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她把一切都告诉了他(1 / 1)

顾敬兰看着面前这个双眼充血、满身酒气、像头受伤的狼一样暴怒的年轻人,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 她就那么平静地站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力量,像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挡住了陈默那股滔天的怒火。 陈默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顾敬兰,等着她的回应,等着她像那些官场上的老油子一样,用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搪塞他、安抚他、敷衍他。 然而,顾敬兰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那个被陈默推开的服务员正战战兢兢地站着,不知所措。 “小张,”顾敬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陈县长安排一个房间,让他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顾书记,我不需要什么房间!”陈默上前一步应道,“我需要一个说法!” 顾敬兰没有看他,继续对服务员说道:“去吧,收拾好了来叫他。” 服务员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顾敬兰,赶紧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顾敬兰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默脸上。 她没有坐回桌前,而是倚着门框,双臂交叉在胸前,像是在打量一个犯了错却不自知的孩子。 “说法,你要说法。”顾敬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好,我给你说法。但不是今晚。” “为什么?”陈默逼视着她。 “因为你喝了酒。” 顾敬兰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一个喝了酒的人,听不进任何话。我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也不想让你在冲动之下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今晚你做的事已经够出格了,陈默同志!” “深夜闯进省委招待所,踹开省委书记的房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酒精在血液里翻涌,理智和愤怒像两团火在脑子里打架。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会告诉你。”顾敬兰语气没有一丝波动,“明天早上六点,你在楼下等我,陪我跑步,吃早饭。然后你想问什么,我答什么。” “但今晚不行。” 她的最后四个字,锤子一样砸在陈默的心口上。 不是因为拒绝,而是因为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里,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真诚。 如果她心虚,她会发怒,会让人把他赶出去,会以组织纪律来压他。 可顾敬兰没有。她甚至没有一丝恼怒的样子,就像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陈默握紧的拳头松开了,胸口那股要炸开的怒意,被顾敬兰这种近乎不讲道理的平静,生生压了下去。 “我不怪你,陈默。”顾敬兰连名带姓地叫着陈默的名字说着,“换成是我,我可能比你还冲动。” “你受了委屈,你有权愤怒。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今晚的你也做不了任何正确的判断。” “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六点,我等你。” 这时,服务员已经回来了,毕恭毕敬地站在走廊里:“陈县长,房间准备好了,在三楼,318。” 陈默站在原地,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关于房君洁,关于王泽远,关于那些躲在暗处操纵棋局的人,陈默此时张不开嘴了 好半天陈默才问道:“明天六点?” 顾敬兰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默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房间。服务员赶紧跟上,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陈默沉重的脚步声在回响。 顾敬兰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靠着门板,这位久经沙场的省委书记闭上眼睛,她没有对陈默说,当她看到他冲进来的那一刻,心里其实是疼的。 疼归疼,该走的棋一步都不能乱。 顾敬兰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继续批阅被打断的文件。 —— 凌晨时分,陈默终于躺到了318房间的床上。 他冲了一个很久很久的冷水澡,冷得牙关打战,但脑子比之前清醒了许多。 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伸手关了灯,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房君洁的脸又浮了出来。 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那个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都会在笑的女人,说没就没了。 陈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酒精的后劲上来了,脑子开始发沉发胀,眼皮子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把他从昏沉的睡梦中拉了出来,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线微弱的晨光。 “陈县长,早上好,现在六点整。”服务员的声音清脆而克制,“顾书记让我通知您,她在一楼大厅等您。” 陈默猛地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宿醉的头疼让他皱了皱眉。 六点。她说的六点。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确实是六点整,分秒不差。 陈默用凉水抹了把脸,换上服务员提前挂在衣架上的干净运动服——显然是有人连夜准备的——然后推开房门,走了下去。 一楼大厅里,顾敬兰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套装,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脚上一双旧跑鞋,看不出一丝省委书记的架子,倒像个早起锻炼的普通中年妇女。 “走吧。”顾敬兰看到他下来,只说了这两个字,就率先推开了招待所的大门。 顾敬兰的步子不快不慢,节奏很稳。陈默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招待所后面有一条围着小湖的跑道,柳树刚冒出嫩芽,湖面上薄雾还没散尽。 跑了大约十分钟,顾敬兰才开口。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陈默应了一声,语气比昨晚平和了许多。 顾敬兰没有回头看他,继续跑着,呼吸均匀。 “你这个人,优点是重情重义,缺点也是重情重义。” 陈默没接话。 “上面对你的安排,不是我一个人定的。”顾敬兰说着放慢了速度,从匀速跑渐渐变成了快走,“是老领导亲自拍的板,常省长、刘书记都参与了讨论。” “什么安排?”陈默的声音发紧。 顾敬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有问题最后再问。能做到吗?” 陈默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顾敬兰这才把步子停了下来,走到湖边的一条石凳旁坐了下去,示意陈默也坐。 “王兴安放出来,王泽远转进精神病院,这不是妥协,是布局。” 她的声音很低,湖面上的薄雾被晨风吹散,露出一片清透的水面。 “老领导给了八个字——压而不查,引蛇出洞。” 陈默的瞳孔一紧,认真地听了起来。 “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足以在江南打掉曾家的爪牙,但不够把他们连根拔起。他们在海外的资产、京城的关系网、以及那些藏得更深的暗桩,我们还没有完全摸清。” “贸然动手,他们会断尾求生,会把海外资产转移干净,那是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国家损失。” “所以要放长线。放王兴安出去,是给曾家一个错误信号,让他们以为还有活路,让他们动起来,动得越多,暴露得就越多。等时机成熟,多部门联动,国内国外同时收网。” 陈默听明白了,每一个字都听明白了。 可心里那个声音在喊:道理我都懂,可房君洁呢? “房君洁的事的呢?”陈默问。 叶驰一直在秘密调查,从未停止。”顾敬兰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格外严肃,“那场车祸,我个人的判断是:不是意外。但目前所有技术痕迹都被处理得很干净,我们需要时间。” “你停职,也是为了保护你。你现在是曾家眼里最大的威胁,留在江南,他们会不择手段。把你调离,一来让他们放松警惕,二来……”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陈默的眼睛,缓缓说道:“有些话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了——林若曦,留在了京城。” 陈默一怔,接话道:“若曦?她为什么留在京城?” “这个,等你见了靖国省长,他会跟你细说。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多方面考虑的结果,也是若曦自己的选择。” 顾敬兰站了起来,拍了拍运动服上的灰尘,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你也要去京城。” “去京城?” “组织上对你的安排,是借调到京城工作。具体岗位和职务,靖国省长会跟你交底。” 陈默的眉头紧锁,脑子里像被人投了一颗炸弹,各种信息碎片飞速旋转。 他去京城,林若曦也在京城,苏瑾萱在京城养病…… 这盘棋,下得太深了。 “陈默,你听好。”顾敬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坐在石凳上的他,目光沉静而坚定,“你在江南做的每一件事,省委看在眼里,上级也看在眼里。” “你不是弃子,恰恰相反,你是我们最看重的棋手。” “棋手是不能被情绪牵着鼻子走的。昨晚你做的事,如果传出去,你的政治生涯就到头了。你踹的是省委书记的门,陈默。”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怒意,更像是一个长辈在对一个她寄予厚望的晚辈做最后的叮嘱。 陈默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与顾敬兰对视。 昨夜那股要把天捅破的戾气,在此刻已经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复杂的、五味杂陈的沉默。 “顾书记,对不起。”陈默道歉的同时,又说道:“房君洁的事,我必须要一个结果。” “你会得到的。”顾敬兰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我顾敬兰还坐在这个位子上,就一定给你、给房君洁一个交代。” 陈默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走吧,先吃早饭。”顾敬兰转过身,向餐厅的方向走去,“吃完饭,你去找靖国省长。他在省府等你。”喜欢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