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2)

我提高了嗓门,可是他的嗓门提得比我更高。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们都在冲着对方大喊大叫。也许我的情绪有点失控,但我只是以牙还牙——加布里耶尔当时盛气凌人。我很少见到这样子的他,但每次见到,我都会吓得心惊肉跳。这种时候虽然时间很短,我却觉得自己是与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这太可怕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说话,各自闷声不响地上了床。

今天早晨一阵缠绵后,我们就和解了。我们的问题似乎都能在床上解决。不管怎么说,这样解决问题比较简单——当你一丝不挂,在被子里睡眼惺忪的时候,在耳边悄悄说声“对不起”,而且是真心实意的。所有强词夺理和胡搅蛮缠都被抛到地板上,和我们扔在那里的衣服躺在一起。

“也许我们该立个规矩,把争论拿到床上来解决。”他亲吻了我,“我爱你。我会把枪处理掉的。我答应你。”

“不用了,”我说,“算了吧,没关系的。没事儿。真的。”

加布里耶尔再次亲吻了我,把我揽入他的怀抱。我紧紧地搂着他,赤裸的身体压在他身上。我闭上眼睛,像躺在一块舒适的岩石上,舒展开自己的身体。他好像完全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我终于感到自己恢复了平静。

7月23日

我正在艺术家咖啡馆写这个。现在我几乎每天都到这里来。我越来越觉得有必要离开那幢房子。只要我和其他人在一起,哪怕是那个感到无聊的女招待,我也觉得自己像个人,与外部世界连接了起来。不然的话,我真有不复存在的危险。我可能会消失。

有时候我倒真的希望自己能消失——比如说今天晚上。加布里耶尔要请他哥哥过来吃饭。今天早上他才突然跟我说。

“我们很久没见马克斯了,”他说,“上次还是在乔尔的乔迁聚会上。我来搞一次烧烤。”加布里耶尔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我为什么会介意?”

加布里耶尔笑起来:“你连谎都不会说,你知道吗?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明明白白。”

“你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你不喜欢马克斯。从来就没喜欢过。”

“没那回事。”我感到脸有点发烧,耸了耸肩,把眼睛转向别处。“我怎么会不喜欢马克斯?”我说,“能见到他很好啊……你什么时候再给我当一次模特?我要把那幅画画完。”

加布里耶尔笑了笑:“周末怎么样?那幅画嘛——我求你一件事。不要让马克斯看见,好不好?我不想让他看出我就是画上的基督——如果他看见了,我心里会一辈子都迈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