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 / 2)

可惜他命途多舛,出生后不久,父母因手艺出众被镇上一户富户看中,征召去做工,却在期间不知得罪了什么人,不久后便双双“意外”身亡,家道自此中落。

留下尚在襁褓中的他与年迈的祖父相依为命。

命运并未就此罢手。

八岁那年,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祖父也因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那些平日里不见踪影的穷亲戚立刻闻着味扑了上来,如同嗅到腐肉的秃鹫,围着秦家那点最后的田产、房屋和微薄积蓄,恨不得立刻瓜分殆尽。

当时才八岁的秦苍,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红着一双狼崽子似的眼睛,死死守在破旧的家门口,对着那些心怀叵测的大人嘶吼咆哮,谁敢进来就砍死谁。

那股不要命的狠厉劲头,竟真的吓退了那些欺软怕硬的大人。

最终,田产终究被那些亲戚以各种“代为保管”、“帮衬照料”的名义巧取豪夺了去,但祖屋和最后一点现钱,竟真的被这个八岁的孩子以自毁般的凶狠保了下来。

第139章 穿进科举文的第三天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就在那些亲戚悻悻离去后不久,其中那个贪心最甚、嚷嚷最凶的叔叔,在回家路上莫名其妙摔进了沟里,腿摔断了,救治不及,从此瘫在床上,家也很快败落下去。

这事传回村里,当时才八岁的秦苍听说后,非但没有丝毫悲伤同情,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就因为这个笑,村里人彻底给他打上了“狼心狗肺”、“心肠歹毒”的标签。

再加上他“克死”父母祖父的“事实”,“天煞孤星”、“命硬克亲”的名声便如跗骨之蛆般死死缠上了他,越传越远,越传越邪乎,远比原主的“扫把星”名头更令人恐惧。

更何况,说原主是克亲的人其实不多,大都是同情怜悯他的,真正对他抱有恶意的就是那些嫉妒他神童名声的人。

不过倒真的很多人都觉得他晦气。

安易:“......”

邻居们视秦苍如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他就这样一个人,靠着那点微薄的积蓄和时不时上山下河弄点野食,凭着这股子让旁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凶狠,磕磕绊绊地活到了现在十四岁。

安易快速过完这些记忆,心中难得地生出一丝荒谬的无语感。

这小小一个村子,风水倒是“独特”,竟同时滋养了他和秦苍两个“克亲”的天煞孤星,真不知是该说倒霉还是“天选之村”了。

真是人杰地灵。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混乱的场中。

那个被围攻的少年,眼神依旧凶狠得像要噬人,但体力显然已经不支,动作慢了下来,喘息粗重,每一次格挡都显得越发艰难,落在身上的拳脚和土块也越来越多。

可他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瞪着施暴者。

原主是被流言和接连的打击压垮了,郁郁而终。

而这个秦苍,却像是在用一身反骨和近乎自毁的凶狠,固执地、笨拙地对抗着整个世界的恶意。

眼看那几个大孩子被打急了也打怕了,下手越来越没轻重,有人捡起了粗硬的树枝,想要朝着秦苍的头抽去!

安易皱了皱眉。

他看着那双狼崽子般不屈的眼睛,再想到自己如今顶着的身份和处境,一种微妙的、近乎黑色幽默的“同病相怜”之感悄然浮现。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喧嚣的冷静力量,淡淡开口:

“住手。”

安易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因为身体初愈还带着一丝微哑,语调也是平平静静的,没有呵斥,没有愤怒,却莫名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让混乱的场面凝滞了一瞬。

正打得起劲、骂得欢畅的几个少年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停下手,循声看来。

当他们看清站在不远处草垛旁的是那个一向病恹恹、沉默寡言、最近更是被传为“扫把星”的小秀才安易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和错愕,似乎没想到这个自身难保的家伙居然会出来多管闲事。

他管得明白吗就管?

被围在中间的秦苍,也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安易。

凌乱黑发下,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比看到其他人更加意外。

他以为安易不会出声。

但这丝情绪稍纵即逝,立刻又被一层更厚的、冰冷的戒备和漠然所覆盖,他依旧紧绷着身体,像一只受伤后更加警惕的野兽。

安易缓缓走上前几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脸上还带着凶悍和一丝慌乱的少年,最终落在那几个明显带了伤、嗷嗷叫的家伙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以多欺少,还被打成这般模样,很有本事?”

他的眼神很淡,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威胁意味,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只是纯粹地陈述一个观察到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