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1 / 2)
('夜深了,外头的更鼓敲过两响,她放下书准备熄灯,却听到外头一阵细微的响动。
风声?虫鸣?
都不对。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很轻,一闪而过。
夏鲤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声音已经消散,周围恢复安静。
小萤端着热水进来,见她侧耳倾听的样子,问:“小姐,怎么了?”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小萤放下铜盆,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摇摇头。
夏鲤继续听了一会,确实没了个响。“也许是猫吧…”
小萤点头,“这个时节,野猫野狗会多一些。前几日厨房还闹老鼠,四娘抓了只小猫养着,说以后专门来抓老鼠呢。”
夏鲤笑了笑,“以后去看看那猫吧。”
小萤点头,又开始服侍她洗漱。一边收拾一边絮叨:“小姐,最近城里江湖人多了,您出门可得小心些。今儿个下午,我在街上遇见了不少带刀剑的练家子,估m0着都是要去金陵看b武大会的。那b武大会才刚开始,这些人陆陆续续赶,我们这边就成了他们歇脚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萤把被子铺好,又去检查门窗,“赵娘子说了,这几日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了人。掌柜的说,有不少客人想续住,都排不上号。还发了脾气,好在调解过来,要不然又得被这些粗人砸了门。”
“不过好在全城都加强了巡逻,没人敢明目张胆地闹事。方才怕是巡夜的官兵惊了哪家的猫狗。”她走到夏鲤身后,为她解发。
“加强巡逻,是因为天下b武大会吗?”夏鲤问。
“是啊。以前好多次b武大会都出过事。有些人输了b武心情不好,回来路上就…犯了不少事。砸店的,打人的…这还算好了。甚至有人屠了别人满门呢!”
夏鲤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呀,每次b武大会,官府都要加派人手巡逻。尤其到了晚上,就怕那些江湖人闹事。更何况…这次b武大会在金陵,离嘉定那么近…虽然有知府大人坐镇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不开眼的跑到咱们这来闹事呢。夫人这几日叮嘱了门房,晚上要把门关紧些。”
“知道了,你去睡吧。”夏鲤点头。
“小姐也早些休息。”
小萤退出去,门被轻轻合上。
夏鲤躺在床上,看着帐顶,耳朵不自觉地去捕捉外头的动静。夜风吹过,树枝摇晃,影子映在窗纸上,摇摇晃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了好一会,没有听到动静,她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与此同时,夏屿这边,他练完剑回来三下五除二剥了衣服去洗完澡,沾床就睡Si了过去。
安福守在隔壁的小房间里,迷迷糊糊正要睡去,却听到一阵压抑的SHeNY1N声,起初以为少爷在g什么坏事没在意。但那声音越来越继续,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呓语,很是痛苦。
“不要…不要…!”
安福赶紧起身,推门进去。
夏屿躺在床上,浑身冷汗Sh透,眉头紧锁,脸上带着痛苦,扭曲了整个面容。他嘴唇翕动,反复说着什么,伸出手胡乱挥动,像是要抓住什么人似的。魔怔了般。
“少爷?少爷!”安福伸手去推他。
夏屿没有醒,依旧是那样。眼睛紧闭,睫毛Sh漉漉地黏在一起,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指SiSi攥住被单,身T开始痉挛起来,摆成一个扭曲的姿势,很是痛苦的模样。
“不、不要!姐,姐…不要!啊啊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福被吓得不行,手开始发抖,他转身就要往外头跑,“少爷!我去找小姐…小姐肯定有办法,不要怕!”
“不…!”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安福回过头,看见夏屿猛地睁开了眼睛。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惨白如纸,汗Sh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双黑sE眸子格外浓格外深——像是失去了焦光,Si去了般。
安福打了一个寒噤,站在原地没敢动。
“少爷…?”
夏屿慢慢坐了起来,他迷茫地盯着自己的腹部,看了很久。
太安静了。
安福小心翼翼开口:“少爷,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叫小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要。”
夏屿的声音第一次那么冷。
“不要去找她。安福,我没事了,你去睡吧。”
安福点头,阖上门时,转头看了夏屿一眼。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得整个人透明一般,像是随时就要消散。
第二天一早,夏鲤起来神清气爽,感觉浑身舒坦。
洗漱完毕,推开门却扑过来冷气,小萤冷得打哆嗦,夏鲤便叫她去柴房拿些炭火来,十一月了也该用上火炉,何况是Sh冷的南方?
小萤去了,她便站在廊下深呼x1,正准备去练武场先活动活动筋骨就看见一个身T从院门口走进来。
夏屿。
他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好了,但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屿?怎么,没睡好?”她挑挑眉,看他顶着两个黑眼圈。
夏屿什么话也不说,走到她面前,一头扎进她怀里,用头蹭了蹭她。
“怎么了?”夏鲤终于是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
夏屿不说话,只是抱着她,抱得很紧。
良久,他才吐出些字。
“……阿姐,我想你了。”
“嗯?就因为想我?我不是每天都在吗?”
夏屿扯出一个笑:“其实是怕我不在你身边啦。”
夏鲤闻言,r0u了r0u他的脑袋。
怎么说呢…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夏屿Si后的开始,她很想要他回到她的身边,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她也不会再推开他。可到后面,她知道夏屿回不来了,她就想去找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蹲下来抱住弟弟,鼻子蹭他的脖子,隐住了受伤的表情。
“你不在,那姐姐就去找你。无论你在哪,姐姐都会想办法。”
气氛忽地压抑,夏屿心脏被攥得酸痛。最后也只是用下巴贴住姐姐的头发,轻轻嗯了一声。
好一会,两个人轻轻笑了。夏鲤站起身,拉住他的手。“吃饭去吧。”
两个人去用早膳,路上听到扫地的陈伯跟一个家仆说些什么。
“听说了吗?隔壁王嫂说昨晚吓得不轻!”
“这是怎么了?”
“她家孩子半夜哭,起来喂N的时候往窗外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屋檐上好几个黑衣人,追着人跑呢!那阵势,她说看着肯定是要见血的。”
“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今早有人在巷子里发现了几具尸T!官府的人已经去了,围了一圈不让人靠近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天…这b武大会才开始,还不是在金陵,在我们这闹出了人命?!”
“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b武大会。反正,这次啊,可够府尹大人忙的了!”
姐弟俩对视一眼,都停下脚步。夏鲤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萤是冲过来的,脸sE煞白,嘴唇哆嗦着,手指指着柴房的位置,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小、小姐…柴房…柴房那边……”
夏鲤感觉不对,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小萤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有、有一个人…浑身是血…躺在咱们柴房里!”
作者:那啥,4.6加更!晚八还有一章戳手我推的生日,庆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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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有一个清瘦的少年侧倒在稻草上,月白的衣裳染了大半血,红得刺目。
看不清脸,夏鲤上前要翻过他的身子看脸。
“阿姐,别过去,我来。”夏屿把她挡在身后,先蹲了下去。那人身上尽是血,夏屿有些慊弃,伸出两指二指轻轻把他翻了过来。
露出了一张沾着灰尘的脸,长得极为清秀,看上去b夏屿大上两叁岁。夏屿皱眉,怎会是一个孩子。回头看姐姐,却见她变了脸sE。
她蹲下来,去探鼻息,见他还没Si才松了口气。
“阿姐,你认识他?”
夏鲤点头,“他帮过我和锦玉。”
说着便去看他身上的伤,x口处有一道刀伤,被简单包扎过。手臂上也有几处擦伤,唯独这张脸被保护得好。包扎的布料已经变成暗红sE,再不清理怕是会出什么事。
“阿屿,我先去找娘——”
夏鲤甫一转身,衣袖就被人抓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救救我…”
夏鲤转头便对上一双紫sE眸子,那眼睛里闪烁着求生的强烈yUwaNg。
夏屿也看见了,那是一双紫眼睛。来不及惊讶,就听到他说:“夏姑娘…救救我…”
然后,手就松开了,眼睛一闭又晕了过去。
夏屿急了,“喂——”他伸手去拍他的脸,“你醒醒!”
夏鲤按住他的手,“别动他,应该是晕过去了。”
夏屿看着她按住自己的手,抬头看了眼姐姐又看了眼那少年苍白的脸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小姐!少爷!老爷和夫人来了!”
小萤话音刚落,李昭文和夏远山快步走了过来。两个人的脸sE都不好,毕竟这节骨眼上,有人浑身是血晕倒在他们家。
她见姐弟二人没有受伤,松了口气。然后便是看那少年的脸,先是惊了一下,接着便是紧皱眉头。
夏鲤自然是知道她担心这人的来历,就主动讲了跟锦玉逃出去被他出手相助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鲤说的心有些虚,起初跟她只说了是说周常耍赖,然后两个人怕身份曝光,就跑了出去。可没有说被人打了还被追。
李昭文这时也不好追究,“那人既然与你有恩,那我们必然是要救的。赵娘子来了吗?她懂医术,处理这些还是绰绰有余。”
不一会赵娘子提着药箱过来了,她面sE沉稳明显擅长处理这种事。
李昭文叮嘱了几句,叫人收拾偏房,将人抬了出去后才放心。又把姐弟俩拉到柴房外,细问夏鲤:“那你可知道他的来历?”
夏鲤摇摇头。
夏屿cHa嘴,“我可看到了,这个人是紫sE眼睛。”
果然,李昭文和夏远山的脸sE都变了。紫sE眼睛过于稀有,所以也容易锁定身份。
夏远山开口:“这个世界上有紫sE眼睛的人并不多,据我所知,当朝五皇子便是天生一双紫瞳。还有南诏国的一些贵族,他们族中尊崇异sE瞳,认为是血脉的纯正。有红sE的绿sE的,也有紫sE。”
李昭文抿了抿唇:“那五皇子如今是十叁岁,与这少年年龄倒是对得上。但若真是五皇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嘉定,他身边应该多得是高手,怎会在此深受重伤?若不是五皇子…那大概也是南诏的贵族。不管是哪个,都不是咱们该沾边的。”
几人气氛有些沉重,毕竟这是容易招来杀身之祸的事儿。
李昭文咳咳两声,开玩笑道:“这模样倒是生的不错,可惜了。要是没什么背景就好了,留在咱们嘉定,给小鱼儿当个赘夫也是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鲤闻言下意识看了眼夏屿。
夏屿果然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行!”
李昭文挑眉看他,“怎么就不行了?难道当小鱼儿的赘夫委屈他了?”
“不是…也是…不对!反正这事不行,这种捡到的人怎么想都不靠谱吧?”夏屿被娘亲一激,声音就破了调。
“我就开玩笑,你急什么。”李昭文淡淡开口。
“……娘!”
夏鲤把他头按下,防止这孩子又开始闹腾,对李昭文道:“娘,别逗他了。”
夏屿还是生气,怎么这话说的他像小孩一样。
李昭文笑出了声,笑完又认真道:“说归说闹归闹,这人的身份不简单。小鱼儿,我跟你父亲明天就要出去,出海一趟需要不少时间。我留了人在家,但还是担心。这个人…等他伤好了,就让他走。伤好之前也别让他出府,更别人外头的人知道咱家留了个怎么个人。”
“娘放心,我跟阿屿会小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了,剩下的赵娘子自会处理,我们先去吃饭吧。”
夏屿焉焉地哦了一句,跟在夏鲤身后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夏鲤伸了伸手,他才笑出来牵住她,十指相扣。
李昭文和夏远山见了,也只当姐弟关系好,笑笑没说话。
少年是傍晚才醒的。
彼时姐弟俩还在练剑,准确来说是夏鲤坐在旁头喝茶,一边看书一边指点两句。
他如今练剑颇有了样子,也不偷懒m0鱼了。夏屿刚被夸上几句,开心得不行,就有家仆走过来告知那位昏迷的少年醒了。
夏鲤自然要去的,夏屿倒是变了脸sE,垮下脸跟上姐姐。
那少年正坐在床上,带血的衣服换上了g净的,脸上也被擦拭g净。长得本来就漂亮,如今虚弱的样子,更添几分韵味。坐在那儿,像尊玉童似的。
见夏鲤来了,他想要起身但撕扯到身上伤口“嘶”的一声,手肿撑着床角,有些狼狈地看着她。
“抱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鲤走过去扶住他,让他好生靠好。
他靠回来枕上,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像是为自己的虚弱狼狈而羞赧。他抬眼看着夏鲤,那双紫sE的眸子因着水汽格外通透,便是夏鲤也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
“多谢夏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林阑,金陵人士,因不喜天下b武大会的热闹遂落脚嘉定,却不巧遇见仇家追杀,与护卫走散。无奈之下翻墙躲入贵府柴房,实在失礼。”他说的简洁,语气真诚,带着几分歉意。
夏鲤并不想追问,她不想掺合一切可能不利于家里人的事情。正如李昭文所说,这人身份不简单,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好。
“林公子不必客气,你曾帮我,此番权当还你人情。只是我娘爹明日便要出门远行,府中只剩下我和阿弟,可能会照顾不周。但公子伤好之前,定要在此处养着,待伤愈可再做打算。”
林阑微微颔首:“叨扰了。”
夏屿站在姐姐身后,从进门就没说过话,他的目光一直在往姐姐和那床上少年之间扫。对方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让人挑不出毛病,那双紫sE眸子也是罕见。
他抿了抿唇,往夏鲤身边又靠了靠。
“阿姐。”夏屿扯了扯她的袖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屋子里的人都能听见。“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练剑了?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完呢。”
夏鲤看了他一眼:“今日练得够久了,歇一歇也无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屿的嘴微微嘟起又很快被压了下去,他瞥见林阑看向他们,便伸手拉住夏鲤的手,十指相扣,似是无意之举。
“那我们去吃点心吧,有点饿了,需要补充T力。毕竟晚点我们还要一起练功呢。”
他仰起脸,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夏鲤还能不懂他的想法?实在有些想笑,到底还是忍住了,转头对林阑说:“林公子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公子的伤赵娘子也跟我说了,希望林公子多注意身T,勿要出门走动。”
林阑点头,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姐弟二人自然没有注意到他复杂的表情,而是牵着手出了房门。
夏鲤走了好一会,无奈开口:“阿屿,你还要牵多久?”
“…阿姐是慊弃我了。”
“没有。”
他不放手,还捏得更紧。“阿姐,你方才一直看着他。”
“哦?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夏屿很是肯定,但是语气就低落下去。“他长得是挺好看的,虽然b我差些。但那双眼睛是紫sE的,很稀奇对不对?”
夏鲤终于是忍不住了,哈哈笑了。
“阿姐,你笑什么——?!”他拖着尾音,皱着眉头道:“我说的是事实,你就是被他x1引到了,是不是还真想要他留下来当赘夫?阿姐,你仔细想想,嘉定这么多户人家为什么就翻我们家的墙,偏偏还跟你有一面之缘,这不是有意为之吗?这个人,不简单!”他表情严肃。
“我知道。”夏鲤淡淡开口。
“…你知道,那那你、你还看他!”夏屿急了,“阿姐,你切不能被骗了,坏人长得再好看有甚么用处!”
夏鲤捏住他的嘴筒子,“好啦,我都知道。我看他只是观察他的伤势,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住在家里,总是要看看他伤得重不重,会不会麻烦咱家,又会不会惹来麻烦。是吧?”
夏屿知道自己理亏,从一开始就理亏。姐姐b他懂事,看事也通透,肯定明白其中利害。至于他为什么着急——他…他也不知道。
就是很烦躁呀。明明是一个陌生人,却要住自己家,还莫名成了姐姐的恩人,又被娘亲夸好看想要他当阿姐的赘夫…怎么想,都很烦躁吧。
“嗯…”夏屿还是有些不甘心,问:“那,那阿姐,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夏鲤偏头看他,男孩垂着眼睛,睫毛扑闪,嘴唇微微抿着,明明问出来的是他,却是一副怕听见答案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注意。”她说。
夏屿看着她,“真的?”
“嗯。”
“那、那阿姐觉得谁更好看?”
“嗯…我觉得吧,他应该b周常好看。”
“谁问他啦!?”夏屿急了。
“那你要问谁呀?”夏鲤一双黑眸里映着他的脸,眼底全是笑意。
“…”
姐姐又逗他玩!
眼看着他红了脸,约是不好意思了。夏鲤就不继续逗他了。“我觉得我阿弟是最好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夏屿闻言脑子一片空白,愣住原地。她松开了夏屿的手,一个人走到面前。
等到夏屿反应过来,脸已经烫成粉sE,他眼看着姐姐的背影,跺了几下脚。
阿姐,阿姐怎么…这么说话啊!
他又追上夏鲤,不由分说地把手塞进她的掌心,这次不嘴贫了,就跟着她走,一言不发。
偏房里,林阑靠在枕上,望着窗外出神,尽头早没了姐弟俩的身影。
他想起方才那个男孩充满敌意的眼神,有点好笑。
倒是护得紧。
不过,这个年纪有一个这么靠谱的亲姐姐可以依赖,是很幸福的吧。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嘴角的笑意淡了,眼底浮起一层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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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鸣未起,夏鲤便已起床,推开门窗,便看见雪白的地面。
“小姐,今天下雪了呢!”小萤提来手炉,鼻尖通红,一副开心的模样。
“是啊,下雪了。”
夏鲤走了出去,踏在厚实的雪上,如踩绵云,整个人便飘向了从前。
她是南方人,自小有记忆开始,就很少看见过雪。便是下雪,也只是落在掌心便轻易消融,踩在脚下便已成冰的薄雪。脆弱无b。
小时候夏鲤很喜欢下雪天,无论多冷,总是要跑出去玩雪。那是她为数不多b较感兴趣的事了。她最喜欢堆雪人,因为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夏屿最喜欢打雪仗,因为他想要她陪他玩。夏鲤也喜欢打雪仗,但是她不会跟夏屿玩。
因为她知道,雪球是不能砸在弟弟身上的。
任何人都可以,唯独姐姐不可以。
这就是夏家的规矩。
夏屿会求她陪他玩,她总是拒绝或者让他别烦她自己找人去。他委屈巴巴地捏了一个雪球砸向她的手,却不小心砸到了她的雪人,树枝鼻子就掉了下来。夏鲤生气了,扯着他的衣领把他压倒在身下,抓起几把雪就甩他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屿呆呆看着她,雪没进衣服里也不做声。然后,他笑了出来。
夏鲤觉得他有病,从他身上起来,却被他拉住。他说,“姐姐,对不起。”
然后爬起来给她堆了一个雪人,堆在她身旁的雪人旁边。然后,捏了几个雪球塞在她手里:“姐姐,你看,这个雪人是我!”
他的脸被冻得通红,手也是。
“我们现在可以玩打雪仗啦,你砸我的雪人怎么样?”
夏鲤收回目光,接过手炉,喃喃自语道:“不知道阿屿睡醒了吗…?”
小萤正在房间里置放地炉,听到夏鲤的声音,笑道:“小少爷呀,冬天就Ai睡懒觉,怕是还没醒呢。”
夏鲤想,也是,这个天气最适合睡觉了。他还是一个孩子,该多睡会。南方的冬天最难捱了,她该是知道的。毕竟林静玉就是Si在冬天的,夏屿也是。
“…也不知道娘和爹在路上会不会太冷了…”
她望向远方,整个人直直站在庭院,一头乌发散在后腰,穿着身白sE寝衣,外头罩着件鼠灰外衣,眼神渺远。
小萤看了觉得小姐说不出来的寂寥,心里蓦地一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姐,外头儿冷。”她提醒道。
夏鲤回过神来轻轻笑了,想到她还未洗漱,正要转向屋内时却远远听见一声。
“阿姐——”
一个白sE的身影从月洞门后冲了出来,披着白斗篷,帽子戴着却滑了下去,头发不羁地绑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跑得太急,脚下打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进雪堆里,堪堪稳住身形后又继续往前奔向她。
夏鲤接了个满怀,微微弯下腰。他跑得急,声音带喘,温热吐息滚进脖颈,微痒。他也环住她的腰,紧紧箍着,整个人扎进她怀中。毛茸茸的,沾着雪花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阿姐,下雪了!”
夏鲤拍了拍他头发上的雪,m0上他的手,果然很冰。语气带点责怪,“怎么天这么冷还起这么早,过来便过来,跑这么急作甚?”
“来看阿姐呀。”夏屿理所当然地说,又觉得姐姐身上又香又暖,脸颊又蹭了蹭她的肩窝。“我一睁眼就看见外面白了,第一个就想告诉阿姐!”
小萤这次也不怪夏屿没分寸了,在旁头掩着嘴笑。这小孩呀,最是喜欢下雪天了。谁会怪罪他们呢?于是识趣地退到外间去了。
夏屿太粘人了,头抵着她下巴,头发上残留的雪化开,凉得夏鲤缩了缩脖子。她抓着他的肩,把他推开一点。
这斗篷歪歪斜斜披着,里头的寝衣领口翻出来一角,头发还是乱糟糟的。显然,这孩子怕是睡醒了,眼睛一睁看见外头下了雪就跳起来,胡乱披了件斗篷,穿上鞋,随手用根发带绑住散发就跑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也不梳,脸也不洗,牙也不刷,就跑出来了?”
说着,她把他衣服整理了一下,拂掉他肩上的雪。
“想先来看阿姐嘛,阿姐我是不是第一个来看的?!”他咧着嘴笑,显然是极其开心的。
“不算小萤的话是的。”夏鲤向来说话直。
“…哼,小萤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若是睡在阿姐旁边,我便是第一个。”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这样用的?”夏鲤挑眉。
“咳咳,别管啦。”
“傻子。”夏鲤嘴上说他傻,手指却已经自然地帮他理起乱糟糟的头发来。男孩的头发又软又密,睡了一夜压得乱七八糟,还有几撮翘了起来,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夏屿就乖乖站着让她理,眯起眼睛很是享受。时不时又去看她的表情,“阿姐,我们去堆雪人吧。”
他拉住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还没有用早膳,我也没有梳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
“把衣裳穿好,洗漱完,吃了早膳再来,好不好?”她点了点他的脸颊,把他低落的嘴角抬了起来。
夏屿闻言笑了,欢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夏鲤一手揪住。
“去哪呢?”
“回去洗漱穿衣服呀!”
“就在这儿吧。”她朝着小萤的方向叫了一声,“小萤,打盆热水来,再取来那套衣裳。”
“阿姐?”
“你跑过来又跑回去,急匆匆的,路上要是再摔一跤,雪便也不用堆了。”
夏屿开心极了跟在她后面说今天要堆雪人,堆全嘉定最大的最漂亮的——还要打雪仗!夏鲤念好,叫他也去洗漱。
夏屿洗完小萤递来件鹅h的棉袍,袖面绣着兰花,布料也是极好的。
“阿屿,马上就要十一岁了,是吧?”夏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地系上红sE的带子,终于有些看不下去,走过去帮他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这是阿姐送我的…唔,礼物?”夏屿站着不动,任她摆弄。她的手很巧,三两下就把带子系好,又把他翻折的领口整理平整。她低头专注的样子,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Y影。
“是啊。本来想着在当天送你的,没想到,你倒是不穿好衣服跑了过来。”她言语多有埋汰,可惜语气却是宠溺。
夏屿痴痴笑了。觉得身上暖得不行,怕是被雪埋了,都盖不住他的傻笑。
“阿姐,你送我的衣服,我要穿一辈子。”
“傻,这衣服怕是只够你穿上一年。以后,你可要长身子,怕是一年做上四五件都是不够的。”
“那我也要收藏一辈子。”
“好了,去吃饭。”
姐弟俩牵着手,一步一步走过落满雪的庭院。天地素白,两个人的脚印在身后延伸,深深浅浅,长长短短,像是这条路上,从来都是两个人一起走的。
林蓉看见姐弟俩甚是开心,她说这是她第一次下山碰见下雪天呢,以前在山上只有开心,跟师姊妹们耍。可惜了,现在她更多觉得,这样的天气可没有人来算卦。
叹叹气,又带着包袱出去了。
见到林阑时,姐弟俩正在打雪仗,他养了叁天的伤,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也能进行点关节活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披着件外套,闻声走向后院,伫立在庭院门口,注视着嬉戏打闹的姐弟。目光太灼热,夏鲤便注意到他,关心了几句情况。
夏屿见了他便SiSi扒着姐姐的袖子,什么话也不说。
林阑这两天都很沉默寡言,从不主动问起事情,现在倒是开口询问:“你们是在…?”
夏屿这回也是开口了,“我们在打雪仗。你不知道吗,你们家不会打雪仗吗?”
一连串的问题倒是叫林阑不好意思了,他的眼睛黯了些,轻笑:“以前见其他人玩过…家里倒是不会。”
“因为家里没有姊妹吗?”夏屿这次收了敌意,认真问。
“家里是有不少姊妹,但是…”
夏鲤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没有追问,只是淡淡一笑:“那今天正好补上。阿屿,你说呢?”
夏屿本想拒绝——他只想跟姐姐玩,才不要带别人。但看见林阑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黯下去的紫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不大情愿地点头,“不过你还受着伤,不能跑太快,也不能扔太用力。我们先堆个雪人吧?”
林阑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问你啦,阿姐,堆雪人?”
“不能没礼貌,阿屿。”话是责怪的,却怎么看都是宠溺。
林阑看着夏屿去堆雪人,夏鲤在旁头指挥,她说什么,夏屿做什么,还越来越有劲。而他手上被塞了个手炉,夏鲤怕他冻伤把自己的塞给他的。夏屿在雪人旁边跑来跑去,夏鲤就站在那里看着,偶尔伸手帮他拍掉肩上的雪,偶尔替他理理歪掉的领口。男孩仰起脸跟她说话,她就低下头听,两个人离得很近,呼x1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缠在一起又散开。
林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个手炉的温度有些烫手。
他想起小时候,g0ng里也有过一场大雪。他趴在窗台上看,雪落满了整个g0ng院,白茫茫的一片,好看极了。他跑去找母妃,说想出去堆雪人。母妃正对镜梳妆,头也没回,说外头冷,别出去了。他又跑去找父皇,父皇在批奏折,太监把他拦在外面说父皇在忙。他又去找几个皇兄,大皇兄在吃药,二皇兄在练剑,三皇兄在读书,四皇兄…四皇兄看了他一眼,说你自己玩去。
然后就去找皇姐,皇姐…皇姐已经不在g0ng里,只有个尚在襁褓的皇妹。连话也不会说。
后来他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雪落满了肩头。有g0ng人看见了,慌忙跑过来给他撑伞,说殿下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冻坏了可怎么好。
他那时候想,原来一个人站在雪里,雪是不会觉得冷的。
夏鲤见他孤寂,便叫来他一起帮忙堆雪人。林阑犹豫了一下,夏屿就看着他,“我阿姐都叫你了还不来?你不会我还能教你。”
他把手炉放在地上,走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姐弟俩教他,滚雪人要先捏一个小圆,然后在雪地上滚,就越滚越大。
林阑试了一下,雪球从拳头大小滚到脑袋大小,又滚到西瓜大小。他的手冻得通红,但那种冰凉里又带着一点奇异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尖苏醒。
他感到了快乐。
姐弟两人早已经堆好了两个雪人,各系了一个帕子在雪人脖子上。林阑努力做了个身子,还有个头没安上。动作实在太慢,夏屿都看不下去,主动帮了忙。夏鲤甚感欣慰。
两个男孩蹲在雪地,夏屿开口问:“你说,你姊妹…是不是太忙了?”
林阑没有回话,自顾自滚了会雪球,才轻声道:“他们很多事要做,家里规矩多,大多时候不能一起玩。”
“…那多无聊啊,”夏屿顿了顿,“你有姐姐吗?”
“有,有一个姐姐。她对我很好。”
“…那挺好的。”
“但是,她嫁人了。嫁得很远。在我很小的时候,出嫁那天也是下雪天,嫁出去三年,难产Si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屿沉默了。
林阑终于滚好了一个头,把它安在雪人身子上,扶正来。又拍了拍上面的雪,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什么。
三个雪人堆好,姐弟俩的靠在一起,各系了一个帕子。林阑的雪人隔了段距离,脸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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