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各有媳妇(1 / 1)

朝瑶要的就是这效果。她见众人发笑,涂山璟神色缓和,目的达成,立刻收工。 “好啦好啦,正主儿快来了,本姑娘不抢戏了!” 她嘻嘻一笑,拍拍衣袍上可能沾到的草屑,抱着那捧被她揉搓得有点可怜的野花,一个轻盈的转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并没有将花丢下,而是抱着它,像只欢快的小鹿,踏着潭边湿润光滑的卵石和柔软的苔藓,朝着远处岩壁林边那个一直抱臂冷眼旁观的身影——她的九凤——飞奔而去。 阳光透过飞瀑溅起的水雾,折射出万千细碎跃动的金光,随着她的跑动,那些光点仿佛都追逐着她。 月白色的裙袂在身后翻飞,如流云舒展,墨黑的长发因奔跑而微微飘扬,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和额间那枚鲜红欲滴、天生而成的洛神花印。 九凤那双映照过洪荒烈焰与无尽岁月的眼眸中,此刻只清晰地映出一个身影。 她踏光而来,身后是奔流的银瀑与氤氲的虹彩,怀中拥着最平凡也最绚烂的山野色彩。 胜雪的肌肤被水光映得近乎透明,又因奔跑而泛起桃花般的淡绯。一双星眸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得逞的狡黠、纯粹的欢愉,以及只对他才会彻底袒露、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爱恋。 额间的洛神花印在这片自然野趣的背景中,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更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神性的灵魅之美。 她是这壮阔山水间,最鲜活、最耀眼、最让他挪不开眼的绝色。 周遭的一切——瀑布的轰鸣、他人的轻笑、即将上演的正式求婚——都在这一刻淡去。 九凤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向他飞奔而来的小废物。 她一路疾奔至他面前,堪堪刹住脚步,带起一阵裹挟着水汽与花香的微风。微微喘息着,仰起脸,将怀中那捧经历了一番劫难依旧生机勃勃的野花,不由分说地塞到九凤怀里,动作带着她一贯的霸道。 朝瑶仰着脸看九凤,眼神里的戏谑褪去,换上了一种更复杂深沉且带着她混不吝劲儿的认真。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足以让近在咫尺的他听清,还有点跑后的微喘: “喂,九凤。” 她没喊凤哥,也没用任何腻歪的称呼。 “你看,别人求婚,都准备珍珠美玉、古玩秘籍,讲究个天地为证、祖宗起誓,麻烦死了。” 她指了指他怀里的野花,又指了指自己,星眸灼灼,理直气壮中透着一股无赖:“我呢,比较穷,也没什么祖宗英灵可以拿来发誓——我的来历,你比谁都清楚,干净得就剩我自己了。” “当初说我娶你,可我好像也没做什么。”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那张完美冷硬的脸庞,红唇几乎要贴到他的下巴,呼出的热气带着花果的甜香,“我只好把自己抵给你啦。” “喏,你看,” 她开始煞有介事地推销,手指胡乱比划着自己,“模样嘛,虽然比不上你完美,但凑合着也算貌美如花吧?脑子嘛,虽然废偶尔还挺好使,至少够陪你解闷,给你惹事,再让你收拾烂摊子。脾气嘛,是有点娇气,有点无赖,还有点……好色,” 说到这里,她非但不害羞,反而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早就知道,然后继续:“但我就只对要娶的人这样啊!天地良心!” 她眼中的无赖劲儿稍稍收敛,浸入一片深海般的认真与执拗: “我没什么能抵押给天地的,我的神魂早就不完整,也不知道最终会成什么样子。但在我还是朝瑶的每一天里,在你身边的每一刻,我的心,我的全部注意,我所有的坏和那一点点好,都只归你。你爱听不听,反正就是这样。” “这辈子,下辈子,管他什么轮回宿命,我就黏上你了。你烤的肉,只能给我吃;你发的火,只能冲我来;你的被窝……哼,更只能给我暖!” “你要是敢嫌我烦,敢看别人,或者哪天突然觉得我这小废物没意思了……” 她语气忽然凶了起来,虚张声势的娇憨威胁,“我就、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唱情歌!唱到你脑仁疼!还要去把你的北极天柜弄得鸡飞狗跳!让全大荒都知道,你九凤,是我朝瑶的人!甩都甩不掉!” 一番告白,可谓是将矢志不渝用最无奈、最混不吝、最流氓好色的方式诠释得淋漓尽致。 九凤低头看着她,耳边是无恙的嘀咕,眼里万物仅剩她,他怀中的野花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扑入鼻端。她仰着脸,额间花印灼目,星眸里映着他的影子,那里面的光芒,比太阳更让他无法直视,也无法抗拒。 心中那点因身处此境的烦躁不耐,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要溢出来的无奈,以及深埋在无奈之下,滚烫独属于她一人的爱意。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吵死了,小废物。” 他哼道,声音低沉冷淡,但环抱着花束的手臂,收紧了些许,将那捧乱七八糟的生机,妥帖地圈在了自己的气息范围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朝瑶笑着扑进他怀里,眼神回顾间,得意地冲西陵珩与赤宸、逍遥、烈阳、獙君,挑眉。 看吧,我也是有媳妇的幸福崽。 九凤环拥入怀,臂弯揽住的岂止温香软玉,更是他洪荒岁月里唯一肯驻留的春色。 怀中的分量,是踏实的圆满。任她天地为聘的誓言说得再如何荒唐无赖,此刻他只觉,这莽莽红尘、浩浩时光,所求所等,不过这一怀鲜活、这一腔孤勇、这一个独属于他的“麻烦”。 万载孤寒,一拥尽融。怀中温软,恰是平生未逢春。九天清唳,终坠凡尘软玉。纵有焚世业火,难敌她眸中星辉半点,甘囚此怀,作茧自缚。 铁石心肠,遇她则涸。臂弯方寸,顿成天地。任尔霜雪盈头,此间独暖。 片刻之后 ,瀑布轰鸣声中,夹杂进了轻快的脚步声,以及小夭带着疑惑的清悦呼唤:“娘?爹爹?瑶儿?你们不是说在潭边等我吗?这山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声音来处,而九凤看着脱离怀抱,又去绑人的背影,久久移不开目光,最后不顾身旁无恙偷笑声,牢牢拿着那束与他格格不入的野花。 小夭提着两包油纸裹着的糕点,一身浅碧色衣裙,宛如山间精灵,从蜿蜒小径转出。 她脸上带着寻人的微恼与困惑,目光掠过飞瀑深潭,掠过锦盒玉牌,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古松下,那个正转身望来、眼中盛满了全世界的温柔、紧张与期待的男人眸中。 她怔住了,手里的糕点包滑脱,“啪”地轻响,落在柔软的苔藓上。 阳光穿透水雾,折射出数道小小的虹桥,恰好横跨在她与涂山璟之间。山风拂过,古松上的玉牌叮咚作响,与瀑布和鸣。 赤宸将妻子揽得更紧,目光悠远而欣慰。九凤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将视线投了过去,只是花拿得更紧。无恙捂住嘴生怕叫出声,小九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毛球深吸一口气,略有兴致看着这场求婚。 玱玹退后几步,与姑姑、烈阳等站到了一处,将那片被虹光、水声、玉鸣与花香萦绕的中央,彻底留给了今日的两位主角。 涂山璟看着呆呆立在数步之外、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小夭,脸上紧张的红晕未退,笑意已如春风化雨,自眼底弥漫至唇角。 他缓缓地走过去,无比坚定地单膝跪地——向着他此生唯一的明月。 他仰起头,望着她,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重重地敲在小夭心上: “玖瑶,” 他唤她的名字,简单,直接,没有前缀,没有修饰,“我曾错过,曾犹疑,曾让你等待,让你不安。过往种种,皆是我之过。今日,在此天地为证,至亲见证之地,我只问你一句——”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你可愿,嫁我为妻?” 干净修长的手掌因紧张而微微沁着薄汗,掌心稳稳地托举着一枚古朴的玄色令牌。那是涂山氏族长的信物,更是他交托给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未来。 小夭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止了。 手中的糕点落地,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再模糊,迅速涌上来的水汽,覆盖了她的视线。 先是浓重的惊愕。他……他在做什么?这是……什么场合?娘、爹爹、哥哥、所有亲近的人……都在?还在这片爹爹曾经的家,她与他无数次相约定情之旧地,这漫山的虹光玉鸣…… 他竟然……当真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 她的璟,那个总是温润周全、有时甚至过于谨慎的涂山璟,竟然真有这样破釜沉舟、甚至带着几分悍勇的时刻? 震惊的余波尚未平息,要将她淹没的惊喜便如春潮般汹涌而至,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防。 不是幻听,不是梦境。他真的在问,在求,在将他的一切,赤裸地、虔诚地呈于她面前,恳求一个未来。 那曾经漫长等待里的不安与苦涩,那曾经因家族压力而生的隔阂与隐痛,在这一刻,被这坚实无比的仪式与誓言,彻底涤荡、弥补。 她看着他跪在那里,仰望着她的眼神,清澈见底,那里面的紧张、期待、爱意,还有豁出一切的坚定,比任何璀璨的宝石都更灼热她的心。 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深深几乎令她落泪的感动。 不是因为盛大的排场,不是因为贵重的信物,而是因为这份郑重本身。他听进去了朝瑶的话,给了她最渴望也最珍惜的——在至亲见证下,光明正大的归属感,和一份不容置疑的承诺。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视线扫过周围——娘亲正依偎在爹爹怀中,眼中闪着欣慰的泪光;爹爹的目光虽然依旧锐利,却对她缓缓点了点头;哥哥站在那里,脸上是兄长的温柔与支持;还有烈阳、逍遥、獙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近处这些身影,望向更高、更远之地找寻熟悉的身影,九凤、无恙、毛球、小九、他们也来见证了,特别是九凤。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目光扫过靠近瀑布上方的一块突出山岩。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一道是皓首苍颜依旧渊渟岳峙的西炎太尊,自己的外爷,这个让她前半生漂泊无依的源头之一,后来给予她尊荣与安稳的老人,他的身影一半隐在山岩的阴影里,目光沉静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面上看不出喜怒。 而另一道,小夭的视线与那道身影撞了个正着。 朝瑶!她的妹妹!至爱至亲的妹妹,从小到大陪伴她,为她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的妹妹。 她就站在太尊身边半步之后的位置,正探着半个身子,朝下面拼命挥手,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只手指着涂山璟,另一只手对着小夭竖起大拇指,口型夸张地似乎在喊:“答应他!快答应他!” 这鬼丫头!小夭心头又是无奈又是滚烫,难怪今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是这个戏精躲在后面看戏,还把……把外爷都给请来了! 这一切偶遇与齐聚背后,都有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在推波助澜。 暖流夹杂着酸涩,冲上她的鼻尖。 视线重新回到面前跪着的男人身上。涂山璟依旧仰望着她,耐心地等待着,眼神中没有丝毫催促,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期盼。 那枚玄色令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所有的诧异、震惊、惊喜、感动,最终都化作一股清晰无比的力量。 小夭不再呆立,不再犹豫。她向前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走到他面前。她也慢慢地、缓缓地,在他面前矮下身,却不是跪下,而是与他平视。 伸出手,没有去接那枚令牌,而是轻轻覆在了他托着令牌的手上。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些微的颤抖,触上他温热的掌心。喜欢已相思,怕相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已相思,怕相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