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教堂(2 / 2)

得知参与甲冑决斗的双方,一方是公爵之子莱伦,另一方竟是自己为女儿聘请的家教洛林后。

他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转瞬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

既然知道第里波第想要射杀的目標是洛林。

那这件事无论於公於私,他自然都倾向於认同老院长提出的解决方案。

於是他便当即开口,

“我会向公爵大人转达您的话的。

同时我也希望院长您能叮嘱在场学生,儘量不要將今日副院长的死因外传。”

梅涅尔院长点了点头,隨即又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我会多加叮嘱,可这些年轻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未必能乖乖听话。”

高尔神色淡然地说道,

“那就用另一件事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好了。

学院只管大肆宣扬那个新生洛林在训练场上的出色表现,以及他筹备举办的桂冠评选活动便可。

民眾的注意力向来有限,有了其他热门的话题和消息,对第里波第之事的关注自然会减少。”

“这是个好主意,届时我就让洛林在开学晚会上作为新生代表致辞好了。”

梅涅尔院长从善如流地附和,隨即又发出邀请,

“高尔,你也曾是机械学院的学子,此次要不要以杰出校友的身份,在开场前为后辈们致辞?”

方脸男人婉拒道,

“这次就不必了,按照学院惯例,这个时候致辞的理应是学生家长才对。”

说著,他的视线望向正与黑髮少年几人聊的开心的女儿,表情有些无奈。

刚才来的路上,非要跟过来的凯兰蒂还信誓旦旦的说是为了提前感受学院氛围。

结果到了之后,就光顾著跟人跟人聊天去了。

老人顺著他的视线,自然也注意到了训练场上那个没穿校服的少女。

因为上流晚会上见过对方几次,他能认得出那就是高尔的女儿,微笑道,

“那等凯兰蒂明年入学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

高尔有些头疼,他也不知道凯兰蒂入学后会有什么表现。

但愿洛林能在一年內把自家这位小魔星给掰正。

老人则是继续感慨道,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我还记得你和丽莎刚入学的时候的年轻样子,没想到一转眼,你们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可惜丽莎因为十二年前那场变故……”

话说到一半,梅涅尔院长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止住话头,

“人老了,总忍不住回忆过往。”

高尔局长脸上也难得浮出一抹回忆之色,

他从不反对凯兰蒂报考机械学院、学习机械学,並且还愿意花大力气找人请合適的家教。

就是希望女儿能在相似的年纪踏入他与妻子当年相识相恋的校园,重走一遍他们曾走过的路。

希望即使隔著漫漫岁月,女儿也能多多少少亲身感受和理解一些他们的过往和经歷。

更期盼女儿能在这片承载著父母美好记忆的地方,寻找到属於自己的温暖。

只是这份深埋心底的心思,他无从对女儿言说。

短暂的失神片刻后,高尔局长便恢復了往日的冷峻,语气礼貌而平淡地说,

“院长您並不显老,精神依旧很好。”

梅涅尔哈哈一笑,一副被晚辈哄得满心欢喜的模样,轻轻拍了拍手杖,

“我一直用心调养身体,就是想为马其顿多培养一些人才。”

笑著笑著,他剧烈的咳嗽了两下,肺部像是拉破的风箱一样,发出呼呼的闷声。

他佝僂著腰,对著想要过来搀扶的高尔微微摆手道,

“老毛病了,我还是先回去休息了,这里就交由你处理。”

高尔点了点头,让警卫送老人离开,自己则转身走向黑髮少年那边的。

来到附近后,瞥了眼跟瓔珞聊的开心的女儿,方脸男人对洛林招了招手。

少年会意走到他身边,离星火社的眾人稍微远了一点。

只是看两人的表情,安妮就知道他们是要商谈重要事情,便没跟上去打招呼。

事实上也如她所料。

方脸局长压低声音问道,“今天这么大动静,是霍尔姆授意你的?”

洛林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对方大概是觉得眼下的状况,可能是其委託的侦探为调查神父设下的局。

不过高尔倒也没猜错。

洛林之前在决斗之前,非要去找卡伦神父,就是存著故意把对方捲入事件之中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最终结果,要远超他一开始的预期。

见他沉默,高尔局长顿时坐实了心中的猜测。

他目光复杂的看了眼黑髮少年,

“下次再做这种事,最好提前知会我一声,万一真出了什么变故………”

他说到一半,像是察觉到自己语气里关切太过明显,顿了顿,生硬地补了一句,

“能教好凯兰蒂的家教,可並不容易找。”

接著他转移话题道,“卡伦神父现在在哪?”

洛林指了指不远处的十字架尖顶,

“在教堂祷告,旁边有克拉拉教务长陪同。”

高尔点点头,伸出右手,展露出上面戴著的金鹰戒指道,

“知道我要来问询卡伦,公爵大人把这枚法內塞家族的特殊封印物交给了我。

有这东西在,我可以轻易辨別面对之人所说內容的真假。”

洛林心想自己幸好刚才没说话,万一多说几句刚才就露馅了。

不过。

有了这东西在,自己是不是可以趁机让高尔局长问询神父关於南城儿童失踪的事情?

念及至此,洛林斟酌了一下,向高尔提议道,

“我还有事找克拉拉教务长,我跟您一起去吧。”

高尔倒是没有拒绝。

就在两人前往教堂的路上。

宽敞的教堂內。

第里波第被贯穿的尸体,被停放在巨大十字架下的棺槨之中。

並没有盖上的棺槨前方。

身穿白色教士服的年轻神父,正双手交叠於胸前,低声念诵著圣经。

坐在第一排座椅上的冷艷女教务长,有些无聊的打著哈欠。

就在她心想警察局的人怎么还不来时。

那如虔诚信徒的神父忽然停下诵经的声音。

他回头看向緋红眼眸的女人,脸上带著一抹让克鲁鲁有些不寒而慄的微笑。

“祈祷诵经確实很无聊。”

年轻神父一边说,一边缓缓俯身,指尖在尸体伤口处沾满鲜血。

他转过身向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的克鲁鲁走去。

猩红的血珠他从苍白的指尖滚落。

嘀落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

划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蜿蜒红色线条。

手上满是鲜血的神父在冷艷的女教务长面前站停,

“那我们就说一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一个血族是怎么敢堂而皇之的坐在神圣的教堂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