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论功行赏(七)(1 / 1)
“宁儿,” 智通深吸一口气, 愤怒的脸上那丝勉强挤出的温和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宋宁, 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给为师……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充分,能让我不立刻杀了周云从和张玉珍的理由。” 他深知宋宁绝非鲁莽之人, 此举必有深意,只是这“深意”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 “师尊明鉴。” 宋宁承受着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 神情依旧平和, 他微微侧身, 指向地上因恐惧而瑟瑟发抖、断腿处还在渗血的周云从,声音清晰地说道: “首先,请师尊……仔细看一看这周云从。莫看其狼狈惊恐之态,且观其骨相神髓。” “哦?” 智通眉头紧皱, 依言将目光重新投向周云从。 起初仍是看一个将死书生的漠然, 随即因宋宁的提示而带上审视, 眼神逐渐由茫然转为疑惑,又从疑惑变为凝重。 “呃……” 他肥胖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踏、踏、踏、踏……”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 智通竟亲自走下座位, 来到周云从身前, 不顾其满身泥污伸出肥厚的手掌, 在其头顶、颈侧、肩胛、脊骨等处快速而精准地捏拿起来, 手法古怪,隐现灵光。 “啊?” 片刻之后, 他捏拿的动作骤然僵住! 脸上的肥肉微微颤动, 猛地转过头, 看向宋宁,眼中已满是惊疑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 “仙骨灵韵?!此子……此子竟是身具修行仙骨的良材!虽未开蒙,却暗合天道,乃是千中无一的佳品修道种子!宁儿……你、你是如何发现的?!” 智通的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变调。 仙骨之资, 放在任何正道大派都是抢破头的宝贝,怎会流落至此? “徒儿亦是推测。” 宋宁颔首,平静解释, “那峨眉剑仙邱林,其目光在周云从与张玉珍之间游移时,对周云从的担忧与紧张,远甚于对张玉珍的关切。此等异常,令徒儿思忖。” “能让一位峨眉剑仙如此在意,甚至甘冒风险试图营救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书生。再观其形貌气度虽狼狈,却隐有清贵之气未散,故而大胆猜测,此子或许身负异禀,对峨眉极为重要。” “就算是峨眉看中的苗子,那又如何?!” 毛太被智通的发现也惊了一下, 随即露出不屑的神色, “正因如此,才更该趁其未起,斩草除根!将此良材美质毁于我等手中,岂不快哉?更绝了峨眉一未来臂助!” “师叔所言,看似有理,却恐引火烧身。” 宋宁转向毛太, 语气依旧平和,却针锋相对, “师叔可曾想过,那邱林既是醉道人安排监视我慈云寺的眼线,他已亲眼见周云从被带入寺中。若周云从此刻死于非命,消息必会立刻传到醉道人耳中。以醉道人之能,加之周云从身具仙骨、本与峨眉有缘……师叔以为,那醉道人会善罢甘休,当作无事发生吗?” 他稍稍一顿,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倘若醉道人亲临慈云寺,兴师问罪,甚至强行要人……师尊,师叔,到时我等该如何应对?是战,是和?战,可有必胜把握?和,又当如何交代?” “哼!区区醉道人,有何可惧!” 毛太色厉内荏地哼道, “我即刻传信给师祖金身罗汉法元!请他老人家驾临!法元师祖神通广大,岂会怕他一个醉鬼道人?” “师叔明鉴,” 宋宁不疾不徐,继续追问, “法元师祖固然神通盖世。然,师祖他老人家……可能长驻慈云寺否?驻一日?一月?抑或……一年?即便师祖慈悲,驻守一年。一年之后呢?待师祖离去,醉道人卷土重来,又或是峨眉另遣高手……届时,我慈云寺又当如何自处?莫非次次都需惊动法元师祖?” “呃……这……” 毛太被这一连串问题噎住, 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虽莽撞, 却也知法元不可能永远替慈云寺看家护院。 持久对抗峨眉这等庞然大物,绝非慈云寺能承受。 毛太仍不死心, 抓住最后一点质疑, 试图找回场面,更想得到张玉珍: “即便如此……你仅凭邱林一个眼神,未必就能断定此子必是峨眉欲收之徒吧,你又没有切实证据。” “如果不是峨眉必收之徒,醉道人也未必真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书生,与我慈云寺彻底撕破脸皮,大动干戈吧?或许只是那邱林自作主张!” 毛太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心。 “师叔若不信或者想要证据,待我一问便知。” 宋宁似乎早有所料, 目光转向地上瘫软、断腿剧痛却不敢呻吟的周云从, 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周云从,我且问你。近几日你在成都府内,可曾遇见什么……举止怪异、不同寻常之人?仔细回想,如实答来。” 他略作停顿, 补充了一句,这话对周云从而言无异于救命稻草, “你的回答,或许能让你……暂时不死。” 周云从闻言, 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 顾不得腿上钻心疼痛,竭力回想。 忽然, 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断续: “有……有!那日,在成都府望江楼……我与几位同窗饮酒聚会,因争抢临窗观江的一处雅座,与一个……一个背着硕大朱红葫芦、衣衫褴褛、邋里邋遢的道人起了争执。” 他回忆着,语速渐快: “同窗们气盛,还与他推搡了几下,险些动手。是……是我见那道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乞丐,便出面制止,向他赔礼道歉。又见他那红葫芦空空,便自掏银两,让酒保为他沽酒……谁知,那葫芦古怪至极!足足装了我十两银子的数十坛美酒,竟还未见满!我当时只觉惊奇,也未多想。” “那道人临走时,看了我一眼,冷笑说:‘小子,你印堂发暗,眉心隐有黑气缠绕,近日必有血光之灾,须得万分小心。’ 我……我当时以为他是江湖术士,故意危言耸听想再骗些钱财,便未放在心上,也未给钱。他只摇了摇头,留下一句话,说是若真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难,可去‘成都府外,武侯祠西面,一处名为碧筠庵的小院’寻他……” 周云从说到最后, 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后怕: “如今想来……他所言……句句应验!那道长……那道长定是位高人!我……我悔不听他之言啊!” “醉道人!!果然是醉道人!!” 毛太听完, 失声惊呼,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红葫芦、那邋遢模样、那碧筠庵……不是醉道人还能是谁? 而原本僵立在周云从身前的智通, 此刻更是如遭雷击, 浑身肥肉一颤,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醉道人不仅知道周云从, 还曾出言点化,甚至留下了求救的门路! 这已不是简单的“留意”, 分明是已有因果牵连! 自己若真的一刀杀了周云从……醉道人的雷霆之怒, 恐怕顷刻即至! 他猛地转过身, 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杀伐决断, 只剩下惊惶与后怕,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目光急切地投向始终镇定如山的宋宁,声音都因恐惧而有些发颤: “宁儿……此事……此事竟牵涉醉道人至此!为师……为师一时不察,险些酿成大祸!依你之见,眼下……眼下该当如何是好?这周云从……杀又杀不得,放……似乎也放不得啊!” 他此刻, 竟是将这棘手无比的难题, 完全寄托在了自己这位刚刚晋升、却屡屡展现过人机变的“得意弟子”身上。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