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2)

第二天我们一起外出,她挑选了一枚戒指。这时,我才醒悟过来:我们订婚了。

奇怪的是,我首先想到的是我的父母。我想把凯西引见给他们。我想让他们看看我是多么幸福:我终于脱离了苦海;我获得了自由。于是我们就登上了去萨里的火车。事后回想起来,去萨里是个很糟糕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场灾难。我父亲跟我打招呼时,带着教科书般的不善:“你的脸色很难看,西奥。你瘦得像个鬼,头发太短,就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多谢老爸。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我母亲似乎比往常更低调、更安静,也显得更矮小,好像现场根本就没有她的存在。父亲显得有点霸道,极不友好,一直瞪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那双冷酷的黑眼睛一直盯着凯西。那顿午饭吃得很不舒服。看来他们不喜欢她,也没有特别对我们的结合表示高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此感到惊讶。

午饭刚吃完,父亲就一头钻进了书房,再也没有出来。母亲跟我们告别时,久久地抱着我,抱得很紧,似乎站都站不稳。我的内心痛苦极了。凯西和我离开那幢房子后,我的心并没有完全离开,我有所察觉,但将它甩在后头——留下来的是那个永远被困在那里的孩子。我的内心十分惆怅,感到无望,泪水盈眶。可是凯西像往常一样给了我一个惊喜。她双手搂住我,搂得很紧。“现在我明白了,”她轻轻地对着我的耳朵说,“我完全明白了。现在我更爱你了。”

她没有进一步解释,也没有这个必要。

4月,我们到离休斯敦广场不远的一家小结婚登记处登记结了婚。没有邀请父母,也没有上帝。由于凯西的坚持,也没有举行任何宗教仪式。不过在婚庆仪式上,我偷偷地做了个祈祷。我默默感谢上帝给了我这个出乎意料、不配得到的幸福。现在我看得很清楚,我知道上帝有更伟大的目标。我在儿童时期,感到孤苦伶仃,非常恐惧,可是上帝没有抛弃我——他像魔术师那样,一直把凯西藏着,等待时机一到,就把她给了我。

我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心怀敬畏与感恩之心。我意识到自己非常幸运,幸运得不可思议,竟然得到了这样的爱,真是千载难逢。其他人就没有我这么幸运。我的大多数病人就没有人爱。艾丽西亚·贝伦森就没有。

很难想象出还有哪两个女人比凯西或艾丽西亚更为迥然不同的。凯西使我想到的是光明、温暖、色彩和欢笑,而艾丽西亚使我想到的只是深渊、黑暗和悲伤。

当然还有沉默。

[1]塞壬(siren):希腊神话中的海妖,人面鸟身,以其优美的歌声诱惑航海者,使船只触礁。——译注(若无特殊说明,本书注释均为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