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狼第一章（2 / 2）

「只要……他爱我就好了，我只需提供必要的回馈与情绪价值，那就跟大部分的夫妻差不多——不，如果世上每对夫妻的婚姻线从零开始走走到十，十就是终点也是爱情的终焉。我跟路克一开始的起点很糟糕……从负数十算起吧，等大部分夫妻走完那婚姻线了……相对的我跟他还在旅途中，意思是比较一般人来说我们的模式反正更长久……所以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昼月坐累了，起身稍微伸展并转身俯视安格。他熄灭了菸，低着头使昼月看不见表情……

下一秒骤然起身紧抱昼月！她吓得目瞪口呆。

「明明年纪比我小……居然说出这种好像对爱情失望透顶的话……明明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月，可是我爱你呀……」

面临安格突如其来的告白，昼月撼动一下。

「你在……说什么？安格你明明说过我不是你的类型……怎么会？」

欲推开安格而他却拥更紧。午后斜阳的照射下，安格高耸的影子将她影子融进自身般，两人身影合而为一。

「我是该死的外貌协会没错……但最终深深吸引我的是你的内在特质。你不论何时都是那么勇敢、坚强又心思细腻总设身处地替别人着想……就是它们使在我眼中的你闪耀着美丽光芒，如果……我能早点发觉到对你的情愫，甚至早在路克之前……月，你就不用承受这些事，现在也无须为这年纪不该有的烦恼而痛苦。」

「不，安格你错了！我并不……要是在那天能鼓起勇气强硬抵抗路克就好了！就不会让他得逞了吧……我没有好好保护自己，何来的勇敢坚强？有一方面我对自己非常愤怒失望，那程度不亚于对路克的。不仅自作自受还拖累你们也跟着内心受创……我对不起大家、真的很抱歉！总之你错看了，我不像你所说的那么好！」

「拜託你别责怪自己！要恨就恨我！是我更该要提起勇气主动陪你捱过创伤、扶持你从阴霾之中走出，而并非光看着月孤伶伶面对那一连串残酷交易——我应该要尽全力阻止你进温格顿家、我应该要尽全力去保护你重视着你，更不该在当初将你介绍给他……」

「……我怎么可能去怪你、恨你？安格……我……也喜欢你啊。」

安格终于在昼月最后落下的那句话而压抑不住，强吻了她。遭吻袭的昼月本惊慌紧揪住他丹寧布衬衫的右手，渐渐松开转而回应了这个吻，绕过他的胳膊，巨骨舌鱼的艳红尾鰭紧贴他的肩胛处。

初次见面时昼月对安格看来不友善的气质感到震慑难以接近，透过史坦的牵引下才真正认识这位个儿高的眼露兇光红发男居然也有爱耍嘴皮子、偶尔会捉弄她的纯真直率如小男孩的一面。不仅如此，安格有时又能展现成熟男人稳健的一面适当给予昼月依靠跟安全感，他其实早已掳获她的心。昼月明暸他看待她是何种眼光，也清楚异国之恋的不易之处，亦在心中认定了生长于不同国家，且文化风俗迥异的人们是难以长相廝守的，她本就无心去谈明知迟早必分的恋爱，于是将对安格的情意深锁于心打算直到大学毕业都用平常心待他。

然而料想不到安格最后情归于她……可更万般未想的发展是昼月因为在安格与亲朋好友们面前深受性侵害阴影的吞噬故而心灵崩毁，转有埋葬爱情的念头，迫使自己去陷于这荒谬婚约，并花了好长的时间强硬说服自己「婚姻中没有爱情存在的必要性」

在吻后昼月低下头努力强压着泪水，试图别让安格再瞧见自己的哭脸。现下时间点已无法让两人继续蹉跎，吻过后再无对话，她还是沉首着最后眼睁他地面的影子逐离远去。空荡草地上只剩昼月孤寂的影子时她也该转身离开，回头才意识了管家翡莉雅其实在全部过程中都随侍一侧，在刚才两人都未注意的距离之处。她们会合，翡莉雅还是一如以往忠心体贴伺待昼月。

「翡莉雅……对不起，让你目睹了刚才……」

「黛安小姐，请不必向我道歉。您放心，今日之事我会守口如瓶，这是身为一位管家的重要职责。」

「谢谢你……那么，我们该回去了。」

昼月在车上回想方才种种，窗外街景似乎愈来愈朦胧不清、双眼愈发灼热……一滴泪打落在无名指的婚戒上，无法阻挡悲从中来而泣不成声，也顾不得脸上妆容在后座摀脸痛哭……哭着尚未开始就已终止的这份恋情、哭着已对自己走上的绝路感到悔恨、哭着以后再也见不到安格了。

翡莉雅认真握紧方向盘且两眼仔细检视前方路况，却能从听觉中深刻感受现下昼月的悲伤碎心。

「黛安小姐……我知道有个地方很适合去吹风散心，需不需要现在过去呢？」

她有点语带哽咽，似乎也被昼月传染到了那股悲痛。

「……麻烦你了。」

「回家的时间无须担心，请慢慢平復心情吧。我会帮您找个好理由。」

「真的……很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