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拜访杜家看姑母(1 / 1)

“缇儿这是怎么了?”温舒刚掀帘进厅,一眼便见温以提孤零零坐在案前,周身静得反常,心瞬间一紧。 往日里从没有这般时候,突然寻到杜家来。 温舒只当温以缇出了岔子,脚步都乱了几分,快步便冲上她跟前。 温以缇抬眼望过来,澄澈眼眸里带着几分茫然,眨了眨眼看向姑母。 未等她开口,温舒已俯身将他紧紧揽进怀里,声音又急又软:“缇儿,有什么事便同姑母说,别怕,姑母在呢。” 温以缇这才了然,原是姑母误会了。 但她却不急着辩解,反倒贪恋地往姑母怀里缩了缩,双手环住她的腰。 自小她便与姑母最亲,后来姑母随姑父赴地方任职,她自己又离家多年,入宫之后再见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此番好不容易出宫,匆忙间也没能见上姑母几面,心底的思念早攒了满溢。 见温以缇只埋在自己怀里不吭声,温舒更是笃定她受了委屈,只轻轻拍着脊背,静静等着,只当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苦楚。 这般相拥了半晌,温以缇才抬起头,眉眼舒展,弯着嘴角轻唤:“姑母,我没事。” 她笑着解释:“不过是把养济寺的事处置妥当,才想起小年将近,不日便要随祖父去京郊族地,怕往后没了时辰来看您,便赶紧带了些东西过来,也免得您说我一出宫,就把您忘了。” 温舒望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神,不掺半分阴霾,这才重重松了口气,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你这孩子,可把姑母吓坏了!” 说罢便扶着她的肩,在一旁椅上坐下。 温以缇见姑母鬓角微乱,额角还沁着薄汗,显是方才急着赶来所致,忙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锦帕,细细为她拭去汗珠。 温舒看着她细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还算你这小崽子没白疼,还记得你姑母的好。” “姑母怎么能这么说!”温以缇当即睁大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全家谁不知晓,我待您,可比待母亲还要亲近几分,就连母亲都时常打趣我,说我偏心,满心满眼都是姑母呢!” 这话听得温舒心头发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指尖轻点她的脸颊:“你呀,就是小嘴甜,能说会道的。” 之后温以缇当即眉飞色舞起来,小嘴巴巴地没个停,凑着温舒细细数说带来的好物,小到京里时兴的桂花糕、云片酥这些精巧吃食,大到温润的玉摆件、流光的金镶玉首饰,一样样说得详尽,眼里满是雀跃。 温舒听着却微微皱起眉,轻声劝道:“你先前刚回府时,便给姑母送了好些东西,这会又带这么多来,该多留些在自己身边才是,也好攒着些,日后风风光光出嫁。” 她没说的是,嫂子这些年性子虽收敛不少,可对缇儿的事向来偏执,又因着缇儿与自己亲近过于她,心底本就存着芥蒂。 这般频繁送来好物,难免要惹她不快。 温以缇却仰头一笑,眉眼间满是底气:“姑母放心,您侄女如今可是个小富婆,要什么有什么,便是再给您送十次,也断断送不穷的,您只管安心收着。” 怕姑母再推辞,温以缇又补了一句:“若是姑母觉着多,不妨留着转赠表弟表妹,他们成婚嫁娶,我这做姐姐的,总得出份心意才是。” 温舒闻言立刻道:“怎么没送?你先前不是还特意派人送了份厚礼过来?” 温以缇轻轻摇头,语气认真:“那不过是寻常礼数,算不得什么。咱们是嫡亲的表姐弟妹,自然要再多添几分,才能显出这份骨肉情分来。” 温舒素来知晓温以缇花钱大手大脚,却没料到她如今竟这般挥霍,心头又添几分担忧,几番张了张嘴终究又咽了回去,怕落了说教的名头惹缇儿不快,斟酌半晌才委婉开口。 “我知你满心惦记姑母,也晓得你如今手里宽裕,可钱财这东西,从来没人嫌多。钱财最是动人心,你这般手头阔绰,对身边人时时大方,时日一长,旁人难免习以为常,往后你稍有吝啬,反倒落了不是。” 见姑母神色这般郑重,温以缇瞬间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当即敛了笑意沉寂片刻,并未急于开口反驳。 温舒又见她沉默,反倒怕自己话说重了戳中她心事,连忙按住温以缇的手,语气软下来:“行了行了,是姑母多嘴了,没能好好领缇儿的一片心意,可别往心里去啊。” 温以缇闻言下一刻便抬眼,目光澄澈又认真,望着温舒郑重道:“姑母,缇儿明白你的苦心,是为我好,缇儿答应你,日后定会好好克制,不再这般莽撞挥霍。” 温舒见她真真切切听进去了,眉眼间的笑意顿时更浓,眼底满是欣慰。 随后温舒便吩咐下人好生收拾温以缇带来的物件,又亲自领着她往主院去见杜老太爷与杜老太太请安。 二老早听闻温以缇来了府中,只疑惑她这般晚登门定有缘由,便一直在主院等着,心里还揣着几分惦记。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见温舒领着温以缇进来,二人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急切,便知不是什么要紧难事,当即双双松了口气。 温杜两家乃是几十年的姻亲,向来守望相助、稳妥相扶,于杜家而言,温家是极为倚重的亲眷。 尤其是杜老太爷更是打心底里疼爱温以缇,这份疼惜半点不比自家孙辈少。 见温以缇行过礼正要起身,杜老太爷连忙抬手招手,声音爽朗:“快来啊孩子,快到跟前儿来!你杜祖父许久未见你了,快让我瞧瞧。” 杜老太太也笑着颔首,满脸慈爱:“可不是这个理!咱们两家本就亲如一家,又住得不远,你往后得记着常来,多看看我们两个老家伙。” 温以缇本就嘴甜,当即笑着上前,先顺势扶了杜老太太一把,又朝着杜老太爷屈膝福了福,柔声应道:“缇儿不孝,许久没来给杜家祖父祖母请安,让二位长辈惦记了,心里实在愧疚。孙儿一切都好,吃得香睡得稳,身子骨硬朗着呢。” 见温以缇言谈举止周全妥帖、进退有度,老两口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各自拉着她絮絮叨叨,有说不完的家常话。 温以缇耐心十足,一一柔声应答,又时时关切追问二老这些年身子骨康健与否,尽显孝心。 杜老太爷的年岁与温老太爷相仿,仕途上却终究止步于光禄寺少卿,再无寸进。 杜家后辈里,也没几个能真正顶立门户的:杜姑父是家中老二,长子本就不是做官的料子。 唯有杜姑父还算有些天赋资质,多年外放历练,此番回京,自然成了二老心中最大的指望。 可想要让他撑起杜家门楣,显然还需不少时日。 也正因如此,杜老太爷纵使早对官场没了心思,也迟迟不敢提荣休二字。 孙家辈里更是后继乏力,眼下竟无一人能挑大梁。 这般算来,杜家这些年虽说光景比从前好了不少,可比起如今蒸蒸日上、势头正盛的温家,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 聊没片刻,杜老太太便吩咐下人添菜加碟,执意要留温以缇用晚膳。 温以缇本就早有准备,假意推拒了两三回,便顺坡下驴应了。 不多时,杜家大房一行人闻讯赶来,温以缇起身一一见礼。 大房夫妻面上甚是客气,频频问及她的近况,温以缇从容应答,只是她与杜家大房几人本就不算熟络,言语间难免透着几分疏淡。 又过了会儿,杜姑父回家了,杜连苼表弟与妻子白氏也随之过来。 温以缇见白氏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先愣了愣,随即转头略带埋怨地对温舒道:“姑母,表弟妹身怀六甲这么大的事,怎不提前告诉我?我那里还有好些上好的滋补好物,一会就差人送来补上。” 温舒连忙摆手笑劝:“哎呀不必,家里什么都备得齐全,哪用得着你。” 白氏早听闻过温以缇这位温女官的名声,更知晓自家主家伯爵府二奶奶正是她的嫡亲长姐,故而对温以缇格外热络,拉着她的手就没松开。 杜连苼则只是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望着温以缇,自始至终没多插话。 温以缇见状也不便主动搭话,只专心陪着白氏唠着家常。 白氏的容貌虽算不上顶尖出挑,却胜在眉宇间透着股利落爽利的劲儿,言行举止更是稳妥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这般通透讨喜的性子,倒很对温以缇的胃口。 这边正说着,杜姑父拉了拉温舒的衣袖,后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眼神扫过温以缇时,满是惋惜。 杜姑父压低声音劝道:“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执着呢?白氏是个好儿媳,苼哥儿如今也放下了,你也别再钻牛角尖了。” 温舒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我就是觉着可惜了,打小我就盼着她能做我的儿媳,日日守在我身边才好。” 杜姑父深知妻子这执念,又劝:“行了,缇儿待你这般亲厚,比起大嫂也不差分毫,没瞧见她这般晚了还巴巴跑来看你?寻常人家的姑侄,哪有这般亲近的情分。” 温舒一听这话,眉眼当即舒展了不少,嘴角扬起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自得:“那是自然,缇儿待我,向来都是一片赤诚。” 杜姑父这些年待温舒,是实打实的恩爱。二人并非因联姻而流于相敬如宾,反倒随着岁月沉淀,感情愈发醇厚绵长。 家里人都知晓,姑父院里干净得很,别说妾室,连个通房都未曾纳过。 温舒本是温家独女,自幼被父母捧在掌心疼宠着长大,嫁入杜家之初,只因没能及时怀上身孕,曾被杜老太太旁敲侧击说过几句酸话。 可后来她接连诞下一双儿女,凑成了好字,那些闲言碎语便烟消云散,日子过得愈发舒心滋润,在杜家也站稳了脚跟。 只不过…此刻温舒又望向不远处的温以缇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只见侄女一边耐心陪着身怀六甲的白氏闲话家常,言语温和体贴,一边又能分神顾及到一旁的儿子,偶尔递个眼神、搭句话,既不冷落了谁,又分寸得当。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自她进杜家至今,无论对上杜家二老的慈爱、大房的客气,还是如今与表弟媳的热络,桩桩件件都应对得从容妥帖,言谈间不见半分青涩,俨然已是个心思通透、处事老练的大人模样。 温舒的目光落在侄女沉静温婉的侧脸上,眉眼中渐渐染上复杂的神色。 阖家热热闹闹用罢晚膳,天色已然沉了下来,温以缇便起身辞行。 又被杜家二老拉着细细叮嘱了好些体己话,温舒才亲自送她往外走。 二人离去后,杜家众人都忍不住唏嘘,尤以二老为甚。 温以缇如今身居高位,官职品阶远在杜家所有人之上,圣眷更是正浓,这般出息模样,谁见了不艳羡。 杜老太爷连连叹气,对着身旁的杜老太太怅然道:“这般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是咱们自家的孙女呢?” 杜老太太笑着嗔他:“你这是白日做梦呢,天底下哪能事事都遂你的心意,好事全落你头上。” 另一边,温舒满心不舍,便没乘软轿,陪着温以缇缓步往杜家大门走。 见温以缇还在不停关心自己,让她早些回去,莫要在外头受了寒。 温舒忽然脚步一顿,伸手便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哽咽:“你这孩子,怎么在姑母这儿待着,倒还这般见外不自在?” 温以缇闻言,埋在她怀里的身子猛地一僵。喜欢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