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1-10(1 / 2)
('七月的烈日灼烤着大地,通往市郊的柏油路面上,蒸腾起一片扭曲翻滚的暑气。林一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车载屏幕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黄色警示灯——胎压不稳。
林一小心地将车靠向路边停下,下车查看。果然,左前轮明显瘪下去一块,胎壁上正嵌着好几枚不起眼的螺丝钉。
林一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他今天是来这城外山上采风写生,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得知救援车从市区过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倒也在意料之中。
挂掉电话,林一回到开着空调的车内,拿出画板,准备将今天未完成的作品补上最后几笔。就在这时,手机又“叮”了一声,屏幕亮起,是医院发来的电子体检报告。他原本只是进行常规的Omega激素水平监测,指尖随意划开邮件,目光却在触及结论时骤然定格——
【妊娠早期,约6周】。
林一猛地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褪去。他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将指尖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怀孕了?
他和章铖的孩子?这个认知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冲散了因爆胎而产生的小小烦躁。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而巨大的喜悦,从他心底破土而出,顶得喉咙发紧,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微笑起来。他甚至开始想象章铖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原本需要等待两小时的糟糕事,此刻似乎也变得不再难熬。林一本想立刻打电话告诉章铖,号码都要拨出去了,赶紧掐断——这样的惊喜,还是当面说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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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大奔正从后方驶近。司机盯了一眼车牌号,对后座的男人提醒道:“陆主任,前面那辆好像是章处的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闻言抬眼,目光落在前方靠边停车的蓝色帕拉梅拉上。这辆车确实是章铖的,但是他已经给林一开了。
车子靠近时,司机轻按了两下喇叭。林一有些困惑,他的车已经紧靠路边,按理说不该挡道。他下意识抬头。
司机把车并排靠着,林一与陆恒的视线撞个正着。
陆恒是章铖的朋友。林一和他除了在必要的社交场合维持着点头之交的体面,几乎没什么深入接触。他甚至隐约觉得,陆恒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谈不上友善。
既然对方看不上自己,林一也懒得去自讨没趣,他向来秉持“挤不进的圈子就不硬挤”的原则。
“车坏了?”陆恒语气平淡。
林一点点头,言简意赅:“嗯,压到钉子了,已经叫了保险。”
陆恒看了眼四周略显荒僻的环境,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便下了车,同时对司机吩咐:“小王,你留下来等保险处理。”
司机小王立刻应声,利落地解了安全带下车。
“这里等太耽误时间,你跟我的车先走吧。”陆恒说话间,已走到林一的车门边,顺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他这个动作让林一不好再安然坐着,只得也下了车。
“真的不用了。”林一仍在拒绝。想到要和陆恒同乘一车就让他头皮发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车。”陆恒却已走向自己的驾驶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总不至于要我三催四请吧。”
林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是这样子,太让人讨厌了。明明不是自己求着他载的。
“……那麻烦了。”林一还是妥协了。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总不好意思真把陆恒当司机。
车内冷气很足,瞬间将外界的酷热隔绝。
陆恒身上清冽的味道若有若无地弥漫在封闭的空间里。
“怎么一个人来这里?”陆恒目视前方,打破了沉默。
“过来写生。”林一答得简短。
陆恒开车很稳,两个人都没有再找话题,陆恒直接按了车载广播。
乡村小道岔路口多,前方岔路口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妇女或许是因为车速过快,拐弯时猛地打滑,连人带车重重摔倒在路中央!
陆恒反应极快,立刻减速、打双闪,将车稳稳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在车上。”他对林一命令道,随即下车快步上前查看。
走近了才发现,那摔倒的妇女脸色不好,身下的浅色裤子已被洇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她显然是一名孕妇。
看上去伤的挺重。
那妇女似乎担心陆恒觉得她是碰瓷的,主动开口:“我是自己摔的,跟你没关系……可以、可以帮我打个救护电话吗?”
此时林一也跟了下来。
陆恒已经拿出手机在拨打急救电话,但他不动声色地移动半步,拦住了想上前搀扶的林一。
两人与孕妇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市区的救护车过来可能要很久……”妇女忍痛抬头,声音虚弱不堪,“这旁边……有个惠民医院,帮我搜一下他们的号码,打他们的电话……可能更快……”
“惠民医院”。
听到这个名字,陆恒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动。他今天会来这边,是过来会见一个罪犯。
而那个罪犯,当初就是平涵区惠民医院的行政院长,因为参与医保骗保,半年前被判了诈骗罪两年实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还挺凑巧的。
不过七八分钟,一辆印着“惠民医院”标志的救护车就鸣着笛赶到了。车刚停稳,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跳下车。其中一个高个子下车太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竟结结实实摔了个马趴。
孕妇的情况不容乐观,呻吟声越来越微弱。
这种情况下无法再袖手旁观。
陆恒上前一步,林一也紧随其后,两人协助那名没摔倒的“医护人员”,一起将孕妇抬上了担架,推入救护车后舱。
“谢谢!太感谢了!”刚才摔倒的白大褂连声道谢,就在林一和陆恒完成任务,准备转身下车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后舱门“砰”地一声被猛地关上,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空间内震耳欲聋。刚才还一脸感激和狼狈的两个“白大褂”,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凌厉,几乎同时从急救箱底抽出两把黑沉沉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死死对准了他们!
“不想死就坐好,别出声!”
林一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彻骨。他甚至能感觉到,小腹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或许是因极度恐惧而引起的生理性抽紧。
陆恒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严严实实地将林一护在身后,隔开了那致命的枪口。他眼神飞速扫过车厢内部结构和那两个假扮医护的绑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实一点,陆主任,”持枪的绑匪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您也不想有什么意外吧?”
陆主任?冲着陆恒来的?
这就不是什么意外,这是蓄意谋杀吧?林一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就不该上陆恒的车。
林一被恐惧攫住,在黑洞洞的枪口无声的威胁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惊叫,依言坐在了救护车的车厢地板上。陆恒还在边上,他不想在陆恒面前表现出屁滚尿流的没出息的样子。
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厢内部瞬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昏暗与死寂。
引擎启动的轰鸣和车辆猛地窜出去带来的强烈失重感,搅得林一胃里一阵翻腾。他死死咬住牙关,手指甲掐进手掌心里,用细微的痛感强迫自己稳住不受控制微微发抖的身体。
“别乱动!”粗嘎的呵斥伴随着粗暴的搜身。
手机、钥匙,所有可能暴露位置或用于通讯的物品被迅速搜走,连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也被强行拽下。
紧接着,一块黑色弹力布被粗暴地蒙上了林一的眼睛。布料缠上的瞬间,林一的身体本能地抗拒般后仰了一下,几乎同时肩膀就被钳制住,“老实点!别自找苦吃!”
附上黑布后,绑匪坐到了他们对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手搭在了林一的膝盖上,轻拍了两下,随即移开。
陆恒这是在安慰他?林一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得了,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摊上这种倒霉事!但这念头刚起就被压了下去,现在抱怨毫无意义,他得冷静,必须冷静……
陆恒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是因为他行事太张狂才招来别人的报复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念头一起,又被林一自己强行压下。
这年头上来就害命的少,要不然刚才直接灭口岂不是更干脆?他努力用这套逻辑来说服自己狂跳的心脏。
“如果是冲着我来的,”陆恒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让他们下车。我跟你们走。”
“安静点!逞什么英雄。”绑匪不耐烦地呵斥,完全没兴趣跟陆恒讨价还价。
陆恒不再说话,他听到原本该因伤痛而虚弱呻吟的“孕妇”,似乎爬了起来,孕妇太沉稳了,甚至都没有尖叫,这太反常了,有很大可能也是一伙的。
这个局就是为他设的。只是倒霉了林一,被他牵扯进来,算是无妄之灾。
车子在沉默中疾驰。
林一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在黑暗中分辨方向,但频繁的转弯、减速、加速,加上后来持续的颠簸,只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根本无法思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倒是能清晰地勾勒出行进的路线:起初是频繁地转弯、减速、加速,像是在乡间小路上穿梭小道;接着拐上了快速路,车速明显加快,胎噪变得单一而持续;然后,车子开始颠簸,像是进了山道,一路的加速。
一个猛得急刹,林一被惯性狠狠甩向前方,手摸黑撑在前面地上。陆恒撑地的时候,顺手扶了他一下。
“下车!”
两人被粗暴地拽下车。
脚踩的地面瞬间变了质感,不再是平整的柏油路,而是有些硌脚的碎石土路。
陆恒又闻了一下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的灰尘和霉菌混合的气味,像是某个废弃已久的封闭车库或者荒废仓库。
很快两人就被推搡着进入另一辆车,这辆车更加狭窄,不过好歹有座椅。
换车了。这显然是专业绑匪惯用的反追踪手段,陆恒心一沉,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
车子再次启动。
这一次行驶的路线更加曲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敏锐地感觉到,车子开始持续地爬坡,接着又转为长距离的下坡,道路变得异常坑洼不平,颠簸感剧烈。
窗外传来的声音也彻底变了。不再是密集的车流和人声,而是变得稀疏、空旷。偶尔有重型卡车从极远处呼啸而过的沉闷声响,以及山风掠过空旷地带或山谷时,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如同呜咽般的呼啸声。
这是山路了。
离市区越来越远了。
车窗被拉开,一股带着山林特有气息的风涌了进来,驱散了车厢的闷热。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开着车窗——这无疑宣告了此地已经没有什么人烟了,不怕被辨认,也不怕被发现。
陆恒闭着眼睛,两手相扣,冷静地剖析着现状。如果是冲着他来的,那应该就是冲着他手上正在查的案子,他是真的快查到底了吧,所以才让这些人这么紧张?
至于林一……陆恒的思绪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但并未在他心中激起更多涟漪,眼下更重要的是判断形势。
车辆在山路上颠簸疾驰,弯道又多又急,这个距离能对上的是石斛解,基本是深山了,也不知道他们追出来了没有。
近三个小时的漫长车程后,车子终于停下。
“还顺利?”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语调干脆,不带多余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顺利。”林一被人拉扯了下来,他脚上被东西绊了一下,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了他,动作甚至称得上“稳妥”。
他们被推进一个木屋,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声音。
被命令就地坐下后片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还多了一个?还是个女人?”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纯粹的疑惑。来人走近了些,看清了林一平坦的胸,才恍然纠正道:“哦男Omega。”
林一脸上的黑布被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逐渐清晰。他下意识地先看向身旁的陆恒,见他除了神色略显冷硬,并无惊慌,心头莫名一定,随即才警惕地看向前方。
那个刚才发声的男人就站在几步开外,戴着遮脸的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正毫不避讳地落在林一脸上,目光如同带有实质。
林一心里猛地一咯噔。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在这种境地下因为这张脸引起额外的注意。这通常意味着麻烦,尤其是在一群亡命之徒中间。他立刻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审视的目光,将脸微微侧向陆恒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陆恒也把林一往往自己身后拉。
“陆主任,”为首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冰冷失真,“您风头太盛,挡了太多人的路。”他的目光越过陆恒的肩膀,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被护住的林一,声音里掺入一丝嘲弄,“……还平白挂累了旁人。”
陆恒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峭,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颌,“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就冲我一个人就好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被胁迫的慌乱,“与他无关。他是章铖的人,不过路上车子抛锚,顺道载一段罢了。动了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直接将章铖的名字抛了出来,直白地陈述一个事实:动林一,意味着多给自己树立一个仇敌,不明智。
绑匪头目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眯了眯,他活动了一下关节,毫无预兆地出拳了。
电光火石间,陆恒的身体比理智更快,下意识地向后闪躲,脊背猛地撞上了在后的林一。林一被撞得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一小步。
就在这一刹那,陆恒的眼神一凛,瞬间清醒——在这个无处可逃的境地,任何躲闪都毫无意义,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让他硬生生刹住了所有规避的动作,用自己的身体接下了紧随而至的这一拳!
“唔!”
沉重的力道砸进柔软的腹部,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倒是识相。”
如果不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看到陆恒这副狼狈吃瘪的样子,林一心里或许会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意。但此刻,那结结实实的撞击声和陆恒瞬间惨白的脸色,只让他感同身受般地腹部一抽,剩下冰冷的恐惧和说明晃晃的担忧。
林一下意识上前想要搀扶,手臂却猛地被人从后方钳制,反剪到身后。他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用力地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
又有几人沉默地围上去。拳头和鞋底如同密集的雨点,精准地落在陆恒的腹部和肩背,发出令人齿冷的闷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叫骂,只有肉体承受重击的声音和陆恒极力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在木屋里回荡。
陆恒额角青筋暴起,硬扛着每一记重击。
施暴的时间其实不长,不过一分钟左右,绑匪们便像收到无声指令般停了手。
钳制林一的力量骤然消失,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搀住陆恒的胳膊。
陆恒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但他最终还是靠着自身的力量,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重新挺直了脊梁。嘴角破裂,渗出的血迹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抬手,用指腹不甚在意地抹去。
短暂的死寂中,那绑匪头目打量着他,半晌从鼻腔里哼出一句:“……倒算是根硬骨头。”
绑匪们没再多余动作,用一副手铐将两人并排铐住,限制了手脚的活动。留下两人看守后,其余人便鱼贯而出。
林一顺着被铐住的力道,有些脱力地坐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向身侧的陆恒。
陆恒依旧维持着那个近乎苛刻的笔挺坐姿,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
对方特意摘掉眼罩的用意,陆恒心知肚明。他平生最重体面,此刻便偏要将这最不体面的狼狈相曝于人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场拙劣却精准的羞辱,意图击溃他心理防线的第一步。
“你……”一个音节几乎要冲破林一的喉咙,却又硬生生卡住。
该怎么问?问“你没事吧”?——这太可笑了,怎么可能没事?
林一心里乱糟糟的。他直觉陆恒此刻必然恼怒,不仅因为被打,更因为这狼狈的过程被他全程目睹。
林一偷偷用余光观察,陆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脸上好几块青紫,肯定很痛。林一心里默默想着。
一番激烈的心理挣扎后,林一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被铐住的手——这个动作同时也牵动了陆恒被铐在一起的手腕。他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在了陆恒近在咫尺的膝盖上。
与其说是安慰,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无声的试探。
几秒令人难熬的沉默后,陆恒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因忍痛而比平时低沉沙哑,“你是不是特后悔上我的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吧。”林一叹了口气。
看守他们的两人瞥了他们一眼,倒并没有出声制止他们交谈。
陆恒不再接话,转而抬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看守。他刚才就发现了,这些绑匪似乎也分两拨,面前一拨人,站姿和眼神里,带着当过兵的痕迹。
林一也索性正大光明地侧过头,看向陆恒。
陆恒生得极其俊美。不是他自己这种带着几分男生女相、偏向漂亮的容貌;陆恒的俊美是纯粹的、属于男性的英俊。
而此刻,嘴角破裂渗出的血迹被他在下巴抹出一道蜿蜒的红,一侧脸颊明显红肿,带着淤青的痕迹。
林一脑海里莫名冒出个词——战损美。就像精心雕琢的玉石被磕碰出裂痕,非但不显破败,反而更添了几分真实而残酷的韵味。
像是察觉到他过于专注,甚至带着点探究的视线,陆恒忽然偏过头,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林一心头一跳,有种隐秘心思被撞破的尴尬,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觉得此时躲闪反而显得心虚,便硬撑着没有动,只是不自在地蜷了蜷被铐住的手指。
陆恒并不在意他的打量,他的视线只在林一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又转回去,继而阖上了双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态这么稳吗?林一不可思议。
陆恒在心中冷静地估算着时间,已经快六个小时了,家里那边绝对已经发现异常。家里是开始追踪他们了,还是已经跟背后的人周旋谈判起来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整个木屋都跟着猛烈一震,顶棚的灰尘和细小木屑簌簌落下,落得他们几人满头满肩。
“怎么回事?!”屋内的看守显然也猝不及防,两人面面相觑,但没有慌乱地跑出去查看,反而更加警惕地盯紧了他们,命令他们坐着不许动。
面对突发爆炸能如此镇定,陆恒对于他们有在部队训练过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紧接着,又传来几声沉闷的轰响。
“什么声音?”林一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唯一能倚靠的陆恒。
“不清楚。”陆恒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也往外面看,“这里不是地震带。”
这时,木门被从外面拉开,一个绑匪快步进来,对看守低声交代:“看好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面什么情况?”
“还不知道。”
很快,又一人走来,面色凝重:“高速上油罐车炸了,动静大了点。但离得远,波及不到这里。”
油罐车爆炸……高速路……能发出这么大声地震动,这绝对是重大事故,伤亡恐怕难以避免。
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是意外,还是有人想借这场混乱彻底搅浑这潭水,阻挠救援或灭口?
陆恒抬起手,意识到被拷又放下了。
木屋们打开着,一道道白光间歇性地照亮木屋狭窄的窗口。爆炸的余震断断续续,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归于死寂。
看守都有在刷手机,听他们交头接耳,爆炸死伤惨重。
又过去了有五六个小时,两人在这种情况肯定睡不着了。
等到为首的再一次进来时,手上抓着一个简易的金属支架。金属支架被架在了他们面前,上面稳稳定着一台平板电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屏幕亮起,画面里却空无一人,传来的声音同样经过处理,“陆主任,久等了。”
陆恒扯了扯破裂的嘴角,没有回应,脑子里已经飞快的对应起人物来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那电子音再次响起,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快意:
“你是不是还在等我们跟你谈条件?可是,看上去连老天都在帮我们。我们已经出镜了,不需要谈条件了。”
“宁海高速,油罐车侧翻引发连环追尾,现在最新的伤亡数字已经确认的就超过二十!重大事故,已经有媒体开始问责领导了,我们那点事情能算得上什么呢?”
陆恒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确实,如果死亡人数已经超过20人的情况下,这一任的党政班子都有可能被换掉,一旦被换掉,他现在在查的案件,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电子音继续用那令人作呕的、幸灾乐祸的语调说道:“现在整个市的警力、消防、医疗,甚至周边的队伍,全都像没头苍蝇一样扑在那条路上!整条高速都瘫痪了,直接封锁。”
声音变得更加小人得志,“谁还来管你呢?栗斯和章铖确实在第一时间查你的线索,可是现在栗斯已经被调到救援一线去了,章铖也被叫回去紧急开会。你的父母手也伸不过来吧?”
陆恒紧抿着唇。
那电子音故意表现得很遗憾,谴责着陆恒,“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贪嘛,何必紧追着我们不放呢?闹到现在多难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是圈子里的,你们这个案子,会是我这个级别的人想查就查的吗?”
林一忍不住转头看陆恒。
陆恒继续道,“我之前打过报告申请结案,…”
“哈!”电子音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打断了他,“陆恒,你是打过结案报告,可你在内部会议上的态度不是‘不能贪快,务必查清,以求一网打尽’吗?”那边的声音陡然变得极不耐烦,“我没兴趣看你在这演。”
陆恒不说话了,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调查组了,怪不得每次但凡有点进展,就很快又陷入重重迷雾中。
“玩个小游戏吧。”电子音话锋一转,带着残忍的轻快,“帮他们把手铐解开,再给他们一把匕首。”
头目微微示意,一名看守上前,用钥匙解开了两人腕间的手铐,随后将一柄约五公分长的森冷匕首,“哐当”一声扔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林一,”电子音准确地叫出了林一的名字,命令道,“捡起来。”
林一的目光在地上的匕首和身旁的陆恒之间移动,脚下像生了根。
“别怕,”那声音故作“温和”地安抚,“就是个小游戏。捡起来,然后在陆恒的手臂上划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强调,“放心,死不了人,就是一点皮外伤。算是我和他之间恩怨的一点利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林一迟迟没有动作,电子音骤然严厉:“捡起来!”
不得已之下,林一往前走几步,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匕首。他不是傻子,明白绑匪是在挑拨离间。陆恒和章铖关系亲近,他今天伤了陆恒,日后要怎么面对章铖?
“不愿意?”电子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毒的兴奋,“那也行!要不干脆在你身上划几下?既然你要做这个好人。”
林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得盯住了平板。陆恒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电子音发出了最后的通牒,“我的耐心有限!”
在毁容的恐惧驱动下,林一踉跄着走到陆恒面前。他握着匕首,手依然抖得不成样子。
陆恒垂眸看着他,“没关系,”陆恒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来吧。”
林一闭上眼睛,心一横,握着匕首极其快速地在陆恒手臂上划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割破皮肤和衬衫,一道细长的血痕立刻浮现,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沿着手臂线条蜿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暗红。
“啧!就这么轻?”屏幕那端并不满足,“看来小林老板还是心太软啊!既然这样……不如换个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亢奋:“陆恒你从小到大也吃尽了这张脸的红利,要是这脸上也多了一道疤……”
又是一个重要的信息,从小到大。
“不!!”林一拼命摇头,把匕首丢开。
“不行?”电子音瞬间阴冷如冰,“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砰!!!”
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子弹精准地打在林一脚边不到半米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碎屑!
陆恒在枪响的同时猛地伸手,将惊惶失措的林一往自己身后一带。
“没必要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吧?”陆恒对着平板道。
“陆恒,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小林老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样扭扭捏捏的,要不干脆划你的脸得了。”
林一抬眼看陆恒,本来就是陆恒牵连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看守把匕首重新捡起来塞回到林一的手上,并且指示着林一从陆恒的颧骨下方开始划。
动作再轻,出现在脸上的伤痕也刺眼万分。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林一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林一压抑的干呕声在竹屋里回荡。
屏幕那端似乎终于满足了。看守扔过来一小卷简陋的纱布和伤药,算是结束了这场“游戏”。但平板依旧立在原处,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林一刻意和陆恒拉开了些距离,但是看守也不会让他们离得太远。林一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不敢看陆恒。
理智上清楚是陆恒拖累了他,可那道新鲜的刀痕刺目地横在陆恒手臂和脸上,强烈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林一。”陆恒叫唤他。
“过来帮我上药。”陆恒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林一抬头,一点点挪过去,拿起纱布和药粉,笨拙地清理伤口;缠绕纱布时,他的动作生涩而小心,几乎不敢用力,生怕加重对方的疼痛。等最后打完结,林一也都没抬头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刚要退开,陆恒却突然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自己并拢的大腿。
“头靠这里。”
林一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陆恒,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反常。
“不……我……”他下意识地想拒绝,身体已经向后倾,想要拉开距离。
“躺下来。”陆恒的声音加重了几分,那熟悉的、带着不耐烦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让他未出口的抗拒僵在喉咙里。
两人的动作引得看守注目,但看守不止出于何种原因没有制止。
林一缓慢地侧身躺下,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后脑勺枕在对方结实的大腿上。这个姿势让他被迫近距离面对陆恒腰腹处的衣物,确实是暧昧了。
陆恒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开始摩挲林一的脸颊。那充满审视的目光让林一心里发颤。
陆恒是在模拟刀子划过的轨迹吗?!
“你在发抖。”陆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在害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无法回答。
“因为刚才……划了我的脸?”陆恒的指尖依旧在缓慢移动,从林一光滑的脸颊滑到线条清晰的下颌,仿佛在描摹一件物品。
“对……对不起……”林一的声音细若蚊蝇,“我也是被逼的……”
“哦。”陆恒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然后便闭上了眼睛,但是手还是压在林一身上。
林一枕在陆恒的腿上,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问道:“陆恒。”
“他们……能找到我们吗?”林一比划着口型。
“嗯。”陆恒垂眉看他,“闭眼睛休息吧。”他命令道。
陆恒的手在林一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陆恒的笃定和承诺,给了林一一丝微弱却实在的依靠感,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陆恒合上的眼睑隔绝了光线,思维继续再转。那场爆炸,一开始大概率是意外。但是背后的人定然会嗅到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利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作为完美的掩护,甚至他们极有可能主动制造了后续的二次、三次爆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不惮以最深的恶意去揣测——为了最大限度地拖延救援,他们完全做得出这种人为扩大灾难、踩着无辜者尸骸铺路的事。
将事态推向极致,从而彻底瘫痪城市救援力量,最大限度地拖延找到他们的时间。
家里那边绝不可能放弃搜救。但在如此特殊时刻,搜救力量何止被削减了何止大半?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一开始,对方或许只打算绑架谈判,未必有灭口的决心。但现在,如果他们已经出境了,那灭口未必不可能了
陆恒放在林一身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随即,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强迫那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脚步声渐近。
陆恒和林一先后睁开眼睛。一袋面包被随意扔在木地板上,塑料包装窸窣作响——里面只有两三片切片。
林一坐起身倾前捡起那袋面包。他拆开包装,抽出一片,剩下的递向陆恒。
陆恒接过,没有道谢,也没有推辞,只是将面包塞进嘴里,三两口吞咽下去。
林一一片吃得还更慢,全麦面包没有水太干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哇……”
那个阴魂不散的电子音再度响起。
“真是令人感动啊。”声音里浸满虚伪的唏嘘,“患难见真情?以前倒没听说你们两个……这么对付。”
陆恒闭上眼,心中冷嗤。他手上那桩案子,最大的阻力确实来自蔡家。蔡家那几个三代,有的同窗过,有的宴会上碰过杯,每个都是阔少作风,但也没听说哪个是这种表演型人格。
平板屏幕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背景是蔚蓝的海天,阳光刺眼,游艇甲板上人影晃动——是实时视频。几个年轻男女穿着清凉,背景音嘈杂喧闹,夹杂着笑闹和碰杯声。
主画面中几个人的脸上打了卡通马赛克,但围在他们身边那些穿着暴露、端着酒杯的男女却没有。
有人正举着酒瓶,嬉笑着将啤酒喷向一个被迫仰头张嘴的年轻陪酒,引来一片哄笑。
一派纸醉金迷,与木屋中的残酷对比得近乎荒诞。
“我记得,”电子音从这片奢靡的背景音中穿透出来,拖长了调子,“陆家、章家,还有栗家,能好得穿一条裤子,是因为小时候你们仨一起被绑过一回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闻言,下意识看向陆恒。
“我听说,当年你为了保护栗斯,是用自己的腿,硬生生挡了绑匪砸下来的铁棍?”视频里有人吹了声口哨,“后来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吧?不过看你恢复得多好——滑雪比赛照样拿奖。”
语调陡然急转,如毒蛇昂首:“所以啊,我就特别好奇……”
“你说如果现在再把你的腿……”
“咔嚓——”
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骨头断裂的脆响,轻佻,期待:
“重新打断的话……”
“还能像小时候恢复得那么好吗??”
视频那边传来几声附和般的怪笑和起哄。
林一只觉寒气从脚底炸开,这到底是多大的仇?划脸不够,还要断腿?!不会又要逼我动手吧?!他是真的不想卷入这种残忍的报复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名看守上前,粗暴地将陆恒从地上拽起。
电子音精准地刺向林一:
“小林老板,给你个选择的机会。”
“你来动手——只需要打断他一条腿。如果让我们的人来,那就两条腿,一起断。”
“选吧。一条,还是两条?”
一根沉甸甸的铁棍被踢到林一脚边,金属撞击木地板,发出沉闷的钝响。
林一浑身颤抖,视线在铁棍和陆恒之间疯狂游移。
“看来小林老板是下不了决心啊?那就帮你下下决心!”
“砰!”
话音刚落,一旁的看守已举起手中另一根铁棍,砸在陆恒右腿膝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呃——!”陆恒闷哼一声,支撑腿瞬间失力,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林一看着陆恒跪在地上微微发颤的背影,看着他那条被迫弯曲的右腿,“真的……没有这个必要吧?”
林一朝着屏幕嘶哑地开口,“你们不是……不是都已经出国了吗?他们也抓不到你们啊。”
屏幕那边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混杂的笑声。
有个被处理过的女声娇笑着说:“别一直欺负小林老板嘛,人家多好看呀。”
10
电子音再度响起,带着愉悦的嘲弄:
“你倒是很有情义,就是不知道咱们的陆主任,对你有没有这份‘情谊’呢?”
“陆恒,”电子音慢条斯理地叫着陆恒的名字,“这样吧,”电子音饶有兴致地提议,“下一棍……是继续打在你身上呢,还是换到小林老板身上?”
“你来说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彻底僵住了,这是什么问题?!
电子音还在继续,带着残忍的笑意:“这一棍下去,我承诺十二小时内不再打扰二位。说不定……就有人能找来了呢?你要不要考虑下?”
“不!”林一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同时下意识地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往后缩了一小步。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一直沉默的陆恒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
陆恒开口:“我和章铖关系再好,也是两家人。他不可能动用整个家族的力量来找我。他单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合心意的。动林一,平白给你树敌。”
“男omega就跟女人没两样。我倒不需要一个女人来替我扛事。”
屏幕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电子音发出一串扭曲的低笑:“好,好,好。”
“有担当。”
“那就……如你所愿。”
看守再次举起了铁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砰——!!!”
更加沉闷结实的一声重响。
陆恒的身体猛地一弓,另一条腿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他用手撑着地板,全身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痉挛。
“今天就这样吧。”电子音心满意足,“就不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了。”
屏幕暗了下去,游艇、阳光、笑声,全部消失。
林一把陆恒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陆恒的身体沉得厉害,伤腿完全无法着力。
两个看守并没有因陆恒失去行动力而离开,还是隔了一段距离在监视。
“你到底开罪谁了?”林一的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未散的哽咽,“打得这么狠……”
陆恒没应声,只是靠着林一缓气。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混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他闭着眼,却清晰地听见林一近在咫尺的、吸鼻子的细微声响。
挨打的是我,他哭什么。陆恒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烦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认识他几年,从未见过陆恒如此狼狈。脸上挂彩,腿骨可能断了,昂贵的衬衫污渍斑驳,靠在他肩上艰难喘气。
林一甚至不忍细看。陆恒不该是这样的。他记忆里的陆恒,永远衣着精良,神情冷冽,站在人群里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倨傲。那副样子才衬他。
陆恒靠在他怀里,呼吸逐渐从破碎变得绵长却沉重。过了许久,久到林一肩头发麻,陆恒忽然睁开了眼,他的目光直接撞进林一低垂的视线里。
那眼神很深,陆恒忽然开口,“你肚子疼吗?”
林一愣住,下秒反应过来。
林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一横,干脆微微倾身,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快速说道:“我怀孕了。”
陆恒的目光缓缓下移,钉在林一依旧平坦、被脏污衣物遮盖的小腹上。
陆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像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是说男omega很难受孕吗?他睡过林一,不止一次。只不过林一不知道罢了。
陆恒看着林一即便狼狈也难掩秾丽的五官,难得的有些心虚。
林一自然认为孩子是章铖的。可事实上,孩子可能是章铖的,可能是他的,甚至可能是栗斯的。', '')('11
又来两个换班的看守,推门进来的姿态和眼神,与先前那批截然不同——混不吝,透着股底层亡命徒特有的粗野和无所顾忌。
他们甚至都不带头套了。
他们坐到椅子上之后,那视线就像黏腻的脏污牢牢钉在林一和陆恒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不断地评头论足。
林一被看得心理反胃,垂下眼,假装不存在。
但躲避反而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那两个看守干脆大剌剌地坐到他们正对面,目光更加露骨,交谈也越发不堪入耳。
“诶,你说这男Omega,……到底啥滋味?跟女人一样不?”一个脸上带疤的看守咧着嘴,目光像舌头一样在林一身上舔过。
“屁话,能一样吗?”另一个矮壮些的嗤笑,眼神淫邪,“都没那玩意儿,……起来不知道啥感觉。”
“你个傻子,他们是有生殖腔的,生殖腔就和……一样了哈哈哈.……”疤脸看守笑得浑身乱颤。
“你还别说,长得是真他妈带劲,比商k里的那些女人还勾人。你看那脸,那腰,那腿,就是没胸可惜了。”矮壮看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这一看就是没读书的。”疤脸看守又接话道:“他们能怀孕,能生崽……还有什么信息素。”
“得了吧,咱们这种没分化的,闻都闻不到。”疤脸看守有些遗憾,随即又嘿嘿笑起来,“不过闻不到有闻不到的好处,玩起来更带劲,不用怕被什么狗屁信息素影响。而且听说他们里面那结构,一旦怀上了就不会……”
“……?”
他们越说越不堪,词汇污秽得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腥臊。
林一咬紧牙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大喜”的Alpha,“好用”的omega。
成长过程中,如果分化成Alpha,那就是阖家欢庆的“大喜”,意味着力量、领导力与无限未来。
而分化成Omega呢?往往就是成“好用”。好用的生育资源,好用的安抚伴侣,好用的……猎奇玩物。
这种混杂着猎奇与欲望的粘腻,以及毫不掩饰的好奇和窥探,在他分化成Omega后便如同附骨之疽。
“男的Omega?那不就是……会生孩子的男人?”
“那不就跟改造过的人妖差不多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啧,怪物吗?”
“不知道被Alpha标记的时候,他们会是什么样……”
还有诸如此类的话,他听过很多。
但大部分是在背后议论,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赤裸裸地当面进行性羞辱凝视的。
那矮壮看守似乎被同伴的话勾起了更浓的兴致,他几乎凑到林一面前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作呕的垂涎声。
“喂.…你一晚上多少钱啊?”他舔着嘴唇,用极其露骨下流的手势比划了一下,“你们的长什么样子啊?要不然脱了裤子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嘛。”
疤脸看守也过来推了一下林一,林一应激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矮壮看守吐了口痰,“装什么清高,不就是给人的吗?”
林一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酸水涌上喉咙,直接呕吐出来。
陆恒终于说话了,“他们给你们多少钱?”
两个看守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只剩半条命的人会突然开口谈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笔生意,“我出三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寂静的木屋里:“现付也可以。你们可以拿这三倍的钱,能玩很多人了吧?”
12
陆恒那句“三倍”在疤脸和矮壮两个看守的眼里搅起了贪婪的波纹。
疤脸用粗糙的手背蹭了蹭下巴,和矮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怀疑里掺着蠢蠢欲动:“三倍?你他妈现在这副德性,拿什么付?还现付?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陆恒连眼皮都没抬,他的声音因忍痛而低哑,吐字却异常清晰:“我的主要银行账户支持多重验证,包括声纹和动态密码。如果担心传统转账留下痕迹,可以走U币或者其他匿名虚拟货币通道。”他略微停顿,像是在给他们消化时间,然后提出了更迂回却更诱人的方案,“如果还觉得不稳妥,你们去找个梯子,外网多的是有奖解密平台,去找一些解密的题目,我来操作通关,奖金可以直接划入你们指定的任何账户。”
陆恒的语气太过平静笃定,列举的途径又过于具体可行,完全超越了“画大饼”的范畴。
疤脸和矮壮再次对视,刚才那股淫邪气焰压了下去。
毕竟,他们干这掉脑袋的买卖,图的不就是钱么?
陆恒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声音更轻、却像钩子一样精准抛出,追加了致命的筹码:
“如果不止是安静,还能帮忙往外面递个消息……”他刻意停顿了一秒,“十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清晰而平静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十倍。”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那两个看守的心口,烫得他们呼吸骤然一窒,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喷涌而出。
矮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赚谁的钱不是赚呢?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跟你们也没关系。”
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嘛?!”
木门被不算重的力道推开,一个戴着黑色头套、只露眼睛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身形挺拔,正是被陆恒归为“另一拨”的那类人。
疤脸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混不吝的讪笑,指着蜷缩在旁、脸色苍白的林一,试图遮掩:“没干嘛,哥。就是这男的发骚勾搭缺牙。”
套头男自然是不相信林一会去发骚勾搭,他更相信是缺牙又犯了老毛病。
“别他妈生事!”套头男厉声打断,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他目光严厉地在疤脸、矮壮和陆恒、林一之间又扫视了一圈,“你们先出去。这里我看着。”他命令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疤脸和矮壮不敢违逆这明显更有分量的“自己人”,讪讪地应了一声之后就退了出去。
套头男的目光在陆恒脸上停留片刻,低声警告:“安分点,别耍花招。”随后,他拖了木椅坐了下来。
这里的动静显然引起了注意。
没过多久,木门再次被推开,最先那个头目走进来了,他与套头男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几句压低到几乎听不见的私语后,也拉过一个椅子,在套头男边上坐下。
两人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夹角,监视着陆恒与林一。
紧接着,又一名看守推门而入。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廉价塑料袋,手腕一抖——两块军绿色包装的压缩饼干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啪嗒”一声落在林一面前。
林一警惕地看了几秒,没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选择之后,他动作迅速的抓起那瓶水,拧开瓶盖,然后毫不犹豫地先递给陆恒。接着他拿起压缩饼干撕开封口再次先递给陆恒。
“呵。”
新看守嗤笑。他摸出一包有些皱的香烟,先抽出一根递给头目,又让了让套头男,最后自己才叼上一根在嘴里。
“咔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窜起,依次点燃了三支烟,烟味立刻弥漫开来。
那边三人在抽烟,这边陆恒和林一沉默地分着食物和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3
尽管惶恐如冰冷的水蛭吸附在骨髓深处,林一坐在那里,脊背也还是直的。
吃完的压缩饼干袋就搁在边上,陆恒咕哝了一声,林一凑近了些,才听清是“放我躺下”。他立刻避开陆恒那条伤腿,将陆恒从靠坐的姿势,慢慢转为仰面平躺。
每一下挪动都牵动伤口,陆恒的呼吸因此变得短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也躺下来吧。”陆恒躺稳后,闭着眼又说了一句。
林一依言在陆恒身侧慢慢侧躺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林一眼皮沉重得像被黏土糊住,酸涩胀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睡眠,意识却像一根绷到极限、即将断裂的弓弦,悬浮在黑暗的虚空里。
任何一点动静都让他如惊弓之鸟。他很想开口,很想问问陆恒,外面到底怎么样了?他们还有没有希望?可当他微微转头看着陆恒近在咫尺的脸,所有问题都硬生生堵了回去,他问不出口。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粘稠地流淌,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种具象的折磨。
是十分钟,还是一小时?林一无法判断。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平板又亮起来了。
屏幕里依旧是那个经过处理的卡通马赛克头像。
背景已经换了,不再是游艇甲板上的喧嚣,而是一个装潢奢华的房间。
柔软的地毯,昏暗的壁灯,透着一种奢靡的舒适与慵懒。
林一在屏幕亮起瞬间的惊跳,愉悦了蔡少健。当他把目光移到陆恒身上,心里刚升起的快意,像被泼了冷水,滋啦一声,冒起憋闷的白烟。
陆恒还是那么镇定。
蔡少健知道,他的镇定,不是强装出来的。
蔡少健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章铖和栗斯陆续分化成Alpha,陆恒迟迟没动静。
本来分化也是少数人,但他们三个从小形影不离,就难免会有所比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闲言碎语是少不了的,在那样的比较和直白地审视下,换了旁人,或许早就焦躁难安,或自卑隐退。
但陆恒没有,他只是用一次次无可指摘的成绩证明他自己。
而到了如今这步田地,生死悬于他人一念,他居然还是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没有崩溃,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甚至连一句软话都吝于给出。
蔡少健盯着屏幕,一股混杂着挫败、恼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凛然之感,悄然爬升。他扪心自问,若是易地而处,自己能否做到这般?
答案是否定的。
心头那股无名火燃烧得更加扭曲旺盛。
——
电子音带着一种故作亲昵的恶意,再次响起:
“哎呀,小林老板,我听说你去勾搭我两个下属了?”
这指控来得荒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嘴唇微动,却最终紧紧抿住,什么也没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在这种地方,辩解是最无用也最危险的。
林一只是垂下眼睫。
“啧,不说话?”电子音拉长了调子,仿佛很惋惜,随即话锋一转,假惺惺地“关心”起另一个人来,“陆主任你这脸色差得很。要不你跟小林老板商量商量嘛,让他最后替你一回。要不你这状态,还真不一定能撑得住呢?”
电子音矛头再次对准林一,“小林老板,这样吧,你辛苦一下,陪我那俩个下属玩一玩,只要他们满意了,我立刻放你们走。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怎么样?”
陆恒借着林一的力坐了起来,他身体靠在林一的双腿上。尽管气息不稳,陆恒的表达也还算清晰,“你我的事,何必一直把他扯进来?”
电子音爆发出一种更扭曲、更兴奋的尖锐笑声:“又心疼了?陆恒,你要不老实交代了吧,你真的没有背着章铖睡过小林老板?既然这么肝胆,那就开始吧。”
14
三名看守显然提前知晓了接下来的流程。其中两人径直走向陆恒,毫不客气地将陆恒从地上拽起,半拖半架地推到一面空着的木墙前,让陆恒背靠墙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伤腿无力支撑,大部分重量压在另一条腿上,他额角的青筋因疼痛而微微突起。
另一名看守则走到林一面前,将一把匕首塞进了他的手中,然后用力捏合他的手指,让他被迫握紧。
电子音直接切入主题,“小林老板,你选择了第二条路,那么看好这条线。”
“拿着刀,直直地走过去,捅进去。”
“捅在他身上,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要是没捅中,或者你手软了。那就重来。直到你做到为止。”
“听明白了吗?”
“就算他捅了我,只要没眼瞎的都知道他是被迫的。”陆恒看着平板。
“那重要吗?”电子音反问。
陆恒沉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不重要。
没有人会去在意真相,蔡家要的就是“章铖的情人将刀捅进他的身体”这个结果。要的就是用这无法逆转的伤害来离间他们两家。
手段拙劣吗?直白到近乎愚蠢。
有效吗?毋庸置疑。
——
为了满足观赏欲,疤脸和矮壮也被叫了进来,一脸淫邪地站在门口,如同等待分食的鬣狗。
当林一握着刀,站在原地,迟迟无法迈出第一步时,疤脸啐了一口,猛地大步上前。
林一也条件反射挥刀向他,矮壮几乎同时默契地出手,打掉了林一的刀,钳制住林一的手。
两人同时用力,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彻木屋。
林一身上那件早已污损不堪的衬衫,直接被粗糙撕裂,他的上身也暴露在数道毫不掩饰的目光之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的皮肤很白,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有种晃眼的冷白,但不是那种孱弱苍白的“白幼瘦”。那是一层匀称漂亮的薄薄肌肉,覆盖在清晰的骨骼轮廓之上。
此刻,那白皙的皮肤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露和极致的羞辱感,迅速泛起一层惊惧的粉红,胸膛随着剧烈起伏的呼吸急促地颤动着,每一寸线条都绷紧了,显出一种混合着脆弱的美感,也让他此刻的境地显得更加绝望。
疤脸和矮壮吹了声下流的口哨,眼神黏腻地在他身上刮过。
“磨蹭什么?”疤脸推了一把林一,“要不就还是让我们爽爽?”
矮壮也在林一的身上摸了一把。
林一闭上眼,再睁开时他的眼底只剩下一片被逼到悬崖边的、空洞的决绝。
他弯腰捡起了刀,朝着陆恒走去。
距离在缩短。
——
林一停下脚步,就停在陆恒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手,握着匕首,刀尖微微发颤,指向陆恒腹部。
冰冷的金属尖端,隔着薄薄的、破损的衣料,轻轻抵在了皮肉之上。
刺不进去。
不……不能……
林一连一丝向前送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
他下不了手。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
边上的看守攥住了林一握着刀柄的手腕,那只手带着绝对的控制力,稳稳地固定住林一的手和刀,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向前一送。
“嗤——噗。”
刀尖轻易地破开织物,穿透皮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刀身完全没入后,他仍旧握着林一的手,将那匕首在伤口里极其轻微地、残忍地拧转了小半圈,才猛地松开。
“不不。”林一的双手本能地痉挛着去按住伤口,那里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涌出,瞬间漫过他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陆恒滑倒了下来。
疤脸吹了声口哨。
矮壮咧嘴笑了。
屏幕上的卡通图案,也满意地晃了晃。
电子音悠然响起,带着事不关己的轻松:“小林老板,你可真狠心。”
“你想好怎么去解释了吗?”
15
林一顾不得去听他们这幸灾乐祸的话,他慌乱地去抓自己被撕裂的那件衬衣,用相对干净的内衬按在陆恒腹部的伤口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陆恒!”
看守们开始撤离,连那着那个平板电脑也都带走了。
屋外还有车启动开走的声音,他们居然走了。
还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不要死!求求你……千万不要死!”
林一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他一边按压着,一边看着陆恒那张惨白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陆恒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林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这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发出的音节。
他是被迫的,但此刻巨大的负罪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听我说……”陆恒挤出声音,“背后的人是蔡少健。你就待在这里等救援,别乱跑……”
“你说过的……你说过我们会没事的……”林一听着他这交代后事般的语气,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语无伦次地抓着陆恒的手,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是,陆恒的眼神开始涣散,那点强撑着的精气神正在飞速流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陆恒!”
回应林一的,只有死寂。
陆恒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沉浮。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正随着血泊慢慢漂远。
冷。
刺骨的冷。
腹部那个窟窿像是个无底洞,把他浑身的力气和温度都吸了进去。
他听到了林一的哭声,那哭声尖锐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陆恒脑子里还残留着林一那张沾满血污和泪痕的脸,还有他眼里的惊恐。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唐感涌上心头。这就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居然真的就栽在这么个破案件上面了?
——
林一往外跑,外面放眼过去就是森山老林,全是树,他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又回来翻找,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希望自己能够找到手机一类的通讯工具,但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林一最终一无所获的又回到陆恒的身边,他抱着陆恒的身体,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样的境地。
陆恒家族不是很有势力吗?怎么还没有找过来呢?
林一把陆恒放平,他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没了看守,树林里的那些声音却更加清晰起来,好像有各种动物的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又有车开过来的声音。
林一赶紧站起来,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双腿已经发麻;他一个踉跄,整个人软倒下去,又撑着站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说是连爬带走。
他不知道这辆车带来的是什么,是返回的绑匪?还是路过的背包客?还是期待已久的救援?
希望是救援。
也庆幸,确实是救援。
当穿着制服的公安冲过来的时候,林一紧绷了几十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在这里,救救他。”
林一浑身颤抖,指着屋内地上的陆恒,却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章铖也在。
章铖在跑向林一的时候就开始脱外套,靠近林一的时候,把外套披在了林一的身上。
林一“哇”地一声,就像小孩子一样。他泣不成声,“蔡……蔡少健……是蔡少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我知道了。”章铖宽慰着他,手里拿着电话和其他人沟通着现场情况。
公安也把担架抬进来了,他们的神情都非常的严肃,随行的医生在给陆恒做着紧急的救治。
章铖横抱着林一,林一靠在章铖的臂弯里,看着陆恒被抬出去,看着这间囚禁了他几十个小时的木屋被警察填满,满心劫后逢生的虚脱感。
16
章铖惊醒。
身侧的林一正在剧烈地挣扎。他呼吸急促而破碎,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泪水汹涌而出,将枕巾晕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林一?林一?”章铖侧身,手掌抚上林一冰凉汗湿的身体,“醒醒。”
林一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还在剧烈起伏,眼里此盛满了未散的惊惧。
“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章铖问他。
林一咽了一口唾沫,带着惊魂未定的警惕环顾四周——柔和的夜灯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那间散发着腐朽木头和血腥味的木屋,不是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病房,也不是他被蒙着眼睛被不知道是谁的男人侵犯的酒店。是他常住的章铖的别墅。
“章……章铖?”
林一试探地叫了一声,眼神却空洞地飘忽着,仿佛无法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
“是我啊。”章铖立刻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林一却条件反射似的躲开。
章铖的眼里是不作伪的担忧,“做什么噩梦了?哭成这样……”他扯过床头的纸巾,要去给林一擦拭。
林一的眼神依旧涣散,巨大的恐惧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尚未完全褪去。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带着明显颤抖,他摸向自己的右脸,手感光滑,没有皮肉翻卷的触感,没有凝固的血痂。
他明明记得栗斯在这上面划了一道。
“林一,你怎么了?”章铖的声音带着困惑,身体微微前倾,试图靠近。
“你别过来!”林一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刺破卧室的寂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去,身体失去平衡,从宽敞的大床边缘往后摔了下去。
“小心!”章铖反应极快,长臂一伸捞住了林一的衣袖。
有了缓冲,林一没有仰面着地,只是滑落下去,手肘和胯骨仍然传来闷痛。
章铖立刻翻身下床,“摔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林一抬起头,他看着章铖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也清晰地回响起章铖有些冷淡的声音,还有他皱着眉头的脸庞:“你确实不应该把自己看得比陆恒还重要。”
胃里骤然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上,直冲喉咙。林一猛地捂住嘴,他几乎是跌撞着冲向浴室,然后扑到马桶边,再也忍不住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到只剩下发酸的胆汁。
章铖跟着来到了浴室门口,但他停在了门外,没有贸然闯入。
林一的表现太反常了,章铖一时也不好再靠近他看着蜷缩在马桶边呕吐颤抖的林一,“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林一慢慢停止了干呕,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嘴角,这个浴室是有一面镜墙的,镜墙中的他脸上确实是完好无损。
“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能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吗?”
他这是做了一场噩梦?
——
章铖把手机送过来了,也给林一接了一杯温热的水。
林一伸出手,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抓住光滑的机身,他定了定神,才给屏幕解锁。
2025年3月18日,凌晨2点27分。
不对。
完全不对。
他拿到电子体检报告的时候,都已经七月份了。他不可能记错。
时间怎么还可能倒退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不合理。
是他做了一场噩梦?
不可能,所有细节都太清晰了。
他记得陆恒腹部涌出的温热血液浸透他指尖的粘腻,记得他是怎么跟到医院看着陆恒送去抢救,记得栗斯破门而入的时候冲他大声质问……也记得栗斯反手拿了个锐物划破他的脸,把他送去酒店任人侵犯……还有他最后从高楼跳下时耳边呼啸的风声。
太过清晰了。
那不会只是一场噩梦。
一个荒谬念头冒了出来,重生?
这个世界都有分化了,重生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17
“你喝点水。”章铖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喝了口水漱口,“我对你来说……”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重逾千斤,“就是可有可无的。可以与他人共享的床伴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章铖的眉头骤然紧锁,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脸上的担忧瞬间被一种冒犯取代,“谁跟你讲的这种混账话?!”
章铖的反应如此迅速,如此正确,林一迷迷糊糊地想,他就是被章铖这个态度给骗了,才以为自己对章铖来讲是与众不同的。
林一扯了扯嘴角,开门见山,“那为什么陆恒也睡过我?栗斯也睡过我呢”
章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地僵了一下,但他的语气还是充满了安抚的语调,
“林一,你到底是听谁说了什么?怎么会讲这么荒唐的话?”
“那个药我没吃……”林一似真似假地说,“我没吃进去。”
林一看着章铖脸上那完美的面具终于控制不住地出现了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愕,以及一抹飞快闪过的狼狈?他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所以,我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确实很破碎很混乱,我记得不是很全,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章铖张了张嘴,“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却也没有再否认了。
林一向前微微倾身,“我只是想知道……”
他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音,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死寂。
卧室连同浴室,陷入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原来真的不是噩梦
是……重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回到了悲剧尚未发生,不对,悲剧早已开始而他懵然不知。
他那么高兴,以为怀了章铖的孩子,结果是谁的都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美丽玩物罢了。
巨大的恶心感混合着绝望,让林一再次
呕吐起来。
——
林一想到那会儿陆恒抱着他出去,木屋前的空地上,不再是绑匪离开后的死寂荒芜。
一排排蓝红灯光交替闪烁的公安警车将这片区域严密围住,车旁站着无数身着制服的警察,他们神情肃穆,动作干练,有的在拉警戒线,有的在勘查现场。
警车之外,还停着几辆黑色越野车。
最显眼的还是两辆车身印着红色十字的救护车,后舱门敞开着,露出里面齐备的急救设备,医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其实没有跟他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陆恒那会儿情况明显糟糕多了。
陆恒被担架抬出来,脸上的刀伤、遍布的青紫、腹部的匕首、折断的一腿,让章铖的脸色格外的难看。
医务人员给陆恒插管,他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
林一裹紧了身上那件外套,也找着角度偷看。
章铖的脸上是压抑着的暴怒,他拿着手机,一个接一个地接电话,回电话。
“……人接到了,陆恒情况很不好,严重失血,协调一下席院,走应急通道。”
“是,现场树棠在看,知道,会一寸寸地筛!”
随车的医护人员也给林一拿了面包和温水,问林一要不要注射葡萄糖,林一下意识摆摆手,他不确定这个时候能不能打葡萄糖。
宝宝来得太突然了,他还缺少这些孕期知识。
“不,不用……我……我怀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正在打电话的章铖猛地看过来了。
林一护着小腹,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那位护士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更加谨慎和关切:“您有没有腹痛或者其他不适?”她收起了葡萄糖,转而拿出血压计和听诊器。
“没有,我就是很困。”
章铖坐到了林一的边上,“躺下来睡一会儿吧,没事了。”
他安慰了林一,又接着回电话,“这不是意外。”
“是蔡家……”提到这两个字时,章铖的声音陡然降了八度,寒意刺骨,“林一说陆恒留话说是蔡家。”
18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章铖试图伸出手,但是直接被林一拍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事实就是,”他直视着章铖,“你们三个,一次又一次,在我无知觉的时候……迷奸我。”
林一没有再看章铖一眼,他踉跄着,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和章铖擦肩而过。
电梯轿厢的光线冷白,林一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壁,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他按下通往地下车库的按钮,电梯无声下行。
车库里那辆蓝色的帕拉梅拉感应到手机,车灯优雅地闪烁了两下。
林一本来是不想坐上那辆车的,但此刻他也别无选择。
林一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绝不适合操控方向盘,便直接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他也不知道要把车子开到哪里,选择了“随机路线,城市巡航”。
车子平稳而顺从地滑出车位。
——
章铖给陆恒打电话,声音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
不过响了几声,电话就被接起:“……喂?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没心思寒暄,单刀直入:“这次让林一吃的药还是栗斯给你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陆恒声音里的睡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对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一知道了。”
陆恒的眼神清明了不少,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拆穿后羞愧或慌张。相反,隔着电话章铖都能听出陆恒语气升起的一丝饶有兴味,甚至可以说是幸灾乐祸。
“哦?”陆恒的音调微微上扬,“他知道了?”问话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什么反应?”
章铖这个电话倒不是来冲陆恒兴师问罪,他叹了口气,:“很奇怪的反应。”
“奇怪。”陆恒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咀嚼了一下这个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现在呢?”
“跑出去了。”章铖回答。
“有意思。”陆恒又低声说了一句,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完全没了睡意。
“你跟着呀。”陆恒反问,语气里的兴味更浓了,可惜他不在现场。他不在乎林一知道了真相,甚至有点乐见其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陆恒那边传来另一部手机震动的嗡嗡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语气变得更加微妙,“他也给我打电话了。”
“你就别添乱了!”章铖立刻制止他。
“又挂了。”陆恒不紧不慢地汇报。
“又打过来了,”陆恒的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悠闲,“这次是视频电话。还挺坚持。”他顿了顿:“我要不要接?”
“接吧。不许刺激他!”
“行。”陆恒答得轻快,随即接通了视频。
画面亮起。陆恒预想中的怒骂、质问、甚至崩溃并都没有出现。
林一那边的光线有些昏暗,眼圈和鼻尖都红得厉害,显然是在哭,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但看他的时候,并没有愤怒,更像是一种确认般的凝视。
“怎么了?”陆恒先开口,他收敛了方才电话里的玩味,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视频通话被挂断了。
屏幕暗了下去。
陆恒看着恢复成聊天界面的手机,这次,连他也微微挑起了眉。确实很奇怪。
“他挂了。”陆恒对章铖说,语气里多了点真实的探究,“什么也没说,就看了看我。”
陆恒说着,又给林一回拨过去了。
第一个没接,下一个陆恒发现他被拉黑了。
“被拉黑了。”陆恒悻悻,“你把位置给我吧,确实反应挺奇怪的。”
19
林一的车开得并不快。在自动驾驶模式下,它只是平稳地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滑行。
车窗外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路灯的光晕拉长又缩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追过来不过五分钟。
追上章铖的时候,陆恒打了个双闪示意。
陆恒可不像章铖,心有愧疚顾虑较多。他猛地一踩油门,方向盘果断一打,黑车瞬间提速,以一个精准而略带压迫感的弧度,直接斜插上前,稳稳地别停了林一的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帕拉梅拉的自动驾驶系统紧急制动,车身微微一顿。
“你真是?!”耳机里章铖喝道,声音里充满了不赞同和紧张。
陆恒充耳不闻。他已经利落地推开车门,长腿迈出,落地无声,径直走向那辆被逼停的蓝色跑车。
章铖也立刻下车,快步跟了上去。
陆恒走到了驾驶座旁。他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玻璃,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车内,林一正陷入一种近乎崩溃的痛哭之中,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他他的肩膀和脊背不住地颤抖。
“开个门。”陆恒对章铖说,“这时候还敢让他开车,等一下一个死脑筋,直接就去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也赶到了车边,他把车门打开。
陆恒自觉的往后退,打算听章铖是怎样哄着林一,却见章铖用手直接捂住了林一满是泪痕的口鼻!
“唔!”林一猝不及防,本能地挣扎得更凶了,双手胡乱地去抓挠章铖的手臂。
“呼吸。”章铖的声音在林一头顶响起,“深呼吸!”
鬼使神差地,或者说,是身体在极度应激下对“强者指令”的惯性服从,林一挣扎的力道减弱了。他停止了无谓的抓挠,开始试图按照章铖的命令,去吸入那被手掌阻隔的、微薄而艰难的空气。
一下。
两下。
他原本急促紊乱、几乎要窒息的喘息,被迫变得缓慢而深长。
新鲜的、带着寒意的空气,终于冲散了那濒死的、因过度换气带来的眩晕和窒息感。
感受到林一急促的喘息逐渐变得规律、深长。章铖心有余悸,这得亏陆恒不按套路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缓缓地松开了手。他的掌心沾染了林一冰凉的泪水和鼻涕,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纸巾抹了一下。
章铖又连抽了好几张纸巾,然后给林一擦拭,“回去说好吗?这样开车确实太危险了。章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林一身上只是穿了睡衣,车内连暖气都没开,皮肤冰凉,章铖又脱掉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和当时从木屋出来,章铖给他披的是同一件。
“我不要。”
“一哭二闹三上吊啊现在?”陆恒探头。
章铖直接把陆恒推开。
林一眼睛直勾勾盯着陆恒。
活着的陆恒。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微弱的的涟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伸出手,突然就攥住了陆恒胸前的衣服。
陆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衣服,又抬眼看向林一。他敏锐地察觉到林一并非不是是要找他“算账”的那种愤怒的抓握,反而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不肯松手。
陆恒的眼神微微一动。但他没打算站在寒风里跟一个情绪崩溃的人拉扯。
“麻烦。”他低嗤一声,却没甩开林一的手。相反,他顺势俯身,动作干脆利落——一只手臂强势地穿过林一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稳稳地绕过他裹着大衣的后背,稍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林一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啊!”林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失重的腾空感惊得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
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搂紧了陆恒的脖子。
“你不跟章铖回去,就跟我回去呗。”
陆恒抱着他,大步走向自己那辆黑色的车子,步伐稳健。
20
陆恒走到车边,他拉开后座车门,略一俯身,便将林一塞了进去。然而,林一的手指攥紧了他羊绒衫的衣襟一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没说什么,顺势弯下腰坐了进去。
“回去吧。人我先带走。”陆恒偏过头,对着车窗外伫立的章铖简单说了一句。
他们两个自有默契,陆恒这么说了,章铖也点头。
接着陆恒在中控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启动了自动驾驶模式。
车子平稳地驶离。
后座空间虽然宽敞,但林一身体细微的、无法自控的颤抖并未停止。
陆恒放松地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嘴上并不积德:“怎么,被我睡了,就这么难接受?”
林一充耳不闻。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求证欲,落在了陆恒的腰腹处。
在巨大混乱的驱使下,林一的手撩开了陆恒黑色羊绒衫的下摆一角。
衣料之下,肌肤暴露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绷带,没有狰狞的伤口,只有一片平坦、紧实、线条流畅的腹肌。
林一还伸手去摸了。
陆恒抓着林一的手,“干嘛,其实你也觊觎我?”他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认真,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
活着的陆恒。
不是那个腹部染血、气息微弱的陆恒。
——
刚才没注意,陆恒的定位又来回别墅区了。
到达别墅后,陆恒再次不由分说地将林一抱了起来,林一这次没有挣扎。
陆恒的别墅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色调,线条冷硬,宽敞得有些空旷。
陆恒将林一放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眼睛追随着陆恒走。
陆恒完全不受这目光的影响。他脱掉身上羊绒衫,随意扔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T恤走向开放式厨房。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然后,他又倒了杯温热的水,端着走了回来。
陆恒将温水递到林一面前。
林一的眼神一直跟着他移动,从厨房到客厅,但看着递到眼前的水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既不伸手接,也不看杯子,只是失神地望着陆恒。
陆恒也不强求,随手将水杯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在单人沙发坐下,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审视着林一。
确实状态不对。陆恒心里微晒。
过了会儿,陆恒身体微微前倾,打破了沉默,“很不能接受?”他问的是林一此刻的状态,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林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陆恒看着他,“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厚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推诿或辩解。
“不厚道”三个字,算是他对自身行为的唯一评价。
轻描淡写,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给你补偿。”陆恒身体向后靠回沙发,姿态放松,“我把名邦大厦的物业划给你一层。位置不错,租出去,一年几百万的租金还是有的。当做赔礼?”
林一依旧沉默。
陆恒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样子,觉得这沉默的抗拒有些无趣。他站起身,走到林一坐着的长沙发旁,挨着他坐了下来。
沙发因为陆恒的重量微微凹陷。
陆恒侧过身,目光落在林一散乱披在肩头、还有些湿润的黑发上。手伸了过去,慢条斯理地、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林一的一缕发丝。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玩弄意味,“嗯?”
就当陆恒以为林一不会回答了,又听林一沙哑地拒绝了,“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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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陆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尾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拖得有些长。他松开了缠绕在指尖的柔软黑发。
“再不睡,天都要亮了。”陆恒站起身再俯身,动作流畅而自然地再次林一打横抱了起来。
林一像一只认命又带着不安的猫窝在陆恒怀里。
陆恒抱着林一走进主卧室,将他放在床中央,自己也跟着上了床。动作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
在被林一发现他们的迷奸行为后,陆恒更加无所顾忌了。
陆恒伸手关灯,电动遮光窗帘无声合拢,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这黑暗像极了“前世”被绑架后,和重伤的陆恒一起被关在那个破败木屋里的黑暗。
同样的伸手不见五指。
林一僵直地躺着,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陆恒的手臂理所当然的从身侧伸了过来。他没有试探,手掌直接覆在了林一紧窄的腰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导给林一。
“你在抖什么?”陆恒尽在咫尺,“还冷?”他的手掌已经伸入衣服,摩挲着那截细瘦的腰线。
“是你在干什么?”林一的声音干涩发紧,
不知为什么。
明知道陆恒更可能是迷奸犯意发起的始作俑者,但是当陆恒的手触碰过来时,他反而不像面对章铖时那样产生剧烈的排斥和恶心感。
甚至,当陆恒以这种强势的姿态将他半圈在怀里时,他竟然诡异地带来了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哈,睡觉吧。”陆恒缩回手,声音里甚至透出一股餍足般的慵懒。
——
林一思绪混乱,清醒得可怕,陆恒却很快入睡。
听着耳边传来得逐渐变得平稳、深长、规律的呼吸声,林一简直难以置信。
陆恒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获悉他们无耻地迷奸他之后,陆恒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像个没事人一样抱着他迅速入睡的?
陆恒真的是……真的是!
他是真的吃准了自己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也拿他没办法吗?他是真的不怕自己发疯起来拿刀捅了他吗?
又是这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和当初在木屋里,被打断腿、被刀捅,却还能反过来安慰他简直如出一辙!
简直了!
真的追究起来,前世如果不是陆恒,他哪里会被绑架,哪里需要遭受后面那些可怕的事情?
林一胸膛剧烈起伏,黑暗中压抑的喘息像破损的风箱。那股从脊椎直冲天灵盖的怒火,混合着两世积攒的怨愤、如同岩浆冲破岩层。
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从深灰色丝绒床单上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几乎同时,身边的陆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静惊动,浓密的睫毛颤动,即将从浅眠中彻底清醒。
然而,就在陆恒眼帘将启未启、意识尚在朦胧与清醒边缘的那一刹那,林一已经抡圆了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冲着陆恒脸的位置狠狠扇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啪——!!!”
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回音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卧室空间里响起。
声音之响,直接触动了声控夜灯自动亮起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林一的手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指骨甚至都有些发麻。这清晰的痛感,无比确凿地告诉他——他结结实实地打了陆恒一巴掌。
陆恒被这猝不及防、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打得头猛地偏了一下。
陆恒有些发懵地坐起身,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抹了一下嘴角。
指尖沾染上一抹刺目的鲜红。
流血了。
半边脸颊都有些发麻。
陆恒低头看了看指腹上的血迹,再缓缓抬起头,和林一对视。
林一也在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的眼里不再是睡前的痛苦和破碎,反而因为愤怒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异常明亮,甚至有些发红。
22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林一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挨了这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一巴掌,陆恒没有暴怒。他只是冷静地,近乎审视地观察着林一。
有时候,沉默远比咆哮更具压迫感。
被陆恒这样一言不发地盯着,林一先前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慢慢地就消褪了。
栗斯已经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体会过他们之间地位的悬殊。如果如果陆恒也像栗斯那样对他……
冰冷的后怕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让林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命运给了他馈赠,让他重来一次,他总不能又去跳楼吧?
林一终于先一步避开了眼神,视线慌乱地落在自己因用力过猛仍在隐隐作痛的手指上,不敢再看陆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一声冷笑从陆恒嘴里逸出。
“长本事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趁我睡着了再动手?”
林一咬紧了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维持着沉默的对抗。
“说话啊。”陆恒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了林一低垂的下巴,迫使他再次抬起头,“刚才动手的时候,不是挺有气势?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危险的逼迫回应的压力。
林一猛地一甩头,挣脱了陆恒的手指。
陆恒也不恼。
刚才说了几句话,明显感觉嘴角疼痛。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用照相机当镜子照了一下。
啧。五指印相当明显,边缘已经开始泛红发肿,顶着这张脸继续同林一说什么都有些滑稽。
陆恒没什么表情地放下手机,掀开身上柔软的羽绒被,径直下了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陆恒离开,林一几乎是立刻也想跟着下床。然而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掀被子,陆恒的警告就来了,“你给我在床上老实呆着。”
林一僵在床边,上不得下不得,有些窝囊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
——
陆恒走到房间角落的吧台,从嵌入式冰箱取了一个冰杯出来,又扯了几张纸巾潦草地裹住杯壁,然后将其敷在自己红肿发烫的脸颊上。
他就这样一手扶着冰杯敷脸,一边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回到了床边。
屋内的智能感应系统检测到有人长时间活动,自动调亮了主照明,柔和却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宽敞的卧室。
陆恒从旁边拉过一把按摩椅,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正好面对着僵在床边的林一。
“还从来都没有人敢打我脸。”他开口,“打得爽吗?”
林一梗着脖子:“那你想怎样?!”
“想怎样?”陆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细细品味其中可能蕴含的多种意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敏锐地察觉到,林一虽然还在强撑着那副不肯服软的姿态,但那份由愤怒和冲动短暂支撑起的勇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恐惧。
这其实不应该。
章铖晚上再三跟他强调过,无论林一情绪如何激动、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他都绝不能再刺激对方,要以安抚和稳定为主,也就是说默许了林一可能的情绪发泄行为。换句话说,林一这巴掌,打了也就打了,他陆恒得认。
章铖自己姿态放得很低,近乎伏低做小。而且也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按理说,此刻的林一哪怕不是有恃无恐,至少也不该这么快就流露出如此清晰而深刻的惧意。
这是为什么?
是担心他会对他进行身体上的侵犯?这个怀疑,让陆恒心底某种恶劣的兴趣,被微妙地勾了起来。
他放下一直敷着脸的冰杯,杯子与旁边的小几接触,发出轻微的“嗒”一声。然后,他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林一立刻绷紧了神经。
陆恒几乎是贴着林一的脸,林一则是身体往后仰,试图拉开距离。
“是你想怎样吧?”陆恒一字一句地反问,“你怎么想的?不跟章铖回去,反倒敢上我的车?不是都知道我下药迷奸你了吗?就不怕我对你做更恶劣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为什么?”
陆恒判断着林一这没头没尾的问题指向何处。几秒后,他猜测着反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下药……你?想……你呀。”
……………………
……………………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陆恒的声音带着餍足。
这次,轮到林一面无表情盯着陆恒了。
看着林一这副模样,陆恒那点恶劣的兴味就消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一丝自己也觉得挺无耻的讪然。他收回了手,身体也向后撤开了些距离。
“因为我想确认一个事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甚至有些抽象。
确认事实?确认什么事实?
没等陆恒想明白,林一继续开口,“我天亮就会走。”他补充道,“我去客卧睡吧。”
“去什么客卧睡。”陆恒几乎是本能地否决了。他手臂一伸,直接捞着林一重新躺下。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紧接着,陆恒伸手探向床头柜的抽屉,摸索了一下,摸出一条深色领带。
陆恒随意地将领带缠绕在林一的手腕上,再虚虚地打了个结。
“就在这儿睡呗。”陆恒做完这一切,伸手关掉了灯。
卧室重新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陆恒也重新躺了下来。
躺下后,陆恒伸出手臂,隔着睡衣,一下一下拍抚着林一的背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动作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就纯粹是一种安抚。
这又让林一不知所措了。
对林一个人而言,自那场惨烈的绑架发生、陆恒重伤至死亡、他被救回,到后来他被栗斯报复、侮辱到跳楼,再到现在诡异地和陆恒同床共枕,其实不过短短一个月。
陆恒轻轻地拍抚,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破败且充满血腥味的木屋。在那几天,陆恒也这样子安抚着他。
其实在木屋最后那次残忍的“选择”游戏里,陆恒是完全可以选择把他“献祭”出去的。
毕竟他不就是个漂亮玩物吗?
就像栗斯在暴怒中斥责他的话,他的所谓“清白”和感受,跟陆恒的命相比,不值一提。
就算只是为了博得一点微茫的生机,陆恒也完全可以顺水推舟把他推出去。
毕竟,就算他真的那么做了,章铖也不会同他反目为仇。
可是,为什么陆恒没有那么做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事后也不止一次反问过自己。
“你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这么云淡风轻吗?”林一忍不住在黑暗中低声问。
陆恒显然误解了。他以为林一是在阴阳他怎么能如此“淡定”甚至“不要脸”。当即,那只原本在轻轻拍抚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林一挺翘的臀部。
“被我睡,”陆恒的声音带着不悦,又混杂着理所当然的傲慢,“你也不吃亏吧?”
林一顿时气结!
真的是!满脑子都想着睡睡睡!
明明之前对他都是爱搭不理、审视挑剔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一懒得再跟陆恒掰扯。他愤愤地自己一扒拉,轻而易举地将手腕从那条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束缚的领带结中挣脱出来。然后,他用力扯过另一个枕头,恶狠狠地盖住自己的耳朵,身体也跟着彻底转过去。
陆恒倒也不上赶着讨没趣,他收回手,平躺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片刻,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又从身侧安稳地传来。
陆恒竟然又睡着了!
这令人咬牙切齿的高质量睡眠!
林一兀自生着闷气,却也无可奈何。
他自己也平躺回去,开始“盘逻辑”——从重生醒来,到对峙章铖,再到被陆恒带回来……一幕幕,走马灯般旋转。
盘着盘着,林一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沉入一片光怪陆离之中。
24
那天,一路都是救护车、警车的鸣笛声。救护车在崎岖山路上疾驰了一段后,在半山腰一块相对开阔平坦的空地停下。
空地上,一架喷涂着低调救援标志的直升机早已螺旋桨飞旋,蓄势待发。
另一拨人员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将陆恒连同担架转移上了直升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巨大的轰鸣声中,直升机拔地而起。
林一知道,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与死神抢时间。
章铖留了下来,没有一同登机,他的手机来电还是一个接着一个。
林一有些不安,章铖握着他的手。那一路上林一都睡睡醒醒。
车开了很久,目的地不是平时去的第一医院、附属医院,而直接是一个军区医院。
林一被医护人员安排进一间独立病房时,章铖没有跟着。他只是低头交代了一下,说是要去看一下陆恒的情况。
林一对此完全理解。别说章铖,就连他自己此刻也全部挂念在生死未卜的陆恒身上。
都说祸害遗千年,而且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先进,一定会有机会的。
这个近乎迷信的念头,成了林一心中唯一的支撑。
在护理人员轻柔的检查和安抚下,身心俱疲到极点的他很快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是被胃里传来的快要痉挛的饥饿感唤醒的。
他这边显然配备了最专业的看护。
几乎在醒来的同时,就有护理人员轻手轻脚地进来询问他的感觉,再度进行简单的体征检查后,很快就送来了一份营养餐。
营养餐要吃完的时候,章铖过来看他。
章铖的眼底有红血丝,很大可能是一夜未眠。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微敞,带着奔波后的凌乱。
见到林一清醒地坐在床上,他打起一丝精神,快步走到床边。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眼神落在林一脸上,“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章铖的关切是真切的,但与此同时,林一也清晰地捕捉到,章铖的心思有些心不在焉,问话更像是一种程序性的关怀。
林一“陆恒怎么样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他想起此刻更能帮上忙的事。
“我记得个别几个绑匪的长相,我可以画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眼神瞬间聚焦,他甚至来不及多说,立刻转身对门口守着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助理就拿来了素描笔和一沓速写纸。
其他的绑匪不好画,但是矮壮跟疤脸没有套头,他们又对林一讲过恶心的话,记忆深刻。
林一忍着回忆带来的不适和恶心感,手虽然还有些抖,但落笔却异常坚定,线条由生涩到流畅,很快,两张颇具神韵的嫌疑人画像便跃然纸上。
过程当中,两个公安也走了进来。
林一将画好的画像交给章铖,章铖交给公安。
“卢所你看一下。”
卢松桦立刻将图像资料传回系统进行紧急比对,同时,也就地对林一做起了询问笔录。
“陆恒有跟我说是蔡家。”开口的时候,林一不确定地看向章铖,
章铖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冲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没关系,想到什么都可以说,不用有顾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
“我的车那天坏了,我报了保险,在路上等车。陆恒他正好也经过,他说捎带我。我是去那山上采风,那天他还有一个司机,但是叫什么我不知道,也是第一次见,司机就留下来,等保险了。”
“陆恒开车,在路口那个位置,有一个孕妇骑车冲了出来,她速度太快,滑倒了。不是我们撞的,我们还隔了挺长一段距离,陆恒就下车,然后那个孕妇让帮忙打救护车的电话,是惠民医院。”
“两个穿白大褂的抬着担架下来了,有一个下车的时候摔了,所以他就让我们帮忙把那个孕妇抬上去。”
“我们就帮着抬上去,但是一到车上,他们就拿枪对着我们了。”
公安问到,“这个是真的孕妇吗?枪是真枪吗?”
“应该是真的孕妇,她流血了。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枪。”
“孕妇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我不知道。我们上去之后就被蒙上了眼睛。我太紧张了,我没有去注意。”
“后面我们换了好几辆车,然后就到了那个木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中途有在其他地方停过吗?”
“好像有一个仓库,但是我不大记得了。”
“没事,你想起来的时候再跟我们补充,你继续说。”
25
“然后我们就到了木屋,有一个绑匪拿了一个平板立在那边,蔡少建就是通过那个平板来跟我们讲话的,但是他全程没有露脸。”
“他们上来就打了陆恒,说陆恒查案件没给他们留活路。是纪委的什么案件。”
“后面蔡少建说陆恒长得好,划了陆恒的脸,他们逼我划得。”
林一讲得很慢,有时会因为情绪波动而停顿,有时需要努力回忆细节。
病房里只剩下林一低沉的叙述声,以及敲击键盘的声音。
“一直都有看守,每次都有两三个人在屋里面盯着我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又让我打陆恒的腿,他们说我打就打断一条腿,他们打就打断两条腿。”
“他说陆恒小的时候就有被绑架过,他想看一下陆恒现在被打断腿,还有可能恢复的那么好吗?”
听到这个事情,章铖的眼角一跳。
公安问,“在这个过程当中,绑匪他们有没有打你?”
“陆恒挡下了。他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他说得罪他一家,还是连同章铖一起得罪,让他们自己考虑。”
“蔡少建后面说他已经出国了,所以不跟陆恒谈判。我看到他们在游艇上面,还有在豪华的酒店里面。”
“后面矮壮跟疤脸进来看守,就是我给你们画的那两个人像,他们说话太低俗,后面又换了三个看守。就是最后这一次,他们抓着我的手捅进了陆恒的肚子里。”
“陆恒说,看到的人都会知道我是被逼的,但是蔡少健说,没有人会在意这件事情。”
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一看这个口供就没有串过,要不然后面的这些内容,林一就不会说出来了。
“是你捅进去的还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他抓着我的手捅进去的。”
“这次之后他们就走了。”
“陆恒就让我在原地等,他说救援会来的。”
——
陆恒睡得快,但也睡得警觉。
他在睡梦中,很快就感觉到了皮肤相贴处微微的灼烫,还有含糊不清的碎语。
林一蜷缩成一团,身体滚烫。陆恒立刻坐起身,从床头柜摸出电子体温计,在林一耳后测了一下。
39.2℃。
陆恒迅速拿起手机,先拨通了社区值班医生的电话,通知他过来。然后就给章铖打电话,言简意赅:“发烧,39度多。”
社区值班医生服务他们整个别墅群,接到电话后不到十分钟便赶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医生提着医药箱上楼时,屋里的灯都已经大开着。
章铖正半抱着意识昏沉的林一,试图给他喂点温水。
林一烧得满脸潮红,紧闭着眼,眉头痛苦地拧着;他显然深陷在梦魇之中,身体时不时地惊跳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但眼角却不断有泪水渗出,沿着滚烫的脸颊滑落。
医生迅速做了检查,排除了急症风险,判断是高烧引起的梦境紊乱和情绪释放。
“先物理降温,再用退烧药。情绪方面,可能是发烧放大了潜意识里的恐惧或压力。”医生一边配药,一边低声询问。“是突然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是遇到一些事情。”章铖回答,“严重吗?”
“先吃退烧药观察一下。”
等到医生走后,陆恒抱着手臂,看着林一即使在药物作用下稍稍平静,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的痛苦痕迹,“他睡前其实情绪已经挺稳定了。”
陆恒想,不是都已经给过他一巴掌了吗?怎么说也发泄过了呀。怎么睡着了反而又崩溃得如此彻底?
章铖紧盯着林一苍白的脸,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总不是那么好接受的事情。”他又扭头去看陆恒,“你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打的呀,放心,我没还手。”
“我抱他回我那边吧。”
章铖话没说完,手臂就被陆恒抬手拦住了。“算了吧。九点你不是有一个会,常务主持,你缺席不合适吧?不是传说这几天就要给陵园的事情定个调?”
陆恒的考虑不无道理。
“就放我这边吧,我看着他。我们单位这几天本来就安排疗养,不去也没关系。”
26
章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拧干的温毛巾,沉默地擦拭着林一汗湿的脖颈、手臂。
林一昏睡着,烧是渐渐退了。
陆恒就坐在房间另一头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一边看着章铖动作,一边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屏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与栗斯的那个三人小群,消息早已叠了数十条。
栗斯也起来了,看到了昨晚群里发的消息。这种事情,他们不至于大半夜把栗斯吵醒,就等着栗斯自然醒来正常看到。
“他知道了?”
陆恒眼皮都没抬,指尖懒洋洋地敲击回复,“对。知道了,炸了。”
这种事本来就不可能永远瞒天过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们谁露出马脚的?不至于吧?”
“是他自己有印象。药没管用。”
“不应该啊!这药的事后记忆抑制效果是经过反复验证的。”
陆恒扯了扯嘴角,他不纠结药理,“反正他就是知道了。而且,我还挨了他一巴掌呢。”
群里静了几秒。随即,栗斯的语音消息弹了过来,“你是不是在人家情绪最崩溃的时候,又去刺激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栗斯以及章铖眼里,陆恒会挨巴掌,十有八九是他“先撩者贱”,自找的。
“他半夜跑出去了,章铖没拦住。他不跟章铖回去,倒跟我回来了。然后我睡着后,莫名其妙就给了我一巴掌。”
“该说你胆大还是虎?”栗斯的语音立刻追了过来,语气里明显是不赞同,“这个时候了你还敢跟他同床共枕?哪里莫名其妙了?你这不纯属在人家刚崩了的祖坟头上蹦迪吗?”
紧接着,栗斯显然觉得有些话在群里说不方便,转成了和陆恒的私聊。
“章铖现在怎么说?你也别太过分了。”
陆恒回得很快,“说得好像你没份儿一样。章铖现在正伏低做小呢。”
屏幕那头,栗斯看着这句话,他想睡得可从来都不是林一。
陆恒又附了一张随手拍,“他现在又发烧了,章铖还在我这儿守着。”
栗斯掂量了一下,“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厚道,他有没有什么看得上?回头赔个礼,道个歉,把表面关系缓和一下。”
陆恒想到自己没送出去的物业,“我试过了,给他一个核心地段的优质物业,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时候他正在气头上,你给座金山他也只会觉得你是羞辱他吧?”
“我这边要集合了,回头再说。”
陆恒没再回复,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床上。
章铖已经给林一擦完身体,换上了干爽的睡衣。
七点多了,也得走了。
章铖转向陆恒,语气带着不放心的叮嘱:“我得走了。你照顾好他。”
陆恒点了点头,“放心。”
得了允诺,章铖这才离开。
陆恒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一。他伸手将林一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指尖触到的皮肤温度已经降下来,不过一天一夜的工夫,这人仿佛就单薄了一圈,下颌线都尖了,真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
陆恒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细致地给林一掖好被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做完这些,陆恒转身下楼。
家政也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是广式早茶——虾饺、烧卖、凤爪、蛋挞……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陆恒在长桌一端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味道自然无可挑剔,但吃着吃着,陆恒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他吃过的林一做的糕点。
是很简单的斑斓糕。
绿色的,用斑斓叶汁调的。不甜,口感Q弹清爽,带着植物特有的淡淡香气。
具体是什么时候记忆有点模糊了,可能是某次去章铖那里,林一随手做的?他只记得当时尝了一口,心里还略微诧异了一下,没想到林一的手艺是相当不错。
27
因为想到林一,陆恒这顿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匆匆扒拉几口就上楼了。
推开卧室门,发现林一已经醒了,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空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晚发烧的事,林一断断续续有点印象,包括早上章铖过来照顾他。
“醒了?”陆恒走近,“感觉怎么样?能起来吗?”
林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哑:“嗯。”
“想下楼吃,还是我给你端上来?”陆恒问。
“我下去吃。”林一说着,掀开被子要下床。
陆恒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去贴他额头。
林一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陆恒手顿在半空,看了他一眼:“躲什么?我看看还烧不烧…”
林一顿了顿,身体没再动。
陆恒的手背贴上来,停留了几秒。“差不多退了,”陆恒收回手,“洗漱的东西给你准备了一套新的,在那边。去收拾一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指了指卧室附带的洗手间方向,又补充道:“章铖让人送了你的换洗衣服过来。”
陆恒这套房子的布局和章铖的别墅很像,林一凭着大概的印象,慢慢摸索着走向那个宽敞的洗漱间。
趁林一洗漱,陆恒拿出手机给章铖发了条信息:“烧退了,人醒了,精神状态看着还行。”
洗漱间里,林一站在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脸,又看向自己已经长及肩膀的头发,一阵厌恶涌上心头。
那些不堪的画面碎片般闪过——那些人他们总爱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按下去,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头皮被扯得生疼……
洗漱台上没有剪刀,但有陆恒的剃须刀。
林一几乎没有犹豫,拿起来,打开开关。
“滋滋滋——”
锋利的刀片高速震动,瞬间切断了一缕长发。头发散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有些落在了他赤裸的脚背上,带来细微的痒意。
林一没有章法,只是近乎发泄般地,对着自己一侧的头发推了过去。一缕,又一缕。很快,地上就积起了一小堆凌乱的黑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听到持续的、不寻常的震动声,走到洗手间门口,靠在门框上。他看着林一和地上那堆头发,挑了挑眉:“你这又是跟自己的头发赌什么气?”
林一从镜子里看向陆恒,带着点执拗:“我这样子不好看吗?”
陆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自然地接话,“你剪短发肯定也还是好看的。”他走近,伸手过去,帮林一拨弄了一下肩膀和衣领上的碎发茬,“想剪头发,等会儿吃完饭,我找理发师上门给你好好修一下。何必自己弄。”
“我吃完饭就要走了。”林一说。
陆恒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林一,林一接过来。
“走?去哪儿?”陆恒又拿过旁边的静音吹风机,打开最小档,帮他把脖子和后背的碎发吹掉,“病还没好利索,出去晕倒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喜欢雪吗?”陆恒忽然问,“想不想出去玩雪?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
林一刷牙的动作没停,从镜子里看着他。
“不会滑雪没关系,我教你。”陆恒继续说,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耐心,“那边也不只有滑雪,可以看冰雕、泡温泉,还有雪地摩托什么的,能玩的项目挺多。”
他看上去对滑雪是真有兴趣,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漱完口,洗了脸,用毛巾擦干,然后他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真的拿过滑雪冠军吗?”
陆恒看向镜子里的林一:“没拿过冠军,拿过一些奖项。你听谁说的?看过我滑雪的视频?”
“没有。”林一摇头,放下毛巾,“我没看过。”
他没说是听谁说的,陆恒也没追问,只是眼神深了一点。
林一走出洗手间,陆恒跟在他身后下楼。
陆恒先给林一端了一小碗嫩滑的蛋羹:“先吃点这个垫垫。粥还在路上,马上送过来。”
林一坐下来,小口吃着蛋羹。
“怎么样?”陆恒坐在他对面,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出去玩几天?”
林一没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吃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陆恒的腿上,又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的腿小时候真的断过吗?”
这个问题让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算是比较私密甚至是敏感的过往了。陆恒看着林一,不觉得章铖会跟林一提这些陈年旧事。
“你听谁说的?”
“听别人说的。”林一仍旧没说是哪个“别人”。
“嗯,有过一次事故,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早就好了。”
陆恒答得简单,没多解释。
林一也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喝粥。
28
林一安静地喝粥,陆恒就在旁边陪着,偶尔用勺子给他加点肉松。那肉松做得好,酥脆咸香,很有嚼劲。
趁着林一吃饭,陆恒又给章铖发了条信息:“我带他出去散几天心?”
章铖那边还没开始开会,回得很快:“他愿意跟你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愿意。”
“肯出去走走也好。”章铖回复,但话说到这儿,还是觉得这里面很怪异。林一在这之前跟陆恒的关系谈不上好,怎么突然对陆恒这么顺从了?这不像正常人知道真相后该有的反应。
章铖又补了一句,带着提醒:“你注意点。”
陆恒回得简短:“知道。”
吃完饭没多久,预约的理发师就上门了。陆恒把林一推到镜子前:“给他剪个短发,修得精神点。”
理发师手艺不错,没多久就给林一剪了个清爽的短发造型。头发短了,露出清晰的眉眼和脖颈线条,整个人看起来确实精神不少。
出去旅行这事就像定下来似的,陆恒接着就带林一上楼挑出门的衣服。
林一还有些恍惚,“我没说要去啊?”
“换个心情。”
林一简直无语凝噎。怎么都不说他的坏心情是因为谁带来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把早上章铖带过来的衣服塞到林一手上,“快点去换吧。你要在这里换也可以。”
林一拿了衣服去衣帽间,出来的时候,陆恒又拿了一件羽绒服套在他身上。陆恒比林一高一些,也更健壮,他的羽绒服套在林一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你刚退烧,过去一定要注意保暖,别再感冒了。”陆恒把羽绒服又脱下,“过去了再穿。其他的不够就买。你身份证放哪?在章铖那边吗?要我叫人过去拿吗?”
“身份证在我这。”
“那就走吧。”陆恒答得干脆。
陆恒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确定林一身份证在身上之后,就带着林一出门了。车门口也有一辆车候着,两人直奔机场。
——
陆恒订了最近一班飞机的商务舱。
候机时,两人在贵宾室又吃了些点心。陆恒递了个游戏机给林一,林一没什么兴趣,摇摇头,自己拿出手机低头记录着。
登机后,林一靠窗坐。虽然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但他仍旧会下意识地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面的一切在急速缩小、后退,化作模糊的色块与线条。
高楼变成积木,道路变成细线,蜿蜒的河流像一条条色带。
当飞机穿透云层,平稳地飞行在云海之上时,窗外又是另一番景象,蓬松洁白的云毯层峦叠块,背景是大片的浅蓝。
林一看得有些出神。
陆恒坐在他旁边,顺手就把一些公务处理批复了,等着下机后统一发出。
空乘推着餐车过来,开始分发午餐。是鸡肉咖喱饭,配着简单的沙拉和一块小蛋糕。
陆恒接过餐盘,很快就把咖喱饭和配餐都吃完了。
林一胃口缺缺,他高烧刚退,嘴里还有些发苦。勉强吃了两三口,就放下了叉子。
“不合口味?”陆恒瞥了一眼他几乎没动的餐盘。
林一摇摇头:“不太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从自己包里给他拿了一个三明治,“刚才看你还挺喜欢吃的,顺手备了一个。”
金枪鱼鸡蛋三明治,面包松软,馅料新鲜。确实比机上那黏糊糊的咖喱饭清爽适口得多。不过陆恒是什么时候揣包里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飞机持续向北飞行,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明亮转为昏黄,在看窗外,下方已经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广袤大地,灯光在暮色中星星点点地亮起。
广播里传来机长平稳的提示音,飞机开始调整高度,准备下降。机舱内灯光调暗,降落前的准备有条不紊。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耳膜也随之感到熟悉的压迫和胀痛。
林一一如既往的摁住耳朵,张开嘴,深呼吸。
陆恒没有受到影响,他看着林一张开的嘴唇,那副全神贯注、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较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
29
下飞机后,寒风裹挟着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林一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从随身行李里拿出羽绒服示意林一穿上。
裹上羽绒服,寒气被隔开不少。
接机的车已经等在出口,两人迅速上车,驶向预订好的度假区。
车子行驶在冰雪道路上,路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拉长。
远远就瞅见前方的车追尾了。确切地说,发生了一起为了躲避豪车而导致的次生事故。
一辆普通轿车加塞超车,没留意前面是辆劳斯莱斯,最后关头猛地向右打了方向盘,结结实实撞上了对向正常行驶的一辆比亚迪。比亚迪被撞得失控,冲上了马路牙子,碰倒了一个行人。
现场有些混乱。
陆恒比林一先注意到前面的这个事故,开车的司机也在说,“这天路滑,开车还是要谨慎点。”
“本来是可以不用撞上人的。”林一说。
陆恒语气平淡地分析:“直接撞上撞劳斯莱斯,他全责,那点车险根本不够赔;撞比亚迪,保险大概率能覆盖,自己损失小。两害相权取其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他撞人了。”林一他们的车经过事故点,被撞的行人似乎伤的还挺重的,地上流了一滩的血。
“这算是意外。”陆恒看向林一,“你看过那个经典的火车轨道选择题吗?一条轨道上有十个孩子在玩耍,另一条轨道上只有两个,失控的火车原本要冲向十个孩子那边,但你可以扳道岔,让火车改道去撞那两个。你会不会去扳?”
林一当然知道这个着名的思想实验。以前和章铖在一起时,并不会去进行思维碰撞。面对陆恒突然抛出的这个话题,林一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知道那个题。”林一低声说。
“嗯,如果是你,你怎么选?”陆恒问。
林一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看过很多答案……有人说应该扳道岔,救那十个人,牺牲两个;有人说不能扳,因为那两个人是无辜的,不能主动选择牺牲少数;也有人说,得看两边有没有自己在乎的人……”
陆恒点了点头,“所以你看,每个人的选择背后都是有逻辑支撑的。”
林一心念一动,反问回去,“那你呢?你会怎么选?”
陆恒敏锐地察觉到,林一似乎想借着这个话题问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不喜欢做这种假设,没意义。”陆恒继续说道,“前几个月,我和分管领导一起去外地开一个行政诉讼的庭。坐的是律师的车,一辆奔驰S级。我们从法院边上的停车场开出来,有一个外卖电动车逆行猛冲过来,看到我们的车,他自己急刹车,果连人带车摔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讲的很具体,林一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勾勒出那个场景。
“当时车还没停稳,我跟分管就立刻开门下去问外卖员人怎么样。照理来说对方起码是主责,甚至是全责,但有时候就不能这么讲道理。”
“一旦舆论发酵起来,可能就是政府官员坐着豪车,撞到或者吓到了一个辛苦奔波的外卖员。一旦有围观群众拍个视频,掐头去尾发到网上,那就够我们吃上一壶的了。”
“同样是我这个人,如果我没有政府工作人员这个身份,不是坐那辆奔驰,我的处理方式可能都会不一样。”
林一侧过脸,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情地吐出评价:“你可真是伪君子。”
陆恒闻言,毫不动怒,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语气依旧平稳:“话不能这么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林一讥讽他,“论迹你也不是君子。”
陆恒自然知道林一在影射什么,也很坦然地点头,“你说得对。在这方面你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陆恒这句“有资格”,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认罪。
林一又哑火了,没再继续攻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30
抵达度假区时,天已黑透。
一进度假区大门,浓郁的香味就随着寒风飘了过来。空地上支着大灶台,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蒸腾。
工作人员热情地引着他们前往预订的独栋别墅。
令人意外的是,别墅的小院里,竟也有一个柴火灶小炉,上面同样烧着一铁锅羊肉汤。
“这是我们这儿的特色,”工作人员笑着介绍,“大锅统一炖好,再分到各院的小锅里。客人随时回来都能喝上热乎的,味道也更入骨。”
两人都饿了,放下行李,脱了羽绒服,就在温暖的客厅里餐桌前盘腿坐下。
服务人员很快上前,先给两人拿了两条热毛巾擦手,然后各盛了一碗羊肉汤让暖胃。
汤色是醇厚的深棕色,一看就炖煮了许久,带着药材和香料的馥郁气息,羊肉酥烂,香气扑鼻。
“小心烫。”服务人员轻声提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吹走了热气,小口地尝了一下,味道醇厚鲜美,咽下去后喉间还有一丝淡淡的药膳回甘。
厚实的瓦罐碗被热汤烫得刚刚好,捧在手里暖意直透掌心。
接着,服务人员将煮好的线面在深色的羊汤里快速过一遍,让细软的面条充分吸饱汤汁的精华,然后分别盛到两人碗里,再舀一勺汤面上泛着油光的浓郁汤汁淋上去。
轻轻搅拌,每根面条都裹上了羊汤的鲜味,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配菜是油炸的头水紫菜,酥脆咸香,还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一深一浅,简单却可口。
两人先就着汤和面吃了几口,垫了垫肚子。
陆恒又拿起菜单,加了一份蒜蓉爆大虾,一碟酸辣拌萝卜条,还有一碟清炒时蔬。
上菜也很快,服务员还帮忙把虾壳剥掉了。
一顿饭吃得浑身舒畅。
林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饭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舒服地往后一靠,倚着背后柔软的沙发里,轻轻舒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正用热毛巾擦手,瞥见他这副毫无防备、难得慵懒的模样,目光就没有移开。
林一立刻察觉到了,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种习惯性的、带着点距离感的端正姿态,也拿起兀自热毛巾擦手。
陆恒见状,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干嘛?在我面前这么不自在?”
陆恒站起身,很自然地朝林一伸出手。林一抬眼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抬手搭上去,借着他的力道也站了起来。
“要不要出去走走?院子里或者附近转转,消消食。”陆恒问。
“不了,”林一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今天坐了很久的飞机,累了。”
“也是。”陆恒说着,手很自然地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拢,就这么牵着林一,引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陆恒随即又问,“还发烧吗?”
“没有,”林一感受了一下,“不烧了。晚上都流汗了。”
“待会儿泡个脚,做个足底按摩,再做个头疗,晚上会好睡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
陆恒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随意地扫过房间墙壁上挂着的几幅装饰画,笔触奔放,色彩浓郁。
“你画的比这些好看。”陆恒点评道。
林一闻言,睫毛动了一下,没接这个话题,起了其他的话题,“你这段时间不是在处理案子吗?这样突然出来几天,没关系吗?”
陆恒侧过头看他,“本来这周单位就安排了疗养假,订的是六天五晚,和疗养时间一样。”
林一“哦”了一声。
陆恒拿起遥控器,将房间的灯光调暗了一些,只留下壁炉和几盏氛围灯,暖黄的光线让房间更显温馨静谧。
“明天不用赶早,”陆恒放松地靠回去,“睡到自然醒。醒了之后,我带你去滑雪场那边挑装备。”
陆恒的安排听起来有条不紊,和章铖的风格一样。之前林一跟章铖出来,也全程都不要操心,章铖会安排的面面俱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31
按摩的技师很快就到了。
按摩室安排在二楼。
林一去旁边的更衣间换按摩服时,简单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觉得嘴里还残留着羊肉和蒜蓉的味道,不太舒服,又顺便在洗手台刷了个牙,漱了口。
陆恒紧随其后进来,看到他在刷牙,也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另一支新牙刷,挤上牙膏,站在他旁边一起刷。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动作同步,气氛有种奇怪的日常感。
一共有三位技师。流程安排得很细致:先放热水调试水温,让两人泡脚,促进血液循环。一位技师先给林一进行手部按摩,从手指到手臂,细致地按揉放松。等两手都按完,又回头开始给林一做足部护理,敷上脚膜,然后从小腿开始进行肌肉松解。
林一的小腿肌肉有些紧绷,被按到酸痛点时,他下意识地绷直了腿,身体也跟着微微僵硬。技师经验丰富,轻轻拍了拍他的腿,提醒林一放松。
另一位技师则专注于林一的头部和面部护理,按摩头皮和面部穴位,帮助彻底放松。
给林一按摩的两位技师都看出他状态疲惫,全程动作轻柔,话语也少,尽量不打扰他。
房间里还点着陆恒自己带来的安神熏香,淡淡的草木香气混合着精油的舒缓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多重放松作用下,加上本就旅途劳顿,林一被按得昏昏沉沉,意识逐渐模糊。
今天酒店生意格外好,技师人手不够,分配过来时,只有一位技师专门负责陆恒。
那位技师在给陆恒按脚时,陆恒将按摩椅的靠背调高了些,点开了他们三人的小群。
群里,栗斯显然得了空,正在疯狂刷屏:
“你这是想上天?还真把人带出去了???”
“滑雪?散心?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恒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这不是你给的建议么,好好赔礼道歉。”
栗斯秒回:“那赔礼成功了吗?态度缓和了没?”
陆恒手指动了动,对着不远处几乎快睡着的林一,快速拍了一张模糊的侧影发到群里。
照片里,林一闭着眼,神情放松,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安静而无害。
“算是成功了吧?”陆恒回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群聊间或也穿插着几句正事。
“那个陵园违规扩建、侵占耕地的事,追责方案定了吗?”
章铖回复,“跟公检法都沟通了,准备做直诉案件,抓典型。一个没什么实权的村居工作人员,都能捞两百多万。”
“小官巨贪呗。基层贪腐之风这些年一直没断过。”
栗斯插话,“我记得你刚上任那会儿,章伯伯就拉着你说家里不缺钱,让你在岗位上踏踏实实把事做好。”
陆恒也跟腔,“他何止没拿钱,咱们一群人都被他薅过去做免费劳动力了。那个贫困乡,硬是成了旅游打卡地。今年我路过,那些村民见了他,还一口一个‘章乡长’叫着,亲热得很。”
“说起来,那边环境空气是真的好,”栗斯感叹,“在那边待着,感觉寿命都能延长几年。”
聊了几句闲话,陆恒又把话题拽回来,单独圈了栗斯:“别光说我赔礼道歉,你呢?打算拿什么出来表示表示?”
“给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庸俗。”
“实在。”
没多久,章铖又发了一句那边显示“继续开会了”,便没了下文。
陆恒看了看时间,也打字道:“我也去睡了。今天一天都在路上,累。”
他收起手机时,瞥了一眼林一,对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
陆恒摆摆手,技师们轻声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陆恒下床走到林一的按摩床前,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林一身体一离床就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眼,看清是陆恒,下意识地踢了下腿:“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得了,别乱动。”陆恒没松手,抱着他往外走,“就几步路,我直接抱你过去。”
主卧室里,灯光柔和。林一被放到床边,视线稍微清明了一些,然后他愣了一下——房间里,只有一张宽敞的双人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头看向陆恒。
陆恒立刻举起手,“这真不是我故意的。我订得匆忙,这种独栋别墅就只剩这一间了,房型没法选。”他指了指落地窗方向,“放心,你睡床,我睡那儿。”
落地窗前的榻榻米区域很宽敞,铺上被褥确实可以睡人。
林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此刻假装客气说“要不一起睡床”,以陆恒的性子,绝对会顺杆爬,毫不犹豫地挤上来。他才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于是林一默默裹紧了被子,背对着榻榻米的方向。
——
夜里,林一起夜上厕所,身边不出意料多了个陆恒。
林一重新躺回去时,带着点捉弄的意思,伸出手掌盖在了陆恒的脸上,遮住了他的口鼻。
陆恒在睡梦中感到不适,皱了皱眉,头往旁边偏了偏,躲开了那只手,但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林一也不是真的想吵醒他,见他躲开,也就收回了手。自己在脑子里骂了一轮陆恒,也重新陷入了沉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夜,或许是滑雪场的安静,或许是按摩和热汤彻底放松了身心,林一睡得异常深沉安稳,一夜无梦。
32
第二天林一醒过来时,陆恒已经坐在窗户边上的摇椅里,悠哉地晒着透过玻璃照进来的冬日暖阳。听到床上的动静,他侧过脸看过来,还一本正经地说了句:“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绝口不提他自己半夜偷摸上床的事。
林一刚醒,脑子还有点懵,但听到这话,就想起昨晚半夜醒来身边多了个人的情景,忍不住给了陆恒一个无声的白眼。
陆恒放下手里随便翻看的杂志,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干嘛?一起来就给我脸色看?”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中没数吗?”林一没好气地反问。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气,有点狐疑地看了一眼陆恒,“你早上喷香水了吗?”
陆恒闻言,低头嗅了嗅自己手腕附近的毛衣袖口,确实有股很淡的、清冽的木质香气。
怕林一误会成是他孔雀开屏,想吸引注意,陆恒还解释了一句,“没有。可能是衣服上的留香珠味道,或者酒店熏香沾上了。洗漱了就下去吃饭吧。”
林一爬起床,洗漱后跟着陆恒下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墅里的中央暖气开得很足,林一只穿了件薄薄的长袖家居服也不觉得冷。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琳琅满目的早餐。
有几个玉米面做的菜团子,林一随手拿了一个酸菜馅的咬了一口,酸香开胃,外皮粗糙却很有嚼劲,味道意外地很惊艳;有拳头大的蛋堡,蓬松暄软,蛋香浓郁,调味恰到好处。还有油炸糕,滚烫的糯米皮包裹着香甜的玫瑰豆沙馅,一口咬下去,外酥里糯,甜而不腻,堪称一绝。此外还有黑猪三丁烧麦和黑椒牛肉烧麦,不过味道相比之下就显得中规中矩,没那么出彩。
餐厅服务生还在陆续送菜,林一本来想说太多了吃不了,但看到陆恒也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准备一起吃,就把话咽了回去。
接着又送上来羊肉馅饼,皮薄如纸,煎得酥脆,里面是饱满多汁的羊肉馅,配着一小碗同样热气腾腾、汤色奶白的羊肉汤。连早餐都有羊肉,看得出羊肉确实是这家度假酒店的招牌主打。
热饮也备好了,有浓香的现磨玉米汁,以及混合了多种谷物的五谷豆浆。
一顿丰盛又暖胃的早餐下肚,人彻底精神过来了。
——
吃完早餐,两人都没多歇。
陆恒领着林一去滑雪场挑装备。他们骑着雪地摩托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噼里啪啦打在头盔和护目镜上。路面被压实的雪壳硌得厉害,颠簸不断。
为了不被甩下去,林一不得不紧紧环抱住前面陆恒的腰,整个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一能清晰感受到陆恒背部肌肉的绷紧和放松,甚至又闻到了那股早上在房间里就隐约闻到的清冽的气息。
陆恒说是衣服留香珠的味道。应该不是吧。他感觉像是陆恒信息素的味道。
那气息很淡,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冷感,像雪后松林深处破冰的冷泉,又像最干净的新雪,纯粹而凛冽。
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影响的。林一泛起一丝Omega本能的生理性紧张,他下意识地想往后挪一点,但摩托车的剧烈颠簸和飞驰的速度,反而迫使他抱得更紧,贴得更近。
林一只能默默地将脸侧向一边,心里暗想着还是要保持距离才好。
再一会儿就到了滑雪场装备大厅门口,陆恒先熄火下车,摘掉手套,他随口道,“骑车确实冷,”
林一也跟着下车,落地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往边上挪了小半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正活动着肩膀,一抬眼看到林一站得离自己老远,有点莫名其妙。
“站那么远干嘛?”他朝林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啊,进去挑装备。”
33
滑雪用具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两人都脱掉了绒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羊毛高领毛衣。
陆恒蹲下身帮林一挑选合适长度和硬度的滑雪板。他拿着几块不同型号的板子在林一脚边比划,不时调整一下固定器的角度,动作专业而专注。
就在陆恒又一次低头时,那股清冽如雪松冷泉、又带着冰雪质感的气息,再次不容忽视地钻进林一的鼻腔。比在摩托车上颠簸时,还更明显了一些。
林一微微蹙眉,被Alpha信息素搅和得也有些躁动,他甚至开始怀疑,陆恒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释放?
林一和陆恒私语,带着略微的抗拒,“你身上味道太重了!”
陆恒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也压住了。
林一却非常敏感地捕捉到了陆恒这瞬间的情绪变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距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再抬头,就是笑着认错的口气,“回去了我就冲洗,换一套衣服,行了吧?”他依然以为,林一说的是他衣服上沾染的留香的味道。
对陆恒的情绪转换,林一只觉得虚伪。
陆恒也读懂林一的表情,他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刻意用一种带着点亲昵的口气抱怨,“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今天一直说。味道有那么冲吗?”
“不是说冲。”林一觉得陆恒偷换概念,“那个味道对我会有影响的,你以前都控制得好好的呀?”
陆恒的语气也放软,“这毕竟出门在外嘛。接下来我会注意的。”
陆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旁边一块浅色板底的滑雪板,递到林一面前,“你看这块怎么样?我觉得很合适你,长度硬度都刚好。”
林一对滑雪板本身确实没什么研究,见陆恒转移了话题,便点了点头。
接下来,陆恒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又兴致勃勃地给林一挑护具,头盔、护膝、护腕,事无巨细。
但林一心思已经杂了,他这样跟着陆恒出来,不清不楚地待在一起,算什么样子?显得他很随便。今晚是不能再住一个房间了,回去了就要做切割。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林一不是第一次滑雪,但陆恒还是强制性地给他套上了全套护具——膝盖绑着厚厚的专业护膝,手腕也戴了护具,背后更是被不由分说地塞了一个巨大的、软绵绵的蓝灰色乌龟形状护垫,用带子固定在背上。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显得笨拙又有些滑稽。
“好丑。”
乌龟护具造型确实有点丑,因为陆衡是为了“报复”林一说他身上味道重而故意挑选的。但林一长得实在太好,脸小皮肤白,眼睛又大,那点丑又被中和了,反而透出一种笨拙的可爱感,成了“丑萌”。刚才那点不愉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谁说的,明明很可爱。”
陆恒本来是打算带林一去清净人少的VIP专属雪道,连导滑都安排好了。但出门就发现林一更倾向去热闹喧嚣的普通滑雪场,他便从善如流,改了主意,带着林一直接去了普通区。
导滑还是跟着。
陆恒带着林一在平缓地几乎没什么坡度的初级道上慢慢适应。
林一不像陆恒他们从小就有条件接触各种运动,滑雪是成年后跟着章铖零星玩过几次,算不上熟练。此刻重新踩上雪板,生疏得很,没几下就重心不稳,“哎呀”一声,一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摔在了雪地里。
一次,两次……疼倒是一点也不疼,背后那软乎乎的“乌龟壳”起到了极佳的缓冲作用。但每次都在陆恒的注视下,被导滑狼狈地从雪地里“拔”出来,林一还是觉得有点丢人。
在林一又一次四仰八叉地摔倒后,陆恒终于没忍住,嘴角扬了起来,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甚至掏出手机,眼疾手快地抓拍了好几张林一摔倒瞬间气恼的生动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拍掉身上的雪,脸颊因为运动和屡次出糗而泛着红。他板着脸,把雪杖往雪地上一杵,不打算继续了。
“摔倒很正常啊。”陆恒收起手机,踱步过来,伸手想拂掉林一帽檐上沾的雪粒。
“初学者都这样。”
“那你不要一直嘲笑我啊,你可以先去玩啊。”林一躲开他的手。
“我没嘲笑。我本来就是陪你玩的啊。”陆恒一脸无辜。
这场地有什么好玩的,哪有看林一摔跤有意思?
林一摔得多了,兴致难免受挫,有点不想继续在雪道上了。他不再理会陆恒,自顾自地抱着自己的滑雪板,转身慢吞吞地朝着雪道外围走去。
另一个区域传来阵阵更响亮的欢呼和尖叫,很多人聚在一起,玩的是滑雪圈——一个个巨大的橡胶轮胎从专门铺设的长长雪道上呼啸而下,速度飞快,看起来刺激又好玩。
陆恒几步跟上,很自然地从林一手里接过有些分量的滑雪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那我们去玩滑雪圈?看着是挺热闹。”
导滑也很有眼色,立刻从陆恒手中接过了两人的滑雪板,让两人能够更轻快地边走边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也不端着,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34
“想玩滑雪圈的话,要不要去VIP区那边?”陆恒提议道,“VIP那边的滑道更长,有一千多米,沿途还有些景观设计,而且不用人贴人。”
普通区那边确实如陆恒所说,后面人的脚都快伸到前面人的怀里去了,嬉笑打闹虽然热闹,但也略显混乱和拥挤。
陆恒那句“不需要人贴人”对林一有相当大的吸引力,于是两人坐着摆渡车去了VIP区。
VIP的滑雪圈滑道人少了很多,大家间隔着被工作人员推下去,保证了安全性和体验感。
陆恒和林一两人并排坐在一个大轮胎上,工作人员用力一推,轮胎便顺着光滑的雪道飞速下滑。
滑道确实很长,足有一千多米,蜿蜒曲折地穿过一小片稀疏的针叶林,沿途能看见挂满雾凇的树枝和远处的雪山轮廓。
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感觉整个人都要飞出去了。
两旁的雪景飞速后退,一路都能听到欢声和尖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滑到终点时,林一整个人眼睛都亮晶晶的,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泛着红,明显是玩上头了。不过当陆恒问他要不要再玩一次时,林一却摇了摇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玩了,屁股颠的有些疼。”
导滑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安静地等待着。
滑雪场各处也设置了一些互动小游戏,林一和陆恒路过一个“摸高吃冰糖葫芦”的项目——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用细绳吊着一串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挂在有一定高度的架子上,只要原地起跳能摸到那糖葫芦,就可以免费获得。
林一不过多看了一眼,陆恒便径直走过去,甚至没怎么助跑,原地轻盈一跃,修长的手指轻松地就够到了糖葫芦。他摘了两串下来,递了一串给林一。
边上还有一群同样出来旅游的年轻女生,看样子也对糖葫芦垂涎欲滴,但身高或弹跳力都有些勉强,看到陆恒这么轻松,都用羡艳的眼光看了过来。
陆恒又折回去,反复跳了几次,抓了六七根下来,随手分给了那几个女生,几个女生都惊喜地道谢。
林一就在边上吃陆恒摸来的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冰凉甜脆,山楂也不酸。
果然,冰糖葫芦还是得在北方吃,才最地道最好吃。林一心里这么想着。
陆恒刚走回来,林一就把陆恒那串塞给他,迫不及待地分享道:“好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要不要我再给你摸几串?”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再一串就好了。”
女生那边也推了一个代表出来,很大方地主动发出邀请:“你们也是出来玩的吗?要不要中午一起拼桌吃饭?人多热闹,点菜也能多尝几样!”
陆恒没立刻回答,先侧头看向林一,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一已经起了和陆恒要划清界限的心思,当即也同意了,要不又是他和陆恒两人吃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陆恒转向那几个女生,脸上带着社交场合的笑。“行啊,那就一起吧。”
两拨人说说笑笑的,听了导滑的建议,找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主打铁锅炖和东北菜的农家乐。
热热闹闹地拼了个大桌。
人多了,点的菜自然也更多更丰富,都是地道的东北特色:铁锅炖大鹅在桌上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猪肉炖粉条酱香浓郁,宽粉吸饱了醇厚的汤汁;锅包肉炸得金黄酥脆,挂着酸甜诱人的芡汁;拔丝地瓜透明拉丝又香甜;还有其他几样家常炒菜。
林一大部分时间都闷头吃饭,专注地品尝着地道的东北风味,偶尔在话题落到他身上时,才抬起头简短地应和一两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社交的任务自然落在了陆恒身上,他和同桌的年轻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从滑雪趣事到各地风土,从学业工作到兴趣爱好,他话不算多,但接话得体,见识也广,轻松地维持着餐桌上的热闹气氛,既不会冷场,也不会过分热络到让人不适。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开心。
结束时,陆恒很自然地买了单。
几个女生见状都很不好意思,连连表示说好拼桌的,应该大家平摊。
陆恒态度温和,“小事情,难得一起吃饭开心,不用计较这些。”
林一也插了一句话,“让他买单吧,他钱多。”
几个女生推拒不过,又有些过意不去。其中一个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掏出两个毛线钩织的小玩偶——一个是憨态可掬的雪人,一个是一顶带着笑脸的毛线帽子,针脚细密,造型可爱。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分别递给陆恒:“这是我们昨天在镇上逛的时候,发现这边的羊毛线特别蓬松柔软,就买了一卷试着钩的,手艺不太好……就是一点小心意,谢谢你们请客,千万别嫌弃。”
陆恒倒不推却,接了过来,“挺可爱的,谢谢。”
分别时,几个女生想拍几张合照留念,这点陆恒倒是坚定的拒绝了。不过同意拍了几张不露正脸、氛围感十足的背影合照图,算作此行的纪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35
和女生们道别之后,陆恒倒是没急着走。他揽着林一的肩膀,半强迫地让他站定,拿出手机,非要拍几张合照。
林一心里别扭,不想跟他拍,就在镜头对准时各种做鬼脸、翻白眼、或者故意不看镜头。
陆恒完全不以为意,反而觉得他这些生动的、带着孩子气反抗的小表情格外有趣,心满意足地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照,陆恒问林一累不累,要不要回别墅午休一下。但林一此刻精神头正足,一顿热闹的午饭似乎补充了能量,他又燃起了去征服滑雪板的兴致。
陆恒便也由着他,陪他一起回到了滑雪场。不过这次他让一直跟着的私人导滑先回去了,说下午自己带着就行。
陆恒重新仔细地给林一绑好护膝,检查了头盔,又把那个蓝灰色乌龟护垫在他背后固定好。
或许是上午摔出了经验,也或许是心情彻底放松了,林一下午的尝试明显顺利了不少。
虽然还是会偶尔失去平衡,但已经能踉踉跄跄地在平地上滑出一小段距离,摔倒的频率也大大降低。
这小小的进步让他尝到了甜头,渐渐找回了点感觉,兴致真正被点燃了。越滑越顺,林一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的目光瞄准了旁边一条坡度稍缓、但距离明显更长一些的初级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也很正经地在给林一打气。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雪杖,调整好姿势,就开始从那条道的坡顶开始向下滑。
林一的速度随着平缓的坡度渐渐加快,风掠过耳畔,带着新手的紧张和一丝掌控速度的隐秘兴奋,他竟然一路歪歪扭扭、但奇迹般地基本保持了平衡,直直朝着早已等在坡底的陆恒冲了过去!
陆恒见状,提前张开手臂,摆好了迎接的姿势。在林一带着不小的冲力“撞”过来时,他稳稳地将人接住,手臂自然地环住林一的腰身,帮他卸掉惯性,稳住微微晃动的身形。
林一因为惯性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帽檐下的眼睛因为这次难得的、一气呵成的成功滑行而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得意和雀跃,甚至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恒的手臂。
然而,就在这气氛难得轻松愉快的瞬间。
一个惊慌失措、几乎破音的喊叫声猛地从林一背后的坡上响起!
“哎哟——让让!刹不住了!!!”
只见另一个同样笨拙的新手,显然也刚尝试这条稍长的坡道,却完全失去了对速度和方向的控制,手忙脚乱、张牙舞爪地猛冲下来。
新手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眼看就要狠狠撞上他们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反应极快!在林一尚未及反应的刹那,已经抱着他猛地向旁边一侧身!
他用自己大半个身子严严实实地护住林一,同时将可能的撞击点完全引向了自己这边。
新手的滑雪杖都不知道丢到哪去了,经过陆恒的时候,手在空中绝望地胡乱挥舞、抓挠,试图抓住任何能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滑行的东西——他拽住了陆恒的裤子。
惯性在陆恒往后撤的反向作用力下终于停了下来,但是陆恒的裤子也被拉拽下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尴尬到令人窒息的姿势,僵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林一被陆恒牢牢护在怀里,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去。
新手以一个极其狼狈的、标准的“狗啃泥”姿势重重扑倒在雪地上,脸埋进雪里,甚至因为惯性还往前搓了一小段,像是在给陆恒行一个大礼。
而陆恒本人,他那条剪裁合体的专业滑雪裤,一侧被硬生生从腰带处拽到了大腿中段以下,松紧腰头可怜地歪斜着,勉强挂在另一侧的胯骨上,摇摇欲坠。
一截大腿肌肤就这样露出来了,还有里头那条黑色的四角底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脸色,是罕见的、近乎空白的“懵了”的僵硬和难以置信。
他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这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意外物理袭击”加“社会性死亡”瞬间,让陆恒都无法控制表情了。
那个新手挣扎着把脸从雪里拔出来,呛咳着,手里还无知无觉地攥着“罪证”,羞耻让他根本不敢抬头,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你倒是先把手松开!”陆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一的视线,机械地从那个以头抢地的新手身上,慢慢移到陆恒那被拽下大半边、露出黑色打底裤的大腿,再缓缓上移,定格在陆恒那张混合了震惊、愤怒、憋屈、荒谬的脸上。
当时被绑架的时候,陆恒的表情都没有这么失控过。
林一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大脑的处理器无法加载眼前这超越认知的荒谬绝伦一幕。随即,一声带着颤音的“噗”的气声,从他紧抿的唇边泄露出来。
紧接着,那气音像是终于冲破了某种闸门,迅速膨胀、发酵,变成了完全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和胸膛里滚出来的低笑。
这笑声起初还带着克制,但很快肩膀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连眼角都因为极力忍笑而迅速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在冷风中闪闪发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到后来,林一已经笑弯了腰,自己靠在了陆恒的双腿边上。
陆恒正要发作的滔天怒意,在看到林一笑得整个人都软软地倚靠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纵容——能看到林一这样毫无阴霾地开怀大笑,好像丢脸和狼狈,也不算太亏?
“你可松手吧!”陆恒没好气的从新手的手中抢过自己的裤子,然后一把提了起来。
新手跪着对陆恒作揖,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他的朋友也从远处赶了过来,一边憋着笑一边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了起来。
36
“笑够了吧?”陆恒低头,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他动了动腿,林一被带着轻轻晃了晃身。
林一把护目镜推上去,露出一张笑到眼泪都沁出来的脸。
在冰天雪地的纯白背景里,他的脸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花,明媚得甚至有些晃眼,带着一种不设防的生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只当没看见周围那些或忍笑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他单手调整了一下,把林一的滑雪杖也插进自己背着的装备包侧面固定好,然后手臂一用力,稳稳地将林一打横抱了起来。
“啊!”林一猝不及防,身体骤然悬空移动,短促地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恒胸前的滑雪服衣料。
“走了。”陆恒语气平淡,仿佛抱着个人在雪地上滑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脚下已经控制着单板稳稳地朝一个方向滑去。
“刚开始还是人少点好,”他一边平稳地滑行,一边低头对怀里的林一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省得自己撞,或者像刚才那样被别人撞。”
林一闻言,又想起刚才陆恒裤子被拽下来的狼狈样子,眼睛又弯了起来。他想。这一幕他应该会记很久很久。
陆恒滑行的方向并非返回VIP入口,而是滑到一处有简易围栏和看守小屋的地方。
陆恒停下来,给看守人员报了手机号,看守人员核对后,拉开了围栏的小门放行。
一过围栏,滑行了千米之后,感觉立刻不同了。这里像是未经大规模开发的“野区”,人迹明显稀少,放眼望去,只有极远处零星几个黑点。
雪道不再平整光滑,而是依着自然的山势起伏,覆盖着更厚更松软的新雪,两旁的针叶林也更加茂密原始。
陆恒就这样一路稳稳地抱着林一,在覆满洁白新雪的林间空地和自然缓坡上滑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声、雪板切割雪面的唰唰声,构成了这片静谧天地里唯一的响动。
“要不要把我放下来呀?”林一被他这样抱着滑,多少有些不自在,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你别乱动就好了。”陆恒回答得很干脆,手臂甚至又收紧了些,“不会摔了你的?”
“你要抱我去哪里呀?”林一被他箍着,只能仰起脸,看着陆恒线条清晰的下颌,又问。
“把你卖了。”陆恒面不改色地吐出四个字。
林一:“……”他被这毫无新意的玩笑哽住,干脆闭上嘴,把脸稍微侧开,看向不断后退的雪松和越来越深的天空。
陆恒就这样抱着他,在寂静无人的雪野里滑行了足有十来分钟。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原生,除了雪就是树,偶尔有被惊起的飞鸟扑棱着翅膀从林间窜出。直到来到一片相对平缓开阔、四周被高大雪松环绕的林间空地,陆恒才终于停了下来。
林一双脚刚踩在雪地上,陆恒又示意林一坐在他自己那双宽大的双板滑雪板中间,双手抱住他的一条腿。
林一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屈膝坐在冰冷的雪板上,双手环抱住陆恒结实的小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姿势让林一几乎贴在陆恒腿边,他甚至不敢把头完全抬直,感觉自己的头顶或后脑勺都已经可以碰到陆恒的胯了。
好像是挺大一根。这个认知让林一耳根微微一发热。
“抱紧了啊。”陆恒调整好重心,就这样带着“挂”在他腿上的林一,又开始在雪地上滑行。
起初林一的身体还有些紧绷,但在这样新奇又略带刺激的“兜风”体验中,他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带着飞驰的感觉。
当陆恒踩着单板,带着挂在腿上的林一,从一个平缓但足够刺激的高坡顶端往下冲时,速度带来的失重感和呼啸的风声让林一忍不住“哇哇”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兴奋和一点点刺激的恐惧。
风声太大,陆恒对着几乎贴在自己腿边的林一喊:“好玩吗?”
“好玩!”林一也大声回他,刚喊完就灌了一嘴冷冽的空气,呛得咳了两声。
后面到了一片更为开阔平整、像被精心平整过的雪地时,陆恒终于停了下来。他本来打算继续教林一用双板练习,巩固一下基础。但林一显然对陆恒的单板更有兴趣。
“双板对你来说更好上手,也安全些。”陆恒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他直接把自己的单板解下来,蹲下身,仔细调整了固定器的角度和松紧,然后示意林一把脚放进去,帮他一一扣好。
林一踩上单板,感觉和双板截然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初他站都站不稳,左右摇晃,陆恒扶着他。但尝试了几次,找到点感觉后,他居然踉踉跄跄地能滑出一小段了,虽然姿势还很不标准,但那种身体的协调感和平衡感,似乎比用双板时更自然一些,连陆恒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林一在这片开阔雪地边缘的小缓坡上来回尝试,摔倒了就爬起来。
在这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他硬是把自己滑得浑身发热,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不停地呼出白气。
37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给雪原和林梢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但气温也随之迅速下降。
陆恒看了看天色,喊停了玩得正起劲的林一:“好了,走吧,该回去了。出了一身汗,冷风一吹又容易着凉,你本来也还没大好。”
林一这才意犹未尽地从滑板上下来,把单板还给他。
陆恒踩上单板,又示意林一继续坐过来。林一也乖乖地坐上去,双手抱住陆恒的大腿,把自己“挂”好。
陆恒仍是朝着一条陌生的路径滑去。
“这是要去哪里?”林一忍不住仰头又问,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有些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说了呀,把你卖了。”
“无不无聊?”林一没好气地捶了一下陆恒结实的小腿肌肉。
陆恒似乎低笑了一声,这才稍稍正经了点,“晚上天气预报会下大雪,这边地势高,看雪景绝佳。我在前面山腰上订了间带私人温泉的木屋,晚上就住那儿,泡泡温泉,看看雪。”
林一将信将疑地从陆恒的腿间探出头朝前望去。
透过稀疏的树木,在暮色笼罩的山腰处,隐约能看到几座错落有致的原木色屋顶和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确实像是有建筑。
陆恒滑雪的速度很快,即使在带着林一、且雪道越发自然崎岖的情况下,他依然控制得游刃有余,如履平地。
大约又滑了十几分钟,绕过一片茂密的松林,几座精巧雅致的山间木屋完整地出现在眼前。
木屋依山而建,被积雪半掩,檐下挂着冰凌,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在愈发昏暗的天色和开始簌簌飘落的细小雪粒中,显得格外温馨静谧,如同童话中的场景。
木屋前的木质平台上,已经有几名服务人员在安静等候,显然是提前接到了通知。
到达木屋前的小平台,陆恒稳稳停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松开抱着陆恒腿的手,从陆恒腿间“脱困”,站了起来。蹲坐久了,腿还有些发麻,他扶着陆恒的手臂站稳,跺了跺脚。
看着眼前这个山林木屋,林一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破旧的木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颈,他打了个明显的寒颤,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陆恒正和服务人员交代着,注意到林一明显不对劲的模样,立刻扭头,他目光扫过林一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指尖,“怎么了?冷到了?”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林一脑子里还盘旋着糟糕的记忆碎片,他几乎是一把抓住了陆恒伸过来的手!
力道之大,让陆恒都微微感到意外。
陆恒立刻反手,将林一整个都揽到怀里,半牵引半支撑地,带着林一走进了温暖明亮的木屋。
从冰天雪地进入这暖意融融的环境,两人额头很快都冒出了细汗。
陆恒感觉到林一紧抓着自己的手,力道稍微松动了一些,但指尖依然依赖般地蜷在他掌心,没有要完全放开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林一依旧没什么血色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确实太奇怪了。林一莫名其妙的对他有了依赖,这不应该是发现他参与迷奸后该有的正常反应。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受害者对加害者产生情感依赖甚至好感,在极端胁迫和孤立无援的情境下,确实可能发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在情感混乱的情境下,把他这个“加害者”与“保护者”的身份混淆,产生扭曲的依赖,似乎也说得通?
不过,受打击到这种程度?也不是没可能。刚见到林一的时候,看着他那张过分漂亮、甚至带点秾丽的脸,先入为主地认为林一情事上应该很放得开。谁知道林一的感情经历还真的是一张白纸。章铖竟然是他第一个发生关系的人。
陆恒边想着,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替林一解开了厚重滑雪服的扣子。
林一很配合,他顺从地微微前倾,任由陆恒帮忙把带着寒气的滑雪服脱下来。当外套离开肩膀,里面的米白色羊绒衫紧贴着身体,清晰地勾勒出林一完美的身段。
一旁的服务人员立刻无声地上前,双手接过那件滑雪服。
陆恒自己也顺势利落地脱掉了自己的滑雪服,一并递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
接着,陆恒的手很自然地从林一羊绒衫的下摆边缘探了进去,掌心直接贴上了他后背的肌肤。
一手湿冷的汗。
陆恒原本想直接让林一把这件湿冷的羊绒衫也脱下来换掉,但目光扫过旁边垂手侍立的服务人员,
又不愿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而更稳地揽住林一的肩膀,带着他径直朝与客厅相连的、通往温泉和淋浴间的私密走廊走去。
“梨汤熬好了吗?”陆恒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跟在身后两步远的服务人员,“送一壶到后院温泉池边。”
“已经备好了,陆先生,马上送过去。”服务人员立刻应道。
38
林一的身体倚着陆恒,被他带着往前走。他的意识还在恐惧的余波中漂浮,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变得迟钝而模糊。
两人穿过布置雅致、散发着柔和暖黄光晕的走廊,来到铺着防滑地砖的淋浴间门口。
陆恒带着林一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没有过多言语,陆恒动作干脆,先将林一身上那件被冷汗浸湿的米白色羊绒衫,连同里衣一起从头顶脱了下来。
还不等林一做更多反应,陆恒已经拿起旁边架子上一条厚实柔软的大毛巾展开,将林一整个上半身裹住,然后快速地在他后背、脖颈、肩胛这些冷汗聚集的地方擦拭了一遍。
紧接着,一件干燥温暖的白色浴袍就被披到了林一光裸的上身。陆恒抓着他的手臂,帮他穿好袖子,然后转到前面,双手拉着浴袍的前襟拢紧,指尖灵活地在他腰间打了个结,系紧了腰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个过程麻利、高效,几乎没有给林一任何犹豫或反抗的时间。
“裤子自己脱了。”陆恒说完,自己也背过身去开始脱衣服,羊毛衫随手扔进旁边的衣物筐里。
他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纯棉背心,紧实的胸腹和手臂肌肉线条在背心下隐约可见,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接着,他也脱掉了厚重的滑雪裤,但陆恒很热,就没有披浴袍。
等扭头看向林一时,发现对方还站在原地,裹着浴袍还没开始动作。
陆恒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促狭,“裤子也要我帮你脱?”
陆恒修长健硕的双腿、宽阔的肩膀和紧窄的腰身一览无余,在明亮的灯光下,充满了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林一慌忙低头解自己滑雪裤的扣子和拉链。幸好有身上宽大的浴袍遮挡着,脱裤子的过程倒没有露出什么春光。
陆恒先林一一步捡起他的裤子丢进衣物筐。然后他拉开淋浴间的门,侧身示意:“走吧。”
林一跟在后面,看着陆恒笔挺的两条腿,犹豫着要不要提醒陆恒这个样子有碍观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梨汤已经送到了,搁在沙发旁的矮桌上,壶口还袅袅地冒着热气。
陆恒给林一倒了一杯,汤色清亮微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冰糖和梨子特有的清甜香气。
他直接塞到林一的手里。
温热的瓷杯贴上冰凉的掌心,连带着那股清甜的香气也钻入鼻尖。
林一双手捧着杯子,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梨肉和汤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陆恒也挨着林一坐下。
陆恒耐心地等林一啜饮了几口温热的梨汤,突然提要求,“喂我喝。”
林一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去拿空杯给陆恒再倒一杯。但陆恒直接伸手挡住了他放杯子的动作,不让他放下。
林一有些迷茫地把自己手中的杯子递给了陆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也没伸手接,他只是依旧维持着那个侧头的姿势,又重复了一遍,“喂我喝。”
陆恒目光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地看着林一。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一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递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他看着陆恒近在咫尺的脸,眼睛里清晰地映着他自己有些无措和迟疑的影子。这要求在他们之间,就是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狎昵和试探。
林一把杯沿转向自己没有喝的那一边,递到陆恒唇边。
陆恒稳稳地握住了林一拿着杯子的手,又调了回来。他就那样明晃晃的就着林一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然后评价了一句:“嗯,甜度刚好。”
整个过程,陆恒的目光都没有离开林一的脸,仿佛在品尝的不仅是梨汤,还有林一此刻微妙的表情和反应。
林一有些无语地抽回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他的意识终于被拉回现实世界了。
到这会儿,林一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完全地、彻底地松了下去。他向后靠进柔软舒适的沙发里,轻轻吁出一口气。
陆恒也向后靠进宽大的沙发椅背里,手臂舒展,很自然地搭在了林一肩膀后面的沙发靠背上,指尖离林一的耳廓只有寸许距离。他手指动了动,就能轻易勾到林一的脸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缓过来了?”陆恒问。
林一立刻偏头躲开,身体也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不要得寸进尺啊。”
这话没什么力道,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嗔怪。
“得什么寸?进什么尺?”陆恒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紧锁着林一偏开的脸,“干嘛不敢看我?色迷心窍?”
“……”林一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歪理哽住。
“我的身材怎么样?评价一下?跟我睡,你也不亏呀。”
林一退无可退,只得看着陆恒的脸,“道理不是这样讲的。”
陆恒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林一会反驳。
“不是身材好不好,亏不亏的问题。喜欢是带着尊重的。”林一很直白地阐述,“你们给我下药,趁我完全昏迷的状态……睡我,谈不上喜欢,更没有尊重,安全就没有把我当做一个平等的人对待。”
这思维清晰的,也不像斯德哥尔摩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短暂的沉默后,陆恒开口,“所以我这不是在给你赔罪吗?”
林一叹气,他其实看得很清楚,“你也不是赔罪。你只是在遛我吧。我只是现在脑子很乱,我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又不是傻子。”
39
过了好几秒,陆恒才极轻地“呵”了一声,“还说不是个傻的,那给你物业补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接着?白白让自己在那里吃亏。”
陆恒的话避重就轻,说完他就站起身,抬手抓住黑色背心的下摆,利落地向上一脱,随手扔在旁边的躺椅上。
精壮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温热的空气和朦胧的水汽中,线条流畅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转身踏下温泉池的台阶。温热的泉水瞬间漫过陆恒结实的小腿、肌肉分明的大腿、平坦的腹部,最终停在他精壮的胸膛下方。
陆恒一直走到池对面,选了一处光滑的天然岩壁靠坐下去,泉水恰好没过他胸口,水流轻柔地拍打着皮肤。
陆恒舒展开身体,手臂随意地搭在池沿的石头上,姿态慵懒而放松。
林一还坐在沿廊的沙发上,其实说完刚才那番话,他就有点懊恼自己嘴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了又怎样,陆恒又不会反省,还不是他自己觉得难受。
“梨汤再喝一杯就下来呀。总不至于就不跟我泡一个温泉了吧?”
陆恒的声音传了过来,这算是在给台阶了。
林一也最终走了出来。他脱下身上厚重的白色浴袍,放在池边另一把木质躺椅,然后赤着脚踩上被温泉水汽蒸得微润的防滑石板,一步步踏入那池氤氲着白气的温热泉水中。
温暖的泉水先是漫过冰凉的脚踝,带来一丝轻微的刺激,随即是彻底包裹。
水流温柔地抚过小腿、膝盖,漫过大腿,然后是腰腹、胸口……仿佛一层无形的丝绸,将身体从外到内轻柔地包裹起来。
每一个毛孔都在温暖的水流刺激下缓缓张开,舒适感如同涟漪般从四肢百骸扩散开来,直达疲惫的神经末梢。
他没有靠近陆恒那边,而是选择了温泉池另一侧,离陆恒稍远一点的池壁。
那里有一块天然凹陷的石头,坐上去之后,水位恰好没过他的脖颈,只露出头部和一小段肩膀。
更重要的是,石头后方有个平缓的弧度,正好可以让他舒适地仰靠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完全沉入水中,只留头颅枕在冰凉光滑的石头上。他脚趾在水下放松地张开,真的好舒服。
“舒服吧?”陆恒推了一掌水过来。
林一惬意地又扭了扭脖子,仰着头,望向头顶。
温泉池上方是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此刻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
雪花在外面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密密地簌簌落下,像是天空在倾倒无数细碎的羽毛。
有些雪片轻飘飘地落在玻璃穹顶上,有些被玻璃的温度融化,化作蜿蜒的水痕;更多的则开始堆积,在玻璃边缘和角落处渐渐堆起一层柔软的、毛茸茸的白色。
林一就这么静静地仰望着,还有星空,点点闪烁。
陆恒给他介绍道:“这边玻璃罩其实是可以遥控打开的,露天雪中泡汤也很有意思。热气一蒸,雪花一落,头发、肩膀就会结一层薄冰。不过你现在身体还没大好,就算了。”
“等一下我们在那边露台吃饭,”陆恒抬手指了指温泉池另一侧连接的一个半开放式木质露台,那里已经布置好了餐桌和暖炉,昏黄的灯光在夜色和雪景中格外温馨,“视野更好,可以看到山下被大雪覆盖的风景,应该挺壮观的。”
林一终究不习惯让场面一直冷下去,于是,他顺着陆恒的话头,接了个腔,“以前小的时候,就很希望能下一场大雪,然后可以跟朋友痛痛快快地打一场雪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想的打雪仗,就是团一个小雪球,你砸我一下,我砸你一下?”
“嗯。”
“那叫什么打雪仗,跟做游戏似的。这边的打雪仗,那叫‘野战’。是趁你不注意,直接从背后偷袭,抓一把雪又快又狠地塞进后颈衣领里,或者几个人一拥而上,把你整个人扑倒在厚厚的雪堆里,七手八脚地用雪把你埋起来,就露个头在外面喘气。”
林一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那个混乱又充满野趣,他没忍住,嘴角微微向上动了一下,
虽然没笑出声,但紧绷的唇角线条到底柔和了些许。
“听着好冷。”林一轻声呢喃,“会冻感冒吧?”
“玩的疯的时候,哪会注意这些。”
40
“你今天在滑雪场的时候,干嘛突然那样抱我?”
陆恒没好气地掀起眼皮,“不抱你走,我难道还要留在那边丢人现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那个,”林一也发现自己问话的歧义,“那个新手冲下来的时候,你如果不把我抱开,你自己完全可以躲开的。根本不会被撞到,也不会被拽掉裤子。”
“你泡水泡昏头了?”陆恒不再倚靠池壁,开始在水中移动,不疾不徐地朝林一划近。
温泉水随着他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扩大的波纹。
“我不把你抱走,就那个速度和角度,你整个人都可能被撞飞。到时候断几根骨头,有你哭的。”
林一闷闷回应,“我就是觉得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怎么了?”陆恒已经走到林一跟前,双手抵在了林一身体两侧的池壁上,将他困在了方寸之地。他低头,似笑非笑,“说下去。我这种人,是什么样的?”
太近了。
而且这种姿势的侵略感太明显了。
林一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的脑海中有两股声音在激烈拉扯:一个在尖叫着警告他不要说,另一个却带着破罐破摔的冲动怂恿他说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却很清晰,“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可能只有几秒,但林一觉得过了好长。
陆恒抵在池壁上的右手松开,朝着林一的脸颊伸去。
在滚烫的泉水里,林一都打了个明显的哆嗦,身体向后缩的意图更明显了,但他无处可逃。
“对我是这个评价呀……还打哆嗦,这么怕我啊?”陆恒捏林一的脸颊,声音像带着钩子,“那你要求证的事实确认了吗?”
林一迷糊地看着他,明显是已经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陆恒引导他,“为什么要上我的车?就为了大半夜给我一耳光?”
“肯定不是啊。”林一老实承认,“没有。你嘴里都没有一句实话。”
“我每一句都是实话啊。都不知道你怎么会问出这种蠢问题,我带你出来,你要出事了,我怎么跟章铖交代?”
“他不需要你的交代。”林一自嘲,“你对他,比我对他,重要得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我也很没面子好吧。”陆恒接得很快,“怎么把你带出来的,最起码得把你怎么带回去吧?”
是这样吗?所以当时在木屋里,陆恒也是这种想法?
陆恒靠得实在太近了,林一忍不住伸出手,用了点力气推开他:“你……离远点。”
陆恒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林一推拒的手腕,“还有问题吗?”
“可是你也说了,那会儿冲击力那么大,人都有可能被撞飞……那你抱我的时候,你是觉得自己有能力躲开吗?”
“没有想那么多,哪会想那么多啊?”陆恒松手掬了一掌水往林一脸上泼,“真是个傻的。”
看陆恒已经不会再正经回答问题了,林一再次推他,“走开,太闷了。”
——
两人也没有泡太久,陆恒看了时间,说预约的技师快到了。他们从温泉中起身,裹上干燥温暖的浴袍,回到温暖的木屋内室。
按摩开始前,陆恒让服务人员先上一些小食给他们垫垫肚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自己吃的是野米炖辽参,汤汁浓郁。但林一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只中规中矩地吃了一小碗嫩滑的肉沫炖蛋,嫩黄平滑如镜面,用瓷勺轻轻一碰便颤巍巍地破开。两人又分食了一份水晶虾饺炖龙虾,虾饺晶莹,龙虾鲜美,算是简单的正餐前奏。还点了一盘新鲜果切。
两人都只是浅尝辄止,毕竟等一下还要按背。简单吃了些,就躺到按摩椅上等了。
陆恒看手机,章铖发了好几条过来,问他们今天玩得怎么样,说今天给林一发信息都没有回。
陆恒回复他,“今天一天都在滑雪,还可以。他没看手机。”
包括这一会儿,林一都是很安静的闭目养神,没有看手机。
章铖那边回得很快,“好。你注意点,别欺负他。”
陆恒看着这条信息,嘴角扯了一下,“知道了。”
陆恒也在思考,林一要求证的事实还没有得到确认,又说他嘴里没一句实话,那就是要求证的这个事实和他有关了?
可是……的事情,他不是已经承认了吗?甚至包括始作俑者,他也都揽走了。那林一是要确认什么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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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按摩项目与昨日的舒缓放松截然不同,更偏向于运动后的深度理疗与经络疏通,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安神的精油香,而是带着淡淡草药气息的温热药油味道。
技师将药油滴在手上搓热,然后在林一光裸的背脊上均匀推开。拇指精准地嵌入他因滑雪而格外酸胀的肩胛肌群和腰窝深处,力道由浅入深,层层渗透,按压的不仅是肌肉,更触及深层的穴位和筋膜。
酸、胀、麻、痛,种种感觉交织袭来,林一完全无法控制地发出一连串压抑的、细碎的声响——时而是一声吃痛的抽气,从牙缝里嘶出;时而是某个堵塞点被揉开后,不自觉溢出的带着颤抖的舒缓叹息;更多时候是含糊的无意识的哼哼唧唧,像被摆弄的猫崽,又软又糯,带着不自知的撩拨。
林一想,陆恒那边应该跟他也一样,因为他也听到了旁边床铺上陆恒不断辗转的声音。
但实际上两个人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
………………………………………………………
而林一这边,当技师揉按到他肩颈,按压某个穴位时,林一的鼻翼忽然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细微的、与满室草药香气截然不同的气味,如同潜行的蛇,悄然钻入他的鼻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不再是白日里如新雪覆松般的清冽,而更像是在温热土壤催发下,某种冷蕊骤然绽放的鲜活气息,带着一种极具生命力的攻击性。
林一猛地睁开眼,侧过头,视线投向旁边。
陆恒仍旧趴着,技师正专注于他背部的理疗,他看起来平静如常。
这几天陆恒是不是易感期啊?怎么总是控制不住信息素的外溢呢?林一心里掠过这个念头,他想开口提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陆恒自己有分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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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陆恒去了连接着温泉池的半开放式露台。
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山下雪原和远处山峦的轮廓。
夜风带着雪后的清冽,多少吹散了一些他身上的燥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刚坐下,就有服务人员过来询问预订的烤鹿腿已经好了,是否现在送上。
鹿肉性温,滋补强身,本来就是考虑到林一病后体虚特意安排的。可是他自己现在燥热得狠……
陆恒略一沉吟,还是让送了。
实在不行……陆恒眸色暗了暗,大不了餐后再去手动解决一下。
小厨房动作利落,先送上来一小壶温好的鹿茸血酒,盛在精致的酒壶里。陆恒自斟一杯,酒液入口醇厚微辛,一股暖流自喉间直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被冷水激得有些发冷的身体立刻暖融起来,但是暖得有些过头了。
陆恒没敢再续。这玩意儿劲儿太大,此刻于他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烤鹿腿也很快被端上,用特制的木盘盛着,外皮烤得焦香酥脆,内里肉质纹理分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热气。
陆恒直接用锡纸抓着骨头大口咬。
鹿肉的品质极佳,肉质紧实却不柴,火候精准,外层的焦香与内里的汁水形成绝妙对比。
不过单从口感的丰富和油脂的丰腴香醇来说,陆恒个人更偏好烤羊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又狠狠咬了一口,锡纸在手中窸窣作响。
又过了一会儿,林一也收拾妥当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套柔软的浅灰色居家服。整个人褪去了滑雪时的活力,尽显按摩后的慵懒。
刚才在按摩室里,陆恒突兀离开,但空气中那股极具存在感的信息素,却并未随之立刻消散。
那股气息在他走后仍然若有似无,霸道地占据着林一的感知。
后来甚至一度浓郁,丝丝缕缕,绵长不绝。
林一并非懵懂无知,这种信息素变化让他隐约有了猜想。以至于在后面的按摩里面,他自己也心神不定。
——
露台上,陆恒手里正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咔嗒、咔嗒”,盖子开开合合,银色的机身在他修长有力的指间翻转、跳跃、抛接,几乎要玩出花来。
那单调而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脚步声,陆恒抬起眼,目光越过跳跃的火苗,落在刚刚走出来的林一身上。
林一站在那里,带着一种安静的、近乎小动物般的试探。
陆恒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极淡地、用下巴朝着自己对面的座位轻轻一扬,示意他坐下。
真是疯了。陆恒在心底冷冷地嗤笑自己。是因为他自己色欲熏心了吗?怎么觉得林一整个人都湿湿软软的?虽然林一确实很好睡,但之前也不至于这么容易被勾起心思。
陆恒将打火机重重扣合,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响亮的“咔嗒”,然后,他拿起手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冰水,压下胸腔的干渴。
林一在原地站了片刻,谨慎地感受了一下——此刻陆恒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确实淡了许多,不再有按摩时那种极具攻击性的鲜活感,似乎重新被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点冰雪般的冷冽底调。这才往前走了几步,在陆恒示意的位置坐下。
小厨房很快为林一端上了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串,撒着孜然、五香、麻辣等不同调料,香气扑鼻;一杯特调的、度数很低的暖身果酒,颜色漂亮,散发着水果的甜香。
主食是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汤汁金黄浓郁,配上旁边烤得外酥内软的馕饼;还有一锅老式汆锅底,里面滚着各种菌菇和蔬菜,汤清味鲜。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异常安静,几乎没有对话。
林一的内心早已是百转千回。一个念头反复盘旋:今晚是不是应该要提出分房睡?可是,如果陆恒真想爬上他的床,自己就算提出分房,又真的拦得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提了也是徒劳。
不过,陆恒现在满脸“别来烦我”是怎么回事?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
陆恒已经不吃了,他闭着眼睛继续玩打火机,林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提醒,“你的易感期是不是要来了?要不要喷点抑制剂?”
43
“你闻错了。”陆恒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冷硬的防御。
林一默然。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陆恒老是要否认这么明显的事实?
难道陆恒觉得因为他而来了易感期是一件很丢脸,很没有自制力的行为?
再多说也无益。
林一拿起餐巾擦了一下嘴角,然后他身体向后一退,椅子腿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站了起来,没有再看陆恒一眼,自己回了主屋。
陆恒坐在原处,也不去看林一,他捏着打火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金属边缘硌着指腹。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不算好,甚至有些过激。但林一那句关于信息素的询问,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不偏不倚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深、最不愿触碰也最顽固的旧疤。
信息素这三个字本身,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十几年前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时章铖和栗斯先后分化为Alpha,周围的祝贺喧嚣而热烈,各种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交织。而那些目光,在掠过他时总会变得复杂难辨——好奇、猜测、等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所有人,从家族长辈到同龄伙伴到一众闲杂人等,都在屏息等待他的动静。
在十八岁之前,但凡他出现一点点可能被解读为“分化迹象”的异常——比如某次训练后体温莫名升高,比如偶尔难以控制的情绪起伏,甚至仅仅是某段时间精力异常旺盛——都会立刻引来周围一阵大惊小怪,被小心翼翼地催促着去做各种检测、抽血、观察。
每一次,都怀揣着隐秘期待;但每一次,也都败兴而归。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时候那场绑架,不仅仅是林一说得被打断腿那么简单,他还挨了一针——他替栗斯挡下了砸向腿骨的重棍,又替章铖挨了一针不明药剂。
出了那件事之后,章铖和栗斯对他有着沉重的愧疚。
那针不明药剂,以及那次重伤和巨大的应激,是否直接导致了他后来的“无法分化”?顶尖的医疗团队也给不出确切答案,只能归为“可能的相关因素”。
这也是为什么章铖明明对林一有了真心,却在自己的软磨硬泡下同意了那个荒唐的分享。
十八岁之后,现有的医学样本基本确认他“不会分化”后,表面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但那些目光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晦。
哪怕他如今走到这个位置,表现得再游刃有余,似乎总有人会在心底惋惜:如果他分化成了Alpha,是不是就能更上一层楼?
他现在做的成绩也不差那些Alpha,可是那种无形的、基于第二性别的预设和衡量,始终如影随形。
他厌恶这一切。
厌恶那种被审视、揣测的感觉,厌恶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打量。
他们三家本就是姻亲,他们三个又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那些事情本就是他自愿,他到现在也不后悔,何必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替他可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厌恶任何将他和“分化”、“信息素”这些字眼联系起来的讨论,那是他的逆鳞。
章铖自然不可能将这些旧事讲给林一听,林一肯定是无心的,但他还是失控了。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过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狼藉,动作轻巧。
陆恒松开捏得发白的手指,将打火机“咔嗒”一声扣在桌面上,抬手,声音有些发沉,对服务员道:
“送几瓶冰啤酒过来。”
他需要冰啤酒来压一压心底翻腾起来的、陈年的郁气。
44
林一上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推开。房间宽敞温暖,地暖让足底一片熨帖。
不出意料只有一间卧室,但出乎意料的是双人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单洗漱后,林一换上柔软的睡衣躺下。
被褥干燥蓬松,带着洁净的气息。
他拿起手机,章铖的未读信息提示跳了出来,内容无非是关心询问、温和叮嘱,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
林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他手指滑动,没有回复任何一字,直接将章铖拉黑了。他想了想,把栗斯也拉黑了,虽然他们统共就没有发过几条信息。
接着林一找了西三馆的行政主管,问他拿了西三馆酒店员工的劳动合同和近期照片。
行政主管效率很高,几分钟后,一个压缩文件包便发了过来。
林一道了谢,下载,解压,在手机屏幕上仔细筛选、浏览。
终于,有一个头像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印象重叠。
他看到了前世那个在西三馆酒店帮他报警和解开束缚的员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确实有这么个人,所以并不是他记忆出了混乱,都是真实发生的。
林一盘腿坐起来,他闭上眼睛,长长地深深地从胸腔里叹出一口气,然后睁眼给行政主管发道:“麻烦你帮忙问一下章铖,西三馆的股份他要不要拿回去。”
行政主管内心惊讶,他多少也是知道章铖和林一之前的关系,当初章铖把股份赠予给林一,就是他一手操办的。但他专业地压下疑问,回复会去转达。
——
很快,陆恒就上楼了。
陆恒一进门,林一就躺下了,侧着身体玩手机。
陆恒径直走到林一床边,开门见山,“你打算卖西三馆的股份?”
“还给他。”
陆恒眼神深了几分:“你还把章铖拉黑了?”
林一不答。他放下手机,身体往下滑,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头,用最直接的方式,拒绝交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站在床边,看着那团裹紧的被子,沉默了几秒,坐了下来。
陆恒伸出手,隔着柔软的被子在林一头顶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挠了几下,像安抚,也像逗弄一只闹脾气的小动物。
“就算要划清界限,也得把该拿的都拿了。白白还回去?你说你是不是傻。”
林一露出一双漆黑湿润的眼睛,“你喝酒了?”
陆恒有点无奈:“你这鼻子,就喝了一瓶。”
他刚灌了一瓶酒,章铖就给他打电话了。
“你看上去有点烦。”林一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在烦什么?你这种人也会有烦恼吗?”
“又是我这种人。”陆恒没有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我就算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会有喜怒哀乐惊恐悲。会被事情烦到。”
“不是。”林一反驳,“你做什么都很举重若轻。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陆恒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似乎变得更清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抓住被沿,稍稍用力将林一蒙头的被子拉了下来,露出了他整张脸。
林一猝不及防,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谁都有情绪波动的。”陆恒的声音透出一种罕见的坦诚,“你看到的,可能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云淡风轻是面具,运筹帷幄是能力,但面具戴久了会累,能力再强也有算不到的变数和压不下的本能。
陆恒没再说下去,站起身:“西三馆的股份你要真不要了,章铖就用市价给你买。”
“今天也累一天了,早点睡吧。明天雪停了,我带你去看冰雕。你应该会喜欢。”
45
林一是真的累了,竟比陆恒还先睡着。
陆恒难得的失眠了。他不像有些人失眠时会辗转反侧,他维持着最开始躺下时的姿势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热,一种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燥热,像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血管里乱窜,烧得他皮肤发烫心跳过速,口干舌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脉搏在太阳穴和颈侧激烈地跳动。
陆恒掀开身上的被子,借着躺姿抬了一下上身,右手抓住睡衣的领口往上一拉,然后手臂一扬,随手就把衣服丢在了地上。
裸露的上半身暴露在室内微凉的空气中,没一会儿又沁了一层薄汗出来。
陆恒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温控面板——室温显示22度,这本应该是一个舒适偏凉的温度。
不应该这么热。
难道是晚上那鹿茸酒?他也就喝了一杯而已。
难道是发烧?可是他脑子还非常清醒。
陆恒爬了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他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吧台,从冰箱里面拿起一瓶未开的冰镇矿泉水拧开仰头就灌。
一瓶冰水下肚,冲击着食道和胃壁,带来一阵短暂而剧烈的刺激,但完全不能压下那股邪火。
陆恒又抓了两瓶冰水回床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回他换了个姿势,双臂弯曲,两手交叠垫在后脑勺下,双腿也不再并拢,而是随意地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脚踝搭在伸直那条腿的膝盖上。
………………………………………
………………………………………
46-48
………………
48
房间里充斥的信息素浓度高得惊人,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易感期波动。
那浓烈、鲜活到带着近乎攻击性的气息,几乎化作了有实质的暖流,无孔不入地钻进林一的被子,撩拨着他作为Omega的本能神经。
林一那边动了动。
林一睁开了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立刻闭上了眼!
林一身体往下滑了滑,像只受惊的蜗牛,企图用被子阻隔信息素,但这无异于掩耳盗铃。
林一心里发紧,瓮声瓮气地从被子里发出抗议,“你在发什么疯啊?”
哪怕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林一都把眼睛紧紧地、死死地闭着。
然而,感官却无法一同关闭。
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高得惊人,混合着情欲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你醒过来了?”
旁边床铺传来动静,陆恒下了床,伴随着布料摩擦和落地的轻微声响,应该是陆恒的睡裤。
林一即使蒙着头,也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陆恒执着地、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般不讲理地拉扯着被子的另一角,林一死死攥着被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真的好热……"陆恒又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里除了情欲的沙哑,竟还掺杂委屈,仿佛这燥热是林一带来。
“我晚上让你喷抑制剂了!”林一的声音有些慌乱,“或者你去洗澡!冲个冷水澡!”
“我傍晚就冲过了,但是没用。”
当然没用,林一心里想,这浓度,都不单是易感期了,这根本是情热期了吧!
林一稍微一松手,被子就被掀开了。
…………………………
49
短暂的静谧后,陆恒伸长了手臂,按响了床头的服务铃。接通后,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镇定,只是比往常略微低沉沙哑,"送一份梨汤过来,加吸管。"
梨汤温润,也多少能补充些流失的水分和糖分。
服务人员在那头态度良好地应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挂断通讯,陆恒顺手按亮了房间的顶灯。骤然亮起的刺目光线让林一极其不适地眯紧了眼,下意识抬手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陆恒立刻察觉,几乎是同时又将灯光调暗了好几个档位,直到只剩下床头和墙壁几处柔和的光晕。
借着这柔和的光线,陆恒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指尖划过菜单,搂着林一,问他还要吃些什么。
林一摇摇头,陆恒给自己点了一大碗招牌牛肉面,特别备注:加肉,加蛋。
做完这些,陆恒起身,赤着脚走向浴室。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装了温热清水的盆走出来,盆里浸着一条干净柔软的白色毛巾。
………………………………………………
林一不冷,但是躺过去之后,他就立刻把被子拉起来盖在身上。陆恒见状也仔细的给他掖好了被角。
接着,陆恒又拿起手机,快速给留守的服务人员发了条信息,让他们把备用客房收拾出来。
做完这一切,陆恒才在林一身边躺下,和他并排。
没过多久,轻微的轮子滚动声传来,送餐机器人将梨汤和那海碗牛肉面一起送到了门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远程开了门。机器人就一路送到了床铺边上。
陆恒起身取餐。
他先端起那盅温热的梨汤,倒了一杯,插好吸管递到林一唇边。
林一确实渴极了,就着他的手,大口地吸吮起来。
"慢点,别呛着。"陆恒低声提醒,又给林一倒了一杯。
第三杯林一就喝了几口,剩下的陆恒一饮而尽。
接着陆恒端过自己那碗香气扑鼻的牛肉面。
浓郁的肉香和面汤的醇厚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勾人食欲。
陆恒还是先用调羹,舀起一勺浸透了汤汁的面条,上面还带着两块软烂的牛肉递到林一唇边,眼神带着询问。
林一张开了嘴。面条劲道,牛肉入口即化,汤汁咸香浓郁,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他慢慢咀嚼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见他吃了,又耐心地喂了他两口。直到林一轻轻摇头表示不吃了,他才拿起自己的筷子,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显然是饿极了,消耗巨大,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
面条吸溜入口,牛肉咀嚼下咽,很快,一大碗面连带汤都见了底。
等到陆恒吃完,放下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嘴后,林一以为该抱着他去浴室冲洗了吧,却见陆恒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带着点心虚?
…………………
52
陆恒也紧跟着上床,心满意足地将林一圈进自己的怀抱里。
餍足后的松弛感混合着满心的欢喜,充斥着他的胸腔,几个小时前的燥热与烦闷已经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种温水般的熨帖。
陆恒低头,鼻尖轻蹭着林一的短发,嗅着两人气息彻底交融后的亲密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是真的累极了,此刻正沉沉地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只是眼尾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嘴唇也微微肿着。
陆恒还带着亢奋。他们昨天晚上睡得早,这样子闹腾了也不过才十二点多,没到一点。
他撑起身体,仔细地端详着林一,越看越觉得心头发软,没忍住又低下头在林一的额头、眉心、鼻尖、唇瓣上反复地轻啄。
信息素交融出意境,生殖腔打开成结,原来是这样的感觉——灵魂都仿佛被熨烫的颤栗,生命都被连接的错觉。
从没听章铖提过他在林一体内成结过,而且林一方才的反应是生涩慌乱,甚至带着不知所措,显然对Alpha成结这件事也全然陌生。所以他是第一个在林一身体里完成彻底标记,留下成结痕迹的Alpha。
某种无形却坚固的联系,似乎在这一刻被确立了。
这是他的omega。
陆恒想起林一高烧刚退,这几天精神还恍恍惚惚的,立刻去摸手机,给助理发信息,“加急送一盒人参养龙丸过来,去药房拿顶好的品质。明天就要。”
大半夜的,那头几乎是秒回:“好的,陆总。”
不愧是顶级牛马助理,随时待命,不问缘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参养龙丸是顶级的滋补品,原料珍贵,制作工艺繁复,有固本培元、温养身体的奇效。但是哪比得上陆恒的金贵,别说一盒,他开口要,十盒陆家都会给的。
陆恒重新躺下,将林一更紧地搂进怀里。
一时半会也睡不着,陆恒又琢磨起来,光吃药丸子还不够,食补也得跟上。
陆恒又立刻跟小厨房吩咐起来,“明天早餐加一份老参乌鸡汤,火候要足,味道要清,温补为主,切忌燥热。”
“再备一份乳鸽汤。”
“蒸蛋换成羊肚菌蒸蛋。”
几乎是在信息显示“已读”的瞬间,那边就回复了过来,简洁而恭敬:「收到,陆先生。马上安排,保证明早准时备好。」
陆恒看着回复,指尖在屏幕上又悬停了一瞬。他想再说点什么,比如叮嘱食材要最新鲜的,参要用多少年份的,但转念一想,这些细节对方应该比他更专业,多说无益,反而显得啰嗦。
陆恒重新躺好,将林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臂占有性地环住。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53
窗外的雪似乎又下得密了些,簌簌声响如同催眠的白噪音。
陆恒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一睡得更安稳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他心知肚明,今晚其实也算是一种迷奸。
只不过,之前用的是药物;而这次,用的是Alpha信息素压制和生理本能的诱导。
手段不同,目的相似,本质上都谈不上多光彩,都建立在不平等与一方意志的剥夺之上。
所以明天醒来,可得好好哄着林一。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陆恒的脑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必要性。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意识到,此刻心中所想的“哄”,和他安排林一出来游玩的安抚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林一,在他认知里的标签,首先是“章铖的情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现在是他的。
这个认知,如同今晚在林一体内成结那一刻般,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章铖的”,也不是“可以分享的”,而是他的。
因此,现在的“哄”,意味着他需要真正地去关注林一的情绪,不仅仅是为了平息可能的麻烦,而是因为他的Omega不高兴了,这本身就是一件需要他亲自处理、并设法解决的事情。
林一的委屈、羞愤、疲惫、甚至可能的事后不适,都是直接落在他头上的、需要他负责善后的状况。
这“哄”,不再是轻飘飘的言语或物质补偿,而需要更实际的行动。
想到这里,陆恒下意识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陆恒又低头在林一的发顶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他会好好“哄”的。
情热期似乎会持续个好几天。
像今天的生殖腔打开成结,脑袋空空,完全超出他既有知识储备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去他一直生活在“不会分化”的既定事实里。Alpha、Omega、信息素、易感期、情热期、标记、成结……这些词汇对他而言,曾是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与他无关。
他从未觉得有必要去深入了解那些“与他无关”的内容。
但现在,他分化了,他有着alpha的本能,他会经历情热期,会对特定Omega产生无法抗拒的占有欲和标记冲动。
像今晚,他完全是凭着本能驱使。
他甚至还多次无视掉林一对他的提醒。
这不行。陆恒睡不着了,他爬了起来。他必须得把这块的知识好好恶补一下。
——
这一觉,林一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那些关于重生的惊悸,都被今晚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冲散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温软厚实的云层托举着,又像是漂浮在温暖、缓慢流动的海水里。身体轻盈得没有一丝重量,意识在无垠的虚空中舒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梦境不再是冰冷黑暗的仓库或充满压迫的卧室,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海。
张扬而明艳的花朵在阳光下恣意绽放,色彩浓烈得让人目不暇接。
花海之下并非土地,而是缓缓流动的、清澈温暖的海水。
他就这样悬浮在花与海之间,被纯粹的色彩和温柔的流动包裹,感受着一种灵魂深处的平静。
54
陆恒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昨夜的大雪将天地洗刷得一片银白,雪光透过窗帘缝隙,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清冽通明。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早上七点刚过。
他昨晚恶补生理知识,差不多凌晨四点才躺下,算起来满打满算只睡了三个小时出头。
然而,他非但没有任何疲惫感,反而感觉精神异常饱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这视觉冲击,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更有说服力,也更撩动心弦。
陆恒喉结动了动,克制住了抚摸林一的冲动。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温暖的地板上,伸了个懒腰,一股舒畅感流遍全身。
耳清目明,连窗外极远处雪松枝头积雪坠落的细微声响似乎都能捕捉到,五感似乎都被某种力量悄然放大。
这一侧靠近落地窗,睁开眼就能看到外面连绵的雪原和湛蓝的天空。
陆恒想,林一看到这片雪景,应该会喜欢吧?
这个念头本身就让陆恒感到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愉悦。
他到底没忍住伸手,蹲在床头,极轻极轻地摸了摸林一的头发。
他觉得林一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又好闻,又好摸。
陆恒几乎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强迫自己收回手,转身离开床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刚压下去的火可能又要燎原。
——
陆恒洗漱完走到露台,清晨凛冽而干净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感觉胸腔里澎湃的精力。
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开关被彻底打开,世界以更清晰、更强烈的面貌呈现在他面前。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屏幕上有来自母亲的未读信息,问他怎么突然急要人参养荣丸,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陆恒看着那条信息,直接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喂?小恒?”电话那头,陆镜霖的声音温柔中夹着一丝紧张,显然对他昨晚的异常要求有些担忧。
陆恒站在露台边缘,看着远处壮丽无垠的雪景,初升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
“妈,”陆恒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吐出,“我应该是分化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近乎真空的寂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即,传来陆镜霖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混杂着难以置信与巨大惊喜的哽咽抽气声。
他们做父母的,并非一定要儿子成为Alpha,但他们太清楚,“无法分化”这件事是横亘在陆恒心里的裂痕。
他佯装无所谓,但她为人母,如何看不穿?
“你确定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在哪里?我们马上安排,不,我们马上过去找你!给你做最全面的检测!”陆镜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激动与急切。
“不用,妈妈。”陆恒的声音依旧平稳,他目光投向室内床上那个朦胧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弧度,“我还在情热期。现在不太方便,等过了这几天再说。”
“情热期?!”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震惊中夹杂着更多的惊喜和一丝了悟,“是有Omega了?是谁?”
陆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等我回去再详细说。先这样,妈,别担心,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挂断电话,陆恒将手机握在手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热。
阳光越来越暖,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55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先去用餐。
小厨房早已准备好,陆恒一坐过去,就立刻将他点名要的羊肚菌蒸蛋端了上来,蛋羹嫩滑,菌香鲜美。接着是煎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的香葱牛肉饼,搭配一杯温热的五谷杂粮饮。
陆恒就想先垫个肚子。他体内那股汹涌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精力,迫切地需要发泄出去一大部分,不然林一可吃不消。
吃完陆恒就把昨天的滑雪装备又换上,抓起立在门边那副订制的高性能滑板。
陆恒穿得确实单薄了些,里面只是件排汗速干衣。
管家见状,忍不住低声提醒:“陆先生,外面现在零下二十度左右,您这……”
“我知道。”陆恒头也没抬,正在调整手套,“我热得慌。”
这话不假。他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小火炉,血液奔流的速度似乎都比往常快,新陈代谢异常活跃,从内而外散发着热量,零下的严寒对他而言,更像是恰到好处的清凉剂。
野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压雪车刚刚整理过的、如同崭新白色绸缎般的平整雪道,在熹微的晨光中散发着冰冷而纯净的诱惑气息。
陆恒踏上雪板,进行了一下系统性的热身后,他微微屈膝,重心前倾,目光锁定下方陡峭而漫长的坡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刻,他像一支被压缩到极致后猛然释放的箭,又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猎豹,从高级道的顶端猛地俯冲而下!
速度在瞬间飙升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几乎要撕裂空气的风声,两侧的雪松、山石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冰冷的空气如刀片般刮过护目镜,肾上腺素在血液里疯狂奔涌。
单纯的飙速很快无法满足他。陆恒又瞄准了一处精心设计的大型跳台,调整方向,加速,冲刺!
起跳的瞬间,腿部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送入空中。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在空中从容地舒展身体,重心调整得完美无缺——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滞空感清晰而稳定,他甚至有余暇瞥了一眼下方急速变小的雪道。
落地时,雪板以精确的角度稳稳切入雪面,“唰”地一声,溅起一片完美而壮观的扇形雪浪,身体几乎没有丝毫晃动!
成功了!而且如此轻松!
陆恒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涌动着酣畅淋漓的快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往这个级别的动作需要他付出大量时间反复练习,需要承担失败摔伤的风险。
而此刻,就是信手拈来。身体的柔韧性、爆发力、核心控制力、空中平衡感……都达到了一个他从未体验过、甚至未曾想象过的巅峰状态。
陆恒彻底放开了!他肆意地穿梭于树林间的狭窄雪道,挑战近乎垂直的陡坡,尝试着一次次更高、更远、更复杂的跳跃与旋转组合。
每一次腾空都带着力与美的极致张扬,每一次落地都稳如磐石,扬起漫天雪雾。
时间在忘我的驰骋中飞快流逝。
当陆恒再一次从高坡跃下,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时,东方的天际已经发生了变化,一抹瑰丽而温柔的橙红,逐渐浸润开来。然后,在那连绵雪山锯齿般的峰线之上,万道金光瞬间洒满银装素裹的浩瀚世界。
洁白的雪地反射出耀眼而温暖的金辉,远处的冰峰戴上了璀璨的冠冕,连他扬起的雪尘都被染成了金色的星雾。
陆恒高速滑行的身影,也被这圣洁的晨光勾勒出一道流动的、耀眼的光边。
陆恒终于在一个完美的、教科书般的急停后,稳稳刹住。他微微喘息,胸膛起伏,呼出的白气在金色的光线中迅速消散,如同献祭给朝阳的薄雾。
汗水早已浸湿了内层的衣物,紧贴着皮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摘下护目镜,眯起眼,看着眼前这幅壮丽得令人屏息的日出雪景。
太痛快了!
陆恒调转板头,开始以相对平缓的速度向木屋滑去,该回去了。
林一该醒了。
56
陆恒回到木屋时,助理已经带着一个精致的药盒等在客厅了。见到陆恒,助理立刻迎上,将药盒递过。
助理眼尖地注意到陆恒的手臂,“陆总,您的手……”
陆恒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手套不知何时被刮破了,从手背到小臂外侧,赫然是一道已经凝固、但颇为醒目的刮擦血痕,皮肉微微翻起,渗出的血迹在皮肤上干涸成暗红色。
大约是跳台落地或穿越树林时,被冰棱或尖锐树枝刮到的,当时全身心沉浸在速度和技巧中,竟毫无所觉。
“小事。”陆恒不在意地动了动手腕,确认只是皮外伤。助理还是迅速取来了医药箱,动作利落地为他消毒、上药,裹上纱布,又细心地套上防水护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考虑到这几天分化期,可能需要处理一些突发情况,陆恒把助理留下了。
回到二楼,客厅区域已被上午的阳光完全占据,光线温暖明亮。
陆恒先轻手轻脚走进卧室看了一眼。林一依旧蜷缩在被子里,他没打扰,自己转身去了浴室。
热水冲刷掉一身的汗水,带来一阵舒爽。
陆恒本来只想套条裤子就出去,但考虑到他等一会儿要哄林一,怕裸着给林一造成刺激,还是把衣服一起穿上了。
陆恒拖了一把轻便的单人沙发到床边,大剌剌地坐下。
不多时,林一也醒了。
“醒了?”陆恒的声音温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一的视线还有些茫然,本能地循声望去。当他的目光扫过陆恒的手掌上,猛地顿住了!
那圈从手掌裹上去的纱布,与记忆深处那个鲜血淋漓、冰冷绝望的画面狠狠重叠——破败的木屋,浓重的血腥味,陆恒惨白的脸和捂着腹部那止不住血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的手!”林一几乎是惊恐地、条件反射般地坐立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陆恒顺着他惊惧的目光看向自己手掌上那圈纱布,不以为意,“嗯?这个?”
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裹着纱布的手肘,动作流畅自如,显然伤口并不影响活动。
“早上玩滑板太投入,不知道在哪蹭了一下,小刮擦,没事。他们小题大做,非要包起来。”
没事?
林一不相信,他顾不上身体的酸痛,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恒身上那件宽松家居服的下摆,用力向上一撩!
精悍的腰腹瞬间暴露在明亮的晨光中。
肌肉线条流畅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上面没有新鲜的伤口,没有渗血的绷带,更没有那个狰狞的窟窿。
林一神经骤然一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松手脱力般重重靠回床头,急促地喘息着,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是衣服下摆。路恒心念一动。
林一看到他手臂纱布时那过于激烈的反应,更像是创伤应激。
林一在害怕他受伤?更进一步说,他觉得自己腹部会受伤?
“真的没事。”陆恒的语气放得更缓,他抬手将身上的家居服上衣脱掉,坦然地在林一面前转了一圈。
“你看,我好好的。”陆恒的声音平静。
林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陆恒转动的身体。
前面确实完好无损,而后背则不然。
宽阔的肩胛和紧实的背肌上,赫然交错着一道道新鲜的、已经转为暗红色的抓痕,凌乱而深刻,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情事的激烈。
林一喉结动了动。
他对自己昨晚失控边缘是如何紧紧攀附着陆恒也是有印象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重新坐下,“你呢,有哪里不舒服吗?”
57
有,浑身都又酸又软。
尤其是腰腹,核心肌群酸胀得几乎使不上力,大腿内侧更是传来一阵阵使用过度的、类似长时间剧烈运动后的乳酸堆积感。
…………………………………
然而,林一也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他好像能更敏锐地去捕捉情绪。
此刻陆恒坐在他床边,和他说话,他能感觉到陆恒是带着一种近乎满溢的、纯粹的关心?
这是之前从没有的。
陆恒之前对他,多少有些高高在上。
不过到底只针对陆恒还是其他人,还尚待验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张了张嘴,最终没对“清洗”的提议做出回应,而是低低地、带着点委屈和真实的生理需求,吐出一句:“我好饿,我想先吃点东西。”
要是先洗的话,万一再发生点啥,能不能顺利吃上饭都难说。
“好。”陆恒起身,先去洗漱间拿了瓶温和的漱口水递给林一,让他先简单清洁口腔。然后走到窗边,“你这不方便动,就在床上吃。”
他“哗啦”一声,将窗帘完全拉开。
刹那间,毫无遮挡的、壮丽到令人屏息的雪山日出景象,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完整地呈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连绵的雪原,远处的冰峰璀璨如钻石,近处的松林挂着雾凇,晶莹剔透。
巨大的双层加厚隔温玻璃完美地隔绝了外界的严寒,只将这极致的美景和温暖的阳光馈赠进来,室内温暖如春。
陆恒回头,看向林一:“喜欢吗?”
林一的目光被窗外的景象牢牢吸引,纯净的雪,耀眼的光,浩瀚的天地……这壮丽而宁静的景象,他点了点头,“喜欢。”
陆恒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转身去吩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就好。”
58
不一会儿,管家推着餐车上楼了。
陆恒没让他进来,而是自己起身走到门口接手了餐车推进房间,他将餐车停在床边不远,动作轻巧而熟练地将一张精致的、可调节高度的床上小桌架在林一面前,铺好柔软的餐垫。
食物被依次摆上。
先是那碗嫩滑的羊肚菌水蒸蛋,但林一只是看了一眼,对里面黑褐色的羊肚菌没什么兴趣,勺子在蛋羹边缘轻轻刮着。
“不爱吃这个?那吃面。”
陆恒揭开另一只青花瓷汤碗的盖子,肉燕面的热气与香气瞬间涌出。
白蒙蒙的蒸汽氤氲上升。汤色是清澈的淡琥珀色,肉燕皮薄如纸,边缘褶皱精致。几根翠绿的小青菜和细丝蛋皮点缀其间,颜色鲜亮。
林一拿起筷子闷头吃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皮爽滑柔韧,汤汁温润适口。
陆恒又将一盅老参炖乌鸡端了过来。揭开盅盖,汤色金黄清亮,乌鸡肉炖得酥烂,参香浓郁醇厚,却并不显得药味过重。
“这么多我吃不完啊?”林一看着又是面又是汤的,有些为难。
“你先吃,吃不完的我吃。”陆恒的语气很自然,边说边拿过一个小汤碗,从炖盅里舀出几块最嫩的鸡肉和清亮的鸡汤,放在林一手边。同时,他极其顺手地将林一面前的羊肚菌蒸蛋接了过来,就着林一用过的勺子,很自然地吃了起来。
林一看着他拿自己吃过的勺子,当做没看到,又低头喝起乌鸡汤。
正吃着,陆恒又从餐车下层拿出一个小竹篓,里面是盐焗鹌鹑蛋,蛋壳上带着盐粒和烘烤后的微黄裂痕。
他套上一次性手套,抓了一把在手里,手指灵巧地一搓一捏,薄脆的蛋壳便簌簌落下,露出里面光滑微褐的蛋白。他将剥好的、热乎乎的小小鹌鹑蛋放在林一面前的小碟里。
“尝尝,这个不占肚子。”
林一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又浮现出来——章铖跟陆恒他们这些人,明明强势又恶劣,做起这些照顾人的琐事来,却又显得如此得心应手,理所当然。
他夹起一颗鹌鹑蛋,放入口中,蛋白有韧性,蛋黄香糯,带着淡淡的咸香和焗烤后的焦香,确实可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盐焗乌鸡呢,等会儿当零嘴。”
等林一放下筷子以后,陆恒又自然地拿起温热的湿毛巾递给他。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颗深褐色、龙眼核大小、散发着浓郁人参和草药混合香气的丸药,递到林一唇边。
“张嘴。”
林一警惕地看着陆恒,想到什么,又顺从地微微张开嘴。
陆恒将药丸放入他口中,药丸带着明显的苦味和甘味,林一舀了一口汤,就着汤水一仰头,将那枚药丸顺利咽了下去。
“好了,现在要不要我抱你去清理一下?”这次,陆恒语气里那份“小心翼翼”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然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征询。
林一向他张开手,陆恒轻车熟路地横抱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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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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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眼神往下一瞥,脱口而出,“我不!”
陆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一警惕的眼神,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放缓了语气:“放心,我也不是那么没有自制力。”
出去的时候林一不让他抱了,而是自己裹紧了浴巾坚持自己走。尽管双腿依旧酸软发飘,他也慢慢挪出了浴室。
陆恒没强求,只在背后跟着,防止他腿软摔倒。
回到卧室,陆恒又拿了一套家居服递给林一,林一默默换上。
两人移步到与卧室相连的宽敞露台。
露台视野极好,正对雪景,上午的阳光依旧明媚。
这里安装了一个宽大的的藤编秋千,上面铺着厚厚的羊毛软垫和靠枕,看起来就十分舒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就给你拿手机。”陆恒走回室内,很快出来,将林一的手机递还给他。
林一接过,在秋千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倚半靠着。
陆恒跟着坐下,然后抬手把林一的小腿架在了自己的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按摩。
陆恒自己又下载了一些关于ABO生理专业知识书籍,
林一则是点开手机去了Omega论坛。
他通过关键词检索,找到记忆中那条说成结感受的帖子,
…………………………
为了转移注意力,林一又退出论坛,打开了本地政府官网。
陆恒当时和他说蔡少健,可是他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
林一试了几个,当输入“蔡少健”三个字时,页面跳转,显示其现任职务是市住建局局长。他默默记下,又去搜索本地领导班子的任职信息,将几个姓“蔡”的职位较高的人员都圈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又看看陆恒,觉得有的东西可能直接问答案会更明确,“你的工作是不是很危险?是不是很得罪人?”
陆恒从文献中抬起眼,有些意外他会突然问这个,“没有啊。”
但看到林一略带困惑的表情,他换了个更审慎的说法,“你也知道我在纪检系统。要说危险,肯定比不上公安刑侦或者基层一线。但要说得罪人。”他微微扯了下嘴角,“那确实会有。在其位,谋其政,守其责。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林一安静地听着,等他话音落下,又追问,“你认识蔡少健吗?”
“认识。”陆恒回答得很干脆,但语气里的意味已经变了,“我们是同学。怎么了?”
“他家里的关系非常大吗?”林一继续问。
陆恒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算是本地的老牌家族。他父亲是国投集团的总经理,母亲是建行分行的行长。现在的周副市长是他姑父,不过是入赘的。他姑姑是区检察院一部的主任。他爷爷是原来的省委副书记,不过已经退二线多年了。”
每一个头衔,都代表着一条盘根错节的枝蔓,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现在在查的案子,跟他们有关系吗?”
陆恒的目光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像在仔细甄别林一这话背后的意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瞬间的警惕和压迫感,林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立刻移开了视线,“你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他顿了顿,“可以帮我拿一些白纸过来吗?还有笔。”
陆恒盯着他看了几秒,那锐利的审视慢慢收敛,他没多说什么,起身,“好,我下去拿。”
很快,陆恒拿着崭新的素描本和几支不同硬度的铅笔回来了,他将东西递给林一。
陆恒重新在他身边坐下,把刚才的话题接了下去,“不是不方便说。正在查的几起主要案件,从明面上的证据和线索看,和他们蔡家没有直接联系。”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明面上”、“主要案件”、“直接联系”。
林一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顿点,他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小心一点吧,听说他们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恒又笑了一下,明显没当回事,“我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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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就在那边画画写写,但是回忆那几个绑匪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这过程让他心烦意乱,他又拿起手机,点开Omega论坛。
帖子下面又多了好几条回复。
“层主是不是第一次啊?第一次可能会觉得太刺激受不了,但次数多了,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哦~”
“层主要注意呦!如果在生殖腔里面成结,不打算要小孩的话,一定要在十二小时内吃紧急避孕药!一旦成结受精,着床会特别快,基本上就打不掉了!过来人血泪教训”
“这样算起来,Alpha不是特别占便宜吗?好像没怎么听说Alpha成结时会难受啊。”
“不能这么说啦!成结后,自己身体素质都变好了点,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变好了!”
“层主,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下次试着放松,放空自己,去享受那个过程,可能会好很多。”
“友情提示,一旦习惯了,阈值就会提高了。就会盼望着成结,要不都觉得不得劲。”
“层主,你有没有换过Alpha?如果有,新的Alpha在你体内成结时,是会觉得特别难受甚至排斥,因为那是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你体内‘打架’争夺领地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存在谁占便宜啦!这时候要学会‘拴住’你的Alpha!啊,‘拴住’可能不准确,就是要学会‘拿捏’!Alpha其实更受信息素和本能控制呢。”
“没错!Alpha在情热期的时候,要是不让他们碰,真的跟要了他们命一样,会特别暴躁痛苦。”
“是的,我那个Alpha其实特别看不上我,但遇到情热期就跟舔狗一样。Alpha如果没有Omega的信息素抚慰,很容易烧昏头。”
“不是都说天才和疯子一线之间嘛。”
“而且契合度超重要!Alpha如果遇到过高契合度的Omega,标记成结后,很难再和其他人建立深度链接了,所以理论上出轨概率会低一点吧?”
“难道不是因为Omega数量本来就少吗?如果Omega数量多,Alpha选择多了,出轨频率肯定会高吧?毕竟优秀的Alpha见多识广……”
“以前用性别分,现在又用第二性征分,出不出轨,忠不忠诚,归根结底是看人吧?跟是A是O有关系,但也不是绝对关系。”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让自己沉溺在信息素里面。一定要更好充实武装自己。”
“我和我的Alpha关系其实就不好,每次情热期我要是不给他,他就和得了躁郁症没两样。”
“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omega怎么会拧过Alpha呢。”
“强弱都只是纵向比较,并不是横向比较。他只是比分化前的自己强,并不是比所有人都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话说回来,情热期的Alpha只要及时满足了,就都很好开口讲话。如果拖着不疏解出来,他们周期会持续好久。
林一逐条看着这些或经验分享、或善意提醒、或理性讨论的回复,他不知不觉就看向陆恒。
陆恒几乎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林一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一下嘴角,更像是无言以对。
陆恒看着他,“吃水果吗?我让小厨房送盘新鲜的果切上来。”
林一没说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接着,他不再靠着秋千背,像一只蚕蛹,慢慢地将整个身体都往下滑,直到完全平躺在宽大的秋千躺椅上。然后,他抬起手臂把素描本平摊着盖在自己的脸上。
“怎么了啊??”陆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陆恒挪动身体,坐得离林一更近了些,然后托起林一的后颈和脑袋,将他的头挪了挪,搁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突如其来的亲密姿势让林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陆恒的手已经落了下来,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力道适中地开始按压他两侧的太阳穴,缓缓打着圈。
这个姿势很暧昧,暧昧到林一的后脑能清晰感受到陆恒大腿肌肉的坚实和欲望正抵着他的后颈下方。
林一闭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嗤他,“你不是说你有自制力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闻言,按摩他太阳穴的手指没停,理直气壮,带着天然的坦荡:“都忍了好几个小时了,这还不够有自制力啊?”
“花开得正艳,就摆在眼前。不欣赏,倒显得我不解风情,暴殄天物了。”
林一躺在他腿上,沉默了几秒,秋千微微晃动,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空气中又涌动着鲜活的信息素味道。
“你怎么会想着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上床呢?”
“嗯?”
林一伸手把素描本拿开,放在胸口,“做吗?”
陆恒整个人明显怔住了,但他反应很快,“做!”
话音未落,他已经俯下身,手臂穿过林一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将人从秋千上整个抱了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温暖明亮的室内走去,步伐快得几乎要带起风,仿佛晚一秒,怀里的人就会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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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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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几乎是凭着本能呓语:“张扬明媚的花……”他脑海中闪过露台上拉小提琴的恣意身影。
“是花吗?”陆恒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可不喜欢这种柔媚的境像。他更喜欢强大、有攻击性、甚至带点危险的东西。
…………………
随即,林一感受到的明媚就另一种更具侵略性的意象覆盖,“但有时候也具有攻击性……像食人花”
这个陆恒倒是喜欢的。
问到意境,林一发散地想到章铖。
章铖最初就像冬日暖阳般,但现在想起他,就是酷暑烈日下,毫无遮蔽的柏油马路蒸腾起的、令人窒息的热浪灼热,带着一种要将人烤干焚尽的压迫感。
还有栗斯,是黑暗中无声游弋的毒蛇,是冰冷滑腻的鳞片摩擦过皮肤的触感,是骤然收紧、毫不留情要将猎物绞杀至死的窒息感!
林一的身体重重抖了抖,但很快就被陆恒的信息素安抚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呢?我的意境对你是什么样的?”
“潺潺流水。”
不是汹涌的江河,不是澎湃的大海,是山涧里的潺潺流水。
无声无息,浸润万物,看似可以被轻易阻断,却又总能找到缝隙继续流淌。
“我得罪过你们吗?”
陆恒沉默,他其实已经猜出林一下一句要问什么了。
……………………
林一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他沉默地听着陆恒近乎直白的剖析,那些轻描淡写的“玩”、“磨”、“迂回”、“偷偷的”,其实简单一句话,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一个平等的人来尊重。
陆恒看着林一低垂的眉眼,感受着他身体深处细微的、带着抗拒的紧缩。他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陆恒抱着林一,语气放得缓和,带着一种试图结束争论的意味:“就不提这事了,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林一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提也没有意义。”
林一看向窗外冰冷而广袤的世界雪景,当一人弱小的时候,他的一切愤怒,都显得那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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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不想让林一沉溺在这种负面情绪里。
…………………………
他急于证明什么。
“我肯定是喜欢你啊,”他的声音低哑,气息纠缠在两人之间,“生理上喜欢,骗不了人的。”
陆恒想,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他承认他迷奸林一带着微妙的抢“重要程度”的心态,但更多更纯粹的,就是因为他想睡林一。
谁知,这句话说完,林一更是委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怎么可能对我有生理性喜欢?”林一字字清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都没有正眼看我。”
不是厌恶,不是挑剔,而是彻底的、视若无睹的忽略。这种被全然蔑视存在感的方式,比任何直接的恶意,都更锋利地挫伤着一个人的自尊。
空气骤然凝固。
陆恒陷入沉默,因为林一指控的是事实。
初见时,他的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微妙的恶意。他想看看,章铖口中那个“宝贝”,究竟是何等货色。那时的林一在他眼中,不是一个值得平等对待的“人”,而是一个可以评估、可以玩味的观察对象。后来,发现林一皮相生得极妙,那种心态便掺杂了其他的意念。
尊重?那确实没有的。
但“昨天”像一道分水岭,林一早已不再是“无关紧要”,他是真为林一此刻的委屈感到抱歉,感到心疼。
陆恒眼里是专注和认真。
“那我现在都是看着你的。”他一字一顿,“只看着你。”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里面充斥着无处不在、属于陆恒的浓郁气息。如同盛放的鲜花,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蛮横地扎根进那条名为林一的河流里。
那鲜花贪婪地汲取着流水的滋养,它的根茎带着灼热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侵蚀、占据着流水的位置。
流水试图奔涌、抵抗,却只激起鲜花更强烈的回应。当水流激荡,试图形成小小的漩涡和暗流时,那鲜花的根茎便会更加粗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深深地扎入河床的淤泥,稳固自己的地盘。
甚至,那些敏感的、试图形成自我保护漩涡的地方,会被粗壮的根茎强硬地团成一个圆球,不容分说地堵住。
那感觉,如同被一道道滚烫的闪电贯穿,带来尖锐的刺激和无法抗拒的酥麻,让原本冰冷的流水温度急剧升高,几乎要沸腾起来。
到后面,激流勇进之处,是根茎与流水的激烈搏斗与交融。浑浊的汁液从被挤压的根茎中渗出,染了原本还算清澈的流水,带着一种堕落般的粘腻和热度。
最终,视野所及,整条河流都被那绚烂而霸道的鲜花覆盖。根茎深深扎入河床,花枝在水面上摇曳生姿。远远看去,那已不再是一条河流,而是一片无边无际、妖异盛放的花海。
屋外阳光也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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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细密密,落在玻璃上,积成柔软的白。
摇椅吱呀吱呀的,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半梦半醒间,陆恒又拿了一枚人参养荣丸,递到林一唇边。
林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张开嘴,含住,就着他递来的水杯咽下。
药丸的苦甘在舌根化开,林一迷迷糊糊地想,陆恒真是谨慎得过分,这是生怕他怀上?现在的避孕药,吃一颗,也能管一天吧?
陆恒那边的手机亮了几次,他单手搂着林一,另一只手划开屏幕。
未读信息有好多。
工作信息他一目十行,言简意赅地做了回复。
置顶的母亲也发来了好几条,到底是放心不下。陆恒也再次安慰了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也发了消息,还是跟进林一的状况。章铖真的是喜欢林一的。
陆恒看了一眼怀里闭目养神的人,一边摸着林一的头发,一边回复,“发生了点事,具体回去说。不过不要担心,我和林一都很好。我也没有欺负他。”
下一秒,陆恒切到他们三人的小群,直接@了章铖和栗斯:加持一下我家的股票。
章铖:有利好消息?
陆恒:具体回去见面再说。
陆恒没再解释,有些话不方在手机上说。
椅子还在摇,陆恒非常得意,林一现在就浑身上下都被他的信息素浸透了,用个荤话来说,……………………………
——
休息够了,陆恒带林一去泡澡。
热水漫过疲惫的身体,林一舒服得连脚趾都蜷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雾气氤氲中,陆恒不知从哪里变出两台游戏机,连接着大屏幕,是一款开车竞速游戏,
陆恒把其中一台递过来,语气里带着点陪林一解闷的随意,“玩不玩?”
林一接过来,挑眉看了一眼陆恒,但没多说。
第一局开始。
陆恒明显没认真,单手操作,另一只手甚至还闲闲地搭在池沿上。他自恃这类游戏赢林一如同探囊取物,以至于他眼睁睁看着林一的赛车在第一个弯道以一个近乎诡异的角度切入内线。完美卡住他前车的视野,出弯时已领先半个车身。
陆恒愣了半秒,开始追。
没追上。
到达终点的时候甚至被远远甩了一个车道不止。
屏幕亮起“Pyer2Wins”的字样时,陆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侧头看向林一,林一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神情平静得像只是完成了某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张侧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安静,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握着手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第二局,陆恒坐直了身体,双手握持手柄,目光专注。
他认真了。
然而他发现,哪怕他认真对待,想赢林一也绝非易事。他见过林一开车,四平八稳,从不超速。可在这游戏里,弯道超车信手拈来,像一条在车流中自由穿梭的鱼。
第二局依然是林一胜出,险胜。
陆恒看着他,眼神变了。那不再是之前“陪你玩玩”的随意,而是暗含着某种真正的争锋意味——一种棋逢对手时才会燃起的、原始的较量欲。
第三局。
林一的态度却明显松懈下来。
直线冲刺的时候,他明明可以加速,却偏偏松了油门。陆恒的赛车从后面赶上,轻松越过终点线。
赢了。但赢得不是滋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侧过头,看着他,等一个说法。
林一迎着他的目光,也觉得莫名其妙,“一个小游戏而已,看你有点上头。”
陆恒也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要去跟林一争个高下,确实是昏头了。
“就是觉得你开车不是这个风格。”
林一翻了个白眼,“生命只有一次。”
陆恒低低地笑了一声,调整了几个赛道,放松地跟林一游戏起来。
接下来的几局,氛围就只是“一起玩”了,两人互有输赢。
陆恒有意地将身体往林一那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温热的泉水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消弭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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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
情热期最核心、最汹涌的生理躁动期,通常在12到24小时内达到顶峰,而后便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两人很快就打道回府了。
陆恒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确认,排在首位的,就是他的身体检测。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雪原逐渐被城市规整的网格取代。高楼如积木般排列,道路像灰色的血管纵横交错,一切重新变得熟悉而具体。
林一靠着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城市,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受。
飞机平稳下降,耳膜微微鼓胀。
“等一下还是去我那边住?”
林一没看他,“不要,我要回自己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陆恒侧过头,捏着林一的手示弱,“那我等一下去你那里住?”
林一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要,陆恒便当他是默许了。
从机场回去的路上,陆恒已经打开了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邮件一封封回复,文件一份份批示,电话一个接一个简短交代。他坐在林一旁边,神情专注,眉目疏淡,又恢复成了那个游刃有余的陆主任模样。
如果忽略他的手时不时就放到林一大腿上摸两下的话。
——
车子先停在了林一的公寓楼下。
陆恒殷勤地把林一送上楼,脚步跟得很紧,几乎要贴着他的后背进电梯。
林一按了楼层,他就站在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事情办完了就过来?”陆恒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林一没接话。
电梯门打开,林一走到自己门前,按了指纹解锁。
林一推开门,走进去一步,然后转过身,手扶在门框上,抬眼看向陆恒。
陆恒以为他要说什么,微微向前倾了倾身。
下一秒,“啪”!
门板在他鼻尖前两厘米处结结实实地合上,带起一阵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锁舌咬合的声音清脆而果断。
陆恒站在紧闭的门外,对着那扇纹丝不动的深色防盗门,沉默了两秒。
他被关在外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准确地说,林一连门都没让他进。没有“进来坐坐”,没有“晚点再来”,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只有那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的一扇门板。
陆恒碰了一鼻子灰。
不是形容词,是真真切切的、门板带起的那阵风裹着走廊里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足足五秒。
那扇门纹丝不动。
没有生气。真的没有。陆恒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那个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一碰就抖的人,那个被他抱着从浴室到秋千、从秋千到床的人,那个在他怀里吃水果、靠在他腿上打游戏的人——回到自己的地盘,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关在门外。
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像一只在外面被揉搓够了、终于逃回自己窝里的猫,转身就是一爪子。
陆恒抬起手,摸了摸鼻子。还好,门板没撞上,只是碰了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身往电梯走。
但在转过身的瞬间,他脸上那点因为林一而泛起的、几不可察的笑意,已经彻底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令人难以捉摸的沉静和严肃。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1层。
镜面的电梯壁里映出他的脸——眉眼低垂,神情冷峻。
电梯平稳下降。
电梯到达-1层,门打开。
陆恒迈步走出去,面色严肃,步伐沉稳。
——
林一背靠着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没有任何动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没有敲门,没有按门铃,他走了。
林一垂下眼,站直身体,走进屋里。
公寓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空气有些闷。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初春微凉的晚风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
回来了,再跟陆恒纠缠不清,就是他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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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的研究所在城市另一头,安静而私密。陆恒从专用通道进去,没有惊扰任何人。
他现在还不懂得如何克制信息素的外溢,就是买了一个吸收手环,贴合在手腕内侧,说是能中和Alpha信息素的扩散。
推门进去时,陆母已经等在里面了。
一向冷静的女人,在遇到儿子的事情时也冷静不了。
陆恒进门的那一瞬间,就看到母亲在房间里转着圈,步伐急促而凌乱,与平时那个在手术台前永远沉静从容的医学专家判若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
陆恒刚开口,陆母就已经冲了过来。
她挨着陆恒站着,抓着陆恒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从头发丝到脚底,从额头到手指,目光像扫描仪一样细致而急切。
她也没有分化过,不知道分化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她一直有做这方面的研究,收集了大量案例资料和数据。
可以说,理论经验是拉满的,但面对亲生儿子,那些理论全都不顶用了,只剩下一个母亲本能的焦虑和关切。
陆恒平静地接受着母亲的审视,甚至还对她笑了笑,“我真的挺好的。”
“去实验室。”陆母言简意赅,转身往里走。
陆恒跟上去。
采血的过程干脆利落。
陆母不假他人之手,亲自从消毒柜里取出一次性采血针和真空采血管。她的动作专业而精准——消毒、扎针、采血,一气呵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血液迅速充盈了采血管,在真空负压下汩汩流入透明的管身。
陆母小心地封好样本,贴上标签,放进便携式恒温保存箱里,递给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助理。那人接过,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立刻送去化验了。
“初步结果需要一点时间。”陆母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眉心微微蹙起。
“不急。”陆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挽下袖口,宽慰着母亲,“就算检测出来没有,”他顿了顿,“现在机体的反应,我也很满意了。”
陆母收拾器械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儿子——那张熟悉的脸上,除了惯常的沉稳和平静,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强大力量的掌控感和满足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陆母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继续整理器械。
她不想打击他。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陆恒体会过分化的力量,体会过那种身体被彻底唤醒、潜能全面爆发的滋味——那种血液奔涌如江河、感官敏锐如猎豹、肌肉骨骼都充盈着力量的感觉。
如果最终检测结果告诉他,这一切只是昙花一现,是某种暂时的应激反应,他还能接受回到“之前”的状态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种巨大的落差,能把一个人从顶峰直接拽入深渊。
这种忧心,她不敢讲给陆恒听。她只是默默地将器械归位,在心里祈祷那些数据能够支撑儿子的期待。
“这一次分化的诱因是什么?”陆母收起器械,靠在椅背上,目光却依旧专注地看着儿子,“你仔细想想,在那之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身体的、情绪的,或者其他的?”
陆恒这几天一直在想。
在雪山木屋那些清醒的间隙里,在温泉池氤氲的水汽中,在搂着林一昏昏欲睡的时刻——他都反复在想。
但他找不到诱因。
或者诱因是林一?
“我也不知道。”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回味,“我都没有办法判断什么是分化。他……”
他顿了顿,想起林一在雪地摩托上皱着眉说“你身上味道太重了”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那天一直再跟我说我身上有味道,我还一直以为他是嫌弃我身上味道重,现在想想,他那会儿可能就已经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母听出了那个“他”字的分量。
她看着儿子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弧度,那是一种少见的放松——不是应付社交的得体微笑,而是某种柔软的回味。
“这个孩子我见过吗?”她问,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但眼底的好奇藏不住,“到时候要带家里来吗?”
陆恒闻言,那抹弧度凝了一瞬。他垂下眼,思考着怎么回答。
但凡父母知道是林一之后,他的过往很容易就会被查清楚。
圈子就这么大,稍一打听,什么都藏不住。那到时候要怎么讲?
“还没那么快呢,妈妈,到时候再看吧。”
陆母看着他,心里有数了,她点点头,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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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实验室的效率极高,血液分析报告很快便传了回来。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厚厚的检测结果就送到了休息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坐在沙发上,和母亲两个人同步看着那份报告。
电脑屏幕上同步显示着各项指标的数据图表,旁边还摊着打印出来的纸质版,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专业术语填满了每一页。
“一切身体机能指标都很正常,”陆母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而且呈现一种稳步上升的趋势。”
陆恒一项一项地看:肌肉密度较之前提升了约12%,骨骼强度显着增强,神经反应速度进入超常区间,激素水平呈规律性波动但整体平衡,心肺功能达到运动员峰值,代谢效率提升了将近三分之一……
每一项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非常健康,确实有明显的分化迹象。
“还需要做更多的检测。”陆母放下报告,“全面的身体机能测试、神经反射评估、信息素诱导反应、脑电波监测、基因表达分析……需要做一个完整的归因分析,看看这次触发‘分化’到底是什么原因。是真正的分化,还是某种潜在的应激激活?”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甚至更久。”
陆恒点了点头,安静地听着。
“不急。慢慢查。我有很多时间。”
“需不需要我这边联系国内其他的实验团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否了,“先不用。”
陆母尊重陆恒的选择,毕竟孩子大了,很多东西都只能陆恒自己做决定。
“我先回去了。”陆恒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那边还有人等着。”
陆母看着儿子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步伐稳健、脊背挺直地走出休息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那叠报告。
数据很漂亮,远超预期,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
究竟是什么触发了这次分化?
会持续多久?会稳定下来吗?
如果是真正的分化,那为什么迟到了这么多年?
和那场绑架,和那支针剂,有没有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诱因到底是什么?
这是偶发性的,还是藏有规律可复制的?
陆母心里清楚,这些问题陆恒不可能没有想过。以他的敏锐和缜密,在他发现自己可能分化的那一刻起,这些问题就一定已经在他脑子里转过无数遍了。
只是他刻意忽略了。
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他选择不去追问那些不利的可能。
陆母叹了口气,她拿起笔,在报告空白处写下几个关键词,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检测项目。
接下来没有什么项目比这个更重要了。
——
陆恒一上车,就拿出手机给林一打视频电话。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一直持续了四十几秒,最后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都一样。
不过他转念一想,林一在雪山的时候是可以一整个上午都不碰手机的,说不定这会儿正忙什么事?
这么一想,倒也不焦躁了。
他点开聊天框,打字发过去:“在干嘛?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
又补了一条:“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到你那边。”
趁着红灯的空隙,陆恒又拨通了章铖的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有空吗?”陆恒开门见山,“我过去找你讲点事。”
“可以,去茶馆?”
陆恒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直接去家里吧。我去你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茶馆是他们三个人常聚的地方,安静,私密,老板也是熟人,说话向来方便。但陆恒却拒绝了——这只能说明,他要讲的事情,私密性比平时更强。
“好。”章铖的声音沉了一分,没再多问。
69
陆恒把车开到章铖楼下,熄火后按了自动泊车,车子自己找车位去了。
陆恒走进去,门自动打开。
章铖已经坐在泡茶桌前面了。茶台上的水刚刚烧开,热气袅袅升起,白色的水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茶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是单丛,陆恒闻出来了,章铖最常喝的那款。
听到脚步声,章铖抬起头,只一眼,整个人就失态地站了起来。
“你?”
那一个字里,带着不确定,带着试探,还带着浓重的期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看着他,反问:“能感觉出来?”
他没忍住,几步走到陆恒边上,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好半会儿后才开口,“分化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动。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那场绑架,后来他和栗斯先后分化,而陆恒没有。
那是他们三个人共同消化了十几年的结论,对于陆恒来讲,这个无法靠努力改变,也是他和栗斯心里永远埋着一份愧疚的根源。
如果当初不是替他们挡那一下,如果不是那支针,陆恒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他从来没说出口,但从来没消失过。
而现在陆恒在他对面站定,周身却隐隐也有了信息素的味道。
“还不会控制,”陆恒的口气也是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却又刻意收敛着那份张扬,显得矜贵而从容,“所以暂时就不出门了。”
陆恒真的分化了。
“Alpha?”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Alpha。”陆恒言简意赅,下巴微微扬起?
章铖特别替他高兴。
不是那种客套的、表面上的恭喜,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高兴。
章铖直勾勾盯着他,那双眼睛在他脸上、身上、甚至是他周围若有若无的空气里逡巡,
“行了。”陆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开头。
章铖这才收回目光,他笑意藏不住,索性就不压了。
“坐。”他说,“好事!这是好事!”
两个人依次坐下来。
茶还热着,章铖斟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陆恒面前。
“栗斯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没和他说。”陆恒端起那杯茶,握在手里没喝,“刚才去我妈那边做了检测,数据确实有变化,但不能完全确定诱因是什么。”
他顿了顿,抬眼看章铖,“我在林一体内成结了。”
章铖的眉头微微一皱,“你强迫他了?”
这个要怎么说呢?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林一主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怎么界定这个“强迫”?
“目前关系比之前是要融洽的。他知道之后,对我态度就一直挺奇怪的。”
章铖沉默了几秒,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遇到我们他还真的是倒霉。”
“另外也是对不住你。”
“少来。”章铖打断他,“我对林一,确实是有喜欢的。但这种喜欢,和你是不能比的。”
“不要有心理负担。”章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陆恒,那双眼睛里没有虚伪的谦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能分化,”他说,声音不高,却很笃定,“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茶壶空了,陆恒站起身。“走了。刚才给他打电话,没接。我过去看看他。”
章铖点点头,没有留他,送陆恒出门,“去吧。哄着点,林一脾气是真的挺软的。”
章铖一直送到车边上,陆恒要上车的时候,章铖又叫住他,
“我真的很高兴。”
陆恒点点头,他信。
“栗斯那边,你要自己去说?”
“嗯。”陆恒摆摆手,“我家的股票记得加持。没准就翻倍了。”
——
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半开的门洒进客厅。油烟机嗡嗡作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围着一条深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
平底锅里,一块厚切的牛排正在黄油里滋滋作响,边缘已经煎出漂亮的焦褐色,肉香随着热气飘散开来。
说起来,厨艺技能点亮也是在分化之后。
分化之后好些东西他都能信手拈来。
陆恒打电话他知道,他就是不想接。
锅里的牛排需要翻面了,林一手里的夹子稳稳地夹住牛排,翻面,又是“滋啦”一声响。
门铃响了,林一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
应该是陆恒。
人都堵门口了,不能不开,要不然谁知道陆恒会做出什么事。
他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拉开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就站在门外,他看到林一的第一眼,嘴角就弯了起来。
“怎么都不接电话呢?”那声音带着亲昵的抱怨。
林一侧开半个身子,“你有点烦了。”
陆恒就在那边笑,一点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他抬起手,手里托着一盘果切——蜜瓜、草莓、蓝莓,摆得整整齐齐,上面还细心地插了几根小叉子。
“给你带的。”他说。
林一伸手接了。
陆恒立刻见缝插针地挤进来,换鞋的动作熟练得像回了自己家。他走进客厅,目光自然而然地飘向厨房的方向,那里油烟机还在响,空气里飘着肉香。
“在做饭?”他问。
“嗯。”林一放下果切,走回厨房。
连在外面吃了几天,他想吃吃家里的饭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跟过来,很自然地伸手从林一手里接过锅铲,“牛排?我来吧。”
林一看着他,没有抢回来的意思,转身去处理料理台上那条已经刮干净鳞、掏空内脏的黄鱼。
水龙头拧开,清亮的水流冲刷过鱼身,带走最后一丝血水和腥气。
林一的动作很熟练,冲洗、沥干、在鱼身上划几刀,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
陆恒在旁边煎着牛排,余光却一直落在那双手上。
“你要炖鱼汤吗?”陆恒问。
“做个糖醋黄鱼。”
两个人就这样在厨房里各自忙碌着。
后来林一还炒了一盘腰花,做了一份鲍鱼溜汤,又烫了一盘海带苗。
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三菜一汤,摆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听章铖提过林一厨艺好,但他那会儿只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会儿自己品尝了,才知道是真的好。
糖醋黄鱼,鱼肉鲜嫩,糖醋汁酸甜适中,外酥里嫩,比他吃过的很多餐厅做得都好。
再夹一筷子腰花,嫩滑入味,没有一丝腥气。
又喝了一口汤,鲍鱼的鲜味完全炖出来了,汤底清澈却醇厚。
陆恒吃得很专注,一口接一口。但林一嘴角就有些绷着了,他有点儿生闷气,陆恒太能吃了,以至于他都有些不够吃了。
70
晚饭之后,陆恒负责收拾餐桌,把碗筷收进洗碗机,擦干净料理台,又顺手把垃圾袋换了。
动作不算熟练,但胜在认真,做完这些陆恒洗了手,端着他带回来的那盘果切去客厅找林一。
林一窝在沙发的角落,膝盖曲起,手上依然拿着那本素描本。
外面突然就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轰鸣声,像是有人在窗外用力敲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外瞬间变成一片模糊的水世界,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
陆恒端着水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用小叉子叉起一块多汁的蜜瓜,递到林一唇边。
林一的目光还落在素描本上,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陆恒也不强求,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凑过去看他画的东西。
林一并不避讳陆恒,陆恒要看就让他看了。
素描本上的人形非常明显:几个男人的轮廓,或站或坐,有些是侧面,有些是正面,好些个还戴了头套。
但最让陆恒注意的,是林一在每个人物身上反复勾勒的那些特征——不是普通的人物速写,而是刻意的强调:眼神的阴鸷,脸上的疤痕,手上的绷带,走路的姿态,甚至某个人微微驼背的习惯。
这不是在画画,这更像是在画犯罪嫌疑人图像侧写。
陆恒伸手去握林一的脚踝。
林一正在画某个人的手部细节,感觉到脚被握住,低头看了一眼。陆恒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开始不轻不重地给他捏脚——从脚踝到脚掌,从脚心到脚趾,力道适中,手法竟然有模有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没办法这么坦然地接受陆恒的服务。他把脚往回缩了缩,没缩动,陆恒的手握着不放。他只能开口:“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赖?”
陆恒抬头看他,嘴角弯起来,他继续捏着林一的脚,手上的动作没停。
“不喜欢就别画了呗。”他说,用下巴示意茶几上的手机,“看手机。”
林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陆恒给他发了一份合同,《西三馆股权回购协议》。甲方是林一,乙方是章铖。
林一看了个大概。
“还是用市价收购吧。”陆恒在旁边说。
林一没说话,只是把那份合同转发给了律师,让律师帮忙核对一下条款。
陆恒看着他做这些,嘴角弯了弯,对林一的行为表示了赞同。
“对,”他说,“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多一份心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又发了一份新的文件过去,《展发物业赠与合同》,甲方是林一,乙方是陆恒。三层物业,直接赠予。
“一起让律师看看。”
“资金是都有了,但这几天有其他用,就先放我这?算我借你的。”陆恒说,“我家的股票这几天应该能涨,我拿去加仓一下。到时候多了都算你的,赔了算我的。”
林一对这个没所谓,“随便你。”
陆恒没有再多说,他环住林一的腰,下巴抵在林一肩膀上。
抱了一会儿,陆恒感觉到林一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两个人调整了一下姿势,林一整个人就几乎靠在陆恒怀里了。
“腰还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我不做。”林一很警惕。
“不做不做。”陆恒和他保证,“就只是给你揉揉。”
陆恒的手从他的腰侧探进去,掌心贴上那一截细瘦的腰线。皮肤温热,触感细腻,他力道适中地揉按着,从后腰到腰侧,沿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推开。指尖偶尔碰到某个酸胀的点,林一的腰就会轻轻颤一下,但没有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些,从瓢泼变成淅沥,又从淅沥变成细细密密的沙沙声。
林一的素描侧写也画的差不多了,陆恒注意到林一都已经画了大半本了。
后面他又开始画车,救护车,还特地标注了“惠民医院”。
陆恒想到了林一问过的他正在查的案子危不危险,林一这是知道点什么?惠民医院确实和他查的案子有点儿小沾边。
这个晚上,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情热期的纠缠,没有成结的激烈,没有那些被本能支配的失控。
两人一起上床后也只是安静地躺着,林一说不想被抱着入睡陆恒也就没去碰他。
但好像,又发生了些什么不可言说的滋味。
它藏在林一很快就平稳地进入睡梦,藏在陆恒碰他的时候林一没有惊醒,藏在两个人在黑暗里交缠的呼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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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恒醒过来的时候,房间还是黑漆漆的。
林一的窗帘是那种厚重的遮光款,拉得严严实实,整个卧室像一个密闭的茧。
但黑暗里,林一的身体仿佛自带微光。
他蜷在床边,背对着陆恒,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背。那皮肤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色里,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雪夜里唯一的那抹月色。
陆恒没有动,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做完这个,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出卧室,去了外面的洗漱间。
陆恒打开手机,下一秒,消息就弹出一大堆来。
栗斯在群里追问他了。
“人呢?失踪了”
“@陆恒”
“章铖搞得神秘兮兮的,说你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又不说是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晚上发疯了,拉我喝酒。”
“问他什么又不讲,就笑,一直笑。”
“这几年都没看他这么喝过。”
“今天还直接请假了。”
栗斯的酒量又格外好,他还拍了好几张章铖喝趴下的照片在群里。
“到底什么事啊???”
“你们俩合起伙来耍我是吧?”
大大小小的信息发了几十条,时间从昨晚一直持续到凌晨。
口气从疑惑到暴躁,从暴躁到崩溃,最后几条因为没有人搭理他已经是纯纯的无能狂怒。
陆恒一条条转文字过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已经烘干了,他拿起来穿上。穿好衣服,陆恒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你们现在在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乎是秒回。
栗斯的视频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考虑到房间里面林一还在睡,陆恒手指一划,挂断了。
群里立刻弹出栗斯的质问:“???”
“你们在哪?”陆恒也同步又发了过去,并解释,“他在睡。”
“在我这。”章铖冒出来回了一句。
“好。”陆恒回,“我去找你们。”
发完这条,陆恒收起手机,简单洗漱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眉眼舒展,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
章铖家。
“他?”栗斯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章铖。章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显然还想继续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栗斯想了一下,“他这是还跟林一在一起?”
提到这个,章铖不是很想回答。
他从被子里面探出一只手,没回头,只是冲栗斯的方向比了个手势——一根食指。
1。
栗斯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好几秒。
“什么意思?”他问,“在一起一天?还是……”
章铖只是把手缩回被子里。
栗斯沉默了。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事情串了一遍——陆恒突然让他们加持股票,章铖昨晚莫名其妙拉他喝酒,喝到一半就开始笑,笑得像个傻子,问他什么也不说……
现在陆恒说“他在睡”,章铖比了个1。
所以……陆恒和林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一起了?
栗斯闭了闭眼,觉得太阳穴开始跳了。
不行,怎么更乱了。
陆恒一上车,就给栗斯回拨了视频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栗斯直接就问了,“你和林一在一起了?”
屏幕里,栗斯的脸凑得很近,背景是章铖家的卧室,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透进来,光线很好。
两个人都还躺在床上。
“也可以这么说。”陆恒矜持地点点头。
栗斯觉得匪夷所思,“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
陆恒顿了一下,“那倒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搞什么?什么好消息?”
陆恒没回答,只是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带着点餍足,带着点“你猜啊”的欠揍感。
栗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他迟疑着开口,“怎么感觉你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栗斯皱着眉,像是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答案,“就更欠揍了?”
陆恒又笑,这次笑得明显了些。
“我家股票你加仓了没有啊?”他说。
“加了。加了一千万”栗斯狐疑地反问,“阿姨那边有出什么新研究成果吗?”
“你猜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掐断视频,把手里的手机扔到一边,看向对面还躺在床上的章铖。
“你就不能透露一点?”他问,“非要等他自己来?”
章铖这次转过身了,“透露了多没意思。”
章铖把手背盖在脸上醒神,“好消息要等到他自己来宣布。”
72
陆恒进来的时候,栗斯和章铖正在吃早餐。
餐厅里飘着粥香,桌上摆着几碟小菜——酱黄瓜、腐乳、肉松,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陆恒走进来时,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章铖看了一眼,示意家政机器人也给陆恒上一份早餐。
陆恒越走越近,栗斯脸上也就越来越困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陆恒坐到栗斯对面去之后,栗斯就像昨天章铖一样,把陆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脸上。
那张脸上,不是得意,不是炫耀,像是有什么压了多年的东西,终于卸下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栗斯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陆恒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陆恒接过家政机器人递来的粥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我分化了。”他说。
那四个字,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粥不错”。
“是什么契机?”栗斯追问,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成年以后Alpha的分化极其罕见,罕见得几乎可以写进医学案例。
“不知道。”他说,“就是带他出去,然后突然就分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你们是又睡了?”栗斯立刻抓住了关键,“第一次情热期,你们不会还成结了吧?”
陆恒笑了笑,没有否认。
栗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章铖。
“那……”栗斯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章铖接上了他的话。
“没什么比他分化更重要。”章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就想好的结论。他夹起一根酱黄瓜,送进嘴里,章铖的态度也没有丝毫芥蒂。
栗斯看着章铖,又看看陆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突然放下筷子,向章铖保证,“我给你再找一个!”
章铖喝进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你有病吧?”
章铖没有理会栗斯的插科打诨,他看着陆恒,问道,“合同他签了吗?”
家政机器人又端上来一碟煎饺和一盘切好的油条,陆恒夹起一个煎饺,咬了一口,“签了。昨天律师看完他就签了。不过资金我打算先都投到股票里面,过些天再取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点点头。
栗斯在旁边听着,突然掏出手机,开始划拉屏幕,“那确实是利好消息。”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兴奋,“我手头还有几百万闲钱,等会儿开盘了就追进去。”
——
三个人吃过了早餐,然后移到客厅喝茶。
章铖家的客厅宽敞舒适,深色的皮质沙发,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得整个空间明亮而温暖。
陆恒坐在主位上泡茶,栗斯和章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陆恒身上。
那种目光不是审视,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Alpha之间的感知。
陆恒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下,非但没有不自在,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他在他们三个里面年纪最小,此刻那份少年心性的、带着点臭屁的自得感,在亲近的兄弟面前展露无遗。
“啧。”栗斯上下打量着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这分化了就是不一样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笑着给两人沏茶。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在两人身上逡巡。
以前要说感受气场,太玄乎了。
什么“压迫感”“威慑力”,都是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只能靠猜,靠感觉,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感知到。
栗斯的身形精悍,肌肉线条流畅紧绷,即使此刻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也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猎食者特有的、审视猎物的锋芒。那是猎豹的气场——充满瞬间的爆发力,随时随地可以扑向目标。
陆恒的目光转向章铖。
章铖的姿态依旧慵懒,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神情放松。但他的眼神,像一片笼罩在薄雾中的幽深树林。他坐在那里,气场并不外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稳厚重的压力。
陆恒感受着两位兄弟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气场,再对比自己体内那奔腾的、仿佛要破体而出的力量感,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涌上心头。
分化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蜕变,更是感知的进化。
他能更敏锐地捕捉到每个人独特的“场”,那是由力量、性格、经历共同编织的无形镜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前只能靠猜的东西,现在可以清晰地感知——那种微妙的信息素波动,那种Alpha之间无声的共振,那种只有同类才能理解的、深层的共鸣。
“每个人的感知镜像……”陆恒低声感叹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新奇和掌控一切的满足,“都差很多啊。”
栗斯和章铖对视了一眼。
他们当然知道陆恒在说什么。那是分化之后才会有的体验——第一次用真正的Alpha的感知去看这个世界,去看自己的同类。
“感觉怎么样?”章铖问。
“很好。”陆恒说,“从来没这么好过。”
他也承认,果然如果分化了,就是更上一层楼。
栗斯在旁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冲陆恒举了举。章铖也举起了杯。
陆恒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和两人碰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茶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73
“那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章铖放下茶杯,问得直接。三个人之间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关心就是关心,问题就是问题。
“昨天有去我妈那边检查过,”陆恒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接下来可能要跟踪监测一段时间,看一下分化是否稳定。工作上面的事先放一放。”
栗斯点点头,一本正经:“确实,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分化更重要。”
“那你工作跟的那些线呢?”章铖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考量,“要分给谁?”
陆恒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
“到时候找林峥交接吧。”他说,“他一直想拉一批人下来,而且我又不是完全不去上班。分化之后精力好特别多,脑子转得也快。”
沉默了几秒,栗斯犹豫着开口,“你这个情况,要不要找闻宿给你看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宿?”陆恒接话,眉头微微挑起,“你们认识?”
闻宿,国内研究ABO分化的首屈一指的专家,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抑制剂都出自他的实验室。
陆恒前面收集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
“之前因为工作的原因,有点交集。”栗斯摸了摸鼻子,“他应该也对这种特殊例子很感兴趣,太罕见了。介绍给他,他应该会把你当实验体,好好写几篇论文。”
陆恒想了想,点头:“这个倒没事,但是他约得到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栗斯说。
章铖看了栗斯一眼,没说话,但那目光里带着点深意。
——
陆恒起来之后,林一其实很快也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陆恒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然后是门关上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又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些有的没的。林一拿手机查了一下监控,发现陆恒出门了,这才掀开被子,爬了起来。洗漱、换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气色还好。
早餐林一懒得做了,他下楼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里买了几个包子——两个鲜肉的,一个豆沙的,又要了一杯豆浆,
拎着在车上吃了就去了西三馆。
这个点,西三馆还没开始营业。
大门开着,保洁人员正在做每天的例行清洁。拖地的拖地,擦玻璃的擦玻璃,还有人在整理前台的绿植。
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得整个大厅亮堂堂的。
林一提前和行政主管联系过,直接去了行政办公室。
行政主管已经在泡茶了,看到林一进来,就直接站起来迎接她了。
“林总。正好您说的那个钟小梅今天有排班。”
行政主管把监控画面调出来,把屏幕转向林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画面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正在负一层的储物间整理东西。她穿着保洁人员的灰色工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脸。
动作麻利,神情专注,偶尔有同事经过,她会抬起头笑一下打个招呼。然后继续干活。
林一看了一会儿。
他又打开手机,翻出之前调过的员工资料——钟小梅,二十三岁,服务岗,入职一年半,月薪四千八,加上各种补贴,到手也就五千出头。
简历很简单,没有太多亮点,也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普普通通的一个人。
但就是这么个普普通通的人,在发现他被拘禁的时候,趁乱帮他报了警,还试图帮他解开那些束缚。
林一放下手机,“帮我叫她上来。”他对行政主管说。
钟小梅被带到林一面前的时候,明显有些局促。
“林总?”她开口,声音有些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看着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钟小梅坐下了,但只坐了半边椅子,脊背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林一没有绕弯子。
“我那边需要一个住家的保洁,”他说,语气平淡,“一个月工资可以开到六千八,额外再补两千块钱的医社保。你愿不愿意做?”
钟小梅愣住了。
“六千八?”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飘。
林一点点头。
“还有医社保补贴?”她又问。
林一又点点头。
“如果之后做得好的话,我给你再涨工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钟小梅的目光在林一脸上和桌面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又像是在心里飞快地算着什么。
林一没有催她。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她消化这个消息。过了大概十几秒,钟小梅抬起头。
“可以。”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遇到不会的。我也会学。”
林一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你收拾一下,可以的话,今天就跟我走吧。”他站起身。
因为行政主管的配合,不到一个小时,钟小梅就办完了所有手续。
她换下了那身灰色工服,穿着自己的衣服——灰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简单朴素,但干干净净。她推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她从宿舍收拾出来的个人物品,站在行政办公室门口等林一。
林一走出来的时候,她立刻迎上去,露出一个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笑。
“林总,我弄好了。”
林一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走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74
陆恒跟章铖和栗斯又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去单位交接工作。
进了单位之后,陆恒神色如常地和熟人打招呼,步伐平稳,和往日没什么两样。但Alpha的感知力在分化后被放大了太多——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个别人在擦肩而过之后,会隐晦地扭头,再打量他一眼。
那种目光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能是有人发现了他身上泄露的那一丝Alpha信息素?
不过陆恒并不担心——成年之后再分化这种事太过罕见,大部分人根本不会往那个方向想。而且这也过去几天了,气味已经淡了很多。就算有人闻到,大概也只会以为他换了瓶新香水,Alpha信息素味道的那种。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陆恒提前跟林峥打过招呼,今天过来就直接交接工作。
他叫了自己小组手下的几个人一起去了林峥办公室。几个人鱼贯而入,在沙发上坐下。
林峥是另一个小组的组长,能力强,做事稳,心思细,也是Alpha。但因为不是本地的,家底也不在这边,行事上比较低调。但这段时间隐隐有要升的迹象,陆恒也乐得做托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开门见山,把手里正在跟的几条线一一交代清楚。该转的资料转过去,该交代的背景交代明白,哪些是重点,哪些可以缓一缓,哪些需要多盯着,全都有条不紊地过了一遍。
林峥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神情专注。
其他人也偶尔插话,确认自己接下来要接手的内容。
办公室里气氛严肃而有序,大家都在认真交接。
等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该分的也分完了,陆恒摆摆手,让其他同事先回各自办公室。
几个人又鱼贯而出,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恒和林峥两个人。
林峥起身,走到泡茶桌前,示意陆恒过来坐。水已经烧开了,他烫了烫茶杯,重新沏了一壶。
“什么时候回归?”林峥把一杯茶推到陆恒面前,问得直接,语气里却没有打探,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心。
陆恒端起茶杯,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待定。不过工作上不会完全脱手,接下来主要配合你工作。已经和书记他们说过了。”
林峥眼神动了动,但没追问。他只是点点头,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行,你放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林峥面前。
“这个是我整理的。”他说,“你看一下。这块信息还没有共享给下面,你斟酌一下要不要用。”
林峥的目光落在那枚U盘上,停留了一瞬。
他伸手拿起来,“好。”他说。
两个人又喝了一杯茶,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
——
再回到林一那边,已经是下午了。
陆恒拎着路上买的一盒点心,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
但开门的不是林一,而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二十出头,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点局促又努力表现得稳重的神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到陆恒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辨认,然后有些犹豫地开口:“陆总?”
陆恒挑眉,打量了她一眼:“是。你是?”
年轻姑娘立刻侧身让开门,“我叫钟小梅,是林总今天招聘的住家保姆……啊不,住家保洁。”
陆恒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人。他又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也没人出来。
“他人呢?”
钟小梅跟在他身后,语速比刚才快了些:“林总说他这几天有事要出去,今晚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陆恒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还说,”钟小梅快步走到客厅茶几前,拿起一个素描本,双手递给陆恒,“如果您有过来,把这个东西给您。”
陆恒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面是林一的字迹,干净利落,只有一句话:「可能和你查的案件有关。」
素描本画的是什么,陆恒也基本都清楚,他合上本子,掏出手机拨林一的电话。
响了几声,没人接。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看来是不会接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钟小梅:“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钟小梅摇摇头,马尾跟着晃了晃:“没有。”
陆恒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他说。
75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陆恒回了自己那边。
三个人的别墅挨在一块儿,陆恒这边一楼的灯亮起来,另外两栋很快就注意到了。几乎是同时,栗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意外,“不是去林一那儿了吗?”
“嗯。”陆恒应了一声,语气平平。他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本素描本,正在用手机一页一页地扫描。
栗斯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听出了什么:“听上去兴致不高?林一没一起?”
“没有。”
“那我们过去找你。晚饭吃了没?”
“还没。”
“正好我们叫了,直接让送你那边去。”栗斯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恒放下手机,继续扫描。手机镜头对准每一页,闪光灯亮起,那些绑匪的面孔、救护车的轮廓、“惠民医院”的标注,一页页被存进内网文件夹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扫描完最后一页,内网的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他点开一看——是那两张备注“疤脸”和“矮壮”的人像比对结果回来了。
陆恒垂下眼,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
这两个人,前科累累。
十四岁之前,偷鸡摸狗,逞凶斗恶,因为年龄不够,只是送去了少管所。但从少管所出来之后,不仅没学好,反而变本加厉——第一个成年后的罪名是抢劫罪。卷宗材料里写得清楚:当时是一批未成年孩子搞仙人跳,原本只是想敲诈勒索,但过程里有人把刀拿了出来,性质就变了,成了抢劫罪。几个人都不认罪,但不影响法院定罪量刑,因为是未成年人,判得不重,一年多一点。
出来后,寻衅滋事,强迫卖淫……看守所、监狱进进出出。
三年前最后一次刑满释放之后,这两个人就彻底安静了下来。户籍地在广西,这几年天眼系统拍到的行踪,也基本都在边境。正常来讲,林一不应该跟这些人有任何交集。蔡家也不应该。
陆恒盯着屏幕,眉心微微皱起。
其他几个可能是白户,倒没有这么快传回来。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口传来动静,他们几个彼此都有录人脸。陆恒也没起来给他们开门。
章铖和栗斯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餐盒,一前一后走进来。
“刚好在门口碰上。”章铖把手里几个袋子放在餐桌上。
“加了几道菜。”栗斯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家门口有个酒店还是很方便。”
陆恒把小茶几收拾了一下,几个人围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栗斯一屁股坐下去,刚坐下就“哎”了一声,从屁股底下摸出那本素描本。
“这什么东西?”他随手翻开,目光落在第一页上。
两秒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警觉:“和你查的案子有关?”
“不知道。”陆恒也围坐到地毯上,从他手里拿过筷子,“林一画的。”
听到“林一”两个字,章铖也凑过去看。栗斯把素描本递给他,几页翻下来,章铖的手指顿在了某一页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惠民医院?”他看向陆恒,眉头微微皱起,“这确实和你查的那个案子有点沾边。自杀的那个医生,是不是就是惠民医院的案子牵扯出来的?”
陆恒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
“林一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问我,我还纳闷呢。”陆恒放下筷子,又舀了一碗佛跳墙,“这次出去,他问了我几个问题。”
栗斯和章铖同时看向他。
陆恒简单复述,“他问我,我的工作是不是很危险,是不是很得罪人。还问我认不认识蔡少健,问我查的案子跟蔡家有没有关系。还跟我说,小心一下他们。”
陆恒琢磨着,“本来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现在想想,他可能知道点什么。”
“这两个人。”陆恒翻到疤脸和矮壮那两页,“信息已经传回来了,犯罪前科一大堆。户籍一个云南,一个广西,这些年有被天眼拍到也多是在边境。”
章铖沉默了几秒,开口:“他生活圈子简单,正常来讲,和这种人是不会有接触的。蔡家也没有,他一向不参加那些聚会。”
76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和你说退股的那一天,他找杨光要了所有员工的花名册。”陆恒继续讲,“今天去西三馆,找了个叫钟小梅的回去做住家保洁。”
“钟小梅。”章铖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显然在脑子里搜索着相关信息,“没什么印象。”
栗斯带着点促狭的意味看向陆恒,“长得好看吗?”
陆恒伸手推了他一下,意思很明确——少来这套。
栗斯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笑嘻嘻的,一点不生气。
章铖没理会两人的小动作,问陆恒,“这有什么不对吗?”
陆恒一肚子郁闷,“工资开到六千八,还额外补贴两千的社保,特地请回去做住家保洁,哪哪都不对吧?你之前不是说他很喜欢独处吗?”
章铖解释,“他那套房子是母子房,子房就在外面,一室一厅一卫的构造,应该不会让保洁住家里。应该只是赶巧了。”
赶巧了?他不信。
陆恒抬眼看向栗斯,“借两个人。”他说,“这段时间跟着他。总觉得他瞒着点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本来还在翻菜,听到这话,直接把筷子往碗上一搁,也从沙发上滑坐到地毯上,正对着陆恒。
“借人是小事。”他靠在茶几边上,目光在陆恒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换了个语气,尾音微微上扬,“所以——你白天说‘在一起了’,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陆恒瞥他一眼,没说话,闷头吃饭,心想哪壶不开提哪壶。
栗斯没理那个眼神,继续追问:“林一那边什么态度?他对你……?”
“他对我态度真的变了很多。”陆恒放下筷子,“好像有依赖。”
“依赖?”栗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毛挑得老高,“别又是你自己臆想的啊。”
“真不是。”
栗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身体往前倾了倾,“你这一次没强迫他吧?”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有些冒犯。但要说林一就这么轻易倒戈,把前面的事情一笔勾销,说出来谁都不信。
“真没有。”陆恒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会儿半推半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听完,往后一靠,“那就是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栗斯下结论,“就是借着情热期信息素的诱奸了。”
陆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栗斯去夹了一筷子蟹黄粉丝,“都还没来得及问你们——咱们三那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知道到什么程度?他知道我也有参与吗?”
接连的问题让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恒被栗斯问得有些烦躁,“这我怎么好去问他?”
“那他要不知道的话,”栗斯皱着眉头,“再把我讲出来,那不是上赶着自爆吗?也激化矛盾。”
章铖显然也不想听这些话题,但逃避有时候也没有用,“他知道你。他是说有的药没吃。”
“怎么可能,哪次不是看着他把药吃下去的。”陆恒摇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啊,而且我上一次跟他做都好久之前了吧。”栗斯顺着思路往下理:“所以,是有人和他说了?是蔡少健跟他说的?”
章铖不认可,“蔡少健没那么无聊。你们最近有得罪蔡少健?我上次见到他就是拜年那会儿。平时也没用交往。”
“这事给林一讲,不就明摆着得罪咱们三个人?而且真要讲,也不可能明牌讲啊。”
三个人都沉默了。
林一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确实是个谜。
“那他现在是去哪里了?”章铖问。
陆恒顿了顿,“回家了。”
“他告诉你的?”章铖看着他。
陆恒脸色有些微妙,“我查的。”
章铖叹了口气,舀起一碗汤,语气放缓了些:“那他应该是回家找他妈妈了。他跟他妈妈感情很好,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也想找人说说话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把汤碗递给陆恒,又给自己舀了一碗,几个人把剩下的蟹黄粉丝分了。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章铖又问。
陆恒握着汤碗,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素描本上。有一页上林一随手画了一朵小花,线条潦草,但能看出是朵向日葵。
林一说他的境像是花,总不是向日葵吧?
“现在肯定是要顾着他的呀。”陆恒悻悻,“都成结了,确实意义不一样。”
几个人饭量大,吃得也快。吃完以后大家一起收拾了一下,把餐盒扔进垃圾袋里。栗斯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翻出几个游戏手柄,挨个分了一下。
“打游戏呗。”他说,把手柄塞进陆恒手里,撞了一下陆恒的胳膊肘,“放松一下,咱们三也很久没打了。”
陆恒接过手柄,想起什么,看向章铖:“林一打游戏很猛吗?”
章铖挑了挑眉,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看他开车四平八稳的,”陆恒说,“跟他玩赛车游戏,我都还玩不过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玩不过他?”栗斯的表情变了,明显震惊了一下。
“对。他能赢我。”陆恒补充,“我没放水。”
章铖倒不惊讶:“他平常比较宅,打游戏确实挺厉害的。他玩得比较多的是极速竞技类的,赛车确实玩得挺好的。”
客厅里响起游戏开始的音效。三个Alpha并排坐在地毯上,陆恒把手柄的按键按得噼啪作响。
走连说都不说,林一把他当什么?
77
在分化之后,赚钱对林一来讲就是很顺手的事情。
画画能卖钱,有时候只是随便发几张作品,就会有人追着问价;直播能收打赏,大家都会愿意为美色付费。他的本职测试工作,也非常的得心应手。
给钟小梅的那些工资补贴,林一完全不在意,他就是觉得钟小梅值得。
其实值得更多,就是怕一上来突然给那么多,会把钟小梅吓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看着钟小梅,想到前世那个混乱的夜晚,她冲过来帮他报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因此惹上麻烦?后来他被带走,她有没有害怕过?再后来,他从那栋楼上跳下去的时候,她是不是刚好在附近?
不知道有没有给这个小姑娘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钟小梅跟着林一上车。
林一又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的母亲。当她接到自己死亡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反应?知道自己的儿子从楼上跳下去,死得那么不体面,她会怎么想?
林一不知道。
他当时没有想过这些。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结束。结束所有的痛苦、羞耻、绝望。
他没有余力去考虑其他。
现在想想,是有些抱歉的。
林一现在很想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重生,陆恒,情热期,成结……他太混乱了,他几乎没有时间安静下来。
现在终于清醒一点了,回家的念头几乎占据了所有。
林一改了行程,直接去动车站。
钟小梅显得很吃惊,林一和他解释,“我有事要出门一下,这个车能自动驾驶,等一下可以把你送到家。我等下远程告诉你要做什么。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这几天我不在,你就先适应适应。”
——
林一订了商务座,在车上他想了很多事。
刚分化的时候,大家还不知道分化是什么。那时候社会上流传着各种说法,有人说这是病毒,有人说这是变异,有人说会传染。他持续发高烧的那几天,父亲甚至不敢靠近他。
那些年,有的人高烧之后没挨住,去世了;有的人分化了;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一如既往,什么都没变。
他是分化成了Omega。
男性Omega,意味着身体的根本性改变。不像是男性Alpha那样,只是在原有体格上变得更强壮——Omega的生理构造,是彻底的、本质的异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亲无法接受,他觉得这是种病,是种畸形,但母亲什么都没说,她就是直接叫了搬家公司,收拾好东西,直接就搬去了另一套房子。
母亲的财力本来就比父亲强,养活他们母子两个绰绰有余。后来他们离婚了,离得很干脆。
林一那时候觉得很抱歉,觉得自己是父母离婚的原因。
母亲却显得很无所谓,“早就想离了,只是一直没什么好的理由。看他当爸爸还算尽责,就凑合过呗。现在发现了,遇到事的时候他顶不起来,那留着也没用。”
后来,林一直接改名字了,跟他妈妈姓。
他妈妈说,出生的时候其实就考虑过叫他一一,好写,寓意也好。是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后来没办法实现,还挺遗憾的。
再后来,林一赚到钱了,就给母亲换了个小别墅。
他记得母亲非常地开心,说三楼的小露台,很适合晒被子。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
这次回来,林一提前跟母亲说了。
原本以为自己情绪酝酿得挺好,一路上都在告诉自己,不要让家里担心,不要让她看出什么。他可以说工作累了,可以说想回来吃顿好的,可以说随便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开门进去,看到母亲,林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发紧。
林淼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林一已经蹲了下去,把脸埋进她的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
林一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可是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怎么止都止不住。
林淼就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
“怎么了呀?”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他。
林一趴在她膝盖上,闷闷的,不肯抬头。眼泪已经把林淼的裤子洇湿了一小片,但他还是不肯抬头。
“丢脸。”他说,声音瓮瓮的。
林淼笑了一下,“丢什么脸,你光屁股的时候我都看了多少年了。”
林一闷闷地控诉,“我前男友,对我很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母亲摸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所以就变成前男友了。”
“他特别过分。”
林一还是没有抬头,眼泪还在流。
母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这么好,是他自己没眼光。”
“他对你不好,以后就不理他了。”
78
栗斯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闻宿约好了。一大早,他就开车过来接陆恒。
陆恒猜测栗斯和闻宿应该挺熟的,但他没多问。
章铖本来也要一起过去。陆恒想了想,还是没让。他觉得太兴师动众了,不就是去检测一下,搞得像什么大事似的。
章铖也没坚持,只是说:“随时保持联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点点头,上了栗斯的车。
栗斯手里拿着杯咖啡,副驾驶座上还给陆恒备了一杯。他看上去心情挺好。
“什么事这么高兴?”陆恒系上安全带,接过咖啡。
栗斯斜他一眼,那笑容更深了:“你家股票已经开始涨了。”
这个倒是在陆恒意料之中。
“这几天各个平台都在推送,就炒分化概念呗,一堆人追着往里冲,反正也不是假的”
——
在这之前,陆恒是不知道闻宿就在本市的。
栗斯一直带着他往山里开。出了市区,上了高速,下了高速又进山路,弯弯绕绕,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陆恒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树林,心里大概有了数——这是要去哪个基地。
果然,山里有一个部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按下车窗,把自己的卡递过去,哨兵看了一眼,敬了个礼,然后依规给陆恒签了保密协议,这才放行。
沿路都有站岗的哨兵,车子每开一段就要过一个关卡。陆恒注意到每一个关卡都需要刷卡或者人脸验证,要不根本进不来。
一路过了四五道卡,车子终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楼不高,就五层,外墙是那种很普通的军用灰色,没有任何标识。
栗斯带着他走进去,电梯直达五楼。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飘过来。
闻宿已经在等了。
很年轻,白大褂里是简单的衬衫西裤。
看到两人进来,他的目光先在陆恒身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打量。然后转向栗斯,很快又收了回去。
“你好。”闻宿伸出手,“闻宿。”
“陆恒。久仰。”陆恒握了一下,松开。
没有多余的寒暄,闻宿直接带陆恒进了检测室。抽血、取样,闻宿的动作专业而精准,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全程跟在旁边,靠在墙边,抱着手臂,安静地看着。
等结果的间隙,闻宿让陆恒坐到另一台仪器前,开始做其他的检测。
“这几天有什么异常感觉?”闻宿一边操作仪器,一边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陆恒想了想:“精力比以前好很多,五感更敏锐,能感知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
“身体有没有出现过不适?发热、头痛、情绪波动?”
“没有。”
闻宿点点头,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
“分化之前那几天,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也没有吧,”陆恒说,语气平平的,“就是跟一个Omega一起出去旅游,然后突然就分化了。”
闻宿点点头,继续记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过了半小时,第一批检测结果出来了。
闻宿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分化倒是挺稳定的。”他说,把屏幕转向陆恒,指了指几项关键指标,“目前看,没有可逆的迹象。”
陆恒看着那些数字,和上次在陆母那边做的差不多。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栗斯。栗斯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是,”闻宿收回屏幕,继续滑动着数据,“你的情况太特殊了——成年之后分化,而且有明确的创伤史。我需要再做一些深入的检测,排除其他可能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某一项数据上,眉头微微皱起。
“从目前的血液检测来看,你的信息素里面有很多Omega信息素的残留,而且浓度挺高的。”他抬起眼看向陆恒,“你们成结了几次?”
陆恒想了想:“两次。但是那两天我们一直在一起。”
“这个Omega的情绪那几天怎么样?”闻宿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专业的探究,“你应该是在短时间内吸入了大量的Omega信息素。虽然你自己没有感觉到——在分化之前,普通人吸入Omega信息素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陆恒回忆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确实没有感觉。”他说,“他当时提醒我身上有味道的时候,我都没有意识到。”
“那当时这个Omega的情绪怎么样?”闻宿追问,“有大幅度的波动吗?”
陆恒顿了一下,他和栗斯对视了一眼。
“有。”他说,“他那几天情绪比较崩溃。”
闻宿点点头,在平板上记了几笔。然后他放下平板,看向陆恒,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些:“我建议你这段时间继续跟那个Omega保持密切的联系。Omega信息素对你有好处,会舒缓你的神经,帮助分化稳定下来。”
陆恒不确定地问:“依然要成结吗?”
“这个倒不强求。”闻宿说,“亲吻,抚摸,稳定的陪伴,都会有帮助。”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微妙的意味:“但是,最好让这个Omega的情绪处于一个舒适的状态下。”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数据上,语气严肃了些:“他的Omega信息素里面,压力激素还是过多了。”
79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实验室出来,栗斯一直把陆恒送到大门口。
“车钥匙给你。”栗斯把钥匙抛给陆恒,“自己开回去,我还有点事。”
陆恒接过钥匙,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直接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栗斯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
栗斯推门进去的时候,闻宿正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思考。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栗斯,那表情倒没有什么意外。
“你之前找我拿的药,”闻宿开口,没有铺垫,直接问,“就是给这个Omega吃的吗?”
栗斯没说话。
“他自己不愿意?”闻宿又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还是没有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前,靠在桌角,低头看着闻宿。
闻宿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你对朋友,永远都比对我好。”
栗斯闻言,伸出手,手指插进闻宿的头发里,挑逗道,“所以给了你为所欲为的机会。”
………………………………………………
………………………………………………
毕竟还是在办公室里面。
窗户没拉窗帘,门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这个时间点,虽然不会有人贸然进来,但总归不是可以放肆的地方。
闻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栗斯也坐了下来,嘴角还带着一点水光,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过了很久,闻宿才开口,“他的情况不好验证。我猜,是因为本身就有分化的可能性,然后在短时间内大量吸入了Omega信息素,成了一个诱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的手顿了一下。
“但这种结论,”闻宿睁开眼,看着他,“不会写成论文。至少不能公开写。”
栗斯没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说。
闻宿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复杂的意味:“你知道的,分化成Alpha的吸引力有多大。一旦这种结论写出去,不管概率有多少,都会有人去效仿。”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到时候,会有多少Omega被当成‘诱发剂’?会有多少人打着‘试试看’的名义,做出那些不该做的事?”
栗斯沉默了很久。
“这个你做主就好。”
——
接下来的几天,陆恒都很忙。
分化的事情他没有大肆宣扬,但消息还是隐隐约约传了出去。另外,他请了个长假,这多少也透着点反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各种饭局、茶叙的邀约就多了起来。
陆恒是能推就推,但是偶遇,还有上级领导的视察接待还是推不掉的。
陆恒都坦然见了。
有人问起分化的事,他就笑笑,不明确表态。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关于信息素,他不刻意释放,也不刻意隐藏,就那么顺其自然地让人自己去感知。
他不张扬,也不回避,这份从容,反而让那些来打探的人更加确信——是真的。
消息越传越广,他家的股票直接几个涨停板。
——
陆恒是有见缝插针地给林一打电话,发信息,但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了。
栗斯安排的两个人,倒是有实时回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的生活很单调,基本上都是围着他妈妈。
有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在阳台看书,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
中午的时候,他会跟着母亲一起出门吃饭。
有时候起得早了,两个人也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掌厨的基本是林一。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又会去散步,或者一起去健身。
但是林一会开始笑,笑到眼睛都弯起来了。
也拍到过林一玩手机的照片,但就是没有给他回信息。这就是故意的了。
这几天,两个人又一起开车去了省会的一个剧院。
陆恒查了一下,那个剧院这几天在播放一部音乐剧《芝加哥》。
80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剧院门口灯火辉煌,人流熙熙攘攘。
陆恒提前进场,他的位置在二层看台。这个角度视野极好,能将整个内场尽收眼底,又不至于太显眼。
灯光还亮着,他看着观众陆续入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陌生的面孔来来去去,直到林一出现。
林一穿着件浅色的外套,和母亲一起走进来。
他们坐在一层内场,位置不算靠前,但视野开阔。
林一手上拿着一张节目单,低头看着,偶尔抬起头和母亲说几句话。他脸上一直带着笑。
陆恒就那样看着他。
分化之后,他的视力好得惊人——即使隔着整个剧场的距离,他也能看清林一垂下的睫毛,看清他低头时颈后露出的一小截皮肤,看清他和母亲说话时嘴角上扬的弧度。
然后他也注意到边上不少人都在侧目看林一。
有年轻的女孩,偷偷举起手机,装作在拍舞台,镜头却对着林一的方向。有几个结伴而来的男生,目光频频往那边飘,互相推搡着窃窃私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林一长得好。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那张脸过分漂亮,带着几分男生女相的秾丽,放在人群里是会被一眼挑出来的那种。
陆恒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知道自己没立场说什么。林一不是他的私有物,他没有权利禁止别人看他、拍他。况且林一现在甚至不愿接他的电话,不愿回他的消息。
但他就是不舒服。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拱着,酸酸的,涩涩的,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占有欲。
他想起闻宿说的话——让这个Omega处于一个舒适的环境下,他的Omega信息素里面,压力激素还是过多了。
他不能再逼迫林一。
林一也察觉到了。但因为那些打量的目光没有恶意,他也就随便了,继续和母亲说着话,翻着手里的节目单。
直到又有人举起手机,闪光灯没关,白光一闪,直接打在他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的眼睛被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然后他垂下眼,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口罩。展开,戴上。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灯光渐渐暗下来,音乐响起来,舞台上光影流转。
林一也坐正了身体。
——
第二幕的经典曲目《WhenYoodtoMama》响起。
当扮演监狱妈妈莫顿的女演员出场时,场上的氛围被推到了一个高潮。
丰腴壮实的女人,身着华丽到近乎夸张的服饰,在猩红色的灯光下扭动腰肢,羽毛扇在她手中翻飞,每一次转身都引来观众的欢呼。
她从看台上走下来了——这是经典的互动环节。
演员拿着那把巨大的羽毛扇,对着前排观众轻柔地扇过去,配合着各种扭胯摆臀的动作,惹来一阵阵尖叫和笑声。然后,她竟然径直走向了林一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脊背微微绷紧。
演员几乎要坐到林一的腿上,羽毛扇拂过他的脸颊,夸张的肢体动作将他圈在座位和舞台之间。
林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缩,脸颊在昏暗的光线里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他旁边的母亲不仅没有解围,反而笑得乐不可支,甚至还拿出手机对着儿子拍了几张。
林一应该是不自在了,他害羞了。
陆恒想起林一在温泉里的样子,在床上的样子,在他怀里蜷缩的样子。这个人总是这样——内敛,羞窘,对一切过于奔放的东西都不知所措。
当演员终于转向其他观众,林一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他微微吐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被羽毛扇弄乱的衣襟,然后继续看向舞台。
这时候的他显得自在多了,整个人还会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点着。
二层看台上,陆恒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软了一下”的感觉,慢慢漾开,变成一种更深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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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林一和母亲一起离开。
剧场外夜色已深,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那个演员坐在你身上,”林淼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你有反应吗?”
林一偏过头,声音里带着点羞窘:“这是什么问题?”
“有没有嘛?”林淼笑着追问。
“多少都会有一点吧。”
走了一段,林淼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我就是觉得你被分化禁锢住了。虽然现在有ABO这种分化概念,但是男性、女性这种性别划分,还是占主要的。”
“你虽然分化成了Omega,但你还是一个男性。你还是可以跟一个女性结婚,跟她组建一个家庭。你只需要去适应分化带来的好的一面,并不需要强求自己一定要跟男性Alpha结合之类的。”
林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母亲的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像小时候安抚他那样。
“我记得你之前,也是喜欢女孩子的呀。”
“我知道。”林一说,“我没有特地……”
没有特地什么?林一不知道怎么说,索性就不说了。
林淼也没有追问,“我只是觉得,人生真的很短暂。”
“你可能做不了你很喜欢的事情,”她说,“但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去做一件很讨厌的事情。”
“你是我做足了思想准备才怀上的宝宝,你这么好,你值得更好的选择。”
林一的眼眶有些发酸。
在被栗斯嘲讽不该把自己看的比陆恒重之后,他确实一度陷入了自怨自艾中。
可是他妈妈说,他很好,他值得更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坐在车里,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他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但他看见林一把头靠向母亲的肩膀,看见那个小小的、依赖的动作。
“跟着。”他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启动,不远不近地保持着距离。
陆恒看着他们穿过一条街,又转过一个弯,看着他们在一家深夜还在营业的粥店门口停下。
车子在街斜对面停下。
透过粥店巨大的落地窗,陆恒清楚地看见林一和母亲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头顶悬着一盏暖黄色的吊灯。
两个人扫码下单,很快服务员就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还有一盘切好的油条,几碟小菜。
林一低头喝豆浆。
他母亲给他夹菜。一筷子咸菜,一小段油条,都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林一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吃完夜宵,林一和林淼回了酒店。
林一先把林淼送进房间,然后两个人道了别。在林一刷自己房门卡的时候,陆恒适时地出现了。
林一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落在了陆恒身上。
四目相对。
陆恒没有犹豫。他三两步走了过去,走到林一面前,握着林一的手刷了房卡。
“滴”的一声,门开了。
林一看了他一眼,没有争执,他沉默地走进去,陆恒跟在后面,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合上的瞬间,陆恒的手已经按住了林一的肩膀。他将人抵在门边的墙壁上。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的张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都不接电话?”
陆恒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一的眼睛。
林一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他直视着陆恒,语气轻描淡写:“没注意。”
陆恒低头看他,林一下意识地抬眼看他,眼神里掠过一丝迷惑——怎么感觉他又长高了些?
下一秒,陆恒的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林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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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又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如同置身花海般的、被陆恒信息素包裹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只是今天,那感觉不再像浓烈明艳的玫瑰,反而带着一种清冷疏离的、如同菊花般的幽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因为前几天刚看过一个关于珍稀菊花品种的视频,林一脑中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陆恒此刻给他的感觉,很像视频里那株名叫“粉猬仙”的菊花,美丽却带着不可亲近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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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先回到床上。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侧过身,把自己蜷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水声,还有陆恒的信息素,隐隐约约地从门缝里飘出来,一缕一缕地钻进林一的鼻子里。
那味道和刚才在浴室里时又有些不同,像是压抑着的什么东西终于被释放出来。
林一闭着眼睛,任由那味道把自己包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恒在他体内成结的缘故,陆恒的信息素能给林一一种安抚的感觉。
就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每一根神经都松弛下来,每一个细胞都在轻轻地、满足地叹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舒服。
林一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不想深究。
反正过一段时间,这些感觉都会消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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