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猛攻!必须猛攻!(1 / 1)
刘寡妇的眼泪成串落下,“我等他们走远,才敢出来,拼命喊我男人的名字……最后……最后在更远一点的坡下找到了他……他……他浑身是血,脑袋被石头砸得……砸得……”她说不下去了,双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几乎要喘不过气。 白良递过那碗没喝完的水,刘寡妇接过去,手抖得厉害,喝了一口,才勉强继续:“他手里……死死抓着一样东西……扯都扯不下来……” “什么东西?”白良的心提了起来。 刘寡妇没直接回答,而是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那个简陋的神龛后面,摸索了好一阵,掏出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小包。她的手抖得厉害,解开了一层又一层,最后,露出里面一块深褐色的、硬邦邦的布条,上面沾着早已发黑、渗透纤维的血迹。布条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衣物上大力撕扯下来的。 而布条的一角,用同色丝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几乎被血迹浸没的字——“葛”。 白良的瞳孔骤然收缩。葛!葛家的标记!这很可能来自某个参与者的衣物,在搏斗中被刘寡妇的丈夫扯下,至死未松手! “还有这个……”刘寡妇又从破布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生满铜绿、造型古朴的铜扣,不像寻常农家之物,倒像是一些特殊服饰或装备上的配饰。 “我认得这扣子……”刘寡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刻骨的恨意,“葛家护院头子,葛彪,他的一件旧褂子上,就有这样的扣子!我见过!我男人出殡那天,他跟着葛管家从镇上回来,骑马路过村口,那件褂子就搭在马背上,我看见了!” 葛彪!葛家护院头子,葛怀的得力打手! “这些东西,还有你看到、听到的,你跟别人说过吗?报过官吗?”白良沉声问。 “报官?”刘寡妇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敢吗?我男人死得不明不白,官府来了两个人,草草看了,说是天黑路滑,自己摔下坡撞死的。葛家后来还‘好心’给了点烧埋银子,说是看在同村的面子上。可我清楚,那是封口费!我要是敢多说半个字,下一个莫名其妙死掉的,就是我!这些年,我装傻,我认命,我躲在这村西头跟死人做邻居,我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可我心里,每一天,每一夜,都像被油煎火烤!我男人死得冤啊!” 她终于忍不住,压抑地痛哭起来,瘦削的肩膀剧烈抖动,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恐惧、委屈、愤恨全部哭出来。 白良心中沉甸甸的。刘寡妇的话,和她拿出的血衣布条、铜扣,虽然还不足以构成直接扳倒葛家的铁证,但已经将线索清晰地指向了葛家,尤其是那个护院头子葛彪。吴明德的消息是准确的,刘寡妇丈夫的死,极大概率是因为偶然撞见了葛家(很可能是葛彪带队)在黑风道进行秘密运输(走私?),而被灭口。这也印证了“黑风事大,牵涉不止本县”的说法——需要深夜秘密运输、动用护院头子亲自押送、不惜杀人灭口的,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大嫂,这些东西,你藏得很好,能留到现在,不容易。”白良郑重道,“你丈夫的冤屈,或许真有昭雪之日。但现在,你必须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像过去这些年一样。这些东西,也请务必藏好,不要对任何人再提起,包括我。今天我来过的事,也绝不能说。” 刘寡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白良,眼中第一次燃起一丝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希望火苗,但更多的仍是恐惧:“你们……你们真的能……” “我们尽力。”白良没有给出虚幻的保证,“记住,活下去,好好藏着这些东西,就是对你丈夫最大的告慰,也是将来可能用到的利器。一旦有什么异常,或者有人来打听你丈夫的事,立刻想办法离开这里,去邻县,或者更远的地方,找地方躲起来。” 刘寡妇用力点了点头,将布条和铜扣重新仔细包好,藏回原处。她看着白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无尽苦涩和微茫期盼的低语:“小心……葛家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白良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轻轻拉开房门,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身后,那扇破旧的木门缓缓关上,将无尽的悲苦、恐惧和那一点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重新锁进了那片黑暗与寂静里。 白良没有立刻返回岩缝,他绕了一段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与负责接应的石根汇合。两人沉默地往回走,直到远离村舍,进入山脚林地,石根才迫不及待地低声问:“白大哥,怎么样?问出什么了?” 白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冷冽而沉重:“回去说。石根,我们可能真的捅到一个马蜂窝了。葛存厚的手,不仅伸得长,而且……沾满了血。” 远处,卧牛堡的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而那高墙深院之内,隐藏的黑暗与罪孽,似乎比他们原先想象的,还要深沉、还要血腥。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新的证据,新的方向,也意味着新的、更大的危险。白良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如履薄冰。 白良与石根汇合时,山林里的夜露已浸透裤脚。石根蹲在老槐树下,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见白良走近,压低声音道:“西头路口有马蹄印,比寻常马掌宽半指,像是葛家护院的马。刘寡妇家那边,我盯到亥时末,没动静,但她院墙根的野猫叫得蹊跷,像被人撵过。” 白良接过石根递来的水囊,灌了两口,喉结滚动着压下心中的寒意。“葛家反应比预想的快。”他抹了把嘴角,目光扫过四周被夜风吹得摇晃的树影,“吴明德的信里说‘葛家或已察觉’,看来是真的。刘寡妇的证据——”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用破布裹着的小包,血衣布条和铜扣隔着布料硌着手心,“必须立刻转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石根凑过来,借着月光瞥了眼布包:“要不我先送回岩缝?春妮在那儿守着,地势隐蔽。” “不行。”白良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布包边缘,“岩缝虽隐蔽,但刘寡妇家就在村西头,万一葛家顺着她这条线摸到岩缝……”他顿了顿,看向石根,“你和春妮立刻去邻村找赵老栓,他是早年受过葛家欺负的佃农,儿子被葛彪打断腿,如今带着孙子躲在西沟村。告诉他,就说‘黑风道的冤魂醒了’,让他准备二十个可靠的人,但不要声张,等我消息。” 石根是行动惯了的性子,闻言皱眉:“那你呢?一个人回去?” “我回岩缝拿补给,顺便看看春妮整理的证物。”白良将布包重新塞进怀里,拍了拍石根的肩,“记住,路上别走官道,绕山梁走。有任何动静,立刻往北撤,找八路军武工队的联络点。” 两人分开后,白良独自折返岩缝。洞口被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他拨开枝叶钻进去,借着春妮留下的油灯微光,看见地上摊开的包袱——那是春妮整理的村民诉状、葛家田契抄本,还有他从刘寡妇家带回的那盏小油灯。一切都井井有条,唯独…… 他的目光停在岩缝角落的干草堆旁。那里本该放着刘寡妇的血衣布条和铜扣,此刻却空空如也。 “春妮?”白良提高声音,回声在狭窄的岩缝里撞出空洞的回响。 没人应答。油灯的火苗忽闪了一下,映出岩壁上挂着的蓑衣——那是春妮出门时披的。白良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蓑衣旁,伸手一摸,蓑衣口袋里是空的。他又翻遍包袱,除了诉状和田契,唯独少了那个破布包。 “糟了!”白良脑中嗡的一声。他想起春妮下午整理证物时,曾拿着布包反复看,嘴里念叨着“这血渍颜色太深,得想办法固定下来,不然时间长了就看不清字了”。当时他正和石根商量路线,没太在意,只让她“小心收好”。 一定是春妮在整理时,不小心将布包遗落在了外面! 白良顾不上多想,抓起蓑衣和油灯就往外冲。夜风卷着山雾扑面而来,他循着春妮可能走过的路线往回找——她下午去村东头给受伤的民兵换药,回来时抄了近道,经过村西头的老井。 老井在村西头第三户人家院外,井口用青石板盖着,旁边有棵歪脖子柳树。白良跑到井边时,借着月光看见柳树下有个模糊的人影,正蹲在地上翻找什么。 “春妮!”他低喝一声。 那人影猛地回头,借着月光,白良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不是春妮,是王二柱。 王二柱是村里有名的愣头青,三十来岁,膀大腰圆,几年前儿子跟着他去黑风道砍柴,被葛彪的马队撞下山崖,尸骨都没找全。这些年他见人就骂葛家,却因为势单力薄,只能忍气吞声。此刻他手里正攥着那个破布包,血衣布条的一角露在外面,上面的“葛”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深褐色。 “白……白同志?”王二柱看清白良的脸,手一抖,布包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站起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我……我就是路过,看见这破布,以为是哪家孩子丢的……” 白良没说话,一步步走近。王二柱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在柳树上,眼神躲闪。“春妮呢?”白良问,声音冷得像冰。 “春妮姐……她去西沟村找赵老栓了,说是有急事。”王二柱结结巴巴地答,手却把布包攥得更紧,“这布……这布我不要,还给你。” 白良一把夺过布包,指尖触到布条上的血渍,还是湿的——显然刚捡到不久。“你刚才在干什么?”他盯着王二柱的眼睛。 王二柱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我儿子死得冤,看见这带血的布,就……”他突然抬起头,眼里迸发出疯狂的光,“白同志,这是葛家杀人的证据!对不对?刘寡妇的男人,就是被葛彪害死的,对不对?” 白良心中一沉。他知道王二柱对葛家的恨,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猜到布条的来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他冷冷道,“把布包给我,回你家去,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这个。”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不!”王二柱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葛家欠我儿子的命!欠刘寡妇的命!欠全村人的命!他们抢我们的地,逼死我们的人,连官府都怕他们!今天让我捡到证据,就是老天爷让我报仇!”他猛地抓住白良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白同志,你带我们杀进葛家吧!今晚就去!我带二十个兄弟,扛着锄头扁担,非把他们老巢端了不可!” 白良用力甩开他的手,目光扫过王二柱身后——不远处的巷子里,已经有几个村民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显然是听到了动静。“王二柱,你冷静点!”他压低声音吼道,“这是根据地,不是土匪窝!要报仇也得按规矩来,不能乱来!” “规矩?”王二柱惨然一笑,“什么规矩?葛家杀人时讲规矩了吗?我儿子死的时候,葛彪说‘谁让你挡了马道的路’!刘寡妇的男人死的时候,葛家给了点烧埋银子就当没事了!这世道哪有规矩?拳头大就是规矩!”他突然指着白良怀里的布包,“你不敢报仇,是不是怕葛家报复?怕连累大家?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你不让带人,我自己去!” 说完,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乡亲们!葛家杀人了!证据在这儿!跟我杀进去报仇啊!” 白良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多想,拔腿就追。王二柱在村里长大,腿脚快,转眼就拐进了另一条巷子。白良追到村西头时,看见王二柱正站在刘寡妇家院外的老槐树下,挥舞着布包,对着陆续聚过来的村民喊:喜欢谍战:谁教你这样潜伏的?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谍战:谁教你这样潜伏的?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