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德橙,你好(1 / 1)

天色微亮, 昨日暴雨虽歇, 但天色依旧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牛毛细雨不时飘洒, 给慈云寺这偏僻角落更添了几分浸入骨髓的湿冷与孤清。 “呕……呕……” 熟悉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干呕声, 准时在污秽弥漫的空气里响起, 只是今日这声音听来, 比往日更加单薄、费力,甚至带着一种生理性的颤抖。 “吱呀——” 一扇低矮茅房的门被推开, 德橙瘦小的身影蹒跚着挪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 额发被冷汗和雨丝打湿, 黏在额角,手里提着的木桶似乎有千钧重。 桶内那污浊之物散发的气味, 混合着清晨冰冷的空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浊流。 “噗通!” 他几乎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将那小半桶“净物”倾入巨大的粪车。 随即, 他扶着车辕, 剧烈地喘息了几下, 才勉强直起身,准备转身继续那似乎永无止境的、令人作呕的循环。 就在这时—— “德橙。” 一个平静的声音, 如同穿透晨雾的清磬,在不远处响起。 “踏……” 德橙的身影猛地僵住, 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点转过身。 朦胧的晨雾中, 一个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崭新的杏黄色僧袍在晦暗的天色下依然醒目, 腰间悬挂的知客玉牌温润微光。 宋宁就那样站着, 面容清俊, 目光温和地落在德橙身上,仿佛只是寻常清晨的一次照面。 “……宋宁师叔。” 德橙的目光在那代表地位与权力的杏黄僧袍和玉牌上停留了一瞬, 眼中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惊疑、畏惧、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以及更深处某种东西碎裂的茫然。 他迅速低下头, 声音是习惯性的恭敬, 却像隔了一层冰冷的琉璃,清晰可辨那份刻意拉开的疏离。 “放下桶。” 宋宁的声音依旧温和, 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并未走近, 而是像过去那些个清晨一样, 走到旁边那处干净些的石阶, 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 安然坐下。 然后,他对德橙招了招手。 “过来,德橙。” “踏……踏……踏……” 德橙犹豫着, 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木桶粗糙的提手。 片刻, 他还是依言放下了那只沉重的桶, 脚步有些滞涩地,慢慢挪到宋宁面前。 “坐下,德橙。” 宋宁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德橙沉默地坐下, 只是位置比往常离宋宁远了一尺有余。 这个细微的距离,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壁垒。 宋宁似乎并未在意这距离。 他仰起头, 望着铅灰色、仿佛永远也化不开的天空,看了许久。 细雨落在他平静的脸上, 他也恍若未觉。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声音融在沙沙的雨声里: “德橙,师叔不问你……师叔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顿了顿, 终于将目光转向身旁这个身体紧绷的小和尚, 那目光深邃,似乎能看进人心底最隐蔽的角落。 “师叔只问你……师叔对你,怎么样?” 德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垂下眼睫, 盯着自己沾满泥污的僧鞋鞋尖,声音低得像蚊蚋: “师叔……对德橙很好。” “师叔骗过你吗,德橙?” 宋宁继续问, 声音平稳如古井。 德橙摇了摇头, 这次没有犹豫:“没有。” “那么,” 宋宁的声音放得更缓,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字字清晰, “你是相信师叔的话,还是相信……外人的话?” “可是——!” 听到这句话, 德橙猛地抬起头, 脸上瞬间涌上激动的红潮, 嘴唇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冲口而出! 然而, 当他触及宋宁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时, 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 那眼神让他想起昨日茅屋中弥漫的血腥气, 让他感到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惧。 他像受惊的幼兽般, 猛地又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说,德橙。” 宋宁静静地看着他, 语气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等待的耐心, “告诉师叔,你昨日独自去张老伯家送‘净物’,都看到了什么。” 德橙用力咬着下唇, 拼命摇头, 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 大颗大颗地滚落, 砸在冰冷潮湿的石阶上,洇开深色的水迹。 他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仿佛在用身体的疼痛对抗内心的翻江倒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不说,那我替你说。” 宋宁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重新投向那无尽阴沉的天空, 声音低沉而缓慢, 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却又无比清晰的故事。 “你昨日寻不到我和杰瑞,便一个人,推着那辆沉重的粪车,去了张老伯的篱笆小院。” 德橙的哭声骤然一滞。 “可到了那里,院中寂静,你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应你。张老伯不在,玉珍姑娘……也不在。” 宋宁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精准的钥匙, 打开德橙脑海中那幅他不愿再忆起的画面。 “你心中不安,推开了茅屋的门……” 他的声音顿了顿, 仿佛也感同身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然后,你看见了……张老伯,还有那个叫小三儿的孩子。他们躺在那里,张老伯再也不会起来对你笑,再也不会帮你推车了。” 德橙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 昨日那刻骨的惊恐与寒意再次攫住了他。 “你吓坏了,呆立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久,你才猛地想起——玉珍姐姐呢?玉珍姐姐在哪里?!” 宋宁的声音里染上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叹息。 “你害怕极了,你在那满是……的屋子里,在小院里,疯了似的找。你既想立刻找到她,又怕找到她……你怕找到的玉珍姐姐,也和他们一样……” “别说了……师叔,求你别说了……” 德橙终于崩溃, 似乎不愿意再回忆昨日的痛苦经历, 他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大喊道,同时眸子中惊骇万分地望着宋宁。 宋宁所说的, 不仅仅是经过, 连他当时每一刻的恐惧、慌乱、那点卑微的希冀与更深的绝望, 都分毫不差! 仿佛昨日, 宋宁就站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切。 直到这一刻, 德橙才骇然发觉, 这个每日温和地与他一同推车、偶尔会塞给他一块干净饽饽、听他抱怨的“师兄”, 这副平静温和的表象之下, 是他完全无法窥测、也无法理解的深邃与……可怕。 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宋宁。 这个认知, 比昨日看到的尸体, 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与无助。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