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汴河(1 / 1)

新朝建国不过十几年,此时的河南道并不太平,常有盗匪出没。 她们乘坐的油壁马车,虽陈旧,却有元氏族徽,走的又是官道,一般盗匪不会胆大包天,梦境里,她们一行却在汴河上遭遇水匪。 梦中,在过两日,她们将会转道汴河水路,行船五日后在半夜遭水匪来袭。 她在道观长大,从小跟着师傅,身手自是不差,可是面对十几个穷凶极恶的手握刀剑的水匪,时间久了就不是对手。 幸运的是,船上有渤海高家长房嫡三子高琮业,正好携新妇回洛阳娘家。 渤海高家在山东是顶级豪强,据说家族供养的暗卫过万,还不算摆在明面上的家族护卫。 作为齐州高氏长房嫡三子,出行在外,必然有武艺精湛的暗卫随行。 水匪不堪一击,一部分被护卫斩杀,一部分受伤落入汴河,生死不明。 虽活捉了两人,却被其趁乱服毒自尽身亡。 最令人遗憾的是,高张氏受到惊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小产。 她们一行一路颠簸回到洛阳。 高张氏又惊又吓,终究是坏了身子,回娘家不过月余,人跟着撒手离去。 新婚正是恩爱两不疑,高张氏的离去,让高琮业伤心欲绝。 他不顾张家劝阻,扶灵柩回了齐州。 半年后,他亲自带上百余名侍卫,沿汴河一路剿杀盗匪,一时盗匪死伤无数,变相还了汴河几年安定。 高琮业扶灵柩离开洛阳不过月余,坊间关于她的谣言四起,散播她被水匪污了身子,且有声有色。 她自幼长在道观,哪里见过世俗的险恶阴暗,根本不懂自辩,这之后彻底坏了名声,随后被家族驱逐。 想到梦中的遭遇,元清夷面容冷凝,她手持棋子,直接放在棋盘直三处,率先抢下棋盘中心位置。 如果张氏安然无恙,高琮业自不会心灰意冷匆匆离开。 沈氏投鼠忌器,想要出手就要看看幕后之人后台够不够硬。 而她更不会如梦中那般浑浑噩噩,被人牵着鼻子走。 她很想看看,敢牵连到高家和张家,两家同时出手,沈氏该如何收场。 想到梦中沈氏高坐在堂,垂眼看她时嘴脸的轻蔑。 元清夷眼底渐渐泛起一丝冷意。 官道上马蹄声声,车厢中,李嬷嬷双手紧攥着手巾,心底的焦虑,让她坐卧难安。 只要想到后面马车上的三娘子,她就难以安睡。 昨天她连夜让人快马送信到洛阳。 希望娘子收到信件,派人前来接应,最好能在途中就除掉后面马车上的人。 不然她家娘子,包括她们这些贴身奴仆都得去死~。 死都算是轻,可怕的是会祸及家人。 甚至整个井安坊元家都要受到牵连。 那可是姬国公府! 她搓揉着手中的绢帕,怎能长的如此相像。 李嬷嬷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缩着头颈,眉下尽是惴惴不安。 最好在路上就毁了三娘子那张脸。 至于联姻,让家中庶女去了又如何。 她咬着牙龈暗恨着:怪只怪马车上的讨债鬼长了张短命的脸。 车窗外,马蹄声声。 为了赶路,她们一行根本没怎么休息,不过两日就到了汴水边的客栈。 三辆油壁马车在客栈外缓缓停下。 “吁~” 赖大拉紧缰绳,驱使着马缓缓停下。 罗大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听到马车声音,仅是抬眉瞅了一眼,低头继续拨着算盘。 今天客栈内有贵人留宿,这种油壁马车在河南道实属寻常,他并不想接待。 “咦~” 他手指悬空,皱着眉头,似是想到什么。 车帷上好像绣了什么字样? 能在车帷上绣暗纹字样的马车,一般都是世家出行。 顾不得多想,他推开算盘,小跑着出了客栈。 迎着光,他终于看清青绸车帷四角绣着的花体字样~元。 竟然是河南元氏的马车。 他们汴州刺史元仲业,元大人就出自洛阳思顺里元家。 县官不如县管! 哪怕这几辆马车虽是元氏奴仆乘坐,也不是他一个客栈老板轻易得罪。 罗大小跑着上前,堆着笑脸,躬身候在马车旁。 李嬷嬷耷拉着脸,扶着二春的手从马车钻出来。 她面色蜡黄,一脸的萎靡不振,声音嘶哑。 “给我一间别院,一间通铺。” 罗大神色微怔,随即上前陪笑:“嬷嬷,一楼别院被贵人包了。” 见老嬷嬷眉头竖起张嘴就要说话,他连忙低声解释。 “嬷嬷,别院贵人是渤海高家。” “渤海高家?” 李嬷嬷顿时想起,上个月温柔坊张家二房嫁女,嫁的就是齐州高家长房嫡三子。 记得娘子还去吃了酒。 她浑身气焰立时消了去,声音恹恹。 “那就在二楼给我找两间上厅,楼下一间通铺。” “是,我这就给嬷嬷您安排!” 罗大脸上堆满笑意。 他大步走向客栈,高声吩咐店仆安排。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元清夷靠坐在厢壁,两人说话,她听的清楚。 “齐州高家!” 竟然真是渤海高家,与梦境对上,她面色一紧,唇角抿了抿。 不过盏茶功夫,李嬷嬷身边的婢女二春走到车前说话。 “女郎,客房已经收拾妥当,嬷嬷吩咐,让婢子领您上楼休息。” “好!” 元清夷缓步下车,帷帽遮面,迎着风看向汴河。 此时临近傍晚,远处的河面如绸缎铺展。 波光不显,水面不见半片浮萍。 看到此景,她眉梢微挑。 道家有死水不留萍,又是傍晚时分,正是阴气凝滞之相。 她凝目寻了寻,不远处有老柳临水而居,枝繁叶茂,垂枝点水。 细数下,柳枝每九次必有一枝弹起,仿佛在躲避水下暗藏之物。 此景正应了道家中的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征兆,而九又为阳极之数,反衬阴性蓄势。 元清夷忍不住掐指算了又算,看来这趟汴河之行真是危机重重! 既然已知危机一触即发,就看她如何破解了。 她转身看向客栈,客栈上空有青绿交缠,青色隐隐占上峰,这是生机显? “女郎~。” 染竹见女郎停步不前,忍不住歪头看她。 “嗯,进去吧!” 元清夷眉目舒缓,往客栈走去。 罗大躬身站在客栈外候着。 中间马车下来两个衣着朴素的女郎。 其中高一点的身量修长纤弱,头戴纱巾遮面,一袭月白色交领襦衫,外头罩了件淡青色半臂,阳光映照,光线流动,衣襟若隐若现有暗纹浮动。 女郎步履轻盈,袍袖随风微动时,隐约可见腕骨纤细如雪,指尖粉嫩似兰。 此时正是六月,汴河边突然风疾,纱巾侧畔飘起。 罗大一眼看到纱巾下半遮芙蓉面,忍不住屏住呼吸,半晌才想起低头。 “哼!” 染竹从他身边经过,瞪了他一眼,扶着女郎绕过他往里走。 罗大晃了晃脑袋。 他这客栈在汴河边开了有十几年,见过的女郎不知几何,风姿仪态都不及这位三分。 坐着奴仆车马带发修行的道姑! 还是被娘子厌弃的高门庶女? 他胡思乱想到脑袋打结。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