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比武招师2(1 / 1)

接着上来的是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 他练的是南拳,出手短打快攻。他上台的时候,台下和他相熟的人大喊着给他鼓劲。 “阿正奋勇,使出真本事!” “且观便是。”叫阿正的后生应了一声。 紧接着,他出手了,很快!南拳的短劲,一出一收,拳影密集。 可他的拳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不是他打得不准,是妇人总在他发劲的那一瞬间,身子微微一侧,或者脚下滑开半步,或者用手背轻轻一拨。 他打在空处,一拳,两拳,三拳。 打到第四拳的时候,妇人侧身让过拳锋,手肘顺势往下一沉,正压在阿正的小臂上。 阿正的手臂猛地往下一坠,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弯下腰去。 妇人的膝盖顶上来,阿正看见了那个膝盖,可他躲不开。 膝盖在他眼前停住,差一寸,阿正的脸白了。 妇人收起膝盖,往后退了一步。 阿正站直了身子,低下头,抱拳,跳下台。 台下又闹起来了。 这回叫好的人多了,可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并没有完全消失。 接着上来的是个黑瘦的妇人。 她看着比台上的妇人年长几岁,四十出头,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裤,头发挽成一个髻,用竹簪子别着。 她的手很大,指节粗壮,骨节凸起。 灰衣妇人先动了,她出手不快,可每一招都有分量。不是蛮力,是那种把力气用得恰到好处的分量。 她一拳打出去,靛青衣妇人挡下来,手臂上的布衫被劲风震得微微发颤。 两个人的脚在木台上滑出去半寸,松木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靛青衣妇人没有退。她借着那一拳的力道,身子转了半圈,反手去扣灰衣妇人的手腕。 灰衣妇人手腕一沉,另一只手从侧面劈下来,两只手臂撞在一起。 两个人拆了十几招,呼吸都在变重。灰衣妇人的额头上沁出了汗,靛青衣妇人的后背湿了一块。 然后靛青衣妇人忽然变招,她不再硬碰硬。 灰衣妇人一拳打过来,她不挡了,身子一矮,从拳底下钻过去,整个人贴到了灰衣妇人身侧。 灰衣妇人想转身,可靛青衣妇人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过了片刻,灰衣妇人松了劲,“我输了。” 靛青衣妇人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灰衣妇人揉了揉手腕,笑了笑。那张干瘦的脸上,笑起来全是褶子,可那褶子里头没有输赢,只有痛快。 “你的短打底子很扎实,”她说,“比我强。”然后她转过身,跳下台。 台下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我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一个年轻女子从那条人缝里走出来。 她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高挑,脸是鹅蛋形的,眉目生得秀气,嘴唇微微抿着,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是木头的。 她上台站定,看着靛青衣妇人问道:“你有兵器吗?” 靛青衣妇人摇了摇头,“没有。” 年轻女子沉默了一下,“我可以不用。”她的手从腰间移开。 “不必。”靛青衣妇人抬起手,把手腕上的布条又紧了紧,“你用你的,无妨。” 此时一个台下一个长脸男人挤在前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又来一个女的?今天是捅了女人窝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一个还带刀呢。”旁边一个矮壮的脚夫抱着膀子,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小娘子,你那刀是切菜的吧?” 笑声更大了。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想看台上这个带刀的女子的反应。 方才靛青衣妇人和灰衣妇人交手的时候,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已经被压下去不少,可这会儿换了个更年轻的带刀上来,那些话就又冒出来了。 比方才更响,更肆无忌惮。 年轻女子没有理他们,只是伸手解下了腰间的短刀。她握着带鞘的刀,刀尖斜斜朝下,手指修长。 “喂。”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拔得高高的,把那些哄笑全压下去了,“方才那两个上台的时候你们也说三道四,结果呢?”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裤,头发包一块花布头巾,手里拎着个竹篮。 她不年轻了,脸上有风吹日晒出来的黑斑,可她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方才那长脸男人。 长脸男人被她指得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瞎了眼!”她把竹篮往地上一放,声音又尖又亮,“方才那两个上台的时候你们笑,笑完了人家打赢了。现在又来一个,你们还笑,就不怕等会儿脸肿得跟发了酵的面团似的?” 人群里几个妇人笑出声来。一个年轻的、怀里抱着孩子的女人也往这边挪了挪,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拄着拐杖,眯着眼看了看台上的年轻女子,又看了看叉着腰的花布头巾妇人,干瘪的嘴唇动了动:“说得好,比武是比本事,分什么男女!”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人群里又有几个女人往这边靠了靠,有的背着筐,有的牵着孩子。 她们没有上台,可她们站在一起,把那些方才还在哄笑的声音压下去了。 台上,年轻女子微微一笑,“我叫沈璃。” 靛青衣妇人亦报之一笑,“苗水仙。” 沈璃把刀换到右手,刀鞘在指间转了半圈,刀柄朝前,刀鞘朝后。 她的站法变了,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请。” 苗水仙动了,一记直拳取中门。 沈璃没有拔刀,左手握着带鞘的刀,刀鞘头往上一点,正点在苗水仙手腕内侧。 苗水仙只觉得手腕一麻,那一拳的力道便散了。 她眼里的光变了,很是认真,是那种棋逢对手的认真。 她不退反进,手臂一收一放,又是一拳,勾拳从侧面打过来,角度刁钻。 沈璃低了低身子,刀鞘在她手里转了半圈,横着挡在身前。苗水仙的拳打在刀鞘上,发出一声闷响,两个人各退了半步。 台下,花布头巾妇人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旁边的年轻女人把怀里的孩子往上颠了颠,孩子咿咿呀呀地伸手指着台上。 苗水仙看着沈璃手里的刀鞘,“你的刀,为什么不拔?” 沈璃:“会拔的。” 苗水仙点了点头,又攻上来,这回是快拳,密密的,像雨落在瓦上。 一拳取肩,一掌劈颈,一脚扫膝。 沈璃手里的刀鞘转得飞快,点、挡、格、缠,硬接硬挡不说,偶尔借着苗水仙的拳一引一带,身子便在方寸之间移开了半寸。 苗水仙的拳全打在木鞘上,砰砰砰的声响在空地上回荡。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那些方才还在笑的男人,此刻都不说话了。他们看见那把刀在沈璃手里转来转去,用的全是刀鞘。 苗水仙再次变招。她不再正面猛攻,而是绕着沈璃走,脚步轻而碎,忽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拳打向沈璃的膝盖外侧。 沈璃见状直接拔刀,刀身是雪亮的,反着日光,晃得台下前排的人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 刀鞘往下一压,刀柄顺势抽出,刀锋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刀背不偏不倚地磕在苗水仙的拳头上。 苗水仙觉得手背一麻,整条手臂的力道都泄了。等她回过神来,那把刀的刀锋已经停在她颈侧。喜欢长夜寄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长夜寄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