第324章 天下(1 / 1)
至正十三年秋,大都城外。 三十万大军,连营百里。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在秋风中传出老远。 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边,从通州一直延伸到大都城下。 最前方,那杆巨大的日月旗迎风招展。 旗面上的火焰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旗下一座高台,邱白负手而立,一袭青衫,衣袂飘飘。 他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目光平静。 大都。 这座元朝的都城,这座矗立了近百年的巨城,这座让无数汉人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象征。 如今,就在他眼前。 城墙上,元军士卒密密麻麻,刀枪闪烁,旌旗零落。 能看出来,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但那座城太高,太厚,想要攻下,绝非易事。 “教主。” 徐达策马上前,在台下勒住缰绳,抱拳道:“各路大军已就位,随时可以攻城。” 邱白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城内隐约可见的皇宫琉璃瓦。 阳光照在上面,金光灿灿。 “王保保那边,可有动静?” “有。” 徐达稍作思考,沉声道:“他收缩了防线,将全部兵力集中在城内。” “据探子回报,他身边还有不到十万残兵,但士气低落,粮草也只够一月之用。” “不到十万……” 邱白轻声重复,嘴角微微勾起。 五年前,江州城下,札牙笃率五万大军围城,被他一人杀穿。 五年后,他率三十万大军,兵临大都城下。 这五年,死了很多人,也变了很多事。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元廷大将,一个个倒在了明军的刀下。 如今,只剩王保保和汝阳王还在。 这个蒙古人中的异类,这个能征善战的统帅,此刻正站在城头,望着城下连绵的营帐。 邱白看不见他,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隔着数里之遥,两道目光仿佛在空中相撞。 “教主。” 常遇春策马上前,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在马背上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给属下三万人,三日之内,必破此城!” 他一身铁甲,肩宽背阔,浓眉大眼,坐在马上如同一座铁塔。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战意,那是渴望建功立业的野心。 邱白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常将军,你可知这大都城有多高?” “三丈有余!” “城有多厚?” “两丈!” “守军多少?” “不到十万!” 常遇春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越来越洪亮。 “那你怎么三日破城?”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教主,属下攻城,不看出身高厚,也不看守军多少。” “属下只看出不出来打!” 他指着城头,大声道:“王保保那厮缩在城里不敢出来,就说明他怕了!他手下的兵也怕了!” “就这群怕了的兵,能守几天?”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达在一旁道:“常将军,话虽如此,但攻城总需谨慎……” “谨慎谨慎,谨慎到什么时候?” 常遇春打断他,瞪着眼道:“徐元帅,末将不是莽撞!” “末将是想,咱们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一天要多少粮草?” “若是继续拖下去,耗的是咱们自己!” 他转向邱白,抱拳道:“教主,给末将三万人,末将立下军令状!” “三日不破城,提头来见!” 邱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常遇春,历史上的常十万,果然是个急性子。 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三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虽然江南粮道已通,但长途运输,损耗极大。 拖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好,给你三万人。” 邱白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常遇春眼睛一亮。 “不过,量力而行,兄弟们的命,你得命都是命,还要留着做很多事情的。” 常遇春大喜,正要谢恩,邱白又道:“不过,不是三日。” 常遇春一愣,心中感动,拍着胸脯。 “七日之内,破城。” 邱白看着他,淡淡道:“七日之后,若城未破,你自己看着办。” 常遇春愣了一瞬,随即咧嘴大笑。 “教主放心!七日之内,必破此城!” 他一夹马腹,调转马头,朝自己的营地疾驰而去。 “先锋营的弟兄们!集合!” 那粗犷的嗓音在营地上空回荡,紧接着便是甲胄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士卒奔跑声,响成一片。 邱白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 “这莽夫。” 徐达在他身旁,低声道:“教主,常将军勇则勇矣,但……” “但什么?” “但大都城高池深,王保保又是名将,七日……是不是太紧了?” 邱白转头看他,目光平静。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徐达,你信不信他?” 徐达一愣,随即点头。 “信。常将军用兵,属下信得过。” “那就够了。” 邱白收回目光,望向那座巍峨的城池。 “让他打。” “他若是打不下来,还有你。” 徐达沉默片刻,抱拳道:“是。” …… 当夜,月黑风高。 大都城北,明军大营灯火通明。 常遇春站在点将台上,面前是三千先锋营的精锐。 三千人,个个精悍,目光如炬。 他们都是精锐老兵,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跟着常遇春从江南一路打到河北,攻城无数,杀人如麻。 “弟兄们!” 常遇春开口,声音如雷。 “前面那座城,叫大都。” “那是鞑子的老巢,是咱们汉人近百年的耻辱!” “教主给了咱们七日期限,七日内,破此城!”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台下众人。 “可老子等不了七天!” “老子今夜就要攻城!” 台下三千人,齐齐一愣。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那标志性的白牙。 “怕了?” “不怕!” 三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 常遇春大手一挥。 “攻城!” 号角声起,战鼓擂响。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三万大军,分成三队,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云梯、冲车、投石机……各种攻城器械在夜色中缓缓推进,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城头上,元军早已严阵以待。 王保保站在城楼最高处,面色铁青。 他望着城下那铺天盖地的火把,望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明军,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放箭!” 一声令下,城头箭如雨下。 密集的箭矢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卒,即便是举着盾牌,但是还是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后面的人跨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没有人后退。 云梯搭上城头,明军士卒如蚂蚁般攀爬而上。 城头滚木礌石砸下,惨叫声中,不断有人坠落。 有人刚攀上城头,便被数支长枪刺穿,惨叫着跌落。 有人与守军同归于尽,抱着元军一起从城头坠下。 惨烈,血腥。 但明军依旧在冲锋。 常遇春站在阵后,望着那修罗场般的城墙,面色不变。 他身边,副将急声道:“将军,伤亡太大了!” “继续攻。” 常遇春冷冷道:“我们必须拿下!” “可是……” “没有可是。” 常遇春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今夜就是要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明军不怕死!” 副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攻城继续,血腥无比。 一夜激战。 天明时,城下已堆积了数千具尸体。 明军的,元军的,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河水都变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直欲作呕。 城头,元军士卒个个面色惨白,瘫坐在地。 他们守了一夜,杀了一夜,也死了一夜。 三千袍泽,永远留在了城头。 王保保站在城楼里,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将军……” 副将小心翼翼道:“您歇会儿吧。” 王保保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下那连绵的明军营帐,望着那杆巨大的日月旗,望着那道隐约可见的青衫身影。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传令下去,今日死守。” “是!” 副将领命而去。 王保保依旧站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 第二日,攻城继续。 常遇春换了另一队人,依旧是猛攻。 城头,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 明军士卒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涌上。 没有人退缩。 到了傍晚,城下又添了三千具尸体。 城头,元军的尸体也堆积如山。 王保保依旧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疲惫。 副将再次劝他休息,他依旧摇头。 “将军,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垮了就垮了。” 王保保打断他,冷冷道:“大元都要亡了,我这条命算什么?” 副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保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下那连绵的营帐,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望着那杆巨大的日月旗。 那杆旗,离城墙又近了一些。 第二日夜。 常遇春的中军帐中,灯火通明。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大都城防图。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图上,城北、城西、城东三处,已用朱笔圈出。那是这两日猛攻的方向。 副将站在一旁,低声道:“将军,两日下来,咱们折损了六千人。” “嗯。” 常遇春应了一声,头也不抬。 “元军那边呢?” “至少也折了五千。” “五千……” 常遇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差不多了。” 副将一愣,疑惑道:“什么差不多了?” 常遇春没有回答,眼神冷厉。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 城头,火把如星,密密麻麻。 “今夜。” 他开口,声音很轻。 “该结束了。” …… 子时,月黑风高。 大都城北,一处偏僻的城墙根下。 五百道黑影,贴在城墙边上,一动不动。 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口衔枚,背插短刀。 常遇春身为主将,竟然也在其中。 他贴在城墙上,仰头望着三丈高的城头,嘴角微微勾起。 这两日猛攻,把元军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了正面。 这处偏僻角落,守军最少,换防最松。 更重要的是,他观察到,每夜子时三刻,此处守军会换防,有盏茶时间的空隙。 现在,就是那个空隙。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五百人,同时动了。 他们如壁虎般贴在城墙上,手脚并用,无声无息地向上攀爬。 那城墙历经百年风雨,砖石之间有些许缝隙,足够他们借力。 常遇春爬在最前面,动作敏捷,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 他很快接近城头,侧耳倾听。 城头,脚步声渐渐远去。 换防的元军刚刚离开,新来的还没到。 就是现在! 常遇春一撑,整个人翻上城头。 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长刀已横扫而出! 两名元军应声倒地,脖颈处鲜血狂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五百死士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刀光闪烁间,守军纷纷倒地。 有人想要示警,刚张嘴,便被一刀封喉。 有人想要抵抗,刀才举起一半,已被砍翻在地。 惨叫声,闷哼声,兵器碰撞声,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 但很快,一切归于寂静。 盏茶时间,城头这处角落的三十名守军,全部毙命。 常遇春站在城头,望着城内,咧嘴一笑。 “打开城门!” 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 城外,早已整装待发的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杀——!” 喊杀声震天,响彻夜空。 城内,元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 但已经晚了。 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势不可挡。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整个大都城,都在颤抖。 王保保从睡梦中惊醒时,城北已破。 他冲出府邸,翻身上马,朝城北疾驰而去。 但刚跑出两条街,便迎面撞上了明军。 那是一队先锋营的骑兵,个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 为首一人,魁梧壮硕,手持长刀,正是常遇春。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四目相对。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王保保?你的人头,老子要了!” 他一夹马腹,长刀横扫,直取王保保! 王保保仓促应战,拔出弯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王保保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调转马头就想跑。 常遇春哪里肯放,一夹马腹,疾追而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道上狂奔。 沿途,不断有元军冲上来拦截,被常遇春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他就像一头发狂的猛虎,挡者披靡。 王保保越跑越绝望。 他知道,今夜完了。 大都已经破了。 他无处可逃。 终于,在一处街角,他被常遇春追上。 长刀横扫,王保保的战马前蹄折断,将他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拔出弯刀,常遇春的长刀已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常遇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笑道。 “你运气好,教主说要活的。” 王保保昂着头,一言不发。 …… 天明时,大都城破。 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控制了整座城池。 元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那座屹立了近百年的元朝都城,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邱白策马入城时,街道两旁已跪满了降卒。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马上的那个青衫人。 常遇春策马迎上来,抱拳道:“教主,王保保抓到了!” 他一挥手,几名士卒押着王保保上前。 王保保被五花大绑,浑身尘土,面色惨白。 但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昂着。 邱白看着他,没有说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两人对视了很久。 良久,邱白开口。 “降不降?” 王保保昂着头,一言不发。 邱白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不开口,点了点头。 “不投降是吧?” 邱白对王保保的选择,并没有任何意外。 这位在历史线上,那可是抱着木头能游过黄河的主儿,对大元朝的忠心,那简直没的说。 所以面对如此坚毅的王保保,他也没有继续劝降,摆了摆手说:“压下去。” 随后,他看也不看王保保,策马向前。 身后,三十万大军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云霄,传遍整座大都城。 …… 当夜,大都皇宫。 邱白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满了奏章。 这些都是元廷留下的文书,有奏折,有密报,有账册,堆了满满一桌。 他随手翻开一本,是江南某地的税赋记录。 那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一个县的税赋,抵得上三个县的产出。 他又翻开一本,是某地官员的请安折子。 通篇都是谄媚之词,看得人直皱眉头。 他合上奏章,揉了揉眉心。 门被轻轻推开,杨逍走了进来。 他在邱白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邱白看了他一眼,笑了。 “杨左使,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教主不也没歇息?” 杨逍反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邱白摇摇头,望向窗外。 月光洒落,一片清冷。 远处,隐约传来欢呼声。 那是将士们在庆祝胜利。 但在这御书房里,却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杨左使。” 邱白忽然开口,语气淡然。 “嗯?” “你说,这天下……真的能太平吗?” 杨逍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但总要有人去试。” 邱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忽然想起那年在武当山上之时,跟太师父说起自己想要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的事情。 当时,太师父问他想清楚了吗? 他很坚定的说:“想清楚了。”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想到太师父,他又想起了师娘。 她还在武当山上,等着他回去。 邱白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快了。 等这边安顿好,就回去接她。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欢呼声渐渐平息。 夜,深了。 …… 至正十三年冬,大都城。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便热闹起来。 店铺开门,小贩吆喝,行人往来。 短短一个月,这座城就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明军入城后,秋毫无犯。 邱白连发三道安民告示,免赋税,开粮仓,赈济饥民。 那些原本紧闭门窗、战战兢兢的百姓,渐渐放下了心。 尤其是那些汉人百姓,更是喜极而泣。 多少年了? 他们终于又成了这座城的主人。 “听说了吗?新来的邱教主,要在午门举行大典。” “什么大典?” “祭天告庙,昭告天下,元朝亡了!” “真的?” “那还有假?我表哥在军中当差,亲口说的!” …… 类似的对话,在街头巷尾流传。 这日清晨,午门前。 一座高台拔地而起,三丈见方,四面围以锦缎。 台上设香案,案上摆着三牲祭品,酒水瓜果。 台下,三十万大军列阵而立,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邱白身着礼服,缓步登台。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张年轻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香案前,焚香,祭酒,叩首。 然后站起身,面向台下。 三十万双眼睛,齐刷刷望着他。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元廷暴虐,残我百姓,辱我汉人,至今已近百年。” “四等人制,将我汉人视作牛马;苛捐杂税,刮我百姓骨髓;滥杀无辜,视我性命如草芥。” “这百年来,我汉人活得不如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大都城破,元帝北逃!” “从今日起,元朝在中原的统治,结束了!” 话音落下,三十万大军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云霄,传遍整座大都城。 那些站在远处的百姓,听到这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也纷纷跪倒,跟着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邱白负手而立,望着北方。 天边,云层破开,阳光洒落。 他忽然想起那年武当山上,太师父问他:“你当真要扛起这天下?” 那时他答:“总要有人去做。”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站着,望着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风很大,吹动他的礼服,猎猎作响。喜欢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武侠:人在华山,从力挺师娘开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