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宣战(1 / 1)
从炼香房出来,姜锦瑟去了大堂。 老者仍是拨弄算盘的模样。 姜锦瑟严重怀疑他是在装。 “老丈。” 姜锦瑟打了招呼,“我用完炼香房了,也收拾干净了,有些许久没用的物件儿,我也擦洗了一番。” 毕竟用了人家的晨露,拿人手短,她语气还算客气。 老者眼也没抬:“门在左边。” 姜锦瑟目瞪口呆。 这是……撵她走? 不是,她用了炼香房,没给钱呢! 老者见她没反应,这才勉强抬眸,眼底满是不耐烦:“要打烊了,有事明日再来。” “我想问,炼香房多……” “说了要打烊了,要用炼香房明日再用!” “不给……钱的啊……” 老丈古怪地瞥了瞥她,拉开抽屉,掏出一吊钱扔给她。 姜锦瑟猝不及防地接住。 看着怀里莫名多出来的一吊钱,她更懵了。 老丈:“怎么?嫌少?” 老丈又拿了一吊钱给她。 “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姜锦瑟一脸懵地出了铺子。 卢老板上了个茅厕,出来晚了会儿。 见姜锦瑟背着小背篓,双手抱怀,眉头紧皱地站在路旁。 他忙上前问道:“沈娘子,是出什么事了吗?方才炼香房花了多少银子?” 姜锦瑟默默拿出踹在怀里的两吊钱。 卢老板:“你给了这么多?” 姜锦瑟摇头:“他给我的。” 卢老板:“……” 姜锦瑟思前想后,店铺老板八成是在付她收拾了炼香房的钱。 既然对方这般大气,那她也不能小气。 大手一挥,赠了老者十个新做的香囊。 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去送人。 亦或是卖掉,以本届香会魁首的声望,应当不止两吊钱。 姜锦瑟与卢老板从早忙到晚,二人俱是疲惫不堪。 卢老板年已五十,身子本就不如年轻人,此刻脚步虚浮,连站着都有些吃力。 若是上辈子的姜锦瑟,恐怕也撑不住。 原主别的不提,这副身子倒是着实结实。 见卢老板已是筋疲力尽,她轻声道:“卢老板,你先回客栈歇息,我独自去香云楼便可。” 卢老板连忙摇头:“使不得,我与你一同去。” 原以为是明日再送,但既然姜锦瑟坚持,现在去也使得。 他强撑着笑了笑,“没事,我不累。” 话音刚落,腿下一软,竟直直往下跪去。 亏得姜锦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才没让他摔个大马趴。 姜锦瑟略带愧疚:“怪我,只顾着交货,倒忘了你年纪大了。” 卢老板摆了摆手,兀自嘴硬:“不妨事,歇口气便好。” 今日的原料着实不少。 姜锦瑟除了随身的小背篓,半路又新买了一只,两只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 她正要伸手去接卢老板背上的篓子,忽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先一步揽过背篓。 “我来。” 低润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徐徐响起。 姜锦瑟回头,撞进沈湛清隽如玉的眉眼之中,一时微怔:“你怎么来了?黎朔呢?” 沈湛眉峰微蹙,将背篓稳稳背上肩,又伸手扶住卢老板的手臂,淡淡开口:“你很在意黎朔?” 姜锦瑟不解:“干嘛这么问?” 沈湛严肃地说道:“你若想改嫁,我不拦你,我只是提醒你,与人往来需守分寸,免得让人嚼了舌根子,倒头来难受的还是你。” 姜锦瑟白了他一眼:“改嫁?我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谁敢娶我?” 沈湛一怔。 姜锦瑟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回头。 月光清亮,她目力又好,清晰瞧见少年耳尖泛着一抹淡红。 她撇了撇嘴儿。 前世的死对头,此生的拖油瓶兼吞金兽。 冤孽。 冤孽呀! 二人先把卢老板送回客栈,旋即去了香云楼。 楼内正要打烊,赵掌柜亲自迎了出来,先对沈湛拱手见礼,再笑着对姜锦瑟道: “沈娘子这般晚过来,可是有要事?” 姜锦瑟将小背篓放在桌上,沈湛也卸下背上的背篓一并搁下。 赵掌柜鼻尖萦绕开一缕清冽熟悉的冷香,不由得问道:“这些是……” 姜锦瑟含笑说道:“多谢赵掌柜提醒,今日我已将孤雪自清香制出,这是头一批。下一批货,半月之内必能补齐。” 赵掌柜望着两只满满当当的背篓,惊得瞠目结舌:“这……这竟是一日之内做成的?” 姜锦瑟坦然道:“并非我一人,是与我师父一同制的。” 名师出高徒,沈娘子尚且如此厉害,其恩师想必也是隐姓埋名的高人。 有他帮忙,不会亏了香料的质量。 赵掌柜放下心来,把背篓的香料倒在桌上数了数,一共两百个。 这个数目很让赵掌柜惊喜。 卢老板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制香师,手法娴熟,与姜锦瑟配合默契,比刘婶子、刘婶毛蛋的效率高多了。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趁如今借着香会魁首的名头,这批香定能卖出好价钱!” 赵掌柜笑道:“只是具体定价,我还需与东家商议,不过沈娘子尽可放心,香云楼绝不会在账目上含糊欺瞒。” 姜锦瑟前世经手国库,整顿农田商事,深知商铺克扣货款之举屡见不鲜。 正暗自思忖,一旁沈湛开口:“陈东家在江陵府颇有声望,想来不会行此蝇营狗苟之举。” 赵掌柜一惊:“这位公子认得我家东家?” 他东家姓陈,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 姜锦瑟也疑惑看向沈湛。 沈湛面色不变:“我问了山长。” 姜锦瑟哦了一声,对赵掌柜道:“既是山长所言,那香云楼自然可信。只是我眼下急需一笔银子周转,不知赵掌柜可否先预支一部分货款?” 赵掌柜还以为沈湛说的是江陵府学的山长。 如此大的面子,香云楼怎会不给? “自然使得。我先予你十两银子,后续从结款中扣除便是。” 姜锦瑟很是惊讶。 但也没细问。 毕竟对自己有利的事,为何要问,万一问没了呢? 拿到货款后,姜锦瑟与沈湛背着两个空背篓出了香云楼。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了笔账。 这段日子卖糖豆和香囊的钱全部加起来,扣除找卢老板借的,还差整整十两。 “十两……” 她喃喃道。 迎面突然走来一位管事,高声问道:“敢问这位可是沈娘子?” 姜锦瑟点头:“我是,阁下是?” 那管事恭敬行礼:“我家老爷想向沈娘子预定一批安神助眠的香,特意请娘子开价。” “要多少?” “十个。” 姜锦瑟指了指香云楼:“我刚交了货,不如你去香云楼买?” 管事连忙摆手:“不可。我家老爷吩咐过,不要此款,只求娘子另制一炉安神助眠的香,价钱但凭娘子开口。” 不要此款? 难不成是香云楼内场的宾客? 看过香会比试?知道她调的是何香? 既如此,必定非富即贵, 她当即开口:“十五两?” 管事一噎,正欲说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他立刻凑近姜锦瑟,小声道:“我家老爷的私房钱只剩十二两啦!” 姜锦瑟:“……” 另一边,马车之内。 管事对着端坐之人躬身复命:“老爷,办妥了。” 曹参军捏着一只干瘪荷包,将里面仅剩的一枚铜板倒在掌心。 眼眶一红,嗷呜一声哭出来: “私房钱……我攒了十几年的私房钱,一晚上全没了啊……” 此次江陵府一行,姜锦瑟收获颇丰。 魁首不魁首的,她倒不十分在意,主要是挣够了吞金兽的束修银子。 再者,也多了一笔还算长久的营生。 江陵府乃是富庶之城,权贵之家聚集,不乏香囊的买主。 只要抱紧香云楼的大腿,说不定沈湛一直到进京赶考的银子,都不用愁了。 回客栈的路上,姜锦瑟脚步轻快。 “打算何时回柳镇?” 沈湛问。 “明日便回。”姜锦瑟毫不犹豫地答道。 沈湛微微挑眉:“不多歇息几日?这几日香会连番比试,本就耗神,今日又制了整日香料,身子吃得消?” 姜锦瑟走在前面,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哟,看不出来,你还蛮孝顺你嫂嫂我的嘛!” 沈湛嘴角抽了抽,言归正传:“香囊要十五日才交货,不差这一两日。” 姜锦瑟鼻子哼了哼:“我还得回去卖糖豆呢。” 这话刚落,客栈里半梦半醒的黎朔猛地坐起身,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嘟囔: “糖豆……小凤儿是不是要做糖豆……” 话音未落,脑袋一歪,又倒回去睡熟了。 启程回柳镇之前,姜锦瑟说要先去一处地方。 沈湛应声:“好。” 余下人便在客栈收拾行李、预备马车,再采买些路上要用的东西。 卢老板也正好要购置香料原料,带上了黎朔前去帮忙。 姜锦瑟则带着沈湛,一路来到江陵府学门口。 此时正是晨读入学时辰,府学门前人头攒动。 有住读的学子,也有家住城内的书生。 一个个衣着整洁,眉宇间带着书生意气,却又藏着几分凝重——今年乡试或将提前,众人早已悄然进入了备考状态。 姜锦瑟望着那朱红大门,轻声开口,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语: “若你一直在江陵府学读书,如今应试的底气,或许会更足吧。” 乡试是国考,难度与县试府试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仅考学问深浅,更看夫子眼界、押题准度。 江陵府学的夫子久在权贵风气圈内,经验远非乡间塾师可比。 她记得前世,沈湛因逃荒病重而耽误了时机,第二年才考入江陵府学。 入府学苦读两年,笔耕不辍,昼夜不息,终究一举得中解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一届乡试,人才远不如这一世的鼎盛,至少并无陆怀远和萧良辰此等劲敌。 可今生,他不仅求学环境差了一截,对手更是强得可怕。 姜锦瑟幽幽一叹:“其实……偶尔想想,能中举便已是极好,未必非要强求名次……” 沈湛皱眉:“嫂嫂是觉得,我连中举都难?” 姜锦瑟一噎。 你上一世可是解元啊,这一世若是连亚魁都考不上,我岂不白养你一场! 算了,中了举,便有资格进京会试。 到了京城,总有继续深造的机会。 “行了,嫂嫂对你要求不高,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即使这届中不了,两年后再来便是。” 沈湛:这会儿他是连中举都难了? 街对面,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陆怀远自车上下来,身姿挺拔,气度俨然。 而车帘被风一吹,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紫色面纱。 姜锦瑟眼神瞬间耐人寻味了起来。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 车夫当即驱马向前,马车径直停在二人身侧。 丫鬟轻挑车帘,露出紫衣女子半张覆着面纱的脸,眉眼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姜锦瑟双手抱怀,冷笑一声开口:“哟,这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吗?藏头露尾的……洛——小姐?几日不见,如今都没脸见人了?” 丫鬟立刻怒喝:“放肆!休得对我家小姐无礼!” 紫衣女子淡淡开口:“不过侥幸赢一次民间的香会,也值得你这般得意忘形?你一个乡野村姑,制香再巧,也只能是商贾之流,身份终究上不得台面。想凭这点小把戏飞上枝头变凤凰,简直痴心妄想!” “你怎知我只能做一辈子商贾?没准儿将来我还能做状元嫂嫂呢!” 姜锦瑟咬中了嫂嫂二字。 紫衣女子冷笑:“本届乡试,解元之位,陆公子已是十拿九稳。至于你身边这位,别说解元、亚元,经魁、亚魁……便是正榜举人,也绝无可能!” 昭国的举人分为两种,前三十为正榜,即使不再往上考,也有资格做官吏。 自然,候补的居多,主要看人脉关系。 余下的举人被称之为末流,虽也有资格进京赶考,却不被朝廷看好。 若是正榜与末流考取了同一个成绩,当取前者上榜。 “我不妨再告诉你一句。”紫衣女子声音轻慢,带着十足的不屑,“今年乡试,已提前至六月。你们就算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到时你们便会明白,有些差距,再努力也填不平!” 话音落,马车轱辘一转,绝尘而去。 沈湛自始至终望着那抹紫色面纱,眸光沉了下来。 姜锦瑟猛地转身,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地盯着沈湛,一字一句道: “沈寒川,你给我听好了—— 两个月后的江陵府乡试,你必须中举! 必须考进前十! 必须给你嫂嫂我争一口气!” 沈湛:“不是可以不中举么……” 姜锦瑟炸毛,大手一挥:“男人不能不举!” 沈湛:“……” ? ?哈哈哈,善变的小姜姜喜欢重生后,我改扶小叔上青云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后,我改扶小叔上青云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