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2)
然后,梦境变了。
皑皑白雪,变作漫天黄沙。
与静到死寂的雪景不同,沙漠里是喧嚣的,是热闹的,篝火旁的人们唱着歌,跳着舞。
她在角落里站着,眼前一暗,一个衣着利落的男子站在她面前,腰间别着弯刀,额上带着金饰,眼睛如同火光一样亮。他身旁还站了一个女人,两人容貌相似,打扮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双生子。
男子抱着手臂打量她,阿姐,你瞧瞧,这就是那大晟王爷带来的亲卫,像是没吃饱饭的,你们中原人这么瘦,能打架吗?哈哈哈!
这是她与乌涂王室的伊帕尔姐弟初遇的场景。
伊帕尔姐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成天找她的麻烦,要同她比武。朝中因忌惮梁王势大,老皇帝临终前使了大劲,削了梁王兵权,把他送去乌涂为质,换得盟约。他们本来就寄人篱下,哪敢张扬,所以每次被拉着比武,她总是输,但又不能让得太明显,想各种办法,好不厌烦。
但是打着打着,他们倒是熟悉了起来,她陪他们学习,陪他们游玩,经常被拉着去剿灭各路沙匪。
他们总逼着她说很多话,让她说大晟的事。
伊帕尔姐姐说:我听往来客商讲,每年六七月,大晟有的地方会下什么,什么杏花雨雾?雨就是雨,花就是花,什么叫杏花雨雾?
她说:我不知道。
伊帕尔弟弟说:你不是大晟人吗?
她说:是,但是我不知道。
伊帕尔弟弟掐腰转了一圈,道:哼,等将来有机会我们杀到那去!自然就知道了!
她低着头烤火,没有说话。
他又问:那你的名字赤雪又是什么意思?大晟会下红色的雪吗?
她说:不是,赤雪是马的名字,我喂养它,所以也是我的名字。
伊帕尔弟弟皱起眉,看看自己同样皱眉的姐姐,又看回来,你说什么?
这次谈话过去没多久,他们又出门剿沙匪,事成之后的夜里,他们搭了帐篷休息,伊帕尔姐姐对她说:对了,父皇前几日请来一位高僧讲经,讲的是《法华经》。
她不懂高僧,也不懂经,就跟着嗯了一声。
伊帕尔姐姐又说:听得我昏昏欲睡!但经里有一句话,叫我想起你了!她问她,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异香?
她知道。
她生来就有。
伊帕尔姐姐说:《法华经》里说,海此岸有栴檀之香,六铢可值娑婆世界。我听了,突然就想起了你,你说这旃檀之香,会不会就是你身上的香味?
伊帕尔姐姐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就像大漠的月亮一样,天真纯粹。
她没有说话。
伊帕尔姐姐拉着她的手,说:你以后别跟马叫一个名字了,你就叫檀华吧。
伊帕尔姐姐很满意自己起的名字,还跑去告诉了梁王,梁王当时在跟乌涂国王喝酒,醉眼迷离,瞧着她,笑道:好啊,檀华,是个好名字。
梦又变了。
她在大殿中,拿着两封信,一封是伊帕尔姐弟的,一封是师兄刘瑞义的。
一封接着一封,一封催着一封,都在让她快些做事。
殿外风萧萧,向各个方向撕扯,越吹,她心中戾气越盛。
难受到达了顶点。
这时,脑中忽然晕开一团暖意,一股不知名的气息,像浸过温水的手帕,轻轻盖在额头。
榻边,杨知煦神色平静,凝神施针,观察着檀华的脸色逐渐恢复。
他伸手,中指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檀娘,你辛苦
窗外下起浠沥沥的朦朦雨雾。
第16章
梦的后面,细雨绵绵。
檀华缓缓睁眼,尤不知是南柯将醒,还是续了一段梦中之梦。
她逐渐闻到潮湿的气息,听到雨水打在树叶上,滴滴答答的密集声响。她回过神,刚想动,听见有人说:慢些,还在走针。
她晃了下神,原来杨知煦就坐在榻边,挽起一边袖口,检查她手臂上的银针。
檀华看着他,道:我睡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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