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被盯上(1 / 1)

屏幕里,金乌广场的掌声一直未停。 杨卫民戴上眼镜,转过椅子,背对屏幕,面向窗外。 霸都科学岛的夜色开始沉下来,实验楼的灯排成长列,一直延伸到海面边缘。 “神通,”他开口,“EAST-2号现在的并网状态,稳定吗?” “稳定,”刘神通的语气里带出一点振奋,“今天下午三点的数据,Q值维持在11.7,等离子体约束稳定在七百二十秒,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偏滤器的热负荷曲线,一直在安全阈值以内。” 杨卫民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EAST-2号入网到现在,一共运行多少小时了?” “七百三十一小时零十七分钟。”刘神通脱口而出,“一次跳闸都没有发生。” 杨卫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那就准备开会吧。” “开会?”刘神通没跟上。 “关于你之前整理的那个优化方案,我觉得不错。”杨卫民站起来,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三十分钟后,让能源组全体到会议室都来。” “可是今天是竣工仪式,组里大部分人都在看直播,有几个估计在宿舍里——” “哭完就来,”杨卫民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这又不是什么冲突的事,说不定他们更有干劲了。” “他们在那边竣工,我们在这边跑数据,怎么能比他们轻松。” 刘神通看着师父走出量子通讯室的背影,沉了两秒,随即快步跟上。 走廊里的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 能源中心,主控室。 三十四分钟后,能源组十一名成员坐齐了。 其中有两个人眼眶还是红的,衬衫袖口有被揩过的痕迹。 但坐下来之后,面前的数据终端一亮,所有人的眼神都跟着拉直了。 杨卫民站在主屏幕前,把文件夹放在桌边,没有打开。 “今天不讲方案,”他开口,“先讲事。” “EAST-2号运行七百三十一小时,期间我整理了十三份运行记录。” “今天,我想把这十三份记录里,所有做出有效判断的节点,逐一核对一遍,弄清楚哪个关键决策,是什么人做的,为什么做,结果是对还是错。” “从这里,我们来推导下一步的优化路径。” 有人举起手,是能源组里最年轻的一个,叫宋宇柏,二十四岁,今年才完成博士论文答辩。 “杨老师,这个方法论之前您已经带我们系统做过一遍了——” “我知道,”杨卫民看了他一眼,“所以今天重新做一遍。” “但上一次,你们看的是成功节点。” “今天,我要你们找出来,哪些地方,我们是被动做对了,而不是主动判断正确的。” 主控室里静了一下。 宋宇柏把手放下来,不吭声了。 刘神通坐在边侧,翻开手边的记录本,迅速在第一行写下一个问题: 【七百三十一小时——哪些是张陵算过的,哪些是我们自己算到的?】 这个问题,他在脑子里已经转了很多天。 EAST-2号的稳定运行,背后是张陵提供的全套磁场拓扑模型和偏滤器设计方案。 这些东西拿过来用,结果是好的。 但“用”,和“理解”,是两回事。 如果张陵明天消失了,如果下一步遇到的问题在他的图纸之外—— 他们能自己走多远? 刘神通盯着手里的问题,笔尖悬在纸面上,没有落下去。 杨卫民的声音在主控室里继续响着。 “EAST-2号的偏滤器,原理你们都背熟了,”他点开主屏幕上的材料分析图,“但原子锁定结构的热应力分布,没有一个人给我写过完整的推导过程。” “张陵的方案里没有推导,只有结论。” “这说明什么?” 杨卫民顿了顿,扫过屋里所有人的脸。 “说明他是拿来用给我们的,”他说,“不是拿来教我们的。” “教和学,都是我们自己的事。”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一直开到凌晨。 刘神通坐在主控台前,手边的记录本已经翻到了第三十页。 原来预计一小时的复盘,又拖成了四个半小时。 其间,杨卫民三次把人喊回座位,因为宋宇柏和另外两个人为同一个热应力分布节点争出了真火气,差点拍桌子。 最后还是刘神通把计算过程一行行写出来,摊在投影屏上,两方才算停下来。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零七分。 其他人鱼贯而出,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脚步声渐渐远了。 刘神通没有走。 他坐在主控台前,把方才争论的几个推导节点重新整理了一遍,写在记录本的最后一页上,字迹带着些许潦草,但逻辑线条极其清晰。 外面的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的送风口在头顶发出低沉的嗡鸣,数据终端的屏幕光把他半边脸映成了冷白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杨卫民推开门,探进来一个脑袋。 “还在?” “马上走。”刘神通头也没抬,“最后一个公式,再看一遍。” 杨卫民在门口站了两秒,叹了口气。 “明天还要测压数据,别把脑子榨干了。” “嗯。” “刘神通。” “嗯。” “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 “听进去了。” 杨卫民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坐在光圈里的年轻人,心里某个地方缓缓松动了一下,没有再多说,把门带上,走了。 走廊里传来一段脚步声,然后归于寂静。 刘神通把最后一行写完,合上记录本。 他把背包挎上肩,站起身,把主控台的屏幕逐一锁定,最后关掉了主灯。 主控室只剩下终端待机指示灯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走出主控室,在走廊里停了一下,想了想,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霸都入冬了,科学岛靠海,风从来不客气。 电梯下到一楼。 大厅里,门卫老苏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坐直,揉了揉眼睛。 “走啦?” “走啦。” “注意安全,”老苏往椅背上一靠,“外头冷。” 刘神通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夜风扑了满脸。 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沿着研究楼侧面的林荫道往宿舍方向走。 科学岛的路灯距离拉得比较开,岛内植被又多,入夜之后,灯与灯之间的走道有一段是暗的。 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 白天走,深夜走,下雨走,下雪走,闭着眼也不会走错。 他走到第三盏路灯之后的弯道,低着头在想明天的压力测试方案,脑子里的逻辑链条还没跑完—— 草丛里有一点细微的声响。 刘神通本能地抬起头。 什么都没有。 路灯把影子压到脚底下,风把旁边的灌木压了一下,又松开。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声音是否正常—— 脖颈侧面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不是很重,甚至谈不上疼。 只是在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什么气味,非常淡,但在冬夜里格外清晰,有一丁点儿类似挥发性溶剂的味道。 不好! 完了! 这是刘神通脑海里冒出的最后一个想法。 随后一片黑暗。 …… 岛屿外围,停泊在非核心渔船区的一艘小船。 船舱里的光源只有一根被布罩住的手电筒,光线黄而暗,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面。 丁立人坐在折叠椅上,把面具从脸上取下来。 眼睛凹陷,法令纹已相当明显,但眼神极其精准,带着一种长期从事高压工作才会磨出来的静。 他把面具叠好,放进左侧口袋,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 没有信号。 当然。 来这之前他就知道,科学岛实施的是环形渗透式信号压制,层次分明,对外完全屏蔽,对内则有多重验证机制。 他使用的是最老式的定向短波发报设备,配合提前布置在岛外的中转点,才能在这套机制之下传出去只言片语。 但今晚不需要发报。 今晚,他只需要等。 等到明天凌晨,接应小组在计划位置出现,把人带走。 丁立人闭眼休憩。 从接到这个任务,到现在,一共是二十七天。 二十七天。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咀嚼了一遍。 这是他职业生涯里,准备周期最长的一次任务。 不是他不够高效,而是目标太难。 霸都科学岛的安保体系,是他见过的最接近无懈可击的东西。 硬件层面,岛屿外围有连续的水下声呐网,间距六十米一组,每组有两个探测频段交叉覆盖。 他的接触侦察团队第一次尝试潜水接近时,在距离防线还有两百五十米的地方,就触发了感应阈值。 一次,他们什么都没带,用的是最低声呐反射率的潜水材料。 但还是被发现了。 不是被人发现,是被系统发现。 岛内存在某个他始终无法定性的算法核心,会实时分析所有异常数据并主动推送预警。 最初,他以为这只是一套普通的入侵检测系统,升级版,但本质差不多。 直到第四次渗透尝试在最后一刻失败,在一个压根没有摄像头的死角,对方的巡逻频率在那天晚上提高了三倍。 无法解释。 没有任何可见的信号触发了变化。 那一晚,他在撤离途中,心里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这不是人在防他,而是某种东西在看他。喜欢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