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压抑火气(1 / 1)

府邸后方的兽苑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暮色为宽广的苑场披上一层暗金纱衣,场中呼啸的灵力劲风与金石交击之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九凤一袭玄色劲装,长身玉立在场边,神情清冷如寒玉,目光如电,紧紧锁住场中交错的三道身影。 无恙、小九与毛球此刻正与烈阳、獙君、逍遥三位进行实战演练。 无恙一身银白劲装,白发高束,露出一张乖巧俊俏却神色专注的脸。他身形灵动如电,手中一柄灵力凝成的短刃刁钻狠辣,专攻下路,嘴里还不忘清脆地喊着:“烈阳叔,看我这招掏心掏肺改进得如何?” 招式名虽俏皮,攻势却凌厉无比,逼得经验丰富的烈阳也得凝神应对。 就是这嘴真得朝瑶真传,生死搏斗也不忘废话。 小九一身墨黑长衫,黑发如瀑,面容冷峻,薄唇紧抿。他不言语,身法诡谲如幽影,手中灵力化出的长鞭如毒蛇吐信,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獙君,角度阴狠,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冷杀气。獙君以歌声制造幻境干扰,总被他以更冰冷凝实的灵力强行破开。 毛球仍然是那副高傲模样,白发用金环束起部分,剩下披散肩头。他并未贴身近战,而是悬浮半空,双臂展开,无数白羽般的灵力刃铺天盖地射向逍遥,速度极快,轨迹难测,带着呼啸之声。 逍遥身法潇洒,在羽刃中穿梭,赞道:“毛球,你这覆盖的准头,比相柳也不遑多让了!” “还差得远。”毛球冷哼一声,手下攻势更密三分。 九凤看着,眼底深处掠过满意。这三个小子,是他与相柳亲手调教,后面还在赤宸手上磨砺。更是小废物自小疼着宠着、用无数天材地宝喂养大的。 训练持续到暮色四合,弦月东升。九凤抬手示意停止,三小只立刻收了攻势,气息微喘,额角见汗,但眼睛都亮晶晶的,围到九凤和几位叔叔身边,七嘴八舌地讨论方才的得失。 无恙扯着烈阳的袖子问发力技巧,小九默默听着獙君点评鞭法中的破绽,毛球则抱着手臂,对逍遥的闪避步法提出一针见血的质疑:“逍遥叔,你第三步若再偏右半寸,我第三波羽刃就能封死你所有退路。” 烈阳揉了揉无恙的白发:“好小子,够机灵,也够狠!” 獙君看着小九,摇头笑道:“这阴狠劲儿,真是随了相柳。” 逍遥则挑眉看着毛球:“行啊,眼力够毒,下次试试。” 一番洗漱整理,众人说笑着从兽苑出来。前厅已点了灯,温暖的光透出。只见厅内堆了不少锦盒布匹,小夭正拿着一匹流光溢彩的鲛绡对着母亲西陵珩比划,嘴里疑惑道:“娘,您今日怎么买了这么多料子?还都是这般鲜艳的颜色、繁复的花样,尽是女子用的。便是您自己裁衣,这也太多了些……” 西陵珩已恢复往日温婉容貌,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历经沧桑的沉静。她含笑抚摸着另一匹云霞般的锦缎,还未答话,旁边一道浑厚带笑的嗓音便响起:“你娘高兴,莫说买这些,便是将整条街的铺子搬空,也由得她。” 赤宸眉目英朗,望着妻女的目光满是宠溺与珍重。他揽住西陵珩的肩,对女儿笑道:“这些年,亏欠你们太多。你娘是想……慢慢都补回来。” 话未尽,意却深长,目光似无意掠过那些明显更适合年轻女子的衣料。 小夭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眶微热,不再多问,只依偎到母亲身边。 九凤踏入厅中,第一眼便习惯性地去寻找那个总是或坐或卧、懒洋洋窝在某个角落的身影。 目光扫过,没有。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涂山篌与西陵淳走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应是早散了。”小夭抬头回道,“午后回来便没见到他们,许是一同出去用晚膳了?” 一同出去?九凤心中那丝不耐如滴入静水的墨,缓缓晕开。商议国事需要这么久?他在这里,她陪他们用晚膳? 小废物私下爱玩,更知晓她喜欢仗着她那张脸祸祸人,走进繁华街市就是招蜂引蝶的祸害。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走到窗边,看向府外阑珊的灯火,神识已如无形的网,悄然铺向府邸四周熟悉的街道,并未捕捉到那道独特的气息。 无恙机灵地凑到九凤身边,仰着乖巧的脸问:“凤爹,是在找瑶儿吗?她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吃好吃的了?这次居然不带我们!” 语气里满是控诉和跃跃欲试的寻找之意。 小九默默站到了九凤另一侧,虽不说话,但黑眸也望向府外。毛球嗤了一声:“定是又去找她那狗友厮混,说不定在哪处酒楼听曲,乐而忘返。” 九凤没说话,周身的气息比窗外的夜色更沉凝了几分。他想起小废物这几日因防风邶傀儡之事,看似豁达,实则偶尔怔忡出神的模样。 以她的性子,若是心中烦闷,的确会找些热闹喧嚣处将自己埋进去。 “无恙,”九凤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与小废物传音珠呢?”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无恙???你们有夫妻契约还问他?“那个..爹,传音珠我给弄掉了,不如我去找找?” 小九瞟了一眼说谎的无恙,看向九凤:“凤叔,我和无恙一起吧。” 毛球赶紧挤过来:“要去赶紧,去晚了,说不定她又喝得不知东西南北,被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 “拿来!”九凤转头冷漠地盯着无恙,眼里的不耐越发浓郁。 无恙东摸摸西摸摸,低眉顺眼半天掏不出来。家里有这两人,迟早自己这心得操碎了。 “快点!”九凤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吓得无恙一个激灵,再不敢耍滑,乖乖从怀里摸出那颗温润的传音珠,双手奉上。 九凤接过,指尖一缕灵力注入,珠子微微一亮。 下一刻,朝瑶那刻意压低,透着几分雀跃与心虚的嗓音清晰地回荡在温暖的厅堂里:“无恙,我去见见世面,你帮我好好照顾你爹,你们三不行,就喊我爹。”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方才还在讨论衣料的小夭,手指僵在了锦缎上;西陵珩量尺寸的手顿了顿,与身旁的赤宸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眼神;烈阳刚端起茶杯,闻言差点呛到;逍遥伸手摸布料的动作停了,嘴角抽搐;獙君默默抬手,扇子掩住了半张脸。 在场谁不是人精?几乎瞬间就拼凑出了真相。他们家的活宝,绝不是在什么正经酒楼谈事用膳,怕是又溜到什么有趣的地方撒野去了! 九凤握着传音珠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他周身的空气骤然降温,凤眸里凝起的寒冰,几乎要将珠子冻裂。他在这里等,她倒好,跑去见世面,还交代后事般让傻大儿照顾他? 小废物,你真是好样的。 赤宸最先反应过来,朗笑一声,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九凤肩上,力道之大,若非九凤下盘极稳,只怕要晃一下。 “哈哈!我这闺女,还是这般……活泼!”他打着哈哈,另一只手已极其自然地拿过一只的空酒杯,塞到自己女婿手里,“年轻人嘛,爱玩闹是天性。九凤啊,你也是,平日里管得太紧,瞧把孩子憋的,出去透透气怎么了?来,岳父陪你喝两杯,消消火!” 其实挺心疼女婿,遇见他这么个闺女,天天被气炸毛,翻脸无情四个字硬是没落在他脸上。作为过来人,赤宸也理解,卸下一身琐事,谁不愿意爱人相伴身边,偏偏自己闺女这性子就不可能围着一个人转,一天到晚不找点事,找点乐子,她闲不住啊! 无恙.......孩子? 小九.......管太紧? 毛球.......凤叔的年纪好像、貌似、可能、够当瑶儿爹。 烈阳立刻跟上,拎起桌上的酒瓶就咚咚倒满酒杯,豪气道:“就是!赤宸当年追阿珩的时候,阿珩跑得比瑶儿野!不也照样抓回来?急什么!先喝酒!这陈年烈酒,正好压压你的急火!” 西陵珩甩了烈阳一个眼刀子,平常不见他这么多话。 逍遥端起酒杯碰了碰赤宸手中的酒杯,戏谑道:“我说九凤,你这脸色,比外头的夜色还沉。怎么,怕你家那祸害真把别人家房顶掀了?放宽心,她顶多掀掀瓦,放放火,以她的本事,吃不了亏。” 獙君“唰”地合上扇子,温声补了一句,更扎心:“朝瑶性子跳脱,但向来有分寸。许是近日心中郁结,寻个热闹处疏散疏散,也是常情。”眼神似有若无地瞟了九凤一下。 九凤被这四人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又是拍肩又是递酒,硬生生将那即将爆发的怒火堵在了胸口。他脸色铁青,想甩开赤宸的手,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将酒杯又往前递了递。 他想呵斥,獙君的扇子又虚虚拦了一下。他凤眸扫过烈阳和逍遥,那两人一个满脸“哥俩好”,一个满眼“我懂你”。 这帮老东西!? 九凤心中咬牙。 就在这热闹的间隙,赤宸趁着举杯与九凤相碰的刹那,飞快地朝愣在旁边的无恙、小九和毛球使了个凌厉的眼色——?还不快滚去找人!等着火山喷发把你们都埋了吗?! 无恙最先会意,立刻扯了扯小九和毛球的袖子,三人默契地往后缩。小九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毛球翻了个白眼。 西陵珩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含笑拉过小夭,将一匹烟霞色的软罗披在她身上比划,温声道:“别理他们,咱们量咱们的。这颜色衬你。” 小夭心不在焉地应着,耳朵竖得老高,心里叫苦不迭:?瑶儿啊瑶儿,你玩就玩,留什么话把子!这下好了,九凤这头喷火鸟被爹和烈阳他们暂时按住了酒里,可那眼睛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等他脱身,你俩那性子,一个霸道烙铁,一个野性火团,碰一块儿可不是滋啦一声就完的,怕是要把房顶都烧穿个窟窿! 无恙瞅准凤爹被烈阳叔拉着灌下第二碗酒、皱眉吞咽的空档,悄声道:“凤爹,外爷,叔叔们,你们慢慢喝,我们……我们出去练练夜行身法!” 说完,不等回应,拉着小九和毛球,化作三道轻烟,“嗖”地就溜出了厅门,瞬间消失在庭院夜色中。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九凤余光瞥见,手中酒杯重重一顿,酒液溅出几滴。他想动,赤宸的手臂如铁钳般揽住了他的肩头,笑道:“跑不了!今晚岳父高兴,你得陪到底!獙君,奏个曲儿助兴!逍遥,你那珍藏的酒酿呢?拿出来!” 獙君当真从袖中摸出一管玉箫,抵唇便吹起一支欢快却莫名透着赶紧醉倒意味的调子。逍遥摇头笑着,果真去取酒了。 九凤坐在中间,被劝酒声、箫声、调侃声包围,面前是殷切的笑脸。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那口憋在胸口的闷气,滚烫灼人。 他狠狠灌下一杯酒,目光如刃,刺向东南方那片愈发明亮的璀璨灯火。 小废物,你最好玩得尽兴。? 因为老子……快压不住火了。 无恙、小九、毛球三人出了府邸,如脱笼猛鹄,直奔东南方最是灯火辉煌、丝竹乱耳之处。朝瑶给他们仨玉佩能感应她的范围,虽不如两爹与她夫妻契约那般清晰,但也有方向。 玉佩光辉指向那片浮华深处,越是靠近,脂粉香腻与酒气便混杂着飘来,无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是这里了!” 无恙指着前方一座灯火通明、隐有琴歌传出的雅致楼阁,匾额上倚竹轩三字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他深吸一口气,不是陶醉,是壮胆:“瑶儿真是……会挑地方!” 小九黑眸扫过门口含笑迎客的秀丽小厮,周身冷气又降三分。毛球嗤笑一声,白发在夜风中微扬:“果然是见世面,见这种世面。” 他们哪管什么正门礼仪,寻了个僻静墙角,身影一晃,便如三道轻烟掠过高墙,悄无声息落在后园。园内亦有曲径通幽,但比起前厅的喧嚣,这里安静许多。喜欢已相思,怕相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已相思,怕相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