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91-100(1 / 2)

('91

陆恒这边还提前了半小时到茶馆。一到就接到消息,蔡少健已经到了,老板正在里面接待。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坐着聊天。看到他进来,都站了起来。

泡茶桌边上是蔡少健提过来的礼品——几盒包装讲究的茶叶,还有几包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海鲜干货。

陆恒走进主桌,老板跟他颔首后,找了个由头退出去了。

陆恒和蔡少健重新落座。

陆恒看了一眼那堆礼品,笑着摆摆手:“太客气了,我这里哪缺茶叶?”

蔡少健也笑,把那盒茶叶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泡茶挺好的,拿出来一起喝。”

前面这壶也刚泡,陆恒继续给蔡少健续茶。

蔡少健就坐在对面,目光在陆恒身上打量着。陆恒无惧那打量,任由他看。

确实有一点变化。但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陆恒在他们面前一向都是这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少健看了几眼,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能收回目光,端起面前刚斟好的茶,抿了一口。

寒暄了几句,蔡少健提起股票的事,说这几天跟着买了陆家的,小赚了一笔。

陆恒听罢只是笑笑,说这是蔡少健自己的财运,跟他没关系。

两人都没有让话头落下,气氛还算融洽,但话题终究要往深里走。

蔡少健把茶杯放下,叹了口气,“我姑父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陆恒没接话,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知道的,他前两年要从县里升到市里的时候,还发生过三个情妇联名写举报信的事情。”蔡少健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这种事情大家都懂”的意味,“所以我姑对他,也就维持个面上的体面罢了。”

蔡少健看着陆恒的反应,陆恒依旧在泡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听。

“今天来之前,还在跟我爷爷聊这个事情。”蔡少健继续说,“我爷爷表态了——该抓就抓,国家律法永远大于人情。”

这话说得漂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看着蔡少健,忽然笑了一下,“这私人局,”陆恒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不需要表态。”

他把一杯新茶推到蔡少健身前。

“最近因为一些家里的事情,也退下来了。”陆恒说,“有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不过……”

陆恒看向蔡少健的眼神很坦诚,也带着一点点到为止的暗示,“之前我接手的时候,上面倒是有表态——只要愿意退赃自首,都从轻处罚。”

蔡少健听着,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他很快调整过来,语气里带上一点替陆恒可惜的意味:“那你这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吗?”

陆恒摆摆手,笑容里带上一点无奈。

“这没办法呀。”他说,“如果我接下来还在位置上坐着,我哪敢今天跟你出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陆恒看了一眼,按掉,没接。

“你看,都是电话。”陆恒说。

蔡少健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跟陆恒毕竟没有什么深交,今天来探个口风,到这个程度也差不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少健换了个话题,讲起读书时候的一些趣事——说有次考试的时候,陆恒还给蔡少健递了小抄,结果那次考得太好,后面为了不被怀疑,蔡少健还真头悬梁锥刺股狠学了一阵子,这陆恒还真不记得了。

蔡少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大红请柬,双手递过来,“差点把正事忘了,我那个表妹,蔡恬恬,还记得吧。以前小我们一届。”

“过几天她要结婚了,到时候一定要过去。”

陆恒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点点头。

“一定一定。”他说。

后面陆恒电话又响了几次,蔡少健也知趣地起身告辞。

陆恒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到包厢。

老板跟了进来,给陆恒分烟,陆恒摆手拒绝了。

老板也不在意,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说不是呢。”陆恒应和,拿起那盒茶叶掂了掂,“不过茶叶确实是好茶叶,收起来吧。”

陆恒把那几包海鲜干货往老板那边推了推,“这些你带回去给嫂子。”他说,“蔡少健送出来的,品质应该不错。”

老板也不推辞,点点头,“倒叫我捡了便宜。你上次说想要一个茶具,我给你收了一套,是今天带走,还是先放着?”

“先放着吧。”

92

送走蔡少健之后,陆恒直接去了单位。

夜色已深,但单位大楼里灯火通明。干他们这行的,通宵达旦是常态,案子不等人,线索不等人,窗口期更不等人。

陆恒进办公区的时候,走廊里还有抱着卷宗匆匆走过的同事。看到他,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招呼,脚步却没停,继续匆匆往某个方向去了。

陆恒手里拎着两大袋夜宵,推开大办公室的门。

里面七八个人正埋头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疲惫又专注的表情。闻到香味,他们齐刷刷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处!”

“陆哥!”

一阵小小的欢呼。陆恒把袋子放在空桌上,摆了摆手:“自己拿。”

他拎着另外两盒,往走廊尽头走去。敲了敲林峥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陆恒推门进去,林峥正对着电脑转笔,笔在他五指之间转出花来。

“他们说你还没吃饭。”陆恒把饭盒放在茶几上,“简单吃点。”

林峥站起来走过去,他走近后,目光在陆恒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到他脸上,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打量,“你这……工作狂啊。”

陆恒身上缠绕着Omega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但林峥是Alpha,瞒不过他。那是和Omega缠绵过之后才会有的气息,温柔,餍足,带着一点慵懒的余韵。

这之后居然还会想着来办公室。林峥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工作狂。

但他的心思也飘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和庄荣烽是在分化之前就谈上的。那时候谁也没想过两个人都会分化成Alpha。他们感情到现在都很稳定,但Alpha在一起久了,难免会有信息素相斥的问题。

那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但就是磨人。像两根弦绷得太近,总在不经意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需要一个Omega来调节。

之前倒也有过一个很省事的Omega。

林峥想起陈祺,脸皮薄,知趣,从不纠缠。林峥觉得挺好,但庄荣烽不喜欢他。

林峥撞见过一次庄龙烽把人踩在脚下,反手绑着,然后摁着头口的场景。

太折辱人了。

又不是物件。

后来换了其他人。但都不省心。要么在经济上无节制地索取,要么在名分上想要登堂入室,太麻烦了。

“你这不是这几天请假吗?”他在陆恒对面坐下,“怎么这个点还过来?”

“要发个协调函,过来用章”陆恒拆开自己的那份饭盒,是竹笋焖饭加乌鸡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峥打开自己面前的饭盒,是包菜肉焖饭加排骨汤。

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林峥拆了筷子,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是豪华套餐了。”他喃喃自语,“有机会也要跟领导提一下,食堂的饭太没有油水了。”

陆恒又拆了两个饭盒,是蒜蓉大虾和油炒芥蓝菜。

两人闷头吃了几口,陆恒才开口:“刚才见了一下蔡少健。他表态说周笑琥的案件,他们家支持公事公办。”

林峥哼了一声,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支持公事公办?”他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这会儿倒会说漂亮话了。”

他咽下去,又补了一句:“这几天也有不少人问到我这里来。督察组专办,谁会那么没眼色凑上去问。”

林峥吃了几口,又开始喝汤,“这是哪一家?有没有外卖?”

“我等下推送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峥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开口:“你们队那个陈娴,跟了你几年?”

“三年多了。”

林峥继续扒饭,一整个漫不经心,“她最近手头上跟了个有意思的线索。不过她不一定吃得下去。”

“市局的林龙飞,跟了大半年的线,可能和她这边有交集。送过去,没准还可能是突破口。”

陆恒若有所思。

林峥这话说得随意,但意思他听懂了。陈娴那条线,放她手上挺鸡肋的,但要是拿出去做人情,效果可能大大的好。

林峥知道他听懂了,也没有多说。

93

蔡少健赶回去的时候,还来得及吃晚饭。

饭桌上大家不谈事儿,只聊些家常,气氛看起来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但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完之后,大家都默契地起身,去了书房。

蔡老爷子在太师椅上坐定,手里又转起了那对油亮的核桃。蔡少健站在书桌前,把跟陆恒见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他说,只要愿意退赃自首,都从轻处罚。”蔡少健说到这里,顿了顿,抬起眼看向祖父。

“哦?他真的这么说?只要自首就从轻?”蔡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家里的几个人大气都不出一声。

蔡少健姿态恭敬地站着,继续道:“是。我也打听了一下,这几天进出纪委的人很多。也确实有人从纪委里面出来了,没移送司法。”

蔡老爷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那哼声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酷,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

“他们是手下,”蔡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咱们是什么?咱们是上面的人,是保护伞!”

他抬起眼,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显得格外慑人。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什么‘自首不究’的承诺!”他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权力游戏规则的寒意,“而在于上面要查到什么程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这种的,要么不动,要么就是要彻底打下去的!”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你姑父,就看他是封顶,还是用来撬开更大的口子的翘板!”

这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蔡少康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站在角落里,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蔡老爷子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你今天见他……觉得他整个人精气神怎么样?”

蔡少健回忆了一下,谨慎地回答:“很好。但是他一直待人接物都很周到,所以没办法看出来他到底有没有分化。”

蔡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这个。他转过目光,看向另外两个人。

“你们两呢?有没有参与进来?”

蔡雅妮心里一紧,老公可以不要,但是孩子是亲生的。在来之前,她已经问过一遍了。蔡少英是女儿,周笑琥的事她基本没沾手。但蔡少康不一样,他是儿子,多少还是有参与进去的。

蔡老爷子也直接盯上蔡少康了,蔡少康被那目光一扫,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被母亲叮嘱过——老爷子问什么,就答什么,别藏着掖着,也别编瞎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少康上前一步,声音有些狼狈:“爷爷……医院那边的事,会有人扛的。他们心里也清楚,只有他们扛事了,大家才都能相安无事。”

“只是救护车吗?”蔡老爷子的声音骤然加大,带着一股压迫感,“器官买卖呢?”

蔡少健眉头一跳。

蔡少康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那都是他们自愿的……”

蔡老爷子看着他,“糊涂。”

就两个字,却让蔡少康的脸涨得通红。

“死掉的医生是怎么回事。”

蔡少康不敢全盘托出,只道,“他网贷平台借高利贷,被爆通讯录了。”

“他一个医生,工资也不算低,为什么要去借高利贷?这背后你们有没有插手?”

“说是网络赌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老爷子闭上眼睛,对这几个问题,蔡少康能回答出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糊涂。”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重。

蔡老爷子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骨头里去。

“你爸的事,你们一共知道多少?”

蔡少康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拆迁,是造了一批领款名单骗补贴。爸爸那边分了一个多亿。已经换成金条,挂到国外的账户上去了。”

蔡少健听着,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他和蔡卫国对视,两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这批拆迁补贴,财政那边最后批下来的都只是三个多亿,周孝琥一个人就拿了一亿多,太过贪心了。

蔡少康继续说,“私立一中那边,安排一个学生就读十八万起,每年三十个名额在小叔那边,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其他几个学校也有,具体的不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区里几个安置回购项目,基本是内定。”

书房里只有蔡少康的声音,蔡雅妮指甲掐进手心里,贪了这么多,拿到家里的不过几千万。

蔡少康看着蔡老爷子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

墙上老钟的钟摆在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还有

蔡老爷子只是看着蔡少康,目光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还有呢?”

蔡少康的嘴唇动了动。

还有。

还有很多。

94

陆恒卡着林一回去的时间点给他送了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只鸭子,当地农场散养的,提前打了招呼,当天宰杀处理好,真空包装,冷链配送。还有几盒老年人保健品,专门针对膝盖养护的,配着钙片一起,包装得整整齐齐。

他算好了时间,让东西刚好在林一到家后送到。但因为林一他们路上绕去给几个亲朋好友送水果,送货的反倒先到了。

林一还在车上,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一一啊,有人送东西来了。一只鸭子,还有好些个保健品,说是给你的。”

林一愣了一下:“谁送的?”

“没说啊,就说是给你的,放下就走了。”奶奶顿了顿,“包装还挺讲究的,看着像是专门找人弄的。”

林一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一看,果然陆恒发了信息过来,说是送了只鸭子过去,还有一些保健品,对老人膝盖治疗效果挺不错的。

奶奶膝盖不好这件事,他没跟陆恒提过,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奶奶你先收起来吧,”他说,“我们也快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家之后,林一拆了那几盒保健品。

他拍了照片在网上查了一下。口碑确实很好,专门针对老年人膝盖问题,国内很难买到,得找代购或者托人从国外带。

那只鸭子倒是不稀罕。家里亲戚不少还在乡下,养鸡养鸭的都有,想吃随时能弄到。但这几盒保健品……

林一承了这个情。

林一给陆恒发信息,问多少钱,要把钱转过去。

陆恒没回这条,直接无视了。

林一又发了一遍,还是没得到回复,他知道陆恒是不会回了,也就没再发。

——

鸭子已经处理过了,不吃就不新鲜了。

林一换了一身家居服进厨房。他挽起袖子站在料理台前,拿起刀动作利落地从关节处下刀,卸下两只肥厚的鸭腿,再顺着骨架把肉片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下功夫,整只鸭子被一分为二。

半只斩成块,半只留着整的。

斩成块的那半只,林一先放入冷水锅里。开火,水慢慢热起来,水面浮起一层灰色的血沫和油脂。他用漏勺仔细撇去浮沫,捞出鸭块,在温水下冲洗干净,沥干水分。

锅烧热,倒油。

姜片、葱花、蒜碎依次下锅,“滋啦”一声,厨房里立刻炸开一股浓郁的辛香。那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胃里一阵阵泛馋。

林一把鸭块倒进去,大火翻炒。

“不是说要做啤酒鸭汤吗?怎么先炒?”林淼在边上无所事事,好奇地问。

林一手上动作不停,“炒一下,等一下再放到高压锅里炖,更香。”

奶奶也听到林淼的问话了,她从客厅走过来,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也是你命好。小的时候吃父母的,现在吃小孩的。”

林淼笑,林一也跟着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妈就算了吧,”林一手上翻动着锅铲,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让她做饭,等一下把厨房都烧了。”

家里平时是请了煮饭阿姨的,但这几天林一回来,就给她放假了。林一做饭确实好吃,林淼和奶奶乐得清闲,只在旁边打打下手、说说话。

鸭肉在锅里滋滋作响,水分一点点收干,表皮渐渐染上一层浅金。林一放入八角、桂皮、香叶,又加了一勺酱油。锅铲翻动,香料和酱色一点点爬上鸭块,颜色越来越深,香味越来越浓。

然后他拎起一罐啤酒,整罐倒进去。金黄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起泡,酒香瞬间蒸腾起来,和肉香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厨房。

一罐啤酒不够,林一又开了一罐,这次刚好没过所有鸭块。

他盖上锅盖,转小火,让它在里面慢慢焖着。

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带着浓郁的酒香和肉香。

林淼和奶奶也都没走,三个人就站着坐着聊天。

95

林一边舀米做饭,边和奶奶交代:“奶奶,那个药我等下给你分一下,你按疗程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的。”奶奶应得很乖。

“那个药治疗膝盖效果挺好的。”

“好的好的。”

林淼在厨房门口探头看林一,“剩下的做卤味吧,你卤的超好吃,每次带出去都被分得精光。”

林一应下了,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罐老卤。

那是家里一直备着的。每次卤完东西,把卤水过滤、烧开、晾凉,再收回去冻着,下次接着用。

年深日久,那卤水已经酱色深沉,舀起来浓稠得挂勺,打开盖子就是一股醇厚的香味。

林一把老卤倒进另一口锅里,兑了些清水。他又加了几片姜、几段葱、一小把花椒、两只干辣椒。打开调料盒,拈出八角、桂皮、香叶、草果,扔进去。又加了一勺盐、一勺糖、两勺酱油。

他拿起勺子尝了尝味道,眯着眼品了品,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点点老抽调色。

卤水在锅里慢慢烧开,酱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起泡,香料的味道随着热气蒸腾起来,混着老卤特有的醇厚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厨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灶台上两口锅同时咕嘟着。

那边啤酒鸭焖得差不多了,林一起锅,整锅倒进高压锅里,开始熬汤。

厨房里热气蒸腾,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你们先出去等吧,”林一擦了擦手,“等下再炒一盘小白菜。问问爷爷要不要吃凉拌海蜇皮,妈妈调那个料汁很不错。”

林淼陪着母亲一起出去问。过了一会儿,她又回到厨房,开始调料汁。她一边倒醋,一边压低了声音问,“是不是你那个前男友送的?”

“不是。”

林淼“哦”了一声,那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意味,“追求者啊?”

林一没说话,他只是一味切鸭子。

林淼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感慨,“长得好也有长得好的烦恼。”她把调料汁调好,放在一边,又叮嘱了林一一句:“要是没打算跟人家发展,就不要收人家的东西。知道吗?”

“我知道。”林一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淼也就没再追问了。

——

陆恒那边首战告捷,就又开始送其他的了。

这次是装在精致礼盒里的燕窝,他滑不溜秋的,直接让人把东西放在小别墅门口的货架上就走了。

林一给陆恒发信息:“不要再送了。”

陆恒没回。

过了一天林一发了一条长的,“我妈觉得燕窝很贵,不吃太浪费了,非要我炖来吃。可是我们一家都不喜欢这个味道。她就逼着我吃。我也不喜欢吃。”

这条陆恒倒很快就回了,语气里还带着点伏低做小的意思:“我错了。”

林一看着那三个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不上来哪里怪,但就是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也不要再送其他了,再送我就把你拉黑。”

这条陆恒隔了一会儿才回,回了一个表情包,委屈流泪的好。

钟小梅那边也发来了信息。

她在林一房子待了几天,光拿钱没做什么事,心里挺虚的。信息里小心翼翼地问林一,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林一看完,回她,“没关系,你自在一点就行。我近段不会回去,帮我照顾一下套房卫生。白天也可以出去逛逛,不用拘着。如果有事情要请假,你提前跟我说。”

钟小梅是秒回,一连串的谢谢。

套房那边是有监控的,你偶尔会查一下监控,哪怕他没有回去,钟小梅也都勤勤恳恳再给他打扫卫生,而且打扫的非常细致,每个死角都没有放过,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了。

96

相较于林一每天起来固定做个运动锻炼,然后看书、听课,再陪陪老人家散散步这种躺平放松的日子,陆恒就要忙上许多。他不定期的出席一些政务活动,然后还有进出闻宿的实验室。

每每他家的股份涨势没有那么强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些小道消息流出来。比如说他们家公司又获得哪项政策扶持,比如说他进出实验室的照片被不知名人士散播,然后再掀起一波热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天,陆恒从早上五点多出门,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

路上司机都在感慨他的精力真的是不得了。

陆恒听了只是笑笑,也和司机说了声辛苦。

司机说他没什么,他在外面等的时候都有补觉,陆恒回去是真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陆恒应下了。

回到家,洗漱完毕,陆恒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微信里,林一偶尔零星会回复几条,比之前稍有进步。陆恒退出来,切了手机系统,进入加密的隐私空间。

隐私空间有一个相册,全是林一的视频和照片。

尤其第一次的视频,陆恒是反复看过。

那时候他把林一当作战利品,从头到尾都用手机录了下来。那种心态现在想想,大概是一种炫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但这一次再看,感觉变了。

他看着林一那一张张无知无觉的脸,看着那些被他弄出来的痕迹,看着这些他自己拍下的画面,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愧疚。

这个认知让那些照片忽然变得烫手。

万一之后被林一看到,那真是玩完。

陆恒没有犹豫太久,把那些照片全部点了删除。

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文件夹,陆恒退出隐私空间,切回正常的界面。

也确实是好奇怪,陆恒想。

Omega的生殖腔就真只对Alpha开放。以前睡了林一那么多次,从来都没有感觉到生殖腔有打开过。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97

陆恒家的公司股票因为连续几天涨幅太大,触发了溢价风险提示,被停牌了。

这在意料之中。

药企那边倒是反应很快,顺势开了个线上直播,针对近期市场关注的问题做一些官方回复。

直播定在下午三点,平台是常用的财经类APP。

陆恒也关注了这场直播。

画面里,公司发言人坐在镜头前,背景是简洁的会议室。白墙,长桌,一盆绿植,还有背后墙上低调的企业LOGO。

发言人四十来岁,戴眼镜,穿深色西装,表情稳重,声音不疾不徐。

主持人坐在侧边,手边的平板屏幕上滚动着网友提问。

“第一个问题,”主持人看了一眼屏幕,“贵企业是否有针对分化进行相关的研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发言人点了点头,“对分化进行研究,是我们药企从创立以来就坚持不懈的一个课题。”他顿了顿,“目前是有过一个典型突破,但是这属于商业机密,具体细节不便透露。只能说敬请大家期待。”

评论区刷过一片问号。

【商业机密?吊胃口是吧?】

【药企搞分化研究,靠谱吗?】

第二个问题紧接着抛出来:“分化到底有没有规律可循?什么样的人会分化?”

发言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更谨慎了些。

“这个问题学界有很多人在研究,我们目前也没有什么结论。”他说,“分化的机制非常复杂,涉及到遗传、环境、激素水平、应激反应等多个维度。具体的还是要请教其他的科研专家人员,我们只是在这个领域做了一些探索性的工作。”

中规中矩的回答。没什么干货,但也没什么破绽。

直到那个问题出现。

主持人看了一眼屏幕,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念出来:“有网友问——听说现在有成年后分化的案例,是否是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发言人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他在发言之前是被提醒过会有这方面问题,他内心也是翻江倒海的震惊。

“我们药企是没有这方面的研究样本,”他说,字斟句酌,“但是确实也有听说。”

评论区在十分钟之内暴涨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听说?听谁说的?听说了什么?】

【虚假宣传也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真的是随口就来,都不看一下分化的基础理论吗?】

【开玩笑,分化有什么基础理论?国内这一块不都只是刚起步吗?】

【成年后分化?我三十了还有希望?】

【楼上醒醒,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万一呢?万一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成年后分化,这种案例太罕见了,罕见得很多人根本不信。但也正是因为罕见,才更有话题度,更让人浮想联翩。

发言人等评论区的热度稍微降下来一点,才继续开口。

“成年后能否分化,成年后的分化是持续分化还是短暂分化——这涉及到的很多东西,很多企业、研究院都在研究。”他说,“最近也积累了大量的课题。我们企业内部的科研部已经跟闻院携手,把它当做一个专题进行研究。接下来会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人力物力。”

【闻院?哪个闻院?】

【是我想的那个闻院吗?】

【呦呵,接下来继续起飞。】

“这种研究能否有成果呢?”

“无论有没有成果,这都将会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课题,有助于接下来我们对分化的理解。”

直播临近尾声,评论区的问题依然像雪片一样飞来,但时间已经到了。

主持人看了一眼计时器,向发言人微微点头示意。发言人会意,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刚才松弛了一些,却依然保持着那份沉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由于时间关系,今天的直播问答环节就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最后,我想说几句话。”

“这段时间,我们企业得到了很多关注和支持,股价也一再破新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真诚的意味,“无论是质疑还是肯定,我们都收到了。这说明大家是真的关心我们企业,关心整个行业,关心分化大领域课题。”

他微微颔首,像是在致意。

“分化研究这条路很长,也很不容易。”他继续说,“我们不敢说比别人走得更快,只能说一直在走,没有停过。未来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们会及时向各位股东披露。”

评论区又刷过几条:

【又是说漂亮话】

【至少态度是诚恳的】

“最后,”他说,语气更郑重了一些,“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提醒大家一句话——”

“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希望大家理性看待这段时间的股票波动。”发言人最后说,“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观看。”

“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画面定格了两秒,然后切换回直播间的封面图。

直播结束。

但舆论的热度,才刚刚开始。

98

药企发布会上提及的“听说成年后成功分化成alpha”的只言片语,如同投入资本市场的深水炸弹。

接下来的几天正好是假期,股票不能交易,大家都没办法入场。

但这反而给了舆论发酵的时间。

有人在投资论坛上发了一条猜测:【那个“进化”的Alpha……该不会就是药企少东家本人吧?陆某恒。】

这条信息越演越烈。

起初还只是小部分人的猜测和讨论,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相关的聊天截图被泄露到了更公开的论坛和社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截图里的讨论被一传十、十传百,热度越来越高。

吃瓜群众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深扒起陆恒。

网关那边很快监测到了异常,第一时间反馈给了陆恒。

栗斯也在群里提醒陆恒,“你的信息估计藏不住了,舆论热度起来了。”

陆恒看了一眼,回得很快:“不是我的,是我们的。”

栗斯回了一串省略号。

陆恒的信息保护得相对较好。他没有社交账号,公开接受采访的影像也不多,但信息时代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

大家从周边人入手。

章铖是走基层群众路线的,从乡村一级一级干上来的,公开履历和宣传报道丰富得多。他是那种会被媒体拍到、会被地方新闻报道、会在扶贫项目里露脸的人。

很快,一张极具代表性的照片被翻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照片背景是挂满金灿灿柚子的果园。章铖、陆恒和栗斯三人并肩而立,笑容爽朗。陆恒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微微侧身,表情温和。照片配文是:“助力乡村脱贫攻坚,硕果累累”。

评论立刻两极化。

【呵呵,又是二代们刷履历的作秀吧?】

【摆拍痕迹太重了,骗谁呢?】

但也有人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等等,这三个人颜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左边那个我可以,中间那个也可以,右边那个也可以……】

【这是扶贫还是拍偶像剧?】

【不管是不是作秀,这张脸我先存了。】

颜值即正义,这话在互联网上从来不过时。很快,评论区就被一群看脸的网友攻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就有一些好事之人,行动力极快的连线上了当地的村民。

村民他们说的不是什么漂亮话,但每一条都带着真实的分量。

【作秀?章书记他们是真的帮俺们村修了路,打通了销路!这张照片里的柚子园就是他们牵头搞起来的项目!】

还附上了几张抓拍——照片里,三个人普通衣服,和村民一起站在果园里,满身是汗,笑容倒是真真切切的。

【黑色背心真的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脱贫致富的第1个字是什么?】

【链接在哪里?男人在哪里?】

另一条留言补充:

【章书记还帮我家修过屋顶!不过他不会,当时就在下面帮忙递砖头。】

这些留言很快又被看脸的网友顶了上去——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照片里的人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着,又有人爆料:

【陆恒实习时在我们局待过,帮我们优化了很多登记流程。他设计的表格我们现在还在用,效率高多了!来的时候听说是个关系户,但是来之后人家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最右边这个我见过。去年山火他带着队伍冲在最前面,硬是顶着火头守了三十几个小时没退,说作秀的良心被狗吃了?】

这条下面立刻有人不屑:

【三十几个小时?还说不是假的?是个铁人也不可能连续三十几个小时吧?】

有人回复:

【可是他是Alpha呀。】

又有人补刀:

【楼上,顶级Alpha的耐力和恢复力,真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扯远了不是,现在是在说陆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99

又一个自称和陆恒共事过的账号冒了出来:

【有幸和陆主任共事过项目,绝对是高精力人群天花板!他能同时对接我们五个工作小组,思路清晰指令明确,游刃有余,服气!】

有人顺着问:

【陆主任?说明现在也是在体制内了?保密部门吗?】

没人回答。

但另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

【以前有很多人都可惜过陆主任没有分化,如果他分化了,那能力不知道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内部消息,陆主任请了个长假。】

这条信息存在了可能不到五秒钟,就被删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在互联网上,一秒钟都足够了。

栗斯转发了截图在群里,调侃,“你们单位的保密协议看来还是不够啊?”

章铖也发了信息,“我让网关处理一下。”

【没关系,说,我爱听八卦。】

又一个人回复,【不得不祭出我的珍藏,偷拍的,不是很长】。

评论区里,有人贴出了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明显是手机偷拍的。背景是某个农家乐的包厢,桌上有菜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又有吉他又有手拍鼓,很是闲情雅致。

【这是当时庆功宴的时候拍的。当时章书记为了把我们村的经济搞上去,自己带了好多朋友过来帮忙。他朋友离开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感谢。】

视频里,大家就随意地坐着,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和难得的放松。有人起了个头,其他人就跟着唱。

画面很糊,声音也嘈杂,但那种氛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是那种辛苦工作之后,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迷迷蒙蒙处处,飘飘忽忽小雨,一点一点沾湿发丝。

茫茫然然偶尔,听到小溪低语,抑郁伤感的句子……”

【这首歌是什么呀?语调好熟悉。】

【三月里的小雨,粤语版。】

【好老的歌,比我年纪都大。】

立刻有人挑刺,【中央八项规定是禁止饮酒的。】

这条评论下面,很快有人怼了回去,【怎么会有这么无趣的人呢?这就是三两好友自娱自乐。工作的时候拼命干,休息的时候还不能放松一下?】

争论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风向基本是一边倒。

【上帝到底给他们关上了哪个窗啊?】有人感叹。

【不怕二代比我们有钱。】另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就怕二代比我们有钱还努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条点赞数蹭蹭往上涨。

栗斯在群里发消息:“果然互联网时代,所有的历史都是高清的。”

章铖回得很快:“是糊的。不过你唱得也不怎么样,糊点好。”

栗斯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直接@陆恒:“你几点过来?”

“做复查?”章铖问。

“对。”陆恒回,“我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就能到。”

“鹅绒被帮我带一床,”

“好。”不过陆恒又纳闷了一下,“你还要鹅绒被?”

“这几天倒春寒,去山里还是挺冷的。”

陆恒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直接在自己家翻了一套鹅绒被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个小时后,他准时到了军区医院。闻宿的实验室在这边有一个点,今天只是常规复查,采个血就行。

栗斯在实验楼下等他,两个人上楼的时候说些闲聊的话。

“说起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一弦了。”

张一弦是栗斯的战友,两个人一起执行过好几次生死任务,堪称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说起张一弦,栗斯的口气很轻松,“他现在在省厅,那就是个大忙人。”

陆恒压低声音,“我记得他弟跟席院有婚约对吧?”

“现在都不好说,那会儿是他大哥联系不上,一弦又失踪,我看一弦是没再提过这茬了。”

100

今天栗斯没有跟进去,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栗斯看了一眼屏幕,冲陆恒做了个“你先”的手势。

陆恒点点头,走出电梯。

走廊尽头,闻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陆恒走过去,敲了敲闻宿办公室的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闻宿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个大茶杯。杯子里泡着什么,热气袅袅升起。看到陆恒一个人进来,他的目光往他身后瞟了一眼。

陆恒主动解释了一下,“他在接电话,就没跟过来。”

闻宿点点头,没再问。

复查的流程和上次一样。抽血,取样,一系列常规检测。陆恒配合着做完以后,闻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取样杯,递给他。

“去打出来吧。”

取样杯是透明的,塑料材质,杯盖上贴着一张印有条形码的标签。

陆恒自然知道闻宿让他打什么出来。

精液样本。

用于检测信息素浓度、生殖细胞活性、成结后的生理指标变化——这些都是分化研究的常规项目。他看过那些检测清单,知道有这一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的拿到杯子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那边有专门的采样间。”闻宿抬了抬下巴,指向小房间,“采完放在小冰箱里就行,我会处理。”

——

采样间的门上贴着一个简单的标识。

陆恒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躺椅,一个小洗手池,墙上挂着一台小屏幕,角落里有一个小冰箱。

陆恒条件反射地检查了一下房间里面有没有监控,然后才

在躺椅上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想林一。

…………………………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101

陆恒出来的时候,闻宿正在里面处理先前的血样。

见他出来,闻宿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先坐着等一会儿。陆恒便在采血室外的等候区坐下,看着闻宿在里面忙碌。离心机嗡嗡运转,试管架上一排排血样被贴上标签、分门别类。

等离心机开始运行起来之后,闻宿擦了擦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走出来递给陆恒。

“上次检测的详细报告。”闻宿说,“电子版我也传给你了。回头主要就是比较几个打星号的数据的波动——如果这几个数字一直都很稳定,都在参考数值区间内,那分化就是比较稳定的。”

陆恒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最后的结论是清楚的——分化稳定,暂未观测到可逆迹象。

“今天的检测报告,出来之后会给你发电子版。”闻宿补充道。

陆恒点点头,合上文件。他抬起头,看向闻宿,嘴唇动了动,又停住。

闻宿注意到了,“还有事?”他问。

陆恒看着闻宿开口,犹豫地问,“怎么判断被一个人吸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基于信息素的影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有什么差别吗?”闻宿反问他。

陆恒垂下眼,像是在整理措辞。

“我感觉我之前对他比较轻飘。”陆恒说,“但是在生殖腔成结之后,对他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闻宿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人可以因为一个人的外貌、身材、社会背景、谈吐、气质吸引,然后喜欢上他。为什么不能因为是信息素呢?”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陆恒一眼。

“信息素也是人的一部分。都是不可切割的。”

陆恒听着,没有说话。

闻宿继续道:“你想问的是,之后信息素要是消失了呢?”

闻宿没有等他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带着点“你这问题问得真傻”的意味。

陆恒也立刻反应过来了,确实很傻。

信息素羁绊会不会消失?可能会。

但人的外貌会老,身材会变,社会地位会起落,谈吐气质也会随着经历改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这些都可以成为喜欢的理由,为什么信息素不行?

如果一定要问“信息素消失之后”,那不如先问问,容貌消失之后呢?财富消失之后呢?

同一个道理。

陆恒站起身,冲闻宿点了点头,“麻烦闻院了。”

“客气了,你是栗斯的朋友。他很重视你。”

陆恒其实有感觉到,闻宿对他很客气,但是不亲近。

那种分寸感很微妙——职业上很专业,该说的话一句不少,该给的报告准时给,该解答的问题耐心解答。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多余的好奇,没有私人的关切。

陆恒隐约感觉,闻宿因为栗斯的原因对他很客气,也是因为栗斯的原因对他不亲近。这让他多少好奇起闻宿和栗斯之间的关系了。

栗斯是那种遍地都交朋友的性格,走到哪里都能和人称兄道弟。但之前那么多年,陆恒还真没听他提起过闻宿这个人,闻宿就像是从某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

陆恒再次认真的道了谢,走了出去。

栗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我在长知这边喝茶,结束了可以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回了个好。

席长知是军区医院的院长之一,今天的复查地点就在军区大院里。说起来,这整片区域也算是席长知的地盘了。

来都来了,不去坐坐说不过去。

陆恒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清点着自己后备箱里还有的茶叶。有几盒不错的普洱,还有一盒别人送的大红袍,拎两盒上去正合适。

——

陆恒上去的时候,栗斯和席长知正在讨论股票的事。

看到陆恒进来,席长知笑着招呼:“哟,大功臣来了!”

陆恒把手里的茶叶放在茶几上,席长知客气道:“怎么还带东西?该是我给你准备礼品还差不多。”

陆恒摆摆手。

席长知也关心了一下复查的结果。

陆恒说得含蓄,只是道:“目前来看还算稳定。具体怎么样,还是要跟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席长知还有科研任务,晚上大家也没有出去吃,就是让食堂炒了几个菜送上来。

还有其他几个人一起,栗斯也把闻宿叫过来了。

陆恒注意到,栗斯旁边特意留了一个位置;闻宿进来的时候,也自然地在那个位置坐下。

于是陆恒和栗斯对视的时候,眼神里带了一点玩味了。

栗斯立刻瞪回去了。

陆恒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想着他等一下就要在群里面拷问栗斯。

102

周一开盘,股票恢复交易。

九点开始,三人小群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九点二十分,栗斯发了一张截图,是集合竞价的页面,数字一片深红:看样子就是涨停。

章铖没说话,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戴墨镜的柴犬,配文“英雄所见略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九点三十分,开盘。

强势涨停封板。

栗斯:@章铖咱们当时分化的时候,怎么就没这阵仗?

章铖:亏了不是。

陆恒没说话,只回了一个得瑟的表情包——一只摇头晃脑的猫咪,配文“低调低调”。

接下来的三天,一模一样。每天开盘就是涨停,封板封得死死的,想买都买不进去。

三个人看着持仓盈亏的数字一天天往上跳,脸上的笑确实压不下去。

章铖在参加信访领导接待日的时候,被一个老信访户指着鼻子骂了整整二十分钟,其他领导被骂上脸了,他还能客客气气地,结束后还请当天的同事吃饭了,说是工伤补贴。

也有人向章铖旁敲彻击,章铖只是装糊涂,说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陆恒联系了。

栗斯天天在群里蹦跶,发各种截图、表情包、语音。

陆恒都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秒回:这几天没有出任务啊。

他现在的工作重心就是围绕着闻宿,闻宿在忙课题,他就闲散。

周四的时候,情况有了变化。

开盘依旧是涨停。但到了十点多,私人小群里有人发监控截图——是陆恒从军区大院实验楼走下来的画面。

有人在下面聊天:

“看他表情这么严肃,像是成功分化的样子吗?”

“该不会是有什么岔子吧?”

“分化不会就是烟雾弹吧?”

一些主力不知道基于什么考虑,开始撤场。散户一看这阵势,也跟着慌慌张张地抛售。

涨停变成了跌。

又有新的声音冒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人指出逻辑的问题:无论陆恒分化稳不稳定,关键是他是不是真的分化过。只要成年后有分化这个事实存在,那这个技术本身就是跨时代的。

分化稳不稳定,影响的只是陆恒个人。

他有没有分化过,影响的才是所有人。

这个逻辑一说,风向立刻变了。主力又在下午大肆入场,硬生生把股票从跌停又拉回了涨停。

就这一天下来,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亏得倾家荡产。

周五收盘的时候,陆恒看了一眼股价。

已经从他们入场的四十多块,涨到了九十多块。

翻倍了。

又过了一周,陆恒分化这个事情,在小范围里已经谈不上是什么秘密了。

他的私人号码不知道被谁泄露出去了。每天都有陌生的电话打进来,有的是打探消息,有的是想约见面,有的是拐弯抹角想攀关系。微信好友申请更是数不清,备注五花八门——“朋友介绍”“仰慕已久”“有项目想合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甚至有人在他常去的地方蹲点。

陆恒被堵过两次,都直接报警了。群里一聊,栗斯干脆让他住到老干部局小区去了。房子是旧了点,但那地方有安检,外人进不来。

这段时间陆恒也不敢去找林一,就怕给林一带去一串苍蝇。

很多新闻被官方介入删除了,股价因此又掉落了一些。

但闻宿那边开了一个新的科研课题,又似乎能和分化沾边。

公司又发了一个政策利好信息,于是周五收盘的时候,股价直接冲到了一百五十多的历史新高。

再下一周,三个人在一百六十多的时候,之前加仓的部分套现离场。

栗斯在群里大方地对陆恒表示要给他送别墅,章铖也说给他送豪车,陆恒都一一笑纳了。

再后面,股价从两百的高点,跌回一百五十,起起落落,涨一点,跌一点,再涨一点,再跌一点。

三个人就没有再关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03

林一在家里待了一个多月,修身养性,总算是觉得自己整个人活过来了。

但他决定要回省城了,倒不是因为爷爷奶奶会念叨他对象的事情,是因为小城市太闷了。

娱乐就那么几个广场,转来转去都是同样的街道、同样的店面。年轻人待久了,骨头缝里都往外冒闲气。每天早起锻炼,中午看书,下午陪老人散步,晚上看电视——日子过得规律得像钟表,也单调得像钟表。

走之前,林一问过林淼要不要一起去省城住。

林淼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摇了摇头。老人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

林一回去之前,给钟小梅发了条消息。

钟小梅回得很快,快到林一怀疑钟小梅已经把他设置成特别提醒。

林一又给钟小梅发了个菜品购置清单。

钟小梅回了一串“好的好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认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推开门的时候,林一感觉很惊喜。

房间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光。

他走之前随手放在沙发上的那件外套也被收起来了。

茶几上摆着一小瓶鲜花。是白色的雏菊,配着几枝淡绿的尤加利叶,插在一只素净的玻璃瓶里,清新又雅致。

大阳台那边晒着被子,白色的被褥在阳光下蓬松柔软。

林一现在玄关换鞋子。

钟小梅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林先生回来啦?菜都买好了,按您说的。”

林一点点头,走进屋里。

钟小梅擦了擦手,跟在他后面,看林一盯着茶几久了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茶几上的花:“我看着买了点,这样布置您喜欢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好。”林一说,又补了一句:“花了多少钱?我报销给你。”

钟小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您给我的工资够多了,这些也没多少钱。”

“我是去花卉市场拿的,那边便宜,一把花才十几块。要是去花店买,同样的东西能贵好几倍,品质还没这个好呢。”

林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很会过日子。”

钟小梅被他的笑晃了眼。

“我做饭也是很好吃的,等一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林一说。

——

傍晚的时候,厨房飘起了温暖诱人的食物香气。

林一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手肘;钟小梅在旁边打下手,递东西、接盘子,动作麻利又安静。

电磁炉上,一个冬瓜盅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冬瓜被雕成精致的盅状,外皮上留着浅浅的刀纹,像一幅素雅的水墨画。顶部切平,挖去内瓤,边缘修得圆润光滑。

盅里炖煮着清亮的汤底。羊肚菌、海底椰、红枣、椰枣、枸杞,几样食材在清水中慢慢释放着自己的味道。鸡肉剃掉的骨头,也一直倒进去炖煮。

清洗食材的工作并不需要林一来,在林一回来之前钟小梅就已经在处理了。

她的动作非常的利落,“林先生,你先出去等会吧,我这边很快就好了。”

林一确实也不爱做这些活,他就出去等了。等到冬瓜盅的香气一层一层地往外飘的时候,林一再进来了。

汤色逐渐变得透亮,菌菇的醇厚,椰枣的清甜,红枣的温润,还有海底椰特有的淡淡药香,交织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的料理台上,摆满了各种涮菜。

鸡肉切成小块的,包在白菜叶的里面。牛肉片切得薄如蝉翼,粉嫩嫩的,透着光能看见纹理;虾滑是手打的,能看见大块的虾肉颗粒,挤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球,摆在盘子里,旁边还放了薄荷叶点缀。

新鲜的菌菇有好几种:杏鲍菇切片,金针菇去根,香菇顶上划了十字花刀,摆得整整齐齐。翠绿的青菜是刚洗好的,还带着水珠,嫩生生地码在竹篮里。还有切成块的玉米,钟小梅介绍这是脆甜的,很好吃。

旁边那一排海鲜更是丰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九节虾个头均匀,虾须修剪得干干净净,一只只弯成月牙形,摆成一圈。鲍鱼去了壳,肉上划了花刀,边缘微微卷起,露出淡黄色的肉质。皮皮虾还在微微动弹,须脚轻轻晃动,新鲜得能直接下锅。扇贝对半切开,贝柱雪白,裙边橙红,摆得整整齐齐,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全是钟小梅洗净处理好的。

“你好能干。”林一夸钟小梅。

“这个汤真的好香啊。”钟小梅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林一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凑到唇边尝了尝,又加了一点点盐,他对自己的厨艺满是认可,“可以端出去了。”

104

钟小梅在林一回来之前,其实偷偷做了很多功课。

她在手机里收藏了好几个“如何与雇主相处”的视频教程,什么“分寸感拿捏”“眼力见培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结果林一回来之后,她发现那些教程根本就用不上。

林一招呼她一起坐着吃饭,没有任何架子,甚至还给她递筷子。

钟小梅捧着碗,心里那点紧张慢慢就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林一是因为什么原因找上她,这份工作,她好好做就是了。

不说其他的,就说林一给她的工资,是远高于市场价的。还有林一现在让她住的那个小单间,她不吃不喝,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旁。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香气弥漫。

冬瓜盅里的汤底越煮越鲜,澄黄透亮的汤汁在锅里翻滚,羊肚菌和海底椰的香味一层层飘出来,混着红枣的清甜,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林一是先舀了一小碗暖胃,钟小梅也学他。

她涮了一片牛肉,在酱料碗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牛肉嫩滑到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林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吃吗?”他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嗯!”钟小梅用力点头,“林先生,您这手艺太厉害了,比外面餐厅都好。”

就冲林一的手艺,她都能给林一干到天荒地老。

林一没接话,又往锅里加了几片牛肉。

海鲜钟小梅处理得很用心。

九节虾、鲍鱼、扇贝,每一只都插了竹签,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丢进锅里煮一会儿,捞起来直接拿着竹签吃,干净又方便。

皮皮虾稍微麻烦点,林一看钟小梅剥皮皮虾不熟练的样子,示意她看自己。

林一一手捏住虾尾,一手捏住虾头,两只手轻轻一抖——那只皮皮虾的身体就像波浪线一样,柔软地上下抖动了几下。

“抖一抖,壳就松了。”林一接着从边上开始剥壳,虾壳完整地被取下,几乎没碎。

“这么神奇?”钟小梅拿起另一只皮皮虾,学着林一的样子,一手捏头一手捏尾,用力抖了抖,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虾壳,果然比她刚才一节一节的好剥多了。

开始钟小梅还束手束脚的,后面也就放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都吃得额头微微冒汗,肚子也变得圆滚滚的。

林一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惬意。

钟小梅也差不多,放下筷子,小声打了个嗝,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脸都红了。

——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钟小梅放下筷子,走到门边的可视电话,她回头看向林一,“是陆先生。”

林一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给他开吧。”

钟小梅打开门,态度客气地拿出拖鞋:“陆先生。”

陆恒走进来,屋内的温暖和香气瞬间包裹了他。

那香气勾得他本就有些空荡的胃一阵翻搅,饥饿感涌了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本来就是算着饭点过来的。

结果林一他们提前吃了。

陆恒的目光扫过餐桌。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没吃完的菜,汤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是明显已经煮久了,汤色浑浊,不如刚开锅时清亮。

钟小梅非常懂眼色,立刻起身:“林先生,陆先生,你们聊,我收拾一下。”

她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把碗碟端进厨房,顺手带上了厨房的门。

陆恒没客气,他拉开林一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也不嫌弃,把那些还没下锅的食材——几片牛肉、一小盘菌菇、还有几根青菜——全部丢进锅里烫煮。汤底虽然浊了,但味道还在。他用的是林一的碗,林一的筷子,就那么自然地吃了起来。

林一也没阻止,他也没有去问陆恒为什么知道他回来了。

很快,碗就空了。

陆恒放下碗筷,抬起头看向林一,“好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冲着林一撒娇,语气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

105

“你想吃什么?”

陆恒没想到林一会这么爽快。

林一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站起身,“有什么煮什么吧。”

“你煮什么都可以。”陆恒立刻起身尾随。

林一进了厨房,陆恒也跟了进去。

钟小梅本来在厨房里收拾,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非常识趣地擦擦手,先离开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开火、烧水的声音。

林一打开冰箱门,把下午多准备的食材端了出来。每种都有一点,本来是打算明天煮面条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花什么心思去煮,大杂烩,怎么省事怎么来。

锅烧热,倒油。牛肉和鲍鱼先下锅翻炒,肉香瞬间炸开,在厨房里弥漫。炒得差不多了,加水,再把虾和其他海鲜丢进去。水开了之后,林一拆了三包方便面下锅。

在等面煮熟的时候,林一又打开了冰箱。冰箱里还有一盒酱牛肉,是他从家里带过来的,在老家卤了一天,酱香浓郁,色泽诱人。

林一把牛肉拿出来,又拿了一个切片机出来。

手切的太累,用机器省事。

牛肉在切片机里被切成厚片,每一片都有手掌心那么大,边缘带着透明的筋,中间是酱色的瘦肉,纹理清晰,肥瘦相间。

然后他把酱汁倒了一点进锅里,加清水,把切好的酱牛肉倒进去加热。

方便面煮好了,他举起锅,将里头的面整个倒进盆里。

是真的盆,料太多了,碗根本装不下。

陆恒赶紧自己端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酱牛肉也加热好了,林一捞出来,连汤带肉,整整一碟。

林一把那碟酱牛肉放在陆恒面前。

陆恒先夹了一大块酱牛肉塞进嘴里,牛肉的酱香在口中炸开,肉质软烂又不失嚼劲,筋的部分弹牙,瘦肉的部分入味。他几口咽下去,然后开始吃面。

几口面,几口牛肉。

那盆堆得冒尖的面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最后那碟酱牛肉也吃得精光。

林一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这样吃,真不会胖成一个球吗?

林一垂下眼,这段时间待在家里,吃得规律,睡得踏实,他自己的食量也比以前大了。和此刻的陆恒相比,他那点增加的食量,简直都不算变大。

陆恒靠在椅背上,餍足地叹了口气。

“我开车路过你楼下,看到灯开着,就想着上来碰碰运气。”陆恒目光落在林一脸上,“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哦,是吗?”林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找人监视我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会呢?”陆恒矢口否认,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他甚至微微坐直了身体,像是在强调这句话的分量。

林一没去追究这句话的真假。

“还饿吗?”

“不饿了。”

“那吃完你就走吧。晚上我想自己安安静静睡一觉。”

“好。”陆恒答应得干脆,没有半点纠缠的意思,“但现在还早,一起下楼走走?消消食?”

林一摇了摇头,“我想早点休息。”

“好。”陆恒没有多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你早点休息。”

林一“嗯”了一声,没有起来送的意思。

陆恒转身往门口走,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林一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要再过来找我了。”

陆恒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回过头。

林一还是那个姿势,目光垂着,“你一直过来找我,我挺困扰的。”

“你长得这么好,家世也很好,不会缺人喜欢,你还是找别人吧。”

“你不敢看着我说吗?”

林一抬起头,对上陆恒的目光,“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你之前不是问我要什么补偿吗?那我就要这个吧。”

“安安静静的生活。不被打扰的生活。重新开始的生活。”

106

章铖回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楼下多了辆车。他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户,露台的灯亮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上楼,看陆恒泡在露台的温泉池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盯着夜空发呆。

章铖也收到了林一今天回来的消息,他当然也知道陆恒今天跑去找人了。现在看陆恒这副模样,不难猜,肯定是在林一那边碰了钉子。

章铖走到池边,脱了衬衣挂在衣帽架上,顺着台阶慢慢走进水里。

温泉水没过小腿、大腿、腰腹,最后停在胸口。

章铖在陆恒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下来,和他一起看着头顶稀疏的星光。

“干嘛?”

过了好一会儿,陆恒才开口,“我记得你当初追林一,非常顺利吧?”

章铖侧过头看他。

“我记得就几天,你们就在一起了。”陆恒有些挫败,“现在怎么这么难追?”

“情况不一样啊。”章铖靠在池壁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他现在没有把你打出去,那都是他素质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沉默了几秒,又辩解道,“可是在成结之后,我对他的感觉真的不一样了。”

章铖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我也在他体内成结过。”

陆恒盯着章铖。

“那个时候他是情热期,他可能没有什么印象了。”

“我们那时候一直腻在一起。”

“你分化的时候跟他待在一起,他对你的意义难免不一样。但时间久了,这种感觉就会慢慢淡掉。”

陆恒沉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捧水,询问道,“那你现在对他的感觉淡掉了吗?”

章铖摇了摇头,“没有。”

陆恒看着他。

“如果他愿意继续和我过,我是愿意的。”章铖说,“但他态度很明显了,所以我选择不去打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有没有可能他在等你的解释呢?”

章铖转过头看他,“解释什么呢?我确实对不起他,在他全身心爱我的时候,我辜负了他的那份爱。我确实也配不上他的那份爱。”

“答应你之后,我就一直在自欺欺人。我觉得只要做得足够天衣无缝,就不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但是不可能的,做过什么东西都是会有蛛丝马迹的。”

章铖拦住陆恒想说抱歉的话,“但是在我这里,你的重要性确实是高过他的。所以可能我对他也没那么爱吧。”

“但是,”章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又认真,“你也别太欺负他了。如果你现在的靠近真的给他带来困扰,他又向我求助的话,我会帮他。”

陆恒喉结动了动,“我知道,我现在也是真的不想看到他难过和伤心。我之前拍了他挺多照片的,我都删了。就是怕万一有一天被他看到了……”

陆恒又叹了口气,“你说,为什么他把你们拉黑了,唯独没有拉黑我?”

这个问题,章铖也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章铖承认。

“我去他老家找过他。那次我们也做了。他对我…真的不是我自恋,他真不排斥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给章铖描述他在林一那边多少有些特别的证据。

“我今天去他那里,我说我饿了,他就给我做饭。我还以为有机会。”陆恒有些挫败,“谁知道结束之后,就让我不要再打扰他了。”

他看着头顶的星空,脑袋里面是林一看他的眼神,平静的,淡然的。他知道,林一不是在欲擒故纵。

章铖看着陆恒,目光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感情的东西确实是说不清的。

章铖脑子里也想了很多。

他想和陆恒讲,林一性子温和,但不代表他没有底线;他没有拒绝,但不代表他愿意;他给你开门、给你做饭、甚至和你做,都不代表他接受你。

但最后这些话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道,“要不换个人吧。你现在的挑选空间非常大。”

陆恒回答得干脆,“我不想换。至少我现在,就只想和他试。”

107

陆恒走后,林一就给钟小梅发信息让她过来收拾,自己先回了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很快就听到外面响起动静。

钟小梅动作麻利,脚步声轻快,偶尔有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洗碗机启动的低沉嗡嗡声,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擦拭声——应该是她在收拾灶台。

手机震了一下。钟小梅发来的。

“林先生,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家里还有一些玉米,弄玉米汁您喝吗?”

林一看着那条信息,想了想,回复:“可以。我给你加钱,加到一万。”

钟小梅的回复带着一串感叹号:“不用不用!!!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拿着都有点烫手了。”

隔了两秒,她又发来一条,“真的,您工资已经给得很高了,活儿又不多,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林一打字:“出来工作就是为了赚钱的,拿工资不需要有什么羞耻症。我就按照一万给你结吧。”

钟小梅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胖乎乎的小猫双手合十,配文“我上辈子一定救了全世界”。

林一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没有救了全世界他不知道。但那天晚上,她确实救了他。

钟小梅又发,“我家里就是开早餐店的,我包的小馄饨也挺好吃的。您要不也试试?”

林一:“行。”

钟小梅:“那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

林一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冲澡。

——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肩膀、脊背一路滑落。浴室里雾气蒸腾,镜面做了处理,依然清晰可见。

林一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他晚上对着陆恒说的那些话,想了很久,说清楚了,心里没什么负担。

爱生憎怨。如果他和陆恒还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迟早有一天,两个人会闹得更难看。

现在这样,挺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干净净的,利利落落的。

吹干头发后,林一躺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被子下午晒过,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在心境平和的情况下,很快就陷入睡梦中。

林一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在开碰碰车。场地很大,灯光很亮,到处都是彩色的车,红的黄的蓝的,在光滑的地面上撞来撞去,到处都是笑声和“砰砰”的撞击声。

他坐在一辆大车里,正琢磨着往哪儿开,忽然看见对面冒出来一个东西——是陆恒。

不对,是“一只”陆恒。

很小的一只,迷你版的,就一个篮球那么大,坐在一辆迷你小车上,气势汹汹地朝他撞过来。

“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撞上了。

毫不意外地被撞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瞬间,他看见陆恒的身体也在变化——变圆,变粉,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扑腾。然后“噗”的一声,陆恒变成了一头小猪。

粉色的,圆滚滚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四条腿朝天蹬了蹬,又翻过身来。

林一还没反应过来,那只粉色小猪又变回了迷你陆恒。还是那么小一只,还是坐回那辆迷你小车上,还是气势汹汹地撞向他。

“砰!”

陆恒又撞过来了。

陆恒又被撞飞了。

陆恒又变成小猪,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林一看着那只粉色小猪滚来滚去,忽然觉得太好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梦?

“砰!”

小猪,滚。

“砰!”

小猪,滚。

林一笑得停不下来。

那笑声把他自己吵醒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林一翻了个身,用手圈住被子,然后继续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08

早上四点多,林一醒了。

睡得太早就是这个结果——醒得也太早。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4:23。很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

林一把头顶灯打开,准备刷刷手机打发时间。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愣住了,有一条转账信息——陆恒转了两千四百多万给他。

林一还数了一下位数,确定自己没看错。

林一的第一反应是:陆恒转错钱了???

林一把转账信息截图,再把那截图给陆恒发了过去。

发出去的瞬间,他忽然警觉起来——这是不是陆恒的把戏?故意转这么多钱,就是想让他主动去问?只要他去问了,就正中下怀?要不怎么连个解释都没有?

果然狡诈。

林一手指一动,赶紧点了撤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果刚撤回,陆恒那边就回了一个“?”。

这个点陆恒居然是醒着的?

陆恒反而先问起他来了,“怎么这个点没在睡觉?”

林一只好重新发了一遍:“你是不是转错了?”

陆恒回复:我家的股票这段时间涨的比较迅猛,这是上次那六百万赚的。

陆恒也发了一个截图过来。

林一点开,是一条几乎垂直向上的K线图。那曲线陡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路直冲云霄。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心想:他还觉得自己赚钱容易,陆恒他们这种赚钱才容易吧。

电光火石之间,林一脑子里也闪过一个念头——他也可以打个时间差。还有一个月,他记得有几只股票会涨的不错,虽然不像陆恒家股票涨的这么凶,但是两三个涨停板是有的。

陆恒又发了信息:是睡醒来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看了一眼,没回。

他切到股票软件,把自己印象中的那些会涨股票全都加了自选,然后一个个设置条件单。买入价、卖出价、触发条件,一项项填好。做完这些,他靠在床头,又看了一眼那条转账记录。

现在他不像一个月前那样了,对拿陆恒他们的钱那么抗拒。他手头上的现金流并不多。买完老家的别墅,又在省城买了这套套房,手里也就几十万了。

一下子多了两千四百万。

一下子财富自由了。

两千四百万。

林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数字。

两千四百万。

能做些什么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感觉可以报个全国旅行。

不是那种赶场子的旅游,找个专业的导游,包辆车,慢慢走。在一个地方住几天,逛够了再换下一个地方。悠哉悠哉的,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吃什么都行。

带着妈妈,带着爷爷奶奶,好好看看这世界。

陆恒没有等到林一的回复,也不以为意,他发了几张正中靶心的照片给林一。

林一虽然没回,倒也一张一张划过去看了,他想陆恒这兴趣爱好实在是广泛。他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玩得转。他们那种人,从小应该都学过防身术吧?但被人拿枪顶着的时候也都没用。

陆恒到底查到什么程度了?他们到底拿下蔡少健了没有?如果蔡少健没被拿下,这辈子还会不会再有意外?

如果像上辈子那样?

林一打了个寒颤。

他跳下去之后,发生了些什么?最后是谁给他收尸的?妈妈有没有哭晕过去?爷爷奶奶经得住打击吗?爸爸会不会来争抢财产?会不会转头就和妈妈算计起房子归属?那妈妈一定又气又恨。

林一放下手机,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是不是也应该去做个遗嘱公证?

万一他真的不在了,妈妈能安安稳稳拿到该拿的东西,不用跟任何人争,不用受任何气。

陆恒一直都没有等到林一的回复,也放下手机,他又拿起一根箭射出,正中靶心。林一一直提到的名字就是蔡少健,这可能就是他反常的缘由。他现在精力充沛的很,也有的是时间好好来关注关注案件了。

109

消耗了一些体力之后,陆恒来到了办公室。

他之前把案件移交给了林峥,但并没有退出整个调查小组。名头上还挂了个副组长的职位,该知道的信息一样不少,只是具体的事务性工作不用他亲自上手了——分化之后需要定期监测,领导也都理解。

早晨六点,除了昨天加班熬大夜的,陆恒算是最早来的那个。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陆恒推开门,打开电脑,泡了杯茶,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一早上思路都很清晰。他给小组其他几个案件检查了一下,收了个尾,然后通知移送检察院。该签的字签完,该写的报告写好,该交代的交代清楚。等这些事情做完,他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峥大概是九点多才到的。还没看见人,先听见了口哨声。吹的是《女儿情》,调子婉转,听得出来心情很好。

陆恒正低头看文件,听见那口哨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办公室门口。

林峥探了个脑袋进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今天回来上班了?几点来的?”

“六点。”陆恒头也没抬。

林峥“嚯”了一声,走进来,还把门带上了,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陆恒把最后几行字敲完,合上文件夹,抬起头,起身走到泡茶桌边上,开始倒茶。

“那个事情你听说了吗?”林峥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压不住那股八卦的兴奋。

陆恒把茶杯推过去:“什么事?”

“聚众吸毒。”林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离谱了。”

陆恒看着他,等他往下说,他还真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来只是因为在房间里面搞的动静太大——”林峥顿了顿,换了个更准确的说法,“邻居投诉。但是公安上门看到那场景不对呀,马上就呼叫警力了。除了吸嗨了的,还有点理智的都跑了。”

他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陆恒:“裸奔,够拼的了。你注意看。”

陆恒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得厉害,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小区里狂奔,身后跟着一群人在追。画质不高,但那几个裸奔的身影确实很精彩。

林峥还给他点,“这个跑得最快的是街道办主任,他熟悉路线。后面这几个就不行,就跑进死胡同去了,被散步的群众当做死变态摁下了。”

陆恒看着视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太丢人了。

“基层民警处理这个没经验,”林峥在旁边解说,“后面还是龙飞出面都拘走的。”

林峥把手机收回来,“他这个案件做下来,评个集体三等功没问题。”

陆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件事情没完的,”林峥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检察院也有人涉及进去了,好像多少也是个小领导——主任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峥靠在椅背上,腹诽道:“真的是没脑子。”他顿了顿,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个信息,现在还没有得到证实。”

陆恒看着他。

林峥的表情认真起来:“蔡少康可能也被牵扯进去了。”

陆恒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了。

“他倒是没有在现场。”林峥说,“但是有人供认说有看见过他。”

“笔录里?”

“没有。”林峥摇摇头,“这个哪里会记,就是闲聊的时候提到的。”

陆恒没有说话,他把茶杯放下,琢磨着问出口,“你对蔡少健怎么看?”

“我的一个线人一直提醒蔡少健有问题。我和他是同学,我怕我过往对他的印象会影响我的判断力。”

“你这个线人靠谱吗?”林峥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靠谱。”陆恒说,“前面部队的回复函也到了——他提出的那几个人物画像,都能比对上。”

他想起林一画的那几页素描,想起那些被标注出来的特征,想起那句“小心蔡家”。

林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抓过的人里面也有同学。”

林峥的口气不是炫耀,不是感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喜欢用利益倒推。看谁从他站着的位置上得了好处。看那些好处流到哪儿去了。”

陆恒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蔡少健,算是蔡家这一代里最出息的那个了吧?”

“我对他没什么私人看法。没有同窗情谊,也没有私仇旧怨。”

“我就是觉得,世上没什么出淤泥而不染。”

陆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家目前暴露出的这些问题,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但我不信他是干净的。”

陆恒看着他,问了一句很直接的话:“你打算查到什么程度?”

林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过了几秒,他开口:“我没想好。”

陆恒等着他。

林峥端起茶杯,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窗外的天光,“看他们作死到什么程度了。”

110

林一结束了今天的动物流训练。

汗水浸湿了他的运动背心,勾勒出比以前更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站在体能教室角落的体重秤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比两个月前明显增加了的数字,沉默不语。

体能老师走过来,瞥了一眼秤上的数字,立刻找补着解释道:“这个其实是正常的!尤其您近期增加了很多功能性训练,肌肉量会增加,身体储水也会多一些,体重都会上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我知道。”林一从体重秤上下来,他本来也不追求瘦,只是想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感和力量感,不过这体重一下子上去太多了吧?一下子重了十几斤?

“这段时间也确实感觉胃口好了很多,很能吃。”林一拿起毛巾擦汗。

体能老师笑道:“没事!你现在运动量这么大,身体需要能量补充。肌肉增长也需要营养。过一段时间,等身体适应了新的代谢平衡,体重都会再恢复正常的。健康最重要嘛!”

“好。”林一点点头。

——

有了钟小梅之后,林一发现房子里多了很多生活的气息。他推开门,玄关处飘来一股炖汤的香气。

灯心草炖鸭汤,是他教钟小梅做的。那味道清清淡淡,带着一点药香,闻着就让人安心。

林一换好鞋,往里走了两步,听见厨房里传来声音。

钟小梅正戴着耳机在打电话。

她背对着林一,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案板上放着擀好的饺子皮和几种馅料,她一边包水饺,一边说话。

“……嗯,她还没有跟我说借钱的事情……好的我知道……如果她回头跟我说的话,我会跟她说我没钱的。……嗯嗯,我知道的。”

林一站在客厅里,没有出声。

钟小梅挂了电话,注意到背后的声响,转过身来,看到林一脸上立刻换上很热情的笑容:“您回来啦!正好,灯心草炖鸭汤也快好了!我是按您配比的调料炖的,刚才尝了一口,味道是真的很好!您要不要自己尝尝咸淡?”

她指了指案板:“饺子我这边包的是玉米猪肉萝卜馅,还有猪肉香菇馅的。等下我们就吃饺子配鸭汤?”

林一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随口问道:“刚才是谁?找你借钱吗?”

钟小梅撇撇嘴:“不会借的!本来也不熟。只是以前合租的一个室友。说是打胎要用钱。”

林一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打胎?”他握着水杯,问了一句,“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还找你们借这个钱?”

那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钟小梅语气里带着不理解:“对啊。就很离谱啊!说是在酒吧喝多了,然后稀里糊涂发生了关系!连跟谁都不知道!”

林一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我朋友是提醒我,”钟小梅继续说,“她应该是有吸毒,说如果有和我提合租让我注意点,要不什么时候误吸了或被拉下水了都不知道。”

林一的心猛地一跳。

钟小梅猜测着,“只有吸毒了才可能完全人事不省吧?要不就是被下药了?她酒量很好的,白酒都可以对瓶吹。单纯喝酒的话,不至于完全没印象吧?”

林一站在原地,指尖有些发凉,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冻住了他整个人。

吸毒。

人事不省。

下药。

完全没印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词一个一个砸进他耳朵。

“……您快去洗手吧,汤马上好了,今天吃饭已经比较晚了。”钟小梅催促道。

“好。”林一应了一声。

水龙头拧开,林一机械地洗手。

章铖给他下的药,是什么药?

到底是什么药能够做到让他完全无意识?

不至于是毒品吧?

林一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

重生之后事情实在是一件堆着一件,他总是顾着这件,忘了那件。他该给自己约个体检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111

私人医院的服务高效而隐秘。

一个下午,林一就完成了所有检查。抽血、取样、B超,每一项都被安排得妥帖周到,没有排队,没有等候,甚至没有和其他病人打照面。

护士引导着他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态度专业而疏离。

报告出得很快,在林一还没有离开医院的时候,手机上就已经收到了部分结果。

他坐在待诊室的沙发上,点开那份电子报告。

专业数据和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有几项激素水平后面跟着醒目的红色上升箭头,旁边的数值远远超出了参考范围。

那些箭头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眼睛里。

林一心中那点不安在扩大。

医生很快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几张报告,她目光在林一脸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恭喜呀,”她说,“怀孕了,指标都很健康。”

林一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给他吃的那些避孕药,他每次都吃了!

怎么可能怀孕?

医生也见怪不怪了,语气平和:“林先生,报告上HCG水平这么高,孕酮也上去了,血值已经非常明确了。”

林一没有说话。

医生继续道:“您近期有没有无保护措施的性生活?”

“我跟他做的时候,都有吃避孕药的。”林一的声音有些发紧。

医生带着理解,低头看了看报告,推算了了一下林一怀孕的时间,又抬起头看向林一。

“您两个月前发生关系的时候有进入情热期吗?”

“他是情热期。”

医生又问:“那当时有成结吗?”

林一惶惶地看着她,“……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医生点了点头,“那就是了。避孕药本身就不是绝对百分百的。成结本身就是一种深度的结合行为,精液的注入方式和深度都和普通不同,受孕的概率会大幅提升。尤其在情热期那种信息素浓度爆表、生殖腔异常活跃的状态下,避孕药没起作用的可能性很大。”

她顿了顿,”

林一沉默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冰冷的宿命感攫住了他。

他还是怀孕了?

上一世怀孕,是在那场绑架之前。那时候他那么高兴,以为怀了章铖的孩子,结果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那这一次呢?这次孩子是谁的?

那几天只有陆恒。

可那又怎样?

上一世他原来也以为他只有章铖。

漫长的沉默后,林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是从别人喉咙里发出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预约流产吗?”

医生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审慎,然后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林先生,这个……我需要跟你解释清楚AO自然受孕的特殊性。”

林一看着她。

医生组织着语言,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

“在生殖腔里怀出来的这些宝宝……他们非常特别。因为AO结合的胚胎在着床后,会本能地释放一种特殊的信息素。他们天生自我保护意识就比较强。一旦成功受孕并稳定下来,这种信息素会形成一个强大的生物屏障,甚至连生殖腔都不会再轻易打开。”

林一静静地听着。

“所以,”医生加重了语气,“如果你要用药物去流产的话,药物成分很难突破那个屏障作用于胚胎,很难流掉,反而可能因为强行干扰导致母体内分泌严重紊乱,还会对母体造成伤害。”

林一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那手术呢?”

医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警告:“这个时候手术,就是强行打开生殖腔。在胚胎已经建立自我保护屏障的情况下进行手术,难度和风险都极大。对生殖腔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出血、感染的风险极高,对母体的伤害特别的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顿了顿,直视着林一的眼睛:“而且这个手术全国能做的医生都没有几个。林先生,我建议你好好地考虑一下。”

林一没有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一下,一下。

医生似乎想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补充道:“AO结合的怀孕没有那么痛苦的。一旦怀上,他就是‘天使宝宝’。因为胚胎释放的安抚信息素,基本上不会有普通的男女结合的那种孕吐反应。母体基本上是吃好睡好的,只要营养跟得上,后期会非常平稳舒适。从这点来说,比普通妊娠要轻松很多。”

林一静静地听着。

他感觉不到任何“天使宝宝”的喜悦,他只能感觉一个沉重的、压在心上的枷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但那里,又有一个生命了。

112

林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回到车上的。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外面是医院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偶尔有车驶过,车灯扫过挡风玻璃,又很快消失。

“原来是怀孕了……”林一想。

怪不得这段时间胃口大开,怪不得体重涨了那么多,怪不得前次陆恒和他欢爱的时候生殖腔没有再打开。

原来是这样。

林一在脑袋一片空白下给陆恒打了电话。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一声,两声,三声。

没有人接。

林一听着那单调的忙音,心跳得厉害,每多等一声,那股想要挂断的冲动就强烈一分。他不知道自己希望陆恒接,还是不希望陆恒接。

接了又怎样?说什么?“我怀孕了”?然后呢?

林一又紧急挂断了电话,他趴在方向盘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给陆恒打电话,有什么意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质问他吗?质问他为什么避孕药没有用?

陆恒会怎么回答?或许是惊讶一瞬,然后迅速归于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可能会说——生不生都随你吧。

也可能会不在乎这个流产手术会给他身体带来什么样的障碍,又提出用钱来补贴,然后让他去做手术。

反正他们有钱。

反正他们觉得什么都能用钱解决。

反正他对他们来说,从来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人。

林一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又张嘴吐吸了几口气。

——

今天陆恒他们家的企业搞了个宴会。

企业当初设立的时候,就分了两条线——研发和销售。研发这条线是为了解决陆恒能否分化的问题,家里是不吝啬在这块上面砸钱的,所以牢牢控制在陆恒他们手上。销售这边大股东就比较多,但陆家也是控股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股票暴涨,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而引起的分化概念,也让公司的一线产品也跟着脱销,甚至有些供不应求。

员工这段时间工作量翻了好几倍,加班加点是常事。

确实需要一个宴会,好好犒劳放松一下。

陆恒作为政府工作人员,虽然也是企业持股股东,但并不适合参加这些公开性质的私企晚宴。他只是陪同父母出现在了私密性高的包厢里面,里面还坐着当地其他的政府工作人员。

企业经营收益大涨,给当地的税收带来的效益也是显而易见的。政府招商部门也多线联系过来,希望企业能够帮忙化债——以低息甚至无息的方式,提供一部分资金给政府化债。

陆家本来就是政商两头走,对这个并不陌生,当即就拍板,先提供三千万的资金供政府化债。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包厢的气氛很是热络。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陆恒低头看了一眼,林一。

这还是林一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下意识地要接,但边上一位领导正举着酒杯敬大家。这种场合,他不可能撇下不管。他只能先把手机收起来,先应付完了那杯酒。

酒液入喉,他顾不上品味,余光一直落在那只倒扣的手机上。

等这一轮敬酒结束,他立刻拿起手机,给林一发了一条消息:「怎么了?」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还是没有回复。

陆恒眉头微微皱起,他起身借口去洗手间。一进洗手间,陆恒立刻回拨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遍。依然是忙音。

陆恒握着手机,翻到另一个号码——那个安排跟着林一的人。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先生下午去了医院,然后现在在车上,没有下来。”

“什么医院?”

“私立医院。”

挂了电话,陆恒站着思索了几秒,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打开和林母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妈,我这边有急事,得先走。」

陆母回得很快:「有什么事情不能再等等吗?」

陆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那边有点情况,得要去看一下。」

林母立刻理解了,「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把手机收起来,走回包厢。桌上还在推杯换盏,气氛正热,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了多久。他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冲着在座的各位举了举。

“各位领导,实在抱歉,有点事情得要先走一步。”

陆父陆母也跟着站起来。陆母端着酒杯,笑容得体:“大家别见怪。”陆父在旁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那姿态显然是支持的。

虽然陆恒突然要离开确实有些突兀,但他毕竟不是今天的主角。在场的也都是人精,这种场合没人会去刨根问底。很快就有人笑着出声:“去吧去吧,有事就去忙。”

“小陆现在是香饽饽。”

“年轻人忙点好。”

“下次再喝。”

陆恒手中的酒仰头饮尽,姿态干脆。

113

陆恒走出包厢的时候就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他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车子虽然有无人驾驶,但无人驾驶限速,这时候他可等不了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坐在车上的时候,还不时地给林一发信息——一条,两条,三条。都没有得到回复。

等陆恒赶到停车场的时候,林一还在车上。

那辆蓝色的车安静地停在角落里,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人。

陆恒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林一抬起头,过了好几秒才按了解锁键。

“咔哒”一声,车门解锁了。

陆恒拉开车门。

车内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林一脸上。

他的睫毛还是湿的,脸颊上有没擦干的泪痕,一看就知道哭了有挺久。

陆恒弯下腰,一手搭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抓住林一的手,让自己和林一平视,“怎么了吗?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恒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好一会儿之后,林一吐出三个字,“怀孕了。”

“我怀孕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陆恒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林一的肚子——那里依旧平坦,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这个消息本身带来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惊讶。错愕。

以及一种——属于Alpha骨子里对血脉延续的占有欲带来的、近乎自得的掌控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翘起了一个弧度。

林一怀孕也很正常,毕竟他们没有做任何的避孕措施。

那几天在雪山,在酒店,他们做了一次又一次。

“你放心,”林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会约好手术的。”

陆恒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了。

他盯着林一,“什么手术?你不想要吗?”

“你本来也不想要,”林一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定,“就是意外。”

“什么叫我本来也不想要?!”陆恒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一指控道:“每次做完……你不是都给我吃避孕药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陆恒头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愣在原地,脸上被一种巨大的错愕和荒谬感取代。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吃避孕药了?!”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林一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心底的委屈和愤怒更甚:“不是每次……你都给我吃那一粒?”

陆恒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恍然大悟,表情变得极其复杂,“那个不是避孕药!那是人参养荣丸!”

林一懵了,人参养荣丸?

“那几天你精神那么差,情热期又很消耗精力,怕你身体扛不住,才拿了给你补身体用的。”陆恒蹲下来,仰头盯着林一,“我不至于那么混蛋——不戴套,让你怀了,然后让你打掉。”

所以是他误会陆恒了?林一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我也不想我生的小孩不被承认……”林一本能地反驳。

陆恒知道,这时候是绝对不能留有一点误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抓住林一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为什么会不被承认?”

“他是我的孩子,我肯定承认他呀。”

“你生下来,我怎么可能不承认他呢。”

114

陆恒在车载屏幕上设好导航,开启了自动驾驶,然后牵着林一一起去了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平稳地汇入车流。

林一靠在椅背上,一直没有说话。他因为一个姿势保持久了,小腿有些发麻,但忍着不动。

“腿麻了?”陆恒问。

没等林一回答,他已经凑过去捏林一的小腿,拇指沿着小腿肚的肌肉纹理缓缓推过去,从脚踝到膝窝,再从膝窝回到脚踝。

林一没忍住叫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揉一揉就好了。”陆恒声音很轻松,“我很高兴你今天给我打电话。很抱歉,我没有及时接到。”

林一把腿移开,“可以了。”他自顾自去抽了条纸巾,开始擦脸。

车子停进地库,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林一站在前面,还对着电梯壁上的镜面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陆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小动作,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内人和外人,还是有区别的。

他在自己面前可以哭,但是在钟小梅面前就会保持体面。

进门了,钟小梅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的刚刚好,水饺也都煮好了,我端上来?”

“好。”

林一跟陆恒两个人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钟小梅把蘸料,还有小碗筷子都拿了出来。

汤是中午的灯心草鸭汤;还有一小锅玉米五谷粥。

简简单单的。

“我先回房间了。”钟小梅擦了擦手,“你们吃好了就放着,我会过来收拾。”

陆恒看着她离开,“做事情倒是挺勤快的。”

林一没接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

饺子是玉米猪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溢出来,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陆恒在他对面坐下,也夹了一个,他的饺子里面包了萝卜丝。

“晚上在参加一个宴会,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有人正在敬酒,所以就没有马上接起来。”

虽然在车上已经跟林一解释过了,但陆恒还是仔细地又说了一遍,“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很担心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没回答,自顾自吃饺子。

“这段时间股票涨了很多,”陆恒继续说,“手上的资金流充裕很多。我爸打算拿出一些去搞实业。”

陆恒知道林一在听,就继续讲。

“地级市前段时间有一个鞋厂老板,非法集资进去了。那个鞋厂是三十几年的老厂,一旦倒闭了,三千多个员工就失业了。”

这个事情,林一隐隐有一点印象。当时说这个鞋厂老板非吸的金额有上亿,很多老人的养老钱都被套进去了。老人去围堵区政府,但是政府其实也没有办法。

那段时间章铖经常加班。

“我爸就想盘下来,先把员工饭碗保住,后面看有没有可能打造一个自主品牌出来。”

陆恒给林一打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灯心草鸭汤在碗里轻轻晃荡,热气袅袅地升上来,

“股票怎么会涨那么多呢?”林一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真的困惑。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着。上辈子难道也是因为股票涨得太高了?所以被人盯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在炒分化的概念。”陆恒说。

“蔡家和你们存在竞争关系吗?”林一问,抬起眼看他,“你们的股票大涨,他们家就大跌这样子?”

“并不会。”陆恒摇了摇头,“我家的股票他们也买进了,应该也赚了一大笔。”

陆恒心里也有点异动,林一会这样问,说明他对蔡家是真的不熟悉。那为什么会那么关注蔡家呢?

“你们之前给我吃的是什么药?”林一忽然问,“为什么我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它对怀孕会有影响吗?”

“是帮助深度睡眠的。”陆恒说,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什么副作用。”

“哦。”

115

晚上,陆恒是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了。

他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穿着林一的衣服。但那套睡衣穿在他身上,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半截小臂,裤脚也吊着,堪堪到小腿中间,紧绷绷地裹在身上,胸口的扣子都扣不上,显得异常滑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靠在床头,有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陆恒低头看了看自己,诚恳地说:“小太多了,不穿行不行?”

“你也没比我高多少。”林一说。

“但我比你壮很多了呀。”

这个确实,陆恒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骨架比林一大一圈,肩膀宽,胸肌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

他的衣服穿在林一身上是宽松,林一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是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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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梦里面我是花……”陆恒走近了爬上床,眼睛里亮晶晶的,“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像花一样好看?”

林一被这眼神看得耳根发热,羞恼交加:“……胡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不是很好看?”陆恒却很执着,身体又贴近了些,几乎鼻尖相抵。

他强大的Alpha气息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包裹着林一。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林一被他逼得又羞又恼,声音都变了调。

“我难道不好看?”陆恒似乎铁了心要一个答案。

他忽然直接抓着林一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引导着林一的指尖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饱满的唇瓣上。

“你摸,是不是很好看?”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低沉,又带着点委屈的控诉,“你以前也没说过我不好看。”

林一的手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着,被迫触摸着那张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脸。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紧实,触感极佳。

这过于亲昵和荒唐的举动让林一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你也很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的宝宝,一定更好看。”

这句话如此自然,如此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Alpha对血脉的骄傲和期待。

林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眼,“你是不是给我手机装定位了?”

陆恒心虚,“没有。”

“那就是找人监视我了?”

陆恒字斟句酌:“你不是一直很忌惮蔡少建吗?我们最近又在查他,也确实怕查出什么了他狗急跳墙。所以我就找人跟着你,但是没有监视你的意思,只是保护你。”

“哼。”

“林一,”陆恒把姿态放的很低,摇了摇林一的手,把自己伪装成无害的大狗,转移话题,“我想亲亲你。”

116-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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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21

…………………………………………………………………………………

陆恒跪在床上,真是一动也不敢动。

“你和栗斯是怎么一起睡我的?”

好了,可以确定林一是知道栗斯也有参与的。

“章铖有一起吗?”

陆恒摇头。

“你们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尴尬吗?”

那会儿是真的不觉得尴尬,但现在是真的尴尬。

陆恒又悄悄去看林一的脸色,林一看上去倒没有很生气,可能就单纯只是在阴阳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啧了一声,带着一点“算了”的意味。他用手指缠绕着领带,在食指上缠绕了几圈,陆恒和他一点点靠近。

“你现在这个表情,会让我觉得你对我有了愧疚。”林一换了一个口气,“那就试试吧。”

试什么。哦,dirtytalk。

但是现在陆恒哪里还敢讲啊?他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了。

12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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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今天虽然没有成结,但两个人的信息素都充斥在房间里,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那种味道从皮肤里渗出来,从呼吸里吐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

陆恒被那种味道包裹着,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是暖的。而林一也觉得他被鲜花淹没了,躺在一望无际的花海里面,花瓣从头顶飘下来,落在睫毛上,落在嘴唇上,落在胸口,软软的,香香的,让人不想醒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都十分地满足。

陆恒今天确实挺温柔的。林一射了几次,但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身体是软的,骨头是松的,连手指都不想抬。

林一抱着枕头,把脸埋在枕头上,被子被蹬到一边,床单皱成一团,上面全是水渍和白色的痕迹。他懒洋洋地,“你把小梅刚晒过的被子搞得脏兮兮的。”

“我错了。”陆恒认错认得很快,但声音欢快地感受不到一点诚意。

陆恒抱着林一去泡澡。

浴缸里放满了水,他加了几滴精油,又挤了好几泵沐浴露,泡沫瞬间涌上来,白花花的一层,把水面盖得严严实实。

林一泡进去的时候,泡沫漫到胸口,把那些红痕、指印、牙印全都藏住了。他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恒去换床单了。林一听到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单抖开的声音,枕头拍松的声音,被子叠好的声音。他不得不承认,陆恒现在换床单非常熟练。

过了一会儿,陆恒走回来,也抬脚进浴缸,水一下子漫出来了。

陆恒还摸了一个起泡球给林一擦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泡了一会儿,陆恒就站起来放水,然后拿淋浴喷头给两人冲掉身上的泡沫。

陆恒先起来,拿浴巾把自己擦干,又把林一从水里捞出来,用另一条浴巾把他裹住,像裹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林一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他们回到床上,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就那么赤身裸体地挨着。

被子是新换的,干干净净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我的。”林一忽然说。

“嗯,我知道。”陆恒抱住林一,就一直闻他身上的味道。

“我的认知里面,这个小孩是你的。但我不知道,在我睡过去,没有意识的时候,你是否还有安排其他的人和我发生关系。”

这句话从林一嘴里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个弧,扎进陆恒胸口。

陆恒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刺痛感直冲头顶。

真的有一种回旋镖扎中自己的感觉。他没去问林一,你怎么会这么想,因为真不怪林一为什么会这么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感受到陆恒长长的一口气呼在他的脖子上。

“我不会用这个孩子来要挟你什么,”林一又说,“也不会找你要什么名分。”

陆恒手揽住林一,“你之前问我说为什么会下药…”

“我老实承认,那个时候没有喜欢,也谈不上见色起意。就是一种恶劣的想法。”

“栗斯知道的时候,他其实也劝过。没必要,外面的莺莺燕燕那么多,不需要为了你去破坏我跟章铖之间的感情。”陆恒顿了顿,“但我就是要睡你。”

林一听得心情都差了,他开始挣脱,他想爬起来,他不想听了。

但他刚一动,陆恒的手臂就收紧了,把他箍得死死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确实是故意对你视而不见。章铖从来没有那么正式的,带人给我们认识过。”

“你出现之后,章铖把相当大一部分的注意力落到了你身上。这让我……有些不爽。”

陆恒坦然承认了这份隐秘的嫉妒。不是占有欲,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忽然有了一个更重要的朋友,一直站在你身边的人忽然站到了别人旁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面林一问了他很多次为什么,他都一直都避而不谈。如果这个问题没有说开,那会是他们心中永远的隔阂。

125

“不管你相不相信,”陆恒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章铖确实是喜欢你的。在你之前,他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能陪那么久,然后还带给我们看。”

“所以我还得感到荣幸吗?”林一怼他。

“他拒绝过共享,不止一次。”陆恒想起了当时的拉锯,“只不过耐不住我磨罢了。”

“我知道了,”林一说,“你不用一直在强调了。我不想听。”他又想爬起来了,但陆恒的手臂和腿一起用力,把他按了回去。那只手臂环在他腰间,腿压着他的腿,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

“如果没有这个事情,你们现在应该还是挺和和乐乐的。”

“但是我不后悔。”

“我就是这么个恶劣的人。”陆恒给自己下了定义。

“王八蛋。”林一用手肘往后撞,角度不好,只蹭到陆恒的肋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甚至没躲,只是闷哼了一声,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你怎么骂人都这么文雅?”

林一更气了。他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陆恒的手臂像长在他身上一样。

“在雪山的时候,你跟我说有味道,是因为你闻到信息素了吗?”

“对呀。”林一已经很生气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不知道你干嘛要一直否认。你滚出去!”

“因为我闻不到。”陆恒说,“那次是我刚分化。”

陆恒恰到时机地松了力。不是完全松开,是松了一点点,刚好够林一扭过身体。

林一从他怀里转过来,面对面,眼里除了震惊,还有没有切换掉的愤怒。

“你说什么?”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章铖和栗斯都分化成了Alpha,但我没有。心里多少是有些许不甘的。但是这种不甘,我没地方去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只能装得云淡风轻。”陆恒说。他确实装了很多年。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意,装到他自己都快信了。

“小时候我们三个一起被绑架。那一次我承受得比较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一直都很照顾我。”

“我家股票这次为什么暴涨,”陆恒说,“是因为他炒的分化概念是,在成年之后,到底还有没有分化的可能。”

“我展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也不敢讲,我就是稳定分化了。”

林一的脑子更懵了。这些信息太多,太密,像一盆水泼过来,他来不及接,只能被淋得满头满脸。

他伸出手,摸着陆恒的脸,像在确认什么。指尖从颧骨滑到嘴角,从嘴角滑到下颌。

“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味道啊,”林一讷讷说。

“在之前你也闻到过吗?”陆恒问。

林一回忆。他本来跟陆恒见的也不多,偶尔在章铖那里碰到,也只是点头之交。他有没有闻到过陆恒的信息素呢,他根本记不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记不清了。”林一老实说。

陆恒的手在林一后背摩挲着,掌心很热,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又从腰窝滑回来,一下一下的,很慢。

“但是林一,”陆恒说,“在我在你体内成结之后,就不一样了。”

“我是真想照顾你。”

“我保你下辈子平安顺遂。”

“你说你怀孕了,”他说,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到像呼吸,“我真的很高兴。”

林一又躺平了,他脑子也很乱。他思来想去,最后憋了一句,“别总爱讲些根本由不得你做主的东西。”

陆恒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被子下面,他的手从林一腰侧伸过去,手臂环住他的腰,腿也压上来,膝盖顶着他的膝窝,脚踝缠着他的脚踝,整个人像一条藤蔓,从背后把他缠得紧紧的。

“那你就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嘛”字拖得很长,尾音软塌塌地掉下来。

林一被他缠得动弹不得,很是嫌弃,“别压着我。你不知道你这里有多重吗?”

126

陆恒大概在凌晨四点多就醒过来了,林一还在睡。

陆恒安安静静的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他发现自己完全不困。

分化之后,只需要短暂的睡眠,他就能有充裕的精力。以至于小组其他成员私下已经开始他叫永动机了。

林一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

陆恒顺势坐起来了,想起昨晚林一的主动,他心里怀疑,林一是不是觉得怀孕初期不稳定,发生关系有可能会自然流掉?

但陆恒记得之前看的科普,说的是AO结合之后胚胎会释放一种特殊的信息素,形成强大的生物屏障,基本稳定得不得了。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偏差,赶紧又把手机拿过来翻找了一下。

陆恒指尖在屏幕上划得很快,眼睛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最后停在一行结论上——“AO自然受孕的胚胎着床后稳定性极高,自然流产率远低于普通妊娠。”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吃了一剂安心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次股票大涨,他敲了栗斯一栋三层半的小别墅,依山傍水,院子里还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他这几天有安排装修公司过去设计,站在二楼的主卧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还有一大片的湖景,视野非常好。

那时候他没有考虑儿童房,现在要重新想了。

陆恒编辑了一下需求,然后发给设计公司。在跟设计师对接的时候,他有跟设计师告知过,有时候他可能会半夜发信息,但并不要求设计师得要立刻回复。

之后,陆恒又开始搜索婴幼儿用品。

他们的三人群现在还安静得很,陆恒看到他觉得有意思的,就往群里发。

比如精致的实木婴儿床,榉木的,边缘磨得圆润光滑,漆面是哑光的。

比如纯棉的的襁褓巾,说是会越洗越软,他一连挑了好几个颜色。

比如安抚玩偶,小兔子造型,耳朵长长的,可以让孩子抓着啃,他选这个纯粹是因为想到林一昨天就像只小兔子一样。

栗斯是快六点的时候回的信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不太确定的消息,「身份升级了?」

陆恒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他发了一个酷酷的戴墨镜的表情,没有文字,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群里安静了几秒。

陆恒几乎能想象栗斯盯着屏幕、嘴巴张开又合上的样子。

陆恒才不管呢,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一只猫在撒钱的,一个小孩在尖叫的,一只土拨鼠仰天长啸的。

栗斯发了一条语音,陆恒怕吵着林一没听,转了文字,「陆恒你他妈——你让我缓缓——你先别发了——你让我缓缓!」

可以想象,栗斯应该是在笑骂。

陆恒又开始刷屏:「爆金币!爆金币!爆金币!」

——

闻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靠在床头看手机,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在跟陆恒聊天。

栗斯对他的每个兄弟都很好,但对陆恒就是不一样。他说是把陆恒当亲弟弟,但在闻宿看来,是当情弟弟。

闻宿站在门口,环抱着双手,嘴角扯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压住的阴阳怪气,“你可真行。”

栗斯抬起头,看到闻宿站在门口。他脸上的笑容没收,只是把手机扣在床上。

“我又怎么了?”栗斯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被莫名其妙指责的无辜,“你这又是在生什么气?”

闻宿没有回答。他走进来,脚步有点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闻博士,讲点道理。我裤子都脱了,你说要去处理点事,我也没生气啊。”

闻宿语塞。栗斯讲的是事实,也不是事实。

半个小时前,他确实借口实验室有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但他实际上是去给自己打抑制剂。他一遍一遍地深呼吸,借着抑制剂把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热压下去。觉得处理好了,才走回来。但回来一看到栗斯那不值钱的笑,闻宿觉得抑制剂都白打了。

情绪又开始失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27

栗斯注意到闻宿的状态不对。闻宿在抖,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栗斯也不嬉皮笑脸了,严肃着张脸走到闻宿面前,“你怎么了?”

他伸手去摸闻宿的额头,闻宿偏了一下头,没躲开。栗斯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烫的。

“你发烧了吗?”

栗斯的手从闻宿额头上移下来,抓住闻宿的手。闻宿的手心里全是汗,凉凉的,湿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你这是熬了几天大夜?脸色这么差?时间还早,要不就去睡一觉?”

闻宿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两个人挨得近,栗斯闻到了一些味道,像雨后的栀子花,像切开的新鲜橙子。

“你刚才是和哑巴助理待在一起?”栗斯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闻宿的脸烧起来,从脖子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额头。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塌。

栗斯托住闻宿,对闻宿的虚弱感到震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栗斯抱着闻宿回到床上,声音有点干,“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是抽你助理的信息素做抑制剂?难闻死了。”

这个信息素很好闻,但是自从知道是哑巴助理的信息素之后,栗斯心里就不得劲。

栗斯每次闻到都说“难闻死了”,闻宿以往还能当听不见,今天直接就炸了。

“你——”闻宿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怒气,他盯着栗斯,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气的。

“就陆恒的信息素最好闻,对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愣了一下。

“你提他做什么?”他的眉头皱起来,是真的困惑,“莫名其妙。”

闻宿更气了,“滚出去。”

栗斯感觉到闻宿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而且Omega信息素的味道更浓了,浓到栗斯的呼吸都重了一拍。

闻宿这是和哑巴助理睡了吗?怎么浑身都是哑巴助理的信息素味道?

栗斯把闻宿放到床上,闻宿的后背陷进床垫里。

栗斯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的手还搭在闻宿腰上,不知道该松开还是该收紧。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他吗?”闻宿忽然说,“要不你去自荐枕席,你们关系那么好,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话说出口的那一秒闻宿就后悔了。

他等着栗斯生气,但是栗斯没有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斯其实也已经被信息素搞得有点头晕脑胀了。

“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是来情热期了?要不要给你找抑制剂?还是去叫医生?”栗斯的声音有点急,手已经从闻宿腰上移开,准备起身。

闻宿抓住栗斯的手腕,力气不大,“没有用。我已经打了五支了。”

“五支?”栗斯的声音拔高了,整个人弹回来,撑在闻宿上方,“你疯了吗?”

“是因为AA信息素对冲吗?”

栗斯又摸了摸闻宿的脖子,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快得像要从里面蹦出来。

“讲正经的,你是专业的,我要怎么做?”

闻宿整个人就往栗斯身上钻,黏糊糊地贴在栗斯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急又浅。

栗斯把闻宿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去,但闻宿又缠上来。像一只不肯松口的八爪鱼,你掰开这只触手,那只又卷上来了。

“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栗斯的声音有点喘,既是因为情欲,也是因为着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无声的、从眼角滑下来的泪,一滴,又一滴。

栗斯没有见过这样的闻宿,真的是一动也不敢动。

“我对你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栗斯就在他面前,离他那么近,却不肯碰他。闻宿胡乱地想。

“我的祖宗,这个时候你就别给我扣帽子了。”

128-129

………………………………………………………

130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疯了?”栗斯的声音有点急。

闻宿像是等这个当口很久了,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伸手去够栗斯的脖子,栗斯直接就把脖子送过去了。

闻宿手指收紧了,“你接下来要是敢再出去沾花惹草,我弄死你。”

但是搭配他痛苦的脸色,实在是没有威慑力。

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蔫在那里,还要硬撑着竖起刺。他的手在抖,从手指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

“听到了没有?”闻宿只当他是在后悔,他用凶狠掩饰自己的不安,“我可不是林一那种软绵绵的性格——”

栗斯截断他的话,“你是我祖宗,”他的声音是无奈的,是心疼的,“人间至乐给你搞得像凶杀案现场。”

……………………………………………………………………………

闻宿的身体在他怀里缩成一团,栗斯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松点,你太紧张了。你越紧张就越疼。”

“你是不是后悔了?”闻宿的声音闷在栗斯颈窝里,闷闷的,带着鼻音。

栗斯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拍。

“我都还没说什么呢?只是你突然从Alpha变成Omega,怎么也得给我一点时间接受吧。”

“陆恒还在那边炫耀他做爸爸,”栗斯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的问题,“没准我也要升级。”

闻宿看着他,别扭,“谁要给你生。”

栗斯低调地炫耀,“我年前体检,各方面指标数据都很优异。今天肯定会在你生殖腔成结的,你给我生不是板上钉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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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等了好久也没看到栗斯的回复,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林一。

醒着好看,睡了也好看。

笑起来好看,哭起来更好看。

林一的哭相,常带着一种破碎又倔强的美感。

他眼眶会先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动,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泪意上来时,他习惯抿紧嘴唇,仿佛在跟自己较劲;等到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又经常是大颗、滚烫地砸下来;

泪光潋滟里,瞳孔依然清亮。

让人想把他捧在手心里,又想把他揉碎。

陆恒拿起手机,对着林一的脸,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脖子那边有很多红痕,一看就知道做了什么。

林一在七点多的时候醒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立刻睁眼,先是皱了一下眉,然后往陆恒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哼。

那一连串动作自然得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循着温度往最暖的地方钻。

然后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整个人僵硬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陆恒把手搭在林一身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他其实也免不了在想,这个就是林一跟章铖之前的相处模式吗?

林一停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往边上翻身,用被子盖住脸,在被子里面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被子被撑起一个拱形,又塌下去,接着林一从被子里钻出来了。

陆恒紧跟着他下床。

林一打开衣柜拿了一套家居服套上,然后给陆恒挑了一套运动衫。运动衫本来就是宽松版型,穿在陆恒身上倒还好。

林一没有给钟小梅发信息让她过来做早餐。自己去了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五谷杂粮,红豆、绿豆、薏米、燕麦、小米,各抓了一小把,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陆恒跟在他身后,很有眼色的给他递豆浆机。

林一直接就倒进去,然后陆恒接了水,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转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又并排着走着去洗漱。

洗漱完之后,陆恒总是想跟林一贴贴,林一其实都有点奇怪起来了:到底这个是陆恒演的,还是他谈恋爱的时候就真的是这样子?

五谷杂粮当早餐肯定是不够的,林一思考着要煮什么。他自己一个人随便做点什么都可以,可陆恒太能吃了。

陆恒适时地开口:“我让酒店送过来?省得自己想了。酒店送过来也就半小时左右。”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已经拿着手机,像是在等林一的一个点头。

林一点了头。

不得不说,钱真的是一个好东西。你不想做饭的时候可以叫酒店送,你不想打扫的时候可以请人收拾。

豆浆也还没有这么快,林一在客厅放了一个阿汤斯加瑜伽跟练视频,他最近常练的那套,动作不难,主要是拉伸和核心稳定。

陆恒之前没有练过这个,但他能流畅地跟着。他一边做一边偷偷看林一,心里那点念头又冒出来了。林一莫不是想借着这些运动,搞个自然流产什么的?

半个小时的视频跟练下来,两个人身上都没有流什么汗。对林一来说是热身,对陆恒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看到陆恒欲言又止的表情,反而是林一主动开口了,“昨天在医生那边,他说AO结合之后受精卵非常稳定,普通的药流都很难流掉。如果要动手术,还得预约,全国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都没有几个。”

哦原来林一知道。陆恒心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我把他生下来,你能不和我抢吗?你如果和我抢的话,我肯定是抢不过你的。”

在这个时候,自然是林一说什么,陆恒都会去答应。

“我不会的,章铖也警告过我,让我不能对你……”

“你可以不要提他吗?”林一的语气不激烈,但是态度很坚决。

陆恒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我觉得非常恶心,”林一说,“也觉得非常伪善。他既然已经把我共享给过你们,就不要佯装出一份还喜欢我的样子。”

“我受不了。”

林一痛恨章铖。他不想再看到章铖,不想再听到章铖的名字,不想再和章铖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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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一对陆恒的情感则是非常复杂。

那场绑架里,陆恒站在前面挡了拳头,挡了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被打断腿,浑身是血地躺在自己怀里说“会没事的”的画面刻进了林一的骨头里,让他没有办法像恨章铖一样恨陆恒。

但同时,陆恒是迷奸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他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倒更像一个笑话了。

那是许多矛盾体在体内共存的状态。

不过在确认陆恒给他下药、迷奸他这个事实之后,林一越发不能理解,为什么在木屋里面陆恒没有把他推出去?

诚然他就算把他推出去,可能也改变不了结果,但是能够拖延时间。

在那个时候,多拖延一分钟,也许陆恒都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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