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说起来,能遇见您真的很幸运。佳安病情刚发作那年,我带她跑过很多医院,国内国外、各种主任专家都看了,他们一开始全都给诊断成了另一种病,也都是治疗一段时间之后,才慢慢发现不是。

“您真的很厉害,第一次治疗,用的就是对症的药物和方法。可是佳安的病,据我所知非常罕见,没有相关文献、临床经验也几乎为零,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瑞冬垂眼,默了一默。

“我没什么厉害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医学工作者。”他说,“面对从来没见过的罕见病,主治医生误诊、漏诊、没有思路,这些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我能提供正确的治疗方法,也不是因为我有多优秀,只是因为我见过这个病而已。”

“您见过?”周启一愣,非常惊讶,“这么罕见的病……您都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李瑞冬“嗯”了一声。

“这是第三次了。”他说,“第一次见,是我妻子。”

第66章 ☆、66喜欢就好

周启震惊地张了张口,他欲言又止,李瑞冬轻轻说道:“我妻子是我见过第一个患这种病的人,当初她的情况跟赵佳安一样。最开始是误诊,后来意识到是新型罕见病,没人知道怎么治,也没人愿意治,到最后只有我还在尝试治疗。

“从她第一次病情发作到去世,我数不清自己试了多少方案,可是怎么也治不好她。我一直试,没头苍蝇似的乱试乱撞,一直折腾到她最后两个月。

“那时候我又想到一种治疗方案,我想再试试,可是她拒绝了我。她说我总忙着给她治病,已经很久没好好陪她了,她累了,不想治了,她只想让我陪她说说话。

“我放弃了那个方案,每天陪她住在病房里。我陪她度过最后那段时间,直到她吞药自杀……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这么罕见的病,全国总共没有几例,就能让我碰见三个。我也奇怪,就像命运在跟我开玩笑似的,在她死后第二年,我又遇到了一个同样疾病的患者。

“那是个孩子,十七岁,读高二,我没有思路,就把最后没尝试的那个方案用在了他身上。可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治疗不到半年,他居然就那么好了,各项指标都稳定在正常区间,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就那么轻易地治好了他。

“那个孩子出院那天,我把自己锁在家里,我很崩溃,完全没有理智了。我调整不好情绪,最后把浴缸接满了水,我躺在里面割了腕,后来……”

李瑞冬忽然停顿半晌。

“……后来,一切还是都过去了。”

他自以为描述得还算平淡,只说事实,没什么情绪,许多细节他也都没讲,就像当初在任务世界最后一天,赵佳安剥着小龙虾告诉他真相时那样。

却忽然看见周启偏过头去,他眼圈红着,触动得很厉害,李瑞冬见状停下,周启低头眨眼,努力平复嘴角:“不好意思。李医生,我……”

李瑞冬抽一张纸巾递给他:“没关系。”

他自己倒是很平静,喉咙不算太疼,眼眶也很干燥,大概就像赵佳安说的,时间长了总会习惯。

周启接过纸巾,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也都不合适,最后轻声说了句:“谢谢医生。”

“不客气。”李瑞冬说。

起风了,美术馆玻璃墙外,树梢顶着积雪在阳光下摇晃。

李瑞冬视线越过周启,望着从电梯转角走来的人,她穿着一件薄羊绒大衣,成熟恬静,很漂亮,他注视着她,对周启说:“赵佳安来了。”

周启撤开座椅起身,赵佳安跑过来时,李瑞冬条件反射,手也下意识跟着动了动。怪她训练他太久,以前见面忘记抱她都要挨骂,他抬起胳膊,反应过来又落下,看着赵佳安脚步轻快,笑着扑进周启怀里。

周启舒展手臂接住她,他低下头,埋怨似的揉揉她后背:“说了多少次慢点跑。”

赵佳安扬起脸看他,看见他神情异样,她纳闷歪头,抬起手摸了摸他眼皮:“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没什么,”周启握住她的手腕,“想你了。”

他们低声说了一阵话,后来赵佳安视线一挪,才终于看到李瑞冬。

她惊了一惊,从周启怀里挣开,有点不好意思:“您怎么在这儿?我都没看见您……”

李瑞冬摇摇头,周启替他解释:“李医生来看展,我们刚好遇见了。”

“您也喜欢油画吗?”赵佳安有些意外,看起来很高兴,“改天我送您一幅吧。不过我画得一般,也不怎么值钱,您可别嫌弃。”

中国人说“改天”大概就是“下辈子”的意思,李瑞冬随意听着,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四天后傍晚,他从总院下班回家,车子开进地库,明亮的电梯间远远站着一个人,他愣了一愣,刹车降下车窗,赵佳安弯眼笑道:“李医生,下班啦?”

她的确知道他家地址,前些年她的病容易反复,他怕紧急时候来不及,就把自己的私人手机号和住址都给了周启,以防万一他半夜没接到电话,他们可以直接来家里找他。

赵佳安知道他住址,今天却是第一次来,李瑞冬点点头,看见她身旁墙角倚着一块包装好的四方平板,他记性不差,猜测那是一幅油画。

那么重,她自己搬过来的?李瑞冬皱了皱眉,忽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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