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骡子(1 / 1)
一轮浑圆的、如同熔金铸就的红日, 正从东面遥远的地平线上, 吃力地向上攀爬。 它刚刚挣脱夜色的束缚, 只露出一半灼热的脸庞, 便将无穷无尽的金黄色光芒,泼洒向这片沉睡了一夜的旷野。 光线是斜的, 锋利得像一把巨大的梳子, 将漫无边际的枯黄野草梳理出一条条明暗交替的纹路。 被微风吹过微微摇曳的草叶尖上, 昨夜凝结的露水尚未蒸发, 此刻在晨光中闪烁着钻石般细碎而脆弱的光点, 仿佛大地最后无声颤抖的泪珠, 似滴未滴。 “耶芙娜!!!!” 在这片辽阔寂静的背景中, 一处低矮的、被半人高杂草半掩着的天然凹坑里, 压抑的对话正进行到近乎崩溃的边缘。 一身紧束黑衣的珍妮, 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她脸上早没了平日的灵动或刻意伪装的冰冷, 只剩下一种耗尽心力的疲惫, 和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处发泄的恼火。 她蹲在耶芙娜面前, 双手按在对方瘦削的肩膀上,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试图用这最后的肢体接触传递某种迫切。 “我最后问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情绪的激烈而微微发颤, “杀利亚姆,或者阿米尔汗,其中任何一个。只需要一个。你,到底做不做?” 耶芙娜蜷缩在凹坑冰凉的泥壁上, 金色的发丝被夜露和汗水打湿, 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 她脸上泪痕交错, 新的泪水还在不断从那双湛蓝却盛满恐惧的眼眸里涌出, 顺着红肿的脸颊滚落。 但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听到珍妮的话,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眼睛, 尽管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杀。” “你——!!” 珍妮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了, 猛地松开手, 向后踉跄了半步, 胸膛剧烈起伏。 她瞪着耶芙娜,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此刻烧着熊熊的怒火, 还有一丝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你会死的!耶芙娜!你听明白了吗?!这不是在跟你商量,不是在讨价还价!这是规则!是宋宁给你划下的线!你不跨过去,他就一定会杀你!这他妈不是过家家!不是电影游戏!是实实在在会死人的‘规则怪谈’!你懂不懂什么叫‘会死’?!啊?!” 她越说越激动,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在空旷的荒野里传出很远, 惊起了远处草丛里几只觅食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 “我已经在这里劝了你两个多时辰!嘴皮子都磨破了!我把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听!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活下去才有希望!你那些可笑的道德感、廉价的同情心,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利亚姆和阿米尔汗不会感激你,宋宁更不会可怜你!你只是一具很快就会凉透、烂掉的尸体!你明不明白?!” 她吼得声嘶力竭, 额角青筋隐现,胸口因缺氧而阵阵发闷。 耶芙娜被她吼得浑身一颤, 眼泪流得更凶了, 瘦弱的肩膀瑟缩着,像寒风中无所依凭的落叶。 那巨大的、对死亡的恐惧, 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怕死, 怕极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能感觉到血液因恐惧而冰冷。 但当她抬起头, 迎上珍妮那双燃烧着怒火和不解的眼睛时, 盈满泪水的蓝眸深处, 那点微弱却顽固的光, 始终没有熄灭。 “珍妮……姐姐,” 她抽泣着, 断断续续地开口, 每个字都像沾着泪水的玻璃碴,割得她自己喉咙生疼, “我……我很感谢你……谢谢你……想救我……真的……” 她用力吞咽了一下,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我也……很怕死……我做梦都怕……”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奇异般地更加清晰: “但是……让我……让我为了自己活下来……就去杀利亚姆……或者阿米尔汗……我……我真的……做不到。” 她抬起泪眼, 望着珍妮, 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的祈求, 仿佛在请求对方的理解,又像是在坚定地告别: “我宁可……就这样死了。所以……你别再劝我了……好吗?就让……宋宁……来杀了我吧。” “……” 珍妮愣住了。 她张着嘴,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明明恐惧到极致, 却偏偏梗着脖子说出“宁可死”的丫头,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更深的疲惫感, 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所有的劝说、威胁、分析, 所有她认为无懈可击的逻辑和残酷的生存法则, 撞在这堵名为“耶芙娜的倔强”的墙上, 都显得那么苍白, 那么无力。 “呃……”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气结的音节, 猛地抬手, 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头痛和心力交瘁。 她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耶芙娜, 看着这个在她眼中固执到愚蠢、软弱到可笑、却又偏偏让她无法真正狠下心肠抛弃的“同类”。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几息。 晨光又升高了些, 将凹坑边缘的草影投射进来, 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陡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毫无征兆地炸裂在寂静的凹坑里! 珍妮的右手快如闪电, 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某种“恨铁不成钢”的狠厉, 重重地掴在了耶芙娜苍白消瘦的左脸上! “嘭!” 力道之大, 直接将耶芙娜整个人打得歪倒在地, 瘦弱的身体在坑底的碎石和泥土上擦过,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啊……!” 耶芙娜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几道清晰的指印浮现。 嘴角破裂, 一缕殷红的血迹缓缓渗出, 顺着下颌滴落,在她灰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团暗色。 她趴在地上, 懵了好几秒, 才艰难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 抬起头, 用那只没被打到的、充满震惊和茫然的右眼, 望向站在逆光中、身影显得有些模糊的珍妮。 “珍妮……姐姐……你……” 她的声音因疼痛和难以置信而哆嗦着, 似乎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一直试图救她、甚至刚才还在苦口婆心劝说的“姐姐”, 为什么会突然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我打醒你个死丫头!!!” 珍妮的声音如同冰雹般砸下来, 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焦躁。 “踏!” 她上前一步, 居高临下地瞪着耶芙娜,胸口因激动而起伏不定: “我!辛辛苦苦!追了你大半夜!口水说干!脑筋绞尽!想方设法要给你找一条活路!我他妈图什么?!图你长得好看?图你哭得可怜?!我他妈自己一堆麻烦事都理不清!” 她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戳到耶芙娜的鼻尖: “结果你呢?!你轻飘飘一句‘宁可死’?!就把我所有的努力都否了?!把我当猴耍是吗?!耶芙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森冷: “杀,还是不杀?!” 耶芙娜仰着脸, 红肿的左眼几乎睁不开, 右眼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整张脸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但她的眼神, 在最初的震惊和剧痛过后, 反而沉淀出一种更清晰的、近乎顽固的平静。 她迎着珍妮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极其缓慢地, 摇了摇头。 嘴唇翕动, 再次吐出那两个让珍妮几乎要爆炸的字: “不杀。” “那我就先杀了你——!!!!” 珍妮彻底被点燃了! 理智的弦, 在这一刻, 嘣然断裂! “刷——!”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 瞬间便出现在刚刚试图爬起来的耶芙娜面前!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而沉重的耳光, 如同狂风暴雨,毫无间断地倾泻在耶芙娜的脸上! 没有技巧, 没有章法,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宣泄! 每一巴掌都结实到肉, 声音清脆刺耳, 在空旷的凹坑里反复回荡! “杀不杀?” “杀不杀?” “杀不杀?” 耶芙娜被打得根本无力反抗, 甚至无法躲避。 脑袋像个破布娃娃般随着巴掌的力道左右剧烈摇摆, 鲜血从口鼻中不断飞溅出来, 混合着唾液和被打落的泪滴, 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洒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点。 她的脸迅速肿胀变形, 青紫交加,几乎看不出原本清秀的模样。 但她死死咬着牙, 除了最初几下不受控制的闷哼, 之后竟再没发出一声求饶或惨叫。 那双肿胀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 眼神痛苦、恐惧,却依然倔强地、固执地, 望着施暴的珍妮, 仿佛在用这沉默的注视, 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抗争。 终于—— “哈……哈……” 珍妮停下了手。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是因为她心软了, 而是因为……她打累了。 手臂因过度用力而酸麻颤抖, 胸腔因剧烈喘息而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地上已经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耶芙娜, 看着那张几乎被自己亲手毁掉的脸,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无力感, 如同冰水浇头, 瞬间熄灭了她所有的怒火。 “呼……呼……”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 腿一软, 竟是四仰八叉地、毫无形象地直接向后仰躺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草梗硌着她的背, 但她浑然不觉。 只是瞪大着眼睛, 望着头顶那片越来越亮、越来越蓝的天空, 胸膛剧烈起伏, 声音沙哑而疲惫,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地上的人说: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像你这么倔的丫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顿了顿, 喉头滚动了一下, 声音里带上了某种近乎认命的荒凉: “也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蠢得无可救药……宁可去死……也不要活着……” 耶芙娜躺在那里, 浑身都在痛, 尤其是脸上, 火辣辣的,像是被烙铁烫过。 耳朵里嗡嗡作响, 视野模糊一片。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口鼻和眼角流出来, 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听到珍妮的话, 她肿胀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翕动了几下, 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依然连贯的气音, 断断续续地说道: “珍妮……姐姐……我……不怪你……打我……” 她每说一个字, 都牵扯着脸上的伤, 带来新一轮尖锐的刺痛,但她还是固执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真的……知道……” 她停了停,积蓄了一点力气: “但是……你……不能……强求别人……做……不想做的事……” “……” 珍妮躺在那里, 没有说话。 只是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重新睁开眼, 侧过头, 望向那个即便被打成这副模样、却依然固执地坚守着那条可笑底线的丫头。 眼中的怒火和焦躁, 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无奈,不解,甚至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动容。 她撑起身体, 挪到耶芙娜身边, 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开耶芙娜脸上被血黏住的金色发丝, 动作是罕见的轻柔。 “耶芙娜……” 她开口, 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算姐姐求你了……你活着,好不好?” 她看着耶芙娜肿胀眼缝中露出的那点蓝色微光, 认真地说道: “姐姐求你……别死。行吗?” 耶芙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更多的泪水从肿胀的眼缝里溢出来。 她的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我也想活……珍妮姐姐……我真的……好想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生命的本能渴望, 那渴望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她所有的坚持。 但下一刻, 她肿胀的嘴唇再次抿紧,那点微光变得更加固执: “但是……杀死队友……活下去……我……做不到。” “啪。” 一声轻响。 不是耳光, 是珍妮的手, 无力地垂落, 拍在了自己大腿上。 她彻底无语了。 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 像一道无解的咒语,困住了耶芙娜,也困住了她。 她重新躺回地上,望着天空,不再说话,也不再看耶芙娜。 只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显示着她内心的波澜并未平息。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让凹坑里的空气都凝固时—— “咕啾——咕啾——咕啾——” 一阵清脆婉转、充满生机活力的黄鹂鸟鸣叫声,从旷野的极远处,乘着晨风,悠悠然地飘荡过来。 那声音是如此悦耳,如此自然,与凹坑里血腥而压抑的氛围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然而,就在这鸟鸣声传入耳中的刹那—— “刷!” 躺在地上的珍妮,像被无形的弹簧弹起,猛地坐直了身体! 脸上的疲惫、无奈、挣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锐利和凝重。 她飞快地从怀中贴身之处,摸出了一枚东西—— 那是一只仅有拇指大小、雕刻得惟妙惟肖、木质细腻的黄鹂鸟雕塑。 鸟儿昂首向天,作啼鸣状,神态栩栩如生。 珍妮将它迅速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然后——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咕啾——咕啾——咕啾——” 三声几乎与远处鸟鸣一模一样的、惟妙惟肖的啼叫声, 从她唇间与木鸟的缝隙中流泻而出,清越地传向远方。 做完这一切, 她脸上的锐利神色并未消退,反而更加凝重。 她缓缓转过头, 目光重新落回身旁满脸血污、奄奄一息的耶芙娜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明, 有最后一丝未熄的期待, 有尘埃落定的冰冷,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 遗憾? “宋宁那边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却比之前的愤怒或哀求更加令人心头发冷。 “轮到你了。” 她顿了顿, 看着耶芙娜肿胀眼缝中那点依旧倔强的微光, 说出了今晚或许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询问: “最后一遍。要不要做?” 耶芙娜肿胀的嘴唇, 极其轻微地, 蠕动了一下。 甚至不需要发出声音, 那口型, 那眼神, 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 “……” 珍妮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然后, 她脸上所有的表情, 所有的情绪, 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般的平静。 她重新躺倒下去, 双手枕在脑后, 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去死吧。” “宋宁……马上就会来。” “等着……被杀吧。” 说完这句, 她像是彻底卸下了什么重担, 又像是某种坚持终于溃散, 不再看耶芙娜, 只是望着天空,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 愤愤地、却又带着浓浓疲惫地嘟囔了一句: “哼……耶芙娜……你别感觉自己有多重要……” “我只不过……是觉得你可怜……才想救你……” “你……真的……可有可无……” 最后几个字, 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旷野清晨微凉的风里。 凹坑中, 重归死寂, 只剩耶芙娜微弱而痛苦的呼吸声。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