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张玉珍(1 / 1)
“踏、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 穿透沙沙雨声, 踏在泥泞小径上, 不急不缓,却牵动着篱笆院前所有人的心弦。 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 目光齐齐投向那片连接着慈云寺的、幽深湿漉的秘林方向。 蒙蒙细雨中, 一道杏黄色的僧影渐行渐近。 他身形不算高大, 步伐却异常沉稳, 仿佛手中提着的并非两个活人,而是两件无关紧要的行礼。 随着距离拉近,那两人的模样也清晰起来。 被提在左手的是个年轻男子,正是周云从。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衫,虽仍显落魄,却没了先前的污秽狼狈。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如同久不见天日的玉石,透着一股虚弱的病气。 他头发草草束起,仍有几缕湿漉地贴在额角,却掩不住那原本清秀俊美的书生轮廓。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一条腿,厚厚的布条和简陋的夹板牢牢固定着,显然断骨未愈,无力地垂着。 被提在右手的,则是一个少女,则是张玉珍。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料子普通,却洗得干干净净。 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雨水打湿,粘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生得确是极美的,即便是在这般惊恐木然的神情下,依旧能看出眉眼间的清丽灵秀,只是那双原本应似秋水含烟的眸子,此刻却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两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被提到了这陌生的、剑拔弩张的场合。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那片肃杀的月白道袍海洋,触及那些背负长剑、气息凛然的峨眉剑仙时,眸子深处本能地掠过一丝微弱的光——那是绝境中人看到可能的“救星”时,瞬间点燃的希冀。 然而,那光芒只闪烁了一刹,便迅速黯淡下去,湮灭在更深的木然与疑虑之中。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绝望与背叛,让他们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拯救”。 “母亲,” 齐金蝉看着两人凄楚的模样,尤其是张玉珍那苍白美丽却满是创伤的脸庞,少年心性中的保护欲与正义感被激起,他忍不住对苟兰因低声道, “等下我们把这两人救走吧?他们明明都是被慈云寺强掳去的无辜之人,我们正好……” “不可,齐师弟。” 一旁的邱林却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沉重,他看了一眼似乎恍若未闻的宋宁,低声道, “他们二人……都已被智通种下了【人命油灯】。若非如此,以醉师叔他老人家的神通,早该将他们救出来了,何至于……” “什么?!” “【人命油灯】?!” “五台派的阴毒邪术?!” 邱林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峨眉弟子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许多年轻弟子面露骇然, 他们或许未曾亲见, 但师门典籍中对这等操控生死、歹毒至极的邪术多有记载,深知其可怕。 “你们慈云寺——真是好毒辣的手段!” 齐金蝉先是一愣, 随即勃然大怒, 猛地转向宋宁,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竟然对两个无辜凡人施用如此恶毒的邪术!你们还是不是人?!” 面对这指控, 宋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天气: “油灯是智通师尊种的。齐小檀越若有满腔义愤,自可去寻他理论,朝他撒火便是,与我何干?” 他顿了顿, 甚至轻轻扯了一下自己湿透的杏黄僧袍衣襟,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况且,贫僧这微末之身,又何尝能逃过此劫?一样被种下油灯,生死操于他人之手。同是天涯沦落人,檀越又何必独独对我横眉怒目?” “你……!” 齐金蝉被他这软钉子顶得一噎, 脸上怒色更盛, 却一时找不到话来驳斥,只能梗着脖子强撑道, “我……我自然会找智通那老贼算账!迟早的事!哼!” 就在这短暂的言语交锋间, 那提着人的杏黄僧影已行至近前, 在众人十步外稳稳站定。 “踏!” 正是慈云寺知客僧了一。 他面色冷硬, 如同戴着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没有惧怕,也没有恭敬。 了一对苟兰因的方向微微颔首, 声音干涩地开口: “掌教夫人,人已带到。” “刷——”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 一直紧盯着张玉珍的邱林早已按捺不住, 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 “啪!” 了一似乎早有预料, 或者根本不在意, 手一松, 任由邱林将张玉珍从他手中“抢”了过去, 依旧冷漠地站在原地。 而周云从, 这位饱受摧残的落难秀才,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刻却像一件被遗忘的货物, 无人问津, 只由了一提在手中, 苍白着脸, 沉默地垂下眼帘, 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连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玉珍侄女!玉珍!你看看我,是我,邱林大叔!” 邱林双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张玉珍的胳膊, 让她在地上站稳。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 声音更是压得低低的, 充满了毫不作伪的焦急与担忧,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只受惊过度的小鹿。 “你别怕,你看,没事了,没事了……” 他指着身后那一片令人安心的月白色, 急切地介绍道, “这位是峨眉派的掌教夫人,妙一夫人!这些,都是峨眉的剑仙,真正的正道高人!有他们在,谁也伤害不了你了!你放心,绝对安全了!” 张玉珍任他扶着, 身形单薄得像风中芦苇。 她微微抬着眼, 目光空洞地掠过邱林激动恳切的脸, 掠过那些肃然而立的峨眉剑仙, 最后, 落在了远处被细雨笼罩的篱笆院和那座掀开的孤坟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 也没有获救的欣喜,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木然。 对于邱林的话, 她似乎听见了, 又似乎完全没有入耳, 只是沉默地站着,仿佛灵魂已抽离了这具美丽的躯壳。 “张玉珍。” 苟兰因的声音适时响起, 不高, 却带着一种能穿透迷雾、直抵人心的柔和力量, 与她之前施展雷霆手段时的威严截然不同。 “可是慈云寺……威胁于你,不让你吐露实情?” 她问得直接, 目光澄澈, 仿佛能看进张玉珍的眼底。 张玉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第一次真正地将目光聚焦在苟兰因身上。 她看着这位气质雍容、仿佛不沾凡尘的掌教夫人, 看了很久, 眸子里光影变幻, 最终,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是。智通方丈……刚刚吩咐过,不得……乱言。” “不必惧他。” 苟兰因的声音陡然转稳, 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那是一个顶级宗派掌舵人的底气与承诺, “有我在此,他可敢动你分毫?至于那【人命油灯】……” 她略作停顿, 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了一眼慈云寺方向, 清越的声音陡然拔高, 清晰无比地穿透雨幕, 传向远方,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某种无形的屏障上: “他若敢以此挟制,或伤你性命……那么,他与整座慈云寺,立时便为你陪葬!” 这话不仅是说给张玉珍听, 更是说给可能正在远处窥视的智通, 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是一种绝对的宣告,也是一种冰冷的威慑。 张玉珍听完,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开口多说一个字。 仿佛那滔天的权势与庇护, 于她而言,也激不起太多涟漪。 邱林见苟兰因已表明态度, 心中稍定, 连忙又凑近张玉珍, 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引导: “玉珍侄女,你听见了?掌教夫人金口玉言,必能护你周全!今日唤你来,不为别的,只为查明你爹爹……张老哥的死因!抓住真凶,为你爹爹报仇雪恨!” 他语气悲愤,充满感染力: “那天夜里,暴雨倾盆,我知道你未必亲眼见到……那一幕。但事情的经过,你是最清楚的!凶手是谁,你心里一定有数!你不是还听到……听到那凶手亲口承认了吗?!” 说到最后,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 狠狠刺向不远处面无人色、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杰瑞, 厉声道: “说出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当着掌教夫人的面,说出来!夫人一定会为你做主,将杀害你爹爹的恶徒,绳之以法,碎尸万段!” “不错。” 苟兰因适时接话,语气肯定, “张玉珍,你将那夜所见所闻,如实道来。我自会为你主持公道,让你父亲得以安息,让凶手付出代价。” 顷刻间, 所有的目光——期待的、紧张的、恐惧的、审视的——如同聚光灯一般, 牢牢地锁在了这个苍白瘦弱的少女身上。 坟坑边的杰瑞, 只觉得那一道道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那天夜里, 自己得意或是慌乱之下, 在张玉珍面前亲口承认杀害张老汉的场景,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重现。 他真想穿越回去, 狠狠抽自己几十个耳光! 为何要多那句嘴?! 时间, 在压抑的寂静中, 被拉得无比漫长。 雨丝沙沙,仿佛在计数着心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张玉珍一直低着头, 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 以及脚下被雨水浸成深色的土地。 她的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雏鸟。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终于, 极其缓慢地, 抬起了头。 然而, 她并没有看向咄咄逼人的邱林, 也没有看向威严可靠的苟兰因, 甚至没有看向那个可能是杀父仇人的杰瑞。 她的目光, 有些茫然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然后, 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很轻, 很干涩, 却像一块坚冰,砸进了所有期待的热切之中: “邱林大叔……” 她顿了顿, 仿佛需要凝聚极大的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那晚的事情,我不想再回忆了。” 此言一出, 邱林脸上的急切与期待瞬间冻结。 紧接着, 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 声音微弱却清晰地说完了后半句: “至于为我爹报仇……” 她再次停顿, 这一次, 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 “……我以后,会自己来的。” “不麻烦……您了。”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令人愕然的死寂, 笼罩了全场。 风似乎停了, 连雨丝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邱林张大了嘴, 脸上的表情从呆滞, 迅速转为极度的困惑、难以置信, 乃至一丝被拒绝后的茫然与受伤。 苟兰因雍容平静的眉宇间, 也几不可察地蹙起了一道细微的折痕。 齐金蝉瞪大了眼睛, 仿佛没听懂。 众多峨眉弟子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就连一直如同泥塑般沉默的周云从, 都微微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身侧少女苍白的侧脸。 坟坑边, 原本绝望等死的杰瑞, 猛地抬起了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绝处逢生的狂喜光芒! 而一直静立如松、仿佛置身事外的宋宁, 此刻终于微微偏转了目光。 他的视线, 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邃探究, 落在了张玉珍那张木然却执拗的美丽脸庞上。 雨, 依旧下着, 无声地浸润着这突如其来的、更加扑朔迷离的僵局。 真相的拼图, 似乎因为人证出人意料的沉默与拒绝, 非但没有变得清晰, 反而被投入了更浓、更深的迷雾之中。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