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磐石的规矩(1 / 1)

磐石队长安排的“新住处”,位于营地核心区外围,一片被高耸的锈蚀金属垃圾山和扭曲管道半包围的洼地。 这里就是铁砧营地的劳工棚户区,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绝望与汗臭的蜂巢。 拥挤。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用废弃帆布、锈铁皮、塑料板甚至扭曲的钢筋骨架胡乱搭建的窝棚,如同畸形的肿瘤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 狭窄、泥泞、流淌着可疑污水的“通道”在窝棚间蜿蜒,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汗馊味、排泄物的恶臭、劣质燃料燃烧的刺鼻烟味、以及无处不在的辐射尘埃气息。 光线昏暗,即使在正午,大部分区域也笼罩在垃圾山投下的巨大阴影和窝棚自身遮挡的阴暗之中。 他们的“新家”是磐石手下一个小头目领着他们来的—— 一个由半截倾斜的混凝土管道和几块锈蚀铁板勉强围成的空间,低矮得马权需要微微弯腰才能进入。 内部空间不足五平米,地面是潮湿冰冷的泥地,角落堆着一些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和破布,勉强算是“床铺”。 没有门,只有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帘遮挡。 管道壁上凝结着暗红色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地上一个小坑里。 “丙级升乙级观察队的‘优待’,”小头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至少不用睡露天。‘磐石’队长交代了,你们仨暂时归我管,叫我‘老周就行。 规矩很简单: 按时出任务,上交该交的份子,别惹麻烦。 特别是…”他(老周)顿了顿,目光扫过火舞的头套和马权的铁剑,“…别在窝棚区乱用你们那些‘本事’,管好自己。不然,‘磐石’的规矩,比‘獠牙’大人的警告更疼。” 老周丢下几句警告,转身就消失在拥挤的棚户迷宫中。 小豆看着这比之前丙级区更恶劣的环境,小脸煞白,但咬着嘴唇没说话,默默地把那点可怜的干草铺开。 马权沉默地检查着这个狭小空间,手指在冰冷的混凝土管道壁上划过,感受着那粗糙和湿滑。 火舞则站在入口,头套微微转动,似乎在“阅读”着空气中流动的复杂信息: 无数压抑的喘息、痛苦的呻吟、低声的咒骂、孩童饥饿的哭泣、以及远处传来的粗暴呵斥和鞭打声…这些声音和气味如同实质的潮水,冲击着她(火舞)的感官。 生存,在这里被压缩到了最原始、最残酷的形态。 “喂,新来的?”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隔壁窝棚的破洞里传来。 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牙齿几乎掉光的老脸探了出来,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老周’那混蛋没把你们直接扔进‘烂泥坑’算你们运气。” 马权看向老人,微微点头:“初来乍到。” “哼,能从‘鼠道’爬出来,还让‘獠牙’亲自召见…你们可不是一般的‘初来乍到’。”老矿工(从他布满老茧和煤灰的手可以看出)压低了声音—— “不过,甭管你们在外面多能耐,到了这‘狗窝’区,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记住几条活命的规矩,算老头儿我发善心。” 他(老矿工)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条条数着,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血泪凝成的沉重: “抢食、抢水、抢女人(男人)…天天都有。 打生打死没人管,但别动管理者的人,别碰巡逻队的东西,别在交易点见血。 这三条是‘獠牙’画的线,越线? 嘿嘿,巡逻队的电击棍和绞刑架可不是摆设。营地要的是劳力,不是彻底乱套的疯狗。” 这条规则维系着营地脆弱的、充满暴力的秩序。 “贡献点是命,干净的水是命,能保命的家伙(武器/药品)更是命! 别信什么狗屁承诺,拿到手的东西才是真的。 睡觉也得睁只眼,抱紧你的口粮袋。 这里的小崽子,偷东西比老鼠还精。” “想活得好点?三样东西: 能力、信息、劳力。 有本事像你们那样杀辐射兽? 行,贡献点来得快,但也死得快! 有门路知道哪条管道明天清理、哪块废墟刚塌了可能有宝贝? 这信息能换水换粮! 啥都没有? 那就卖力气,挖矿、搬尸、通管道…累死总比饿死强。” “别信任何人!” 老矿工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尤其是两种人: 穿制服的(守卫/巡逻队) 和 穿长袍的(科技站/医疗组的)! 穿制服的,代表‘獠牙’的规矩,他们找你准没好事,要么是抓壮丁,要么是找替死鬼! 穿长袍的? 哼,那帮疯子! 整天捣鼓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抓人去做实验比抓老鼠还勤快! 他们给的‘免费体检’、‘特效药’,九成九是把你往辐射炉里送! 记住,离他们远点!越远越好!”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说着,一阵骚动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几个穿着灰白色、沾着不明污渍长袍的人影,在一个守卫的陪同下,正挨个窝棚“巡视”。 他们戴着简易的呼吸过滤器和护目镜,看不清面容,手里拿着简陋的辐射探测仪和记录板。 其中一个长袍人似乎在给一个剧烈咳嗽的瘦弱女人做着什么“检查”,动作机械而冷漠。 那女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却不敢反抗。 周围窝棚的人纷纷缩回脑袋,拉紧破布帘,唯恐避之不及。 “看!‘白袍瘟神’来了!” 老矿工像见了鬼一样,猛地缩回脑袋,只留下最后一句警告: “记住规矩! 想活命,就把自己当块石头,又臭又硬,才没人惦记!” 破洞后面传来他压抑的咳嗽声。 马权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些长袍人影远去。 火舞的头套微微转向那个方向,周身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她(火舞)捕捉到了那些长袍人身上散发的、混合着消毒水、微弱辐射源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非人气息。 小豆更是吓得缩到了马权身后。 生存的压力无处不在。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真切体会到了棚户区的残酷。 每天定额的劣质营养膏和水,只够勉强吊命。 为了换取额外的过滤芯(空气太污浊)和一点干净的绷带(处理马权手臂上被酸液腐蚀后留下的浅痕),马权不得不带着小豆去接最脏最累的活—— 清理靠近辐射源的下水道淤积物。 火舞因为头套和能力过于显眼,被马权严令留在“家”中,尽量少露面。 在清理淤积物的工地上,马权沉默地挥动着铁锹,忍受着刺鼻的恶臭和监工粗鲁的呵斥。 他(马权)观察着身边那些麻木的劳工: 他们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像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偶尔有监工克扣食物或水,也只敢换来几声微弱的嘟囔。 弱肉强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但没人敢挑战监工(代表管理者秩序)。 休息的间隙,一个同样疲惫不堪、嘴巴有点歪的年轻男人凑近马权,压低声音: “兄弟,新来的? 看你身手不错…想不想赚点外快? 我知道‘铁头’的人今晚要去‘废料场’那边‘收账’,那边巡逻队管得松,咱们跟在后面,说不定能捡点他们看不上的‘油渣’…” 他(歪嘴)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冒险的光芒。 马权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兴趣。” 他(马权)牢记老矿工的话,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种“外快”,九成是陷阱。 年轻男人撇撇嘴,嘟囔着“胆小鬼”,悻悻走开。 物资兑换处是另一个小社会的缩影。 狭窄的窗口前排着长队,人们用贡献点、拾荒捡到的“破烂”(生锈零件、奇异的骨头、不知名的芯片碎片)或者辛苦采集的辐射地衣根茎,换取少得可怜的生存物资。 兑换员态度恶劣,克扣成风。 争吵时有发生,但一旦巡逻队靠近,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 马权用他们三人这几天辛苦积攒的贡献点,加上从鼠道带出的一小块相对纯净的金属块(他偷偷藏下的),换取了两个新的高效空气过滤芯、一小罐劣质消炎药膏,以及—— 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硬得像石头的压缩肉干。 他(马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剩下的最后一点贡献点,给小豆换了一小包劣质的糖果。 孩子需要一点甜味,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省着点吃。”马权把糖果塞给小豆。 小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攥着糖果,用力点头。 回到窝棚,火舞正静静地坐在角落的干草上。 虽然环境恶劣,但她似乎已经初步适应了用风来过滤吸入的空气,维持着一个相对干净的小空间。 她(火舞)接过马权递来的过滤芯,默默换上。 当马权拿出那小块肉干时,她(火舞)摇了摇头,指了指小豆。 火舞的头套裂痕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夜晚的棚户区并不宁静。 远处传来醉汉的嚎叫、打斗的闷响、女人的哭泣声—— 以及某种压抑的、仿佛野兽啃噬骨头的细微声音。 黑暗中,总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窥探着他们这个“新来又有油水(相对而言)”的窝棚。 马权抱着铁剑,靠坐在入口内侧假寐,呼吸绵长,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警戒状态。 火舞则闭着眼睛,无形的气流如同最敏感的触须,在窝棚周围缓缓流动,捕捉着任何异常的靠近。 她(火舞)能清晰地“听”到隔壁老矿工压抑的咳嗽,能“感觉”到远处“老周”窝棚里传来的粗鲁笑骂,也能“锁定”几个在通道阴影中徘徊、带着贪婪气息的身影。 当其中一个身影试图悄悄靠近他们的破布帘时,火舞周身的气流骤然变得锐利,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刀锋划过空气的尖啸! “呜!” 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随即是仓皇逃离的脚步声。 马权睁开眼,看向火舞的方向,黑暗中微微点了点头。 火舞头套下的呼吸也平复下来。 这就是“磐石”队长手下劳工的生存法则: 在管理者划定的脆弱秩序下,在物资极度匮乏的逼迫下,在无处不在的欺骗与危险中,像磐石一样沉默、坚硬、警惕地活着。 能力是双刃剑,信息是毒饵,劳力是消耗品。 而穿制服和穿长袍的,代表着更冰冷、更不可抗拒的危险。 马权摩挲着冰冷的铁剑剑柄,眼神在黑暗中如同未燃尽的炭火。 营地的生活,比鼠道更复杂,也更考验人心。 他们需要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或者…打破这个牢笼。喜欢九阳焚冥录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九阳焚冥录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