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下狱(1 / 1)

王婉在朝堂上装了半天哭泣,最后疲倦了,于是也不掉眼泪,只用袖子捂着眼睛,装作好像在哭泣的模样。 朝会就这样草草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还没走到正玄门,就看到两个小黄门着急地跑过来:“王大人,不好了,太傅大人刚刚在府上上吊自杀了!” 王婉脑海中对应了一下,就想起了那个古板的小老头,两人共事时间不长,也没有说几句话。那人似乎是个很刚直不阿的直臣,算是一方大儒,他很看不惯王婉这样“来路不明”的臣子,既是一个女人,也没有参与科举,靠着攀附藩王诸侯一路升官。 大概在那个老人眼里,王婉就是所谓“乱臣贼子”的典型。 曾经势如水火的人最终轻飘飘地化为一条死讯,王婉心里多少有点恍惚,她说不出话来,许久也只能恍惚地点点头。 一下经历了太多变故,饶是思维快速如她,眼下多少也有点麻木。 忽然,她仿佛是意识到什么,猛得抬起头:“等下!” 那小黄门被他喊得一愣,回过头看王婉。 “太傅大人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 小黄门吸了吸鼻子,有点难过地吸吸鼻子,表情倒是透出几分无畏:“太傅大人说,太子无辜,他愿以死明志,请皇上决断。” 王婉一把拉住那少年,咬牙了一会,想起那老人之前还提起的孙子孙女,表情难得透出几分和蔼:“你先回去,让夫人和家里人准备着,叫太傅的长子跟你一同进宫请罪,到时候什么都不多说,只说家父老糊涂了。” 那小黄门表情都变了:“王大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凡事都要审时度势。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先把命保住,太傅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如今先把事情这么捱过去,过去了再想其他。知道吗?” 那小黄门如梦初醒似的,对王婉一拱手,又急匆匆回去了。 王婉看着他的背影,不觉缓缓叹了一口气。 赵霁从后面坐着轿子慢悠悠走近,以扇骨撩开帘子:“王大人方才是和谁说话呢?” 王婉没回答,只是对着赵霁方向拱手:“这事情谁也没有想到,实在是叫人心痛。不过大司马不宜过于伤怀,眼下咱们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您还是要保重身体。” 赵霁的笑声从轿子里传出来:“到正玄门还有挺远,在下捎王大人一程如何?” 王婉连忙拱手婉拒:“这实在过于僭越。” “上来吧,王惠仪。” 王婉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恭顺一拱手,在侍者的搀扶下进了轿子。 轿子不算小,王婉和赵霁恰好可以面对面坐着,昏暗的轿子摇摇晃晃,两人就在轿子里沉默许久,还是赵霁先笑了起来:“本官,想要保举你做户部尚书。” 王婉拱手:“大司马谬赞,下官的确做了几件事情,但是这户部尚书掌管天下税款,兹事体大,下官恐怕难承其重。” 赵霁笑了笑,表情倒是透出几分无所谓:“你这样的人物,就这么按着一个闲职清闲度日,本官看得眼热啊。” 王婉笑起来:“大司马只是瞧不惯下官清闲罢了。” “但是本官也有本官的顾忌。”赵霁忽然叹了一口气,压低身影“太傅那人就是个死读书的老儒生,他自己想要做比干,哪里还能想到自己家一百多口人。他当时也没少给你使绊子,眼下死了就死了吧,你还想着要给他们家的人指出一条生路,这样的软心肠,你说你能做什么大事情呢?” 王婉抿着嘴笑:“惭愧惭愧,稚子无辜。再者说如今这个局面谁也不想看着,这种时候瞎叫嚷一番,且不论是不是真的,就是胡话都不知道会惹出多少事端呢——下官也是为了圣上分忧才是。” 赵霁笑了几声,对这回答似乎十分满意:“太子这件事情,谁也想不到会闹成这样的,如今圣上伤怀,还是不要多多提起才好。” 王婉没回答,只是笑着拱拱手:“谁也不想要看到这样的事情,如今满城风雨的,下官知道大司马的顾虑,自然凡事都小心谨慎着。” “你既然打算了要小心谨慎,为什么又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呢?”赵霁忽然凑近了些,表情带着几分阴狠。 王婉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回家去奔丧去了。” “太子入夜出的事情,早上那个孩子已经赶了第一批出城去——奔的什么丧这么着急?” 王婉表情不变,端着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前几天下河来了信,说我一个舅姥姥去世了,算着关系挺亲近,当年她还接济了爹爹不少米面。本我想着带花季郎回去奔丧,顺便给老家亲眷赠点东西,但是谁曾想出了这事情?后面再走也就难了,还不如早点走呢。” “王大人这事情,做得不厚道啊。”赵霁笑起来,意味深长地嘀咕,“整个京城都在沉痛于太子的事情,王大人却只想着私事,实在是过分啊。” 王婉拱拱手:“下官惭愧。” 轿子摇了许久,最后在正玄门外面停了下来,两个侍者将王婉扶下来,王婉回过头,就看到赵霁坐在黑漆漆一团的轿子里,像是一摊看不透的黑泥。 王婉心脏跟着狂跳,就这么看了很久,最后默默地拱手。 “王大人。” 王婉回过头,看着那一团黑影。 “王大人从来没有想过和贺先生要个孩子吗?” 王婉忽然一阵惶恐,脸上却笑了起来:“大司马这话说得,生育如此艰难,下官又是极怕痛的,年轻都不敢,何况如今年纪还大了,更加顾惜自己的性命。孩子天生就是没有缘分,下官有季郎一个孩子便足够了。” 赵霁没有回答,只是放下帘子,示意回府。 他在书桌前面发呆,许久都没有做一件事情,心神不宁,面前所有汉字都好像会飞似的,摇摇晃晃地看不出任何意义。 等到日头西斜,黄色的夕阳从纱窗透进来,几个人的脚步渐渐靠近,一个小将走了进来,将一个沾着血的鱼符袋跪着举过头顶。 赵霁目光好像被那东西刺痛了似的,只看了一瞬便下意识转开目光:“东西放下,你们都出去吧。”喜欢一鸣江山定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一鸣江山定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