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画舫游春(1 / 2)
('“你们继续说。”什翼闵之起身,对书房角落的司马郁喊了一声,“便桶。”
司马郁忙捧过一个喇叭口的壶,跪在地上,双手举高,把头深深埋在壶下面。没有人继续说话,房间里寂静无声,只能听见一股尿液冲进铜壶的声音。尿骚味弥漫在空气里。
普石奴等围一圈坐着,都静静看着地板。他们知道什翼闵之喜欢用这种方式强奸他们的耳朵,就像狗一定要到处撒尿划出自己的领地。什翼闵之统治这支杂胡军队的方式简单直接,但有效。
丘乌丸还是管不住他自己的嘴,取笑道:“里面竟然还有东西,没被齐主吸干啊?”
什翼闵之的背影笑了一下:“也快了,最近后腰老疼。”
众人都笑,纷纷说着自己最近变懒了,如何荒废武功,如何游乐无度。
拔拔阿六敦笑说:“那些马可惨了,驮着100斤的人南下,驮着200斤的人北上。”
“说起马,”什翼闵之叹了口气,“让你们找本地马种,怎么样了?我们的马在夏天不能适应蚊虫和湿热,会大规模生病,从五月开始就不能用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什翼闵之抓着司马郁的头发,司马郁乖乖伸出舌头,给他舔净龟头上的尿液。什翼闵之听没人说话,开始点名:“尹屈突。”
尹屈突身体震了一下,正张口结舌间,普石奴帮他说:“如果能找到替代的马,齐主他们早找到了。”
什翼闵之心想也是,叹了口气,回来坐下。想了一会儿,又叹气说:“让压粮回去的人,慢慢地把战马也带回去,只留下五千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群人各自在心里算了一下,都觉得可惜,但也提不出别的办法。
什翼闵之猜到他们都在想什么,又说:“不许互相推诿,每一军都要送回一些马。不要让士兵自己报,让校尉一个个去看马蹄子,凡是小腿不光滑的、有小伤的,都送回去。”
普石奴记下来。丘乌丸想拍个马屁,插空说:“陛下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说我为什么知道?”什翼闵之反问。
丘乌丸知道自己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敢接话。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什翼闵之转而问丘乌丸:“上次给齐主那个药,你还能搞到吗?”
丘乌丸吃了一惊:“还要吗?哎呀,能炮制那种药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这种有特殊技能的人,为什么不留着?”
“那个人,不是个工匠,是那种,搞一堆丸散药膏,天天要升仙的士人……因为他家庄园离京城近,正好用来放马,就把人都抓了……啊是是,下次再遇到,一定留下来,一定一定……”
谢磬岩哼着曲子,穿上那件浅蓝色直裾。他让小琴翻箱倒柜找出他的旧衣,每天都穿少年时、当太子前穿的衣服。这些衣服什翼闵之都见过,现在看起来旧了些,好在朴素和过时的风格正是谢磬岩现在想要的。人们常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只希望旧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他的故人。
“殿下穿这个,年轻了好几岁。”小琴奉承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磬岩没有回答,只是对镜自照,整理好衣服的褶皱。“对了,画舫收拾好了吗?”谢磬岩问。
“找回来了,停在渡口,”小琴说,“我们不敢自己划出去,太惹眼了。”
“没事。下午的时候,让乐工在船上准备,菜单用我昨天定的。乐工……不要琴萧那些,要一个琵琶,一个鼓钵手就好。”
小琴愣着:“鼓钵手?在画舫上吗?”
“照做就是了。”谢磬岩刚安排好,小灵就进来,手里托着那个小黑瓶。
谢磬岩看到他,叹了口气:“进来吧。”小琴识趣地默默退出去。
“木塞……还要换更大的吗?”谢磬岩低头问。
“不需要了,陛下吩咐,那个总夹着太难受,隔一天用一次就可以。”
谢磬岩又惊又喜,又不敢确定:“是真的吗?真是陛下说的?”
“是,”小灵看他的眼神充满同情,“也不用那么高兴,堂子里的相公,也不需要天天准备着后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磬岩脸一红,拿过小黑瓶。他突然发现,这瓶子不是黑瓷做的,而是黑色的琉璃。他之前总在晚上拿这件东西,心思又在别的地方,竟没发现。
黑琉璃打磨得很光滑,阳光可以透进去,变成暗红色。这倒是稀罕,连谢磬岩手里都没有黑色的琉璃物件,难怪里面的东西也很稀奇。说起让男人对男人发情的春药,也是谢磬岩闻所未闻的。
小灵以为是谢磬岩不好意思,先退出去了。谢磬岩在阳光下端详小琉璃瓶,想看看落款,没想到反过来,在瓶子下面,赫然烫着一个“谢”字。
“谢?这是汉地造的?而且……谢……”谢磬岩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察觉瓶子里除了药丸,瓶壁上还有规则的污渍。他对着阳光端详,看到阳光透出瓶子里写了字。谢磬岩用尽眼力也不能辨别出所有字,好在这是一首常见的诗,只要认出来其中几个字,谢磬岩就能读出来:“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这是在瓶子完全冷却之前,用特殊带弯的毛笔,在瓶子内壁上反手写的。这种技艺到不罕见,但是用黑墨写在黑色的瓶子里,是这人不想让人看出他的心事。这个心事嘛……谢磬岩扬扬眉毛,里面装的东西,就是他的心事了。这是个好男风的男人,偷藏了和情人欢愉用的药,这个药和这个情人,都不想让人知道……
而且,谢磬岩又想,这个人地位不低,因为黑琉璃是那么珍稀的东西,而且,他姓谢……而且,这件非常私密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落到了什翼闵之手里。
谢磬岩心里有非常坏的想法,这想法太恐怖了,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天气很好,建康的春天,风是软的,水是绿的。什翼闵之穿着棕黄色胡人骑射服装,好像刚才出城了,回来以后没有换衣服,就和谢磬岩一起游湖。
谢磬岩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倒是轻松从容,看起来心情不错。待会儿可以提那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磬岩起身给他斟酒,什翼闵之接过,目光还看着岸边:“这种游戏我很久没做了,真是怀念。”
“什么游戏?”谢磬岩问。
“弄个好看的船,在河上漂一天这种。”什翼闵之笑道,“弄些吃的喝的,一群人说一天废话这种。”
谢磬岩也笑了:“听上去就是浪费时间,这有什么可怀念的?”
“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为乐……”谢磬岩吟诵,耳边是琵琶和胡鼓,桌上摆着胡椒汤、烤牛羊、燕赵烈酒。他转而又吟:“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什翼闵之看看他:“倒是你,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的,以前可不是这样。”
谢磬岩苦笑:“我心事重重啊?”
“烦恼什么?”
谢磬岩把想说的话反复咀嚼,字斟句酌,什翼闵之笑道:“你也觉得不合适?不合适就别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磬岩干笑几声,终于说:“最近米价可真贵啊。”
“是吗?要是米太贵,我再去找份工养你?”什翼闵之悠然看着岸边。
谢磬岩知道他一直在耍自己,苦笑一下,如果连米价都不能问,小黑瓶的事要怎么开口呢?反正自己只是个弄臣,那就尽弄臣的义务吧。谢磬岩起身:“臣不懂箜篌羌笛,吹笛助兴吧。”
什翼闵之放下杯子,也起身:“不劳大驾,我来吧。”
“什么?”谢磬岩颇为意外。
“怎么了?本来就是我吹得比较好。”
“怎么敢劳动?”
什翼闵之看他缩手缩脚的样子,突然有点不悦:“磬岩,你今天没吃药吗?”
谢磬岩语塞,他早上想事情出了神,忘了吃春药。什翼闵之像翻书一样变了脸,两步走到船尾,对呼延烈吩咐道:“妓院里来的那个小倌儿,回去用马鞭抽一顿。”
谢磬岩心里直呼不好,赶上去拉住什翼闵之:“是我忘了,我的错,不会再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翼闵之回头瞪了他一眼,谢磬岩已经怕得闭了嘴。什翼闵之说:“以后别忘了吃药,你想太多事情,愁眉苦脸的样子无趣极了。”
谢磬岩再也说不出话。什翼闵之拉他一起到船头,不由分说把谢磬岩压在地上:“坐下听。”
谢磬岩以为要让他做什么尴尬的事,然而什翼闵之真的拿出笛子,在船头吹起来。
秦淮河上的船,比以前少了很多,几乎是空空荡荡。明媚的春景之中,只有这一条船穿过一片花红柳绿,独自享受着远离尘嚣的闲适。或者说,只有什翼闵之一个人在享受着这份安闲。
谢磬岩如坐针毡,他想让自己快乐起来,可是他的假笑恐怕比哭还难看。如果不是什翼闵之把琴塞进他怀里,谢磬岩连双手放哪里都不知道。这时谢磬岩才知道他在玩什么,于是装作心里无事,配合他弹起琴。
画舫比平时靠岸边更近,有人听到久违的乐声,从岸边看过来。谢磬岩觉得这岸边的人是不是比平时多?为什么这些官宦打扮的人聚集在这里?这些人好像手里没干什么事,一路注视着这条船划过去。谢磬岩心里狐疑,但是什翼闵之没有停,他也继续弹下去。
什翼闵之突然停下说:“糟了,我又弄错了。”
“没听出来,我们一定错到一块儿去了。”两人一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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