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他说……他说拍摄不顺利,简直是噩梦,所以让我先吃饭,不用等他。他最早也要10点才能回来。我挂上电话。‘我丈夫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我说,‘再过几分钟他就到家了。趁他还没回来,现在你该走了。’那人笑笑。‘我听到他说要到10点才能回来,’他说,‘我们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把绳子给我拿来,’他说,‘或者胶带纸之类的东西。我要把你绑起来。’

“我照他说的做了。我知道已经希望渺茫。我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艾丽西亚停住不说了,只是用眼睛看着我。我可以看出她眼睛里痛苦的神色。我想我是不是把她逼得太厉害了。

“也许我们应该歇一会儿。”

“不,我要说完。我必须说完它。”

她继续往下说,而且语速也加快了:“我没有绳子,于是他拿了我悬挂画布的线。他让我走进起居室,自己从饭桌边上拖来一张高靠背椅,让我坐下,然后用线把我的脚踝绑在椅子上。我觉得线勒得很紧。‘求求你,’我说,‘求求你——’可是他根本就不听。他把我的手腕反绑在背后。当时我心想,他肯定会杀了我。我希望……我真希望他把我给杀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其激烈程度出乎我的意料。

“你为什么这么希望?”

“因为他所做的事比这更糟糕。”

当时我以为她要哭了。我突然想抱着她,把她揽入怀中,亲吻她,消除她的顾虑,保证她的安全,但是我控制住了自己。我把烟在红砖墙上揉灭。

“我觉得你需要有人来照顾,”我说,“我觉得自己就想来照顾你,艾丽西亚。”

“不。”她坚决地摇摇头,“这不是我想从你那儿得到的。”

“那你要得到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治疗室。

14

我打开治疗室的灯,然后关上门。我转过身来,发现艾丽西亚早就坐下了——没有坐她的椅子。她坐在了我的椅子上。

这真是一个喧宾夺主的姿态,在一般情况下,我会跟她探讨这样做的含义。可是现在,我什么也没说。如果坐在我的椅子上,说明她占了上风——那么,的确如此。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因为我们现在已经非常接近了。于是我坐在她的椅子上,等她继续往下说。她半眯起眼睛,完全静止不动。最后,她终于开了口:“我被绑在椅子上,只要我一动,线就勒得更紧,腿上就会出血。我把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伤口上,而不是去想别的,这样反而要轻松一些。我感到心惊肉跳……我觉得我永远也见不到加布里耶尔了。我以为我就要死了。”

“接下来怎么样了?”

“我们坐在那里,似乎坐了很久。好笑的是,我以前总以为恐惧是一种令人寒冷的感觉,其实不然——它像烈火一样在燃烧。由于窗户是关着的,百叶窗也放下来了,房间里非常热。安静、沉闷,令人窒息。我额头上汗下如雨,汗流进我的眼睛,阵阵刺痛。他边喝酒边说,喋喋不休。我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汗臭,他说的是什么,我基本上没听。我能听见有一只大苍蝇在百叶窗和玻璃之间发出嗡嗡声——它被困在那里了,不时撞击在玻璃上,发出笃笃的声音。他问了我许多我和加布里耶尔之间关系的问题——我们是如何相遇的,在一起有多长时间了,我们是不是很幸福。我觉得如果能让他像这样不断地问下去,我活命的可能性就要大一些。于是我回答了他提出的各种问题——关于我、加布里耶尔、我的工作等。他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就是为了争取时间。我一直注视着墙上的钟,听着它发出的嘀嗒声。不知不觉突然就到了10点……接着……10点半。可是加布里耶尔还是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