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姑墨国的底裤(1 / 1)

姑墨国主白震的接风宴办得极尽奢靡。 烤全羊从正午摆到了黄昏,还没凉透。 刘邦腿搭在案几上,嘴里叼着半截羊肋骨。 他一只手搂着个姑墨舞娘的软腰,另一只手端着镶红玛瑙的酒觞,喝得满面红光。 白震坐在下首,笑得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每隔片刻就让侍从换一道菜,态度殷勤得连狗看了都得摇头。 项羽坐在帐角。 长戈横放膝前。 他全程没碰一口酒,视线只在刘邦和白震之间来回刮。 白震献上的那份清单,萧何早就在私下誊了一份给他看过了。 良马三千。 黄金两万两。 美姬一百。 另外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东西——姑墨国都城的防务图。 城门朝向、水井位置、粮仓深度、城墙材质,画得巨细靡遗。 白震这等于是自己把底裤脱了,恭恭敬敬摆在秦军面前。 这投降的诚意,简直要溢出来。 但项羽一个字都不信。 他看向那些跟在白震身后的姑墨文武官员。 这帮人脸上全堆着笑,但站位极其微妙——几个年长的,始终和白震隔着三步远。 他们看白震的眼神,没有半点臣下看君主的恭敬。 像是在看一条快断气的挡路老狗。 酒宴散场时,刘邦已经醉了六七分。 或者说,看上去醉了六七分。 他一路走回中军帐,脚步踉跄,嘴里胡乱哼着跑调的楚地野曲。 三个姑墨舞娘跟在后面,笑声清脆。 项羽盯着刘邦那晃晃悠悠的背影。 手掌猛地攥紧戈杆,指节发白。 当夜,子时过半。 大营里只剩下巡夜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项羽提着长戈,大步穿过几十顶军帐之间的夹道。 冬夜的戈壁,风刮得人脸皮生疼。 “砰!” 他一脚踹开中军帐的门帘。 帐内灯火通明。 刘邦四平八稳地坐在正中间的沙盘前。 甲衣穿得整整齐齐,面色清明,半点醉鬼的影子都找不着。那三个舞娘早不知被扔去了哪里。 沙盘左侧,萧何在翻账册。 右侧,樊哙正拿一块粗铁,用力蹭着他那柄宰牛用的厚背屠刀。 再往里,三个从九原军调来的老千夫长围坐成一圈,正盯着沙盘上用小石子标注的各国方位。 听见动静,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帐口。 刘邦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冲项羽扬扬下巴。 “正好,就等你了。” 项羽没动,身躯堵在帐口。 “白震那些东西,你打算照单全收?” “收了。” “他那张防务图画得那么细致,你信?” 刘邦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防务图,随手朝沙盘上一扔。 “信个屁。” 项羽眉头拧成了死结。 “那你还收?” “你先坐下。”刘邦拿指节敲了敲沙盘的木框边缘,“我给你看点东西。” 项羽提着长戈走进来。 没坐,铁塔一般杵在沙盘前。 刘邦没介意,伸手在沙盘上拨开几粒代表姑墨的黑色石子。 “白震那老东西,投降得太痛快了。”刘邦拿一根干树枝在沙盘上画圈,“龟兹被打成那样的消息传出去才三天,他就把城防图、战马、金银打包往这儿送。” “这说明什么?” 萧何头也没抬,翻了一页账册:“说明他怕死。” “怕死的人,根本不敢把真正的家底亮出来。”刘邦冷笑摇头,“他只是在花钱买时间。” 项羽视线落在沙盘上姑墨城的位置。 “白震送来的这张图,粮仓的标注是对的,但水井的位置偏了二十步。”萧何放下账册,适时插了嘴,“我白天派人去核验过了。” 刘邦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搁在腹前。 “他在赌。赌我刘季是个只知道搂美人喝大酒的蠢货。” “赌大秦打完龟兹已经精疲力竭,吃不下第二口。” “赌我会带着他送的这些零碎,高高兴兴地滚蛋。” “然后呢?”项羽问。 “然后他就会立刻派人联络温宿、疏勒、于阗,拉起一个西域联军出来恶心我们。” 刘邦从兜里掏出一颗白天新铸的秦字金币,在指节间翻转。 “白震这种狗皮膏药我见多了。在沛县,赊账赊得比谁都快,催债催得比谁都凶。他今天交出这三千匹马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在盘算以后怎么连本带利捞回去了。” 项羽猛地伸手,五指在沙盘上狠狠按住了姑墨城的方位。 “那就今晚点兵,灭了他。” “不急。”刘邦按住他的手腕。 “等什么?” “等更多的人来投降。” 帐内安静了一阵。 只有樊哙磨刀的声音,刺啦、刺啦,节奏沉稳。 刘邦站起身,将手里的树枝,指向沙盘最北面那一大片广袤的空白区域。 “今天找你们来,不是商量怎么捏死姑墨。是商量一个人。” 树枝的尖端,重重戳在了“王庭”二字上。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冒顿。” 项羽猛地抬头,眼底的煞气瞬间溢了出来。 刘邦从萧何手里接过那份从朔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副本。 “燕然山大捷之后,冒顿估计也要集结大军了。” “刺啦——” 樊哙磨刀的动作戛然而止,大黄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刘邦把军报啪地一声拍在沙盘上。 “漠北各部,全面动员。冒顿不会蠢到来找我们报燕然山的仇。” 树枝在沙盘上从北往南,狠狠划出了一条弧线。 “他盯的,是这条商道。” 弧线的终点,正是西域诸国赖以活命的丝路咽喉。 “冒顿需要钱,需要铁,需要粮。失去左谷蠡王两万精骑之后,他王庭的家底绝对撑不过明年秋天。”刘邦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但同样的,西域三十六国的王公贵族,现在也急需一个靠山。需要一把能对抗大秦的刀。” 刘邦环视众人:“你们觉得,这些乖乖送钱投降的国主们,会老老实实给我当狗?” 没有人回答。 “他们会两边押注。” 刘邦屈指一弹,手里的金币精准地砸在沙盘边缘。 “一边给我进贡纳表装孙子,一边派密使去北边找冒顿叫爷爷。” “这帮搅屎棍子,如果全散在三十六国里搞暗杀、下毒、烧粮仓。我手里这三万人填进去,十年都清不干净!” 项羽的腮帮子绷紧了。 他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被人在暗处下黑手放冷箭的憋屈仗,是他最恶心的。 “所以——” 刘邦将那枚金币捡起来,反手用力摁进沙盘上冒顿王庭的位置。 黄沙陷落,金币被埋了大半。 “我要放开手,把这群首鼠两端的杂碎,全部赶到冒顿怀里去!” “让他们自己,把兵力全凑到一堆!” 帐内落针可闻。 “等他们聚成一坨。”刘邦食指朝沙盘正中心猛地一戳,骨节泛白。 “大秦,只需要一场仗。” “一战,定西域!”喜欢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