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131-140(1 / 2)
('131
陆恒等了好久也没看到栗斯的回复,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林一。
醒着好看,睡了也好看。
笑起来好看,哭起来更好看。
林一的哭相,常带着一种破碎又倔强的美感。
他眼眶会先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动,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泪意上来时,他习惯抿紧嘴唇,仿佛在跟自己较劲;等到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又经常是大颗、滚烫地砸下来;
泪光潋滟里,瞳孔依然清亮。
让人想把他捧在手心里,又想把他揉碎。
陆恒拿起手机,对着林一的脸,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脖子那边有很多红痕,一看就知道做了什么。
林一在七点多的时候醒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立刻睁眼,先是皱了一下眉,然后往陆恒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哼。
那一连串动作自然得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循着温度往最暖的地方钻。
然后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整个人僵硬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陆恒把手搭在林一身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他其实也免不了在想,这个就是林一跟章铖之前的相处模式吗?
林一停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往边上翻身,用被子盖住脸,在被子里面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被子被撑起一个拱形,又塌下去,接着林一从被子里钻出来了。
陆恒紧跟着他下床。
林一打开衣柜拿了一套家居服套上,然后给陆恒挑了一套运动衫。运动衫本来就是宽松版型,穿在陆恒身上倒还好。
林一没有给钟小梅发信息让她过来做早餐。自己去了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五谷杂粮,红豆、绿豆、薏米、燕麦、小米,各抓了一小把,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陆恒跟在他身后,很有眼色的给他递豆浆机。
林一直接就倒进去,然后陆恒接了水,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转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又并排着走着去洗漱。
洗漱完之后,陆恒总是想跟林一贴贴,林一其实都有点奇怪起来了:到底这个是陆恒演的,还是他谈恋爱的时候就真的是这样子?
五谷杂粮当早餐肯定是不够的,林一思考着要煮什么。他自己一个人随便做点什么都可以,可陆恒太能吃了。
陆恒适时地开口:“我让酒店送过来?省得自己想了。酒店送过来也就半小时左右。”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已经拿着手机,像是在等林一的一个点头。
林一点了头。
不得不说,钱真的是一个好东西。你不想做饭的时候可以叫酒店送,你不想打扫的时候可以请人收拾。
豆浆也还没有这么快,林一在客厅放了一个阿汤斯加瑜伽跟练视频,他最近常练的那套,动作不难,主要是拉伸和核心稳定。
陆恒之前没有练过这个,但他能流畅地跟着。他一边做一边偷偷看林一,心里那点念头又冒出来了。林一莫不是想借着这些运动,搞个自然流产什么的?
半个小时的视频跟练下来,两个人身上都没有流什么汗。对林一来说是热身,对陆恒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看到陆恒欲言又止的表情,反而是林一主动开口了,“昨天在医生那边,他说AO结合之后受精卵非常稳定,普通的药流都很难流掉。如果要动手术,还得预约,全国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都没有几个。”
哦原来林一知道。陆恒心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我把他生下来,你能不和我抢吗?你如果和我抢的话,我肯定是抢不过你的。”
在这个时候,自然是林一说什么,陆恒都会去答应。
“我不会的,章铖也警告过我,让我不能对你……”
“你可以不要提他吗?”林一的语气不激烈,但是态度很坚决。
陆恒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我觉得非常恶心,”林一说,“也觉得非常伪善。他既然已经把我共享给过你们,就不要佯装出一份还喜欢我的样子。”
“我受不了。”
林一痛恨章铖。他不想再看到章铖,不想再听到章铖的名字,不想再和章铖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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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一对陆恒的情感则是非常复杂。
那场绑架里,陆恒站在前面挡了拳头,挡了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被打断腿,浑身是血地躺在自己怀里说“会没事的”的画面刻进了林一的骨头里,让他没有办法像恨章铖一样恨陆恒。
但同时,陆恒是迷奸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他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倒更像一个笑话了。
那是许多矛盾体在体内共存的状态。
不过在确认陆恒给他下药、迷奸他这个事实之后,林一越发不能理解,为什么在木屋里面陆恒没有把他推出去?
诚然他就算把他推出去,可能也改变不了结果,但是能够拖延时间。
在那个时候,多拖延一分钟,也许陆恒都不会死了。
把他推出去,才应该是陆恒对待一个玩物该有的态度和选择,不是吗?
又是这种透过他像是在看其他人的眼神,陆恒想。如果他不唤回林一,林一可能还会恍惚好几分钟。
陆恒握住林一的手腕,林一定神看他。
“没有人会和你抢孩子。”陆恒允诺,“早餐送过来了,你让物业给开个门?要不然他们上不来。”
林一拿起手机给物业发了个信息,然后跟着陆恒一起到门口去等早餐,他问了一个傻问题,“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说了个冷笑话,“我出卖色相。”
“……”
早餐送过来了,包装得严严实实。
有好几袋子,陆恒跟林一两个人一起提着放到餐桌上。
豆浆、油条、虾饺、烧卖、肠粉、皮蛋瘦肉粥、叉烧包,摆了满满一桌。
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开来。
“你这样吃,真的不会吃成一个胖子吗?”这一次林一把话问出来了。
“……”陆恒挽尊,“我运动量很大的,而且我代谢也很好。”
“在我身上运动不算运动。”
陆恒看林一,林一面色如常,以至于陆恒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两个人偶尔筷子碰到一起,林一就把自己的筷子收回来,然后陆恒就夹了放到林一的碗里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束了早餐,林一拿了彩色圆珠笔在主卧小阳台那边画画。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笔,摊了一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在画纸上投下倒影。
他画的是两只小麻雀,一只站在树枝上,歪着头看旁边那只。旁边那只翅膀微微张开,像是要飞,又像是在扇风。羽毛的纹理用细笔一根一根地勾出来,深浅有致,栩栩如生。
林一还故意画得肥嘟嘟的,更显得憨态可掬。
陆恒和他隔了点距离,在偷摸跟章铖交流林一的体检报告,栗斯不知道什么情况,到现在都还没有再吱声。
林一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拿起手机回复。
没一会儿,对面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林一瞅了陆恒一眼,站起来从小阳台走到书房,然后把门关上了。
透过玻璃,陆恒可以看见林一盘腿坐在一个软垫子上,嘴巴就没闭上过,和对面聊得热烈。
林一分化之后就习惯独来独往,上大学以后又很快和章铖谈起了恋爱,社交圈子确实不广。今天给他打电话的是发小,两个人从幼儿园就认识了,小学初中也同班,后面高中分开了。现在联系不多,但那种从小攒下来的默契还在。
“你这真的是悄无声息的,”林一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我连你谈恋爱都不知道,你直接说要结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无所谓。“嗯,也不是瞒着你们,我确实就是闪婚。”
“那么喜欢他呀?”林一想当然地以为是遇到真爱了才会一头扎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嗯……不是喜欢。就是想悄摸摸地结。然后如果以后要离,就悄摸摸地离。”
林一卡住了,“哪有这样说的,还没有结婚,就在考虑离婚的事情了。”
“嗯。”发小就像在复述旁人的故事,“如果不是因为订婚了,可能就不会结婚了。”
“但反正我能接受离婚,”发小又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恒看到林一的脸耷拉下来了,像是对面说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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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剩一个礼拜了,你们时间来得及吗?你婚纱照拍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拍。”发小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你也知道我一向都不喜欢拍照。”
林一“嗯”了一声。他知道发小从小就不爱拍照,每次集体照都站最边上,能躲就躲。但是他没想过,就连婚纱照发小都不打算拍。
“你还有和你对象在一起吗?”发小忽然问。
发小知道林一谈了一个对象,比他大几岁。
这话问得扎心了。
林一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发小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去做过多的纠缠,只是“嗯”了一声后就接着说,“就我是相信爱情的,但是爱情不会在我身上。不是有句话是那么说的吗?我喜欢月亮,但是当月亮奔我而来的时候,就不是月亮了,而是夺我狗命的陨石。”
“……”
“但是你可以相信爱情。你长得好,人也优秀。会有人爱你的。”
“可是你也很好啊。”林一讷讷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开始接触有一点微薄的喜欢,才会同意仓促订婚。但是在这半年里面的接触,喜欢已经没了。”
林一确实从发小的口气里面感受不到喜欢,他犹豫着问,“那还要继续下去吗?反正你们都还没有办酒席。”
“已经领证了。”发小长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想太多,我遇到过那种我现在想起来我都还会笑的人。但是因为经济上的问题拒绝了他。但我现在找的这个,经济上甚至更差。”
林一还是不理解,“可是我一直觉得你很理智。”
“理智没有用,我挑来挑去,挑了一个各方面都平平的,真的很没意思。一一你就相信你的身体反应,身体是不会说谎的,如果你的身体喜欢和他亲亲贴贴,就可以试一试,不用去考虑其他。”
“好。”林一说。
发小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力气,“行了,不跟你说了,一堆事要忙。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请你吃饭。”
“好。”
电话挂了。
林一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才走出来,在给麻雀图收尾的时候就显得漫不经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就凑过去和他聊天,“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画的?”
“大学之后。”林一回答得简单。
“小时候没学过?”
“没有。”林一瞥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就想故意刺陆恒一下,“你们不是管我叫‘小镇做题家’吗?”
陆恒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同样的行为,在喜欢跟不喜欢的时候,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是以前,林一这种带刺的话只会让他觉得不识抬举,想着怎么用强势的手段压服或者肏服他;但现在,他只觉得那翻起的白眼都是在跟他打情骂俏,根本生不起气来。
陆恒捏了捏林一的手:“是我错了,以前眼瞎。”
林一被这态度弄得自我反思起来,然后开始好好讲话,“在分化之前,我对画画也没兴趣。在分化之后,学什么都挺信手拈来的,也就学了。”
林一放下笔,把本子合上。
“我有一个朋友,”他像在自言自语,“她要结婚了,但是她并不喜欢他对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飞快地反应过来,这就是刚才林一电话里的内容了。
“不喜欢的人也可以结婚吗?”林一偏过头看着陆恒,“那他们接下来要怎么睡在一起?他们不会觉得别扭吗?”
很难得,林一在跟他分享。
陆恒字斟句酌。“也许,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很喜欢才能在一起。有些人是在一起之后,才慢慢喜欢的。”
“她说他不相信爱情,那你相信吗?”
陆恒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相信爱情吗?他以前不信。哪怕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他只知道他现在不想睡别人,只想睡林一。
“我不知道。”陆恒老实说,“但我想试试和你一起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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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比陆恒说“我爱你”还要不可思议。
林一看着陆恒那张脸——天生就不像是会安定下来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眉眼太深,轮廓太硬,薄唇轻抿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拒人千里的冷淡。
他笑的时候,那种冷淡会化开,变成一种危险的、勾人的东西,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愿意扑上去。
这种人不应该说“我想试试和你一起过日子”。
他应该说“我想和你一起玩玩”。
林一眨了眨眼睛,“你这张脸不适合说这种话。”
陆恒一秒都没犹豫地就想伸手去捏林一的脸,“长你这样就适合了?”
林一被他捏着脸,说话含混不清,伸手去拍他的手。
“松手。”
陆恒又抓着林一的手往自己的脸上带,“你刚才说什么?我这张脸不适合说那种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给一个人听的秘密,“过日子需要长长久久的,我哪里不适合了?”
林一的手从他手里抽走了,瞪了陆恒一眼,眼里多少有些羞赧和气急败坏。
“长长久久”这四个字从陆恒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说别的什么。
林一疑心陆恒话里带黄,但他没有证据。
陆恒见好就收,“你的胖麻雀画好了送给我吧,我到时候找个相框装起来,放在我办公桌上,怪可爱的。”
陆恒很快就开启了另一个话题,“给你看套房子。”
陆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这套房子的产权面积比较小,只有三百多平方米。但实际使用面积远不止,它有个很漂亮的后院,后院走出去,沿着一条石板小径往上走,能直达一个观景台,可以看日出。”
他把图片放大,给林一看那条石板小径,两边是野花,石板缝里长了青苔。
“地势很高,看山看湖都很美。”
林一“哦”了一声,目光在那张图片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陆恒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他继续说,“接下来几天有预警,说有雷暴天气。要不要一起住过去几天?那边有大片的落地窗,看雷电场景肯定很震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抬起头,只觉得陆恒醉翁之意不在电闪雷鸣,而是在“想在电闪雷鸣之中睡他”。
陆恒又开始勾勒,“雷暴天气非常美,你想想,一片天都是黑沉沉的,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雨幕从山那边移过来,很壮观。”
“好啊。”林一说。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陆恒凑过去啄了林一两口,“咱们晚上了再过去。那边还没有装修完,是我刚买的。”
“你做主安排就好了。”
不过林一过了一会儿,就单方面拒绝与陆恒交流了。因为陆恒嘴上说着脸上有牙印不好意思见人,行动上在钟小梅过来收拾的时候故意凑过去跟钟小梅讲,接下来几天不用煮他们的饭了。
那圈牙印在他脸上,大大方方地露着。
钟小梅看了一眼,然后又偷摸摸看了林一一眼,脸红红地答应了下来。
林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钟小梅红着脸在收拾,他的耳朵也跟着烧起来了。从耳垂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脖子,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命,钟小梅不会觉得他在床上真的辣得要命吧?
于是乎,林一决定不和陆恒说话了。他走进卧室,坚决地把门关上了。
他的耳朵还在发烫,心跳还有点快。
他想起发的话,“身体是不会说谎的”。他的身体确实不讨厌陆恒。甚至他承认,在陆恒故意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是羞多过恼的。
如果非要描述他现在对陆恒的感觉,那可能是,他完全没有准备好接受陆恒,但也没有办法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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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方面拒绝交流,持续到陆恒来叫林一吃晚饭。
餐桌上又是摆得满满当当:五谷烩辽参、鲜花椒蒸龙胆、铁板芋头、杏香小白菜、海皇豆腐羹、木耳肉丝肠、菌菇老鸭汤、蟹焗糯米饭。
林一坐下来,接过陆恒递过来的碗,也没问晚饭怎么又可以送上来了。
“菜点得有点多了。”林一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提前就让他们分成三份了,吃得完的。”陆恒把筷子递给他,“一份给了钟小梅,还有一份给了安保。”
林一夹了一块芋头,外皮焦香,里面软糯。铁板的焦香在舌尖上化开,他嚼了两口,咽下去。
“好吃吧?”陆恒问他。
陆恒给他舀了小半碗豆腐羹,放在他手边,热气袅袅地升上来。
“我还知道好些味道不错的店,回头带你去吃。”
陆恒给自己舀了一大碗糯米饭,边和林一强调,“我真的不至于吃成一个胖子的,我运动量是真的可以。”
“我自己来。”
“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菜慢慢变少,碗里的汤慢慢见底,到最后林一就看着陆恒吃。
陆恒也一点一点都吃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对林一发出了邀请,“今晚就陪我下去散散步吧。”
——
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居然下雨了。
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急雨,是细细密密的、绵长的雨丝,雨幕把路灯的光晕成一片一片模糊的暖黄。
“这边通商场。”林一沿着连廊的方向走。
陆恒跟在后面,两步追上去,肩膀挨着肩膀。
商场很快就到了,一层有好几家金店。
橱窗里的灯打得极亮,金子被照得闪闪发光。
林一的目光朝里瞥了一眼——他想起发小的婚宴就没几天了,他还没想好送什么。但送金饰总是不会出错吧?
导购见林一停步,立刻迎上来,笑容可掬地邀请林一进店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跟在后面,在林一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
林一让导购拿了几条手链出来,放在红色的绒布上。
陆恒站在他身后,看是女款,立刻就猜到了林一是要买来做贺礼。他也四下打量了一下,一旁店员立刻凑上来,热情地给他推荐。
陆恒没理那些推荐,自己看了一圈。
他指了一条铂金项链,链子上面镶着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被截下来的一段星河。
店员边拿出来边夸陆恒眼光好
林一瞥了陆恒一眼,没有管他,干脆利落地选定了一条五帝钱手链让店员打包。
既然发没有爱情,那就祝她发财吧!
店员笑面如花,一个立刻开票,一个拿了一个抽奖箱过来让林一抽奖。
林一随手抓了个球上来,说是抽中了两箱米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走过来,把那条铂金项链递到林一面前晃,“好看吗?”
林一猜陆恒是不是想送给他,谨慎地没有发表意见。“你喜欢就好。”
“我觉得挺好看的。”陆恒收回手,转向店员,“也包起来吧。”
店员眉飞色舞,一边开票一边主动给两人打折,说可以打88折,很划算。
陆恒不置可否地听着,林一也没接话。
店员又让陆恒抽奖,陆恒随手抓了一个,打开一看,是一个保温杯。
店员很有眼力见地又加了一个,说好事成双。
买单的时候,林一没让陆恒一起付款,陆恒也没跟他抢,只是付了自己那条项链的钱。不过出门的时候,那些抽奖送到的礼品以及两个红纸袋,都提在了陆恒的手上。
两个人又绕着商场走了几圈。
商场里人不算多,但他们的回头率确实挺高的,甚至有人走过去了好几米还忍不住回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对这种注视无所谓,但林一明显不喜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直接调转方向往地下室去了。
陆恒只能兀自叹息散步之旅太过短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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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开的依然是林一的车。
陆恒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沿着螺旋车道往上开。
车子开出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城市的灯火被甩在后面。
陆恒开上了盘山路,窗外的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黑黢黢的。
山上的雨比市区大了一些,密密匝匝的,打在车顶上沙沙作响。
雾气也从山坳里漫上来,一团一团的,被车灯照得发白,能见度不高,
但车子开得很稳,仪表盘上的智能驾驶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光,车载雷达和摄像头在雨雾中无声地工作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盯着窗外那片被雨雾模糊了的树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墅那么偏吗?”他的声音有点紧。
陆恒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也不是,”他说,“其实从另外一条路走的话很快,就在市政府后面那条路。只是我觉得晚上从盘山路这边风景会比较好,没想到雾这么大。”
林一没有接话。
陆恒伸手去握他的手,手指刚碰到林一的指尖,林一就缩回去了。
“你好好开车。”林一的声音有点紧。
“我开了自动驾驶。”陆恒没有把手收回去,就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扶手箱上,掌心朝上。“这条路很宽,车子自己能开,比人眼看得清楚。我看你刚才不喜欢人多的样子。”
“我也不喜欢一点人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预警雷暴,景观灯没有开。这一条叫做十里风光带,很漂亮的,并没有很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偏过头,看着窗外那些树。确实,很多树上都缠着细细的灯带。那些灯带缠在枝干上,像蛇一样蜿蜒而上。
是他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了。
“你在害怕什么?”陆恒忽然问。
“我怕找不到人的感觉。”
“我不就在边上吗?”
林一没有说话。
陆恒又接管了车辆,智能驾驶的指示灯闪了一下,方向盘轻微地调整了一个角度,车子平稳地加速,在雨雾中穿行。
窗外的树退得更快了,雾被车灯劈开,又合拢。
车子很快就开出了盘山路,一整排别墅沿着山势错落排列,路灯把道路照得明亮,有保安站在岗亭里,朝他们的车敬了个礼。
陆恒开进了一栋别墅里,大门识别了林一的车牌,缓缓打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把车停好,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林一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夜风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和一点点桂花的甜香。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棵桂花树,香吧。”
林一仰头看那棵桂花树,比别墅还高出一些。
陆恒带林一走进别墅。
一楼很空旷,客厅、餐厅、厨房连在一起,家具还没搬进来,说话的时候有回声。
“这里生活可能没有市区方便,”陆恒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但风景很好。”
林一同陆恒走向二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咚咚”声。
主卧推开门,一张大床摆在正中间。两面都是大落地窗。
陆恒走到床边,指了指墙上的一个控制面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可以加装玻璃,”他说,“如果觉得外面的鸟叫太大声,就可以按一下这里,它就会再加装一层玻璃下来。”
陆恒伸手,按了一下那个按钮。一层玻璃从上方缓缓降下来,无声无息,严丝合缝地嵌进窗框里。鸟叫声没有了,雨声也没有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林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和站在他身后的陆恒。
“太安静了。”林一站在那里,“我喜欢听雨声。”
陆恒笑了一声,“那就开着。”
玻璃又缓缓收回去。
林一伸出食指在玻璃上划一道,“现在都看不到星星了。”
“想看星星,到时候我带你去石斛解……”
林一应激道,“不去!”
而且他快速地抓住了陆恒的手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不去。”陆恒伸手抱住林一。
空无人烟,山野,木屋……陆恒直接对应上林一之前提供的素描本。
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137
陆恒横抱着林一。
林一被他托在怀里,手揽着他的脖子,腿自然地垂着,整个人像一只被端着的猫。
“你每次抱我都跟抱小孩一样。”
陆恒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一看就没憋好话。“我其实还知道一种抱法,”他说,“那才是真的抱小孩。”林一脑子里转了一下。不管红的白的,只要往黄的去想,绝对没错。
他大概猜到了。
林一手指从陆恒脖子上移开,揪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头发真要给你薅秃了。”陆恒笑着求饶,偏了一下头。
“活该。”林一说着松开手,“谁让你嘴里就没个正经的。”
陆恒抱着他走出主卧,语气轻松,“你记不记得,在雪山玩赛车游戏你赢了我?”
林一咋舌,“就这点小事你记到现在啊?”
“你可真能冤枉我。我知道有一个赛车场,在城东。”陆恒说,“经常会有一些赛车比赛,回头带你去看。”
林一明显有兴趣,但又压了下去。
“算了,看现场比赛,如果出现失误人飞出去,那就是东一块西一块。”
“怎么这么悲观?”
“我会看极限运动的视频,”林一继续说,“摩托车、攀岩、翼装飞行。那些人在悬崖边上飞,在浪尖上冲,在几百米的高空张开手臂。很刺激。”
他的声音放轻了,“那些视频下面经常有人说,‘这个人在这个视频拍完没多久就摔死了’。你看他视频中展现的是那么自由,但是这个自由的代价是生命,这种感觉很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随口给了林一一个评价。“又野又怂。”
林一没接话。
陆恒抱着他去了隔壁,“不过怂也有怂的玩法。”
隔壁是一间三十几平方米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沙发,乳白色的,像一朵被压扁的云。
陆恒把林一放上去,从墙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头盔,黑色的,面罩上有一层淡淡的镀膜。他给林一带上,把碎发拨到耳后,扣带在下巴处收紧。
林一透过面罩看陆恒。
“本来是要给你做生日礼物的。”陆恒伸出手,隔着面罩,亲昵地拨弄了一下林一的耳朵。
那触感被镀膜滤过,变得有一点钝,但温度还在。
“这下得要重新想了。”
陆恒把自己的头盔戴上,扣好,“准备好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伸出手,在他面罩上敲了一下,“嗒”的一声。
准备好了。
——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条被雨打湿的街上。
路灯昏黄,地面泛着水光,像一面被踩碎了的镜子。
林一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能动,掌心的纹路清晰得不像假的。
他伸手去摸旁边的墙,指尖碰到粗糙的砖面,凉的,湿的,甚至有一点青苔的滑腻。
这是一条窄巷子,除了他和陆恒,没有其他人。
陆恒打了一个响指,一辆黑色机车出现在两个人脚边,线条凌厉,雨水顺着油箱的弧线往下淌。
两人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机车服,头盔自动佩戴好,面罩立刻划过几道虚拟的水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跨坐上去,回头看着林一。
林一跨上了后座,他脚踩在踏板上,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抓住后座的扶手,金属的,凉的。
“我会开得很快,但是你别怕。我做了一个舒适设定,咱们这个车不会滑倒。”
“这不是作弊开挂吗?”林一的声音被头盔隔着,瓮声瓮气。
“总比载着你摔倒强呀。”陆恒拧了油门,“抱紧我。”
林一犹豫了一秒,松开了扶手,把手环在陆恒腰上。
不紧,只是搭着。
车子蹿出去,林一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手臂一下子收紧了,整个人贴上了陆恒的后背。
风从前面涌过来,打在头盔上,硬的,冷的;雨丝被风卷着,砸在面罩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耳边敲鼓。
陆恒开得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子从巷子里面蹿出去,压着弯开过一个拐角。
车身倾斜到一个林一觉得一定会摔倒的角度,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但车子没有倒,它稳稳地贴着地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林一心跳猛地蹿上去,他把陆恒揽得更紧了,两只手臂紧紧地箍住陆恒的腰。
陆恒闯进了车水马龙之中,他在缝隙里穿梭,左突右冲。
一辆货车在面前急刹,车尾的刹车灯亮得刺眼,陆恒没有减速,从货车和护栏之间仅容一车的空隙里挤了过去。
林一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几乎擦到了护栏的金属。
场景非常逼真。
后面有人探头出来破口大骂,骂得很脏,全是问候祖宗十八代的俚语,声音被风声和雨声扯碎,变成一截一截的碎片,又被甩在身后。
陆恒又压了一个弯。
这次更低了,低到林一觉得自己的膝盖要擦到地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轮胎嘶叫着,车身擦着马路牙子过去,“刺啦”一声,火花从金属和石头的交界处溅出来,在雨夜里亮了一瞬,像一朵被掐灭的花。
林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恒又炫了好几次车技。他在弯道里画着完美的弧线,在直道上把油门拧到底,让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但因为知道这是虚拟世界,并不会害怕,只是混杂了紧张和狂喜的。
甚至在林一环抱住陆恒的时候,他还能分心地想陆恒真的是心机男,给自己搞了这么明显的腹肌设定。
车子慢慢地停下来。
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细细的嘶嘶声。
雨还在下,两个人身上都淋湿了,衣服贴着身体。
“好玩吗?”陆恒大声喊,这边还在马路上,嘈杂得很。
林一还抱着他,胸口贴着陆恒的后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砰砰狂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松开一只手,在陆恒后背上拍了一下。“你刚才擦到马路牙子了。”
“嗯。故意的。”陆恒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喘,但更多的是笑。
“为什么?”
“想让你看看火花。鬼火少年,没火哪里能行?”
林一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的额头抵着陆恒的后背,肩膀轻轻抖着。
陆恒感觉到那阵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让林一靠着。
“你幼不幼稚啊?”林一的声音闷在陆恒后背里,软软的,带着一点还没散尽的笑。
陆恒偏过头,面罩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不幼稚,”他说,“你笑了就好。”
138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已经完全从现实的失态中抽离了。他身体往后挪了挪,坐直起来,手撑在身后冰凉的金属架上,仰起脸,任由虚拟的雨点打在脸上。
细密的雨丝顺着他的眉骨、鼻梁滑下来,凉凉的,痒痒的,他没有擦,只是闭着眼,享受这一刻的自在。
陆恒扭头看他,“你想不想开车?”
林一摇了摇头,睁开眼,雨珠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可以蹦极吗?”
“可以。”陆恒说。他打了一个响指。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他们站在悬崖边上。
仿佛是一座真实的、被海风啃咬了几千万年的峭壁。
岩石灰黑,表面粗糙,踩上去硌脚。崖边没有护栏,只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链串着矮桩,风一吹,铁链哐啷哐啷地响。
底下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海洋,蓝得发黑,浪从极远处涌来,狠狠拍在崖壁上,碎成白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很大,吹得林一的头发乱飞,衣角猎猎作响。
有工作人员走过来,细节逼真到能看清他制服上的褶皱和工牌上的名字。
边上还有几个不知道是玩家还是虚拟npc正在系安全绳,林一他们还需要排队。
林一走到崖边,试探着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浪花像蚂蚁一样小,眩晕猛地涌上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掌心朝上,把手伸向陆恒。
陆恒把手搭上去。
林一握住了,他抬起头,冲着陆恒笑了一下。
这时候陆恒还带着点保护欲望。
但是下一秒,林一拽着他,直接就往悬崖下面冲去。
“啊——”边上的游客替他们先尖叫起来了。
陆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先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把抱住林一,手臂箍紧,把林一整个人锁在怀里,然后猛地翻身,让自己垫在下面。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五脏六腑往上拽。
风从下面灌上来,灌进衣服里,灌进耳朵里,呼呼的,像有人在耳边吹一只巨大的号。
林一一开始还睁着眼,看着陆恒的脸在眼前放大、模糊、又放大,后面实在撑不住,把眼睛闭上了。
“啪——”
他们的身体重重的砸进海里,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鼻子,灌进耳朵,灌进嘴里——咸的,涩的,冷的。
陆恒抱着林一,两个人在水里翻滚了好几圈,分不清上下,分不清左右,然后一切暗下来。
复活点是一片白色的虚空,两个人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陆恒双手撑在大腿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林一站在他旁边,也在喘,但比他轻一些,他毕竟比陆恒多了些心理建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是胡来。”陆恒的声音带着被吓到又被气笑的无可奈何,“我真的是欠你的。”
林一看着他,“你确实是欠我的。”
陆恒站直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这种有存档吗?我想看一下。”林一问。
陆恒反问他,“怎么,还想看一下自己是怎么死的?”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刚才的记录。
画面在虚空中展开。
林一看到自己伸出手,看到陆恒把手搭上来,看到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拽着陆恒跳下去。他看到陆恒在半空中翻身,抱住自己,让自己变成肉盾的体位。
“你是不是有一点子英雄主义在身上?”林一边看边点评。“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一点英雄主义在身上。”
陆恒对这个评价似乎还挺骄傲,“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话,但你对我还是蛮认可的。”
139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打了个响指,虚空碎了,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还没碰到地面就化成了光点,消散了。
新的画面亮起来。
这一次是星空——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密密麻麻的星星挤在一起,亮的暗的,大的小的。
底下是一片草地。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味道,凉凉的,软软的;偶尔有虫鸣,细细的,远远的。
林一的后背贴着草地,能感觉到那些细细的草茎在身下弯折,能感觉到泥土的湿气和温度。
两个人就那么并排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林一仰着头,看着那片星空,“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我老家还能看到星星,”他说,“现在基本也没了。”
“星空确实很漂亮。”陆恒附和了一句。
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地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吹起了口哨,女儿情,那调子从唇齿间滑出来,轻得像风,软得像云。
林一躺在他旁边,听着那曲调,歌词就自动在脑海中浮现。
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口哨声停了。
陆恒偏过头,看着林一的侧脸。
“走,”陆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我还弄了个泡澡池,就像雪山那样。”
林一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谁看?”陆恒向林一伸手。
“暴露狂。”林一说着,把手伸给他,陆恒握住,把他从草地上拉起来。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泡澡池在二楼露台,露天的。
四周用竹篱笆围了一圈,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在月光下合着花瓣,像睡着了的小喇叭。
温泉水从竹管里流出来,热气蒸腾。
顶上罩着一层玻璃,把夜风和蚊虫挡在外面,却挡不住那一片黑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树影在风里晃来晃去。
这里的生态环境太好了,好到松鼠会在夜里跑出来,跳到窗台上。
林一正在往身上撩水,忽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出现在玻璃外,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对着他,他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缩,正好撞进陆恒怀里。
松鼠拖着蓬松的大尾巴,歪着头往里面瞅一眼,又跳走了。
“是一只松鼠,松鼠而已,宝贝。”陆恒很受用地搂住他。
前一个晚上陆恒做得温柔,但林一身上该有的痕迹一样没少——锁骨上、肩膀上、腰侧,青青紫紫的。
陆恒的目光黏在那些痕迹上,灼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被他看得受不了,往他那边泼了一捧水。
“你不会又想吧?”
“有时候,”陆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勾引他,“世俗的痛苦要用世俗的快乐来治愈。”
“你尽扯淡。”
陆恒笑了,他伸手把林一拉过来,“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怎么骂过脏话?”
林一偏过头,白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我比较有素质。”
有素质的林一很快被陆恒拉着亲吻。
在林一还没反应过来,陆恒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
没有前奏、没有铺垫,嘴唇直接贴上嘴唇,舌尖直接顶开齿列,速度快到林一来不及闭眼。
林一看到了陆恒鼻梁侧的那点痣。看到陆恒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然后陆恒眼睛就闭上了,他也就闭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手从林一腰侧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池子里的水被两个人的动作推得荡来荡去,哗哗的,盖住了所有的声响。
林一忽然合拢牙齿,轻轻地咬住了陆恒的舌尖。陆恒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退开,反而让他咬着。
林一咬了两秒,松开。
陆恒的嘴唇从林一唇上移开,神采飞扬地表扬道,“是的,有素质的人,在接吻的时候一般不咬人。”
140
雷暴天气来得很快。
午夜的时候,一道闪电劈亮了整个房间,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那声音就像在头顶直接炸开。
林一惊醒了,他在床上静待这一阵雷过去,然后坐起来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他拉开窗帘,整面的落地窗把外面的世界毫无遮挡地推到他面前。
天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云层很低,一团一团的翻滚着,涌动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数道闪电从云层里钻出来,从天空的正中央炸开,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瞬间就把整片天都点亮了。
那光就像是一棵倒长的树——主干粗壮,分支细密,末梢分裂成无数更细更小的触手,伸向天边的每一个角落。
白光刺目,照得林一不得不眯起眼。
雷声紧跟着又来了,不是“轰隆”一声就完了,是连绵的、无尽的,那声音从近处滚到远处,又从远处滚回来,来回地撞,来回地荡。
玻璃窗被震得嗡嗡响,林一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颤动。
又一道闪电。
这次是紫色。
紫光把黑暗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然后暗下去,再撕开,再暗下去。
那节奏越来越快,快到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道。
林一也看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树丛里,成群的鸟被惊飞了。它们扑棱着翅膀,从枝叶间冲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它们尖叫着,嘶鸣着,在夜空中乱撞,有的往东飞,有的往西飞,有的在原地打转,分不清方向。
闪电又亮了一下,照出它们慌乱的身影;然后黑暗吞没了它们,只留下凌乱的扑翅声和惊恐的鸣叫。
天地之大,万物之威。林一站在那里,手都不敢去触摸玻璃。在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人本能地会感到渺小。
陆恒也醒了,他卷着被子下床,用被子从背后裹住林一,然后他带着林一慢慢退后,退到沙发边,两个人一起陷进沙发里。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一起,像一个大大的茧。
闪电越来越密。一道接着一道,中间几乎没有间隔。
雷声连成一片,像大地在咆哮着轰鸣。
风也很大,窗外的树在风里狂舞,叶子被雨打得噼啪作响,被吹断的枝条直接打在玻璃上。
雨不是在下,是在倒,是从天上往下肆无忌惮地倒。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栋别墅里住的几天,雨就没有停下过。
雨大,吃食也跟着精简了。早餐自己蒸点馍,配现熬的豆浆。饿了就再蒸点红薯,挑那种细长的、红皮的,掰开里面是金黄的,糯甜;或者煮几根玉米。
不过吃玉米这件事上,两个人出现了分歧。陆恒喜欢吃糯甜玉米,黏黏的,软软的,咬一口像嚼年糕;林一喜欢吃脆甜玉米,粒粒分明,咬下去“啵”的一声,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午餐跟晚餐,也是随便煮点。陆恒有提前准备食材,倒是饿不着两人。
日子过得相当安逸,陆恒会在书房里写毛笔小楷,没有宣纸,用的是大家电拆下来的纸壳子。
林一探头探脑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嘀咕道,“你的爱好还挺高雅。”
陆恒头也没抬,“装的,就为了钓你进来。”
“……”
两个人也会一起去午睡,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睡醒了林一就盘腿坐在床上刷手机,陆恒给他递果汁的时候,看到一只企鹅在跳卡点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动作倒是很简单,双手高举过头顶上指向两边,胯骨左摇右摇;举在胸口画叉,胯骨左摇右摇;双手做打鼓姿势,胯骨左摇右摇。左边两下,右边两下,左右各一下,结束。
总时长不过几十秒。
“你在干嘛?”陆恒问。
“之前答应发小结婚的时候给她跳一段,”林一头也没抬,“现在她应该不想搞那么花里胡哨,就给她录个视频吧。”
陆恒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腰,从腰滑到腿,又从腿滑回来,嘴角带着一点微妙的弧度。
林一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陆恒把果汁又往前递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想象了一下你跳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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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
林一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枕里。身上还是湿的,蹭得沙发布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湿了。”
“没事,下面都有铺防水。”陆恒躺在他旁边,胸口还起伏着,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这几次没有成结,做完的余韵都是愉悦的;成结虽然更爽,但那滋味太过浓烈,让人有点招架不住,像是要把命都交代在那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温温地、慢慢地。
过了一会儿,林一无聊地勾了一下抽屉。抽屉没关严,被他指尖一拨,滑出来一道缝,一根黑色的马克笔从里面滚出来,骨碌碌地转了两圈,停在他手边。他摸起来,拧开盖子,对着陆恒勾了勾手指。
陆恒凑过去,胸口贴上林一的手指。
“王八蛋。”陆恒念出来,“不应该来点技术上的点评吗?比如‘很不错’、‘很满意’、‘下次还想’之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以为是。”
“口是心非可不好。”陆恒继续逗林一。
林一没理他。笔尖在他肚子上又写了一个“骗”字,写了一个“子”。
“骗子。”两个字横在腹肌上,被呼吸带得一起一伏。
陆恒低头看着那两个字,问:“为什么是骗子?骗色?”他的语气是轻松的。
“因为你总爱说做不到的事情。”
又说这种自己听不懂的话了。
陆恒没有再追问,只是握住林一的手,在自己身上写了两个字——“老公”。
他最近对这个称呼异常执着。
陆恒手松下来,林一立刻在后面加了一个“公”字。“老公公。”
“你这是要跟我白头偕老?”陆恒总有自己的说辞。但他也不让林一继续写了,他从林一手中抽走笔,把林一翻了个面,让林一趴在自己的大腿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笔尖落在林一肩胛骨上,写了一个“我”字。笔画很轻,痒痒的,林一缩了一下,肩膀不自觉地耸起来,又被陆恒按下去。
“别动。”陆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我在创作别打扰”的一本正经。
“我刚才多配合你,现在该我了。”陆恒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
笔尖顺着脊椎往下滑。那是一条笔直的线,从后颈到尾椎,笔尖在腰窝旁边停了一下,写了一个“的”字。那个位置正好卡在腰窝的凹陷处,笔画弯弯的,像一个小钩子,钩住了那一小块皮肤。林一的腰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陆恒绕过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直奔林一圆润饱满的臀,连着在上面写了两个单词。
这一连串的,感觉就不像在写汉字。
“你写什么了?”林一扭头去看。
“我跟你就不一样了,我是一个没素质的人,我只会耍流氓。”
“MyTerritory。”
“Superfuckable。”陆恒念出来,接着就在林一的屁股上“啵”了一口。
林一趴在陆恒大腿上,他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生气。他应该生气的。
陆恒居然说他Superfuckable。他应该狠狠骂陆恒的;可是陆恒又亲上去了,床上的Dirtytalk可能真就是起到一个调情的作用。
理智试图组织一场愤怒,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支点而溃散。
但是当后面发现马克笔写的字不好洗——“MyTerritory”和“Superfuckable”像纹身一样烙在皮肤上,搓红了都洗不掉后——流·陆恒·氓到底是没躲掉一顿气急败坏地呵斥,被无情地勒令滚出卧室。
143
雨停的那一天上午,陆恒和林一去看了日出。
没有特地设闹钟,就是自然而然地睡醒。
林一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发现陆恒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雨停了,要去看日出吗?”
林一躺在被窝里面,双手自然的高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隔了一会儿,懒洋洋地应了声好,“嗯。”
凌晨是有点冷的,两个人穿够了衣服走到露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露台朝东,正对着群山和远方隐约的海平线。
天空还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压在山峦上。空气清冽,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草木的清香。
两人就靠在栏杆上等着。
天色渐渐亮起来。灰蓝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薄薄的一层。然后那白色慢慢染上了颜色——先是淡淡的橙,像熟透了的柿子的皮,然后是橘,是金,是那种浓烈的、像要燃烧起来的红。
云层被染成了绚烂的锦缎,一层一层地铺开,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头顶。
山峦的轮廓在晨光里变得清晰起来,那些被雨洗过的树,那些被风吹过的草,都在光里现出了形状。
终于,一轮红日挣脱海平面的束缚,跃然而出。猛地一跳,就在刹那间,万丈金光刺破云层。
云海在山峦间奔涌翻腾,气势磅礴,带着一种无拘无束的浪漫。
山风凛冽而自由,呼啸着穿过山谷,推动着云层变幻出万千形态。
整个世界仿佛被瞬间点亮,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
林一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心头涌起一股想要分享的冲动。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恒,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初升的朝阳,亮得惊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抢在他开口之前说话了。
“你比日出更好看。”陆恒说。
“哦,是吗?”林一的声音是平的,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
“我以为我只是好fuckable呢。”
“你是好看,好fuckable,也好记仇。”陆恒牵起林一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但我好爱。”
林一嫌弃地抽回手,“巧言令色,鲜矣仁。”
陆恒又把林一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上,“仁又不能当饭吃。”
看完日出往回走的时候,林一走在前面,陆恒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晨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角一掀一掀的。
林一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产检你约了吗?”
陆恒愣了一下,“还没。”
“那约吧。”林一说,语气很随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两步追了上去,试探着说:“那我们去吃个饭,然后去产检?”
“也可以。”林一说。
陆恒伸出手,握住了林一的手。林一没有挣开,也没有握回来,只是让他握着。
——
陆恒带林一去吃海鲜粥。去之前他特地提前问了医生,怀孕的Omega有没有什么忌口。
医生说只要林一自己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就没有什么需要忌口的,海鲜可以吃,粥可以喝,什么都行。
陆恒听完放心了,提前就预定了半山酒店的粥底火锅。
到了之后,侍者引两人入座。
砂锅里的白粥底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氤氲的热气混着微凉的空气,在落地窗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把窗外的山景和树影都模糊了。
陆恒没选对面的位置,而是直接挨着林一坐下,膝盖碰着膝盖,手肘挨着手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看了他一眼,没挪开。沙发很宽,两个人却挤在一起。
服务员端上一盘鲜鲍,壳已经提前去掉了,只剩下圆润饱满的肉,泛着淡淡的珠光色。
服务员把鲜鲍倒进粥底里,白粥瞬间漫过鲍鱼,米油裹住了它们。
过了一会儿,陆恒夹了一只,放到林一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他说。
林一低头咬了一口。鲍鱼的肉质极度鲜美、嫩滑,米粥温润的底味裹着海鲜的鲜甜,在舌尖化开。
林一嚼了几下咽下去。
陆恒捕捉到他眉眼间细微的舒展,又夹了一只过去。
“你别给我夹了,”林一放下筷子,“我自己会夹。”
陆恒从善如流地收回了筷子,没再坚持。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陆恒分化后胃口很好,点的是四人份的粥底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侍者安静而专业地在一旁服务,适时地下入各种海鲜、菌菇,细心地剥着虾壳,拆解着肥美的膏蟹,将最完美的部分分到两人盘中。
海鲜被吃得七七八八,侍者开始下切成薄片的顶级雪花肥牛。粉白相间的肉片在乳白的粥汤里翻滚几下便褪去血色,变得柔嫩,边缘微微卷起。
林一低头吃着肉,额头微微冒出汗。
这一餐吃得很安静,只有砂锅里粥汤翻滚的咕嘟声和碗碟偶尔碰撞的轻响。
144
吃完了,两个人上车。陆恒先绕到副驾驶那边,给林一拉开车门,等他坐好,才绕去驾驶座。绕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下面的车道瞥了一眼——宽阔的停车场居高临下,能看清下面马路上两排停得整整齐齐的车辆。
今天从别墅出来,他就隐隐有被跟车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哪一辆,时远时近,始终吊在后面。
每次他刻意变道或者减速试探,那辆车就会巧妙地消失在车流里,不给他确认的机会。他以为自己多心了,但现在,在这片空旷的停车场上,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又回来了。
几百米外,一辆白色轿车安静地停在临时泊车位里。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举着高倍望远镜,镜头对准酒店出口的方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辆蓝色帕拉梅拉刚启动,正缓缓驶出车位;他的目光透过镜筒追着那辆车走了几秒,然后那辆车拐了个弯,消失在酒店出口的绿化带后面。
他放下望远镜,皱了皱眉头,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怎么了?”主驾驶座上的同伴问道,手里还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没怎么,”副驾的男人把望远镜搁在仪表盘上,“感觉他看到我们了。”
“想什么呢,这直线距离也有两百多米了吧。”主驾不以为然,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喉结上下滚动,空瓶子被他随手扔进了门边的储物格里。
“不是说他分化成alpha了吗?”副驾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alpha也不是神,这么远还能看见?”主驾嗤了一声,“你就是盯久了,精神紧张。”
副驾的男人没有接话,心里多少也认同。他靠在椅背上,把目光投向车道,盘山路就这一条,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都能看到。
——
车子缓缓驶出半山酒店的停车场,沿着山路往下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窗外的树木一排排往后退,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一靠在副驾驶座上,帽檐压得很低,黑色的口罩把剩下的半张也藏了起来,只兀自低头看手机。
车子到了一个路口,陆恒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扫过,记下了后方一辆车的车牌号。他的动作很轻,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呀?”林一倒是敏感地扭头看他。
“没怎么呀。”
“感觉你刚才很有攻击性。”林一说。他偏过头,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
“感觉?”
“对呀,你刚才有一瞬间情绪不对。”林一不是在质问,就只是陈述。
“这算是omega的直觉?”陆恒笑问。
林一没有回答,在成结之后,他对陆恒的情绪捕捉确实精准了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他不知道那是跟踪,还是巧合,也许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但他不想告诉林一,说了林一多半会紧张。
陆恒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一现在的装扮:黑色口罩,湛青色棒球帽压低了帽檐,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套在身上。
跟车的人应该还没看到林一的长相,就算看到了,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来。不过车子是登记在林一名下的,顺藤摸瓜查到林一是迟早的事。
“没有。”陆恒回复林一,“就是在想事情。工作的事,有几个细节还没理顺。”
林一看着他,看了两秒,“哦。”
——
白色轿车里,“还跟吗?”副驾问。
“跟。”主驾发动车子,一个转向车子就开出去了,“蹲了几天了,好不容易有点线索,跟吧。”
副驾驶叮嘱,“直线别贴太近。”他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调了调焦距,忽然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都有无人机了吗?怎么还给咱们配这么个玩意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主驾嗤笑一声,“有无人机还用得着咱俩?”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分给副驾一根。
两人开了窗,让烟雾散出去。
“给什么就用什么,也拍到东西了,有的交差了,这几天坐的我屁股都麻了。”
145
中途,陆恒把车开进了一家汽车服务中心,或者说是一个综合性的汽车服务基地。
高大的钢结构厂房,蓝色的顶棚,门口停着几辆正在维修的车,升降机把一辆白色的SUV举到了半空中,四个轮子悬空,缓慢地转着。
几个穿着工装的技师正在下面忙碌,工具箱打开着,扳手和螺丝刀整齐地码在绒布上。
这家店在本地很有名,有好几家连锁,林一也有在这家店办过卡。
陆恒似乎对这里很熟,没有问路,方向盘一打就拐进去了。
“下车。”陆恒说,解开安全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没有问为什么,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跟着陆恒下了车。
陆恒跟里面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声音不大,林一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到最后一句:“帮我做个保养。”
车场的工作人员接过钥匙,应了声好,转身去开车。
陆恒则带着林一上了一辆停在旁边的黑色路虎。路虎的车窗都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车身比帕拉梅拉高出一大截。
林一坐进副驾驶,座椅很高,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他边系安全带边问:“干嘛换车?”
陆恒发动引擎,“等下产检结束了可以去边上的母婴店逛逛,”他说,“路虎后备箱比较大,可以放的东西比较多。”
林一看了他一眼。“我等下就打算回老家,今天都周四了,她周六就订婚。”
“啊?这样子吗?”陆恒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那换都换了。”他说。
而林一那辆蓝色的帕拉梅拉,在路虎驶出后不久,也从服务中心开了出来。车上的两人穿着打扮和陆恒、林一差不多——远远看去,倒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意思。
车子汇入车流,不紧不慢地开着。后视镜里,那辆白色轿车果然又出现了。驾驶座上的人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踩下油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蓝色帕拉梅拉提速,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白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
——
陆恒带着林一去了军区医院,提前打了招呼,建档过程非常顺利。
林一被护士领着在各个科室之间穿梭,陆恒跟在后面。从挂号到分诊到进入诊室,全程有专人引导,无需排队。但抽血、B超、心电图、尿常规,一项一项地做下来,时间也悄悄滑到了快十二点。
全部做完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主任医师办公室。
目前怀孕快四个月,林一的身形依旧清瘦,四肢修长,腹部只是微微隆起,穿上宽松的棉质家居服之后,那片微微的隆起就被彻底藏住了,从背后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整个人看上去和怀孕前没有任何区别。
医生态度温和,说话不紧不慢,每一个问题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她仔细交代了一系列孕期注意事项:饮食要均衡,叶酸要继续补,钙片也可以开始加了,适当活动,不要剧烈运动,情绪要稳定,定期产检不能落下。
陆恒听得极其认真,几乎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林一也是竖着耳朵,把医生的话都听了进去?
结束之后,陆恒揽着林一的肩膀出门。
林一有些不自在地挣脱开,肩膀从他掌心里滑出去,陆恒没有坚持,把手收回来,改成跟他并排走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给林一分享道:“这里的过桥米线非常有名,是这家医院招待客人的保留项目,外面吃不到。厨师有段时间在公共餐厅帮忙,搞得很多人都伪造成病患过去吃。”
林一“嗯”了一声,帽檐压得低低的,他今天跟陆恒一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两人等电梯的时候,陆恒偶然一抬头,目光穿过连接两栋楼的连廊。看到对面楼里的走廊和人影——有个熟人,是蔡老爷子的助理。
陆恒搂着林一的手臂微微收紧,下意识地带着林一往后稍退了两步,更好地隐匿在廊柱的阴影里。他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走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在看什么?”林一觉得陆恒今天一天都怪怪的。
“看到一个熟人。”陆恒收回目光,“回头打探一下,没准就是个大八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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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事情,中午也没在医院食堂吃了。两人都觉得医院里人来人往,隐私性不好。
但过桥米线的念想已经被勾起来了,陆恒略一思索,方向盘一打,带着林一去了另外一家私房菜。
那家私房菜馆藏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明几净,环境幽静,几株绿竹栽在庭院里,风一吹沙沙作响,和外面喧嚣的马路像是两个世界。
当然,价格也贵了很多,不过这些钱对陆恒来讲也就是洒洒水了。
这家菜馆延续了传统的纸质菜单,厚厚一本,封面是暗纹的宣纸,手感很好。
陆恒翻了几页,先点了他家的推荐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林一。林一摇摇头,表示你点就行。陆恒便又加了两道,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两人在位置上等着,服务员很快端着一个大砂锅过来。砂锅还冒着热气,汤底滚烫,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锁住了所有的温度和香气。配菜摆了一整盘——薄如纸的生肉片、鹌鹑蛋、火腿丝、豆芽、韭菜,还有几瓣鲜黄的菊花瓣,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服务员把配菜依次滑入汤中,用长筷轻轻拨散,然后盖上锅盖,焖了片刻。揭开盖子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鸡汤的醇厚和菊花的清香,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林一吃了几口,味道确实鲜美醇厚,但好像差点什么。
“有点想吃点酸的。”林一说。
陆恒立刻拿起菜单,翻了几页,加了一份酸辣鲜香的鱼炝肉。
十来分钟后,一个小砂锅端了上来,揭开盖子,酸辣的香气一下子冲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鱼炝肉片切得极薄,在酸汤里微微卷起边,泛着嫩白的色泽。汤面上浮着几片酸菜和泡椒,油花金灿灿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林一面前的碟子里,“尝尝。”
林一低头,酸味先冲上来,放到嘴里,又能感受到微微的辣意,但在舌尖上点了一下就散了。鱼肉嫩滑,几乎没有刺,在酸汤里滚过之后,鲜味被吊得更足,酸、辣、鲜三层味道在嘴里一层一层地化开,最后只剩下满口的清爽。
太对胃口了。
林一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把米线也放进去过了一遍。米线吸饱了酸汤,变得爽滑开胃,酸味渗进每一根米线的芯里,咬下去的时候汤汁在齿间迸开,带着微微的辣意和鱼鲜。
接下来林一基本就吃酸汤锅了,陆恒吃鸡汤锅,都吃到砂锅见了底。
林一吃得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鼻尖也红了。
陆恒递了张湿巾过去,林一接过来擦了下嘴。
“吃饱了?”陆恒问。
“饱了。”
陆恒结完账,两个人出了私房菜馆。林一靠在副驾驶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林一快要合上的眼睛,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路线。
林一的动车票买的是下午三点,现在回去休息再送他去车站,大半时间都耗在了路上。他提议道,“我开个钟点房,休息一会儿直接送你去车站,省得来回跑。”
林一蛮随遇而安的,没有异议,甚至连“嗯”都懒得说,点了点头,任由陆恒安排了。
这边上就有一家五星级酒店,陆恒让助理给自己订了套房,过去之后都不用在酒店大堂办入住,两人直接就去了房间。
房间门口有服务员在等他们,陆恒报了预订信息之后,服务员帮他们刷卡,并把房卡交给了陆恒。
进了酒店房间,林一喝了点水,脱了衣服和裤子,丝滑地卷进被子里,动作一气呵成。陆恒给他挂衣服,语气自然,“睡吧,等下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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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靠坐在林一身旁,被子只搭在自己大腿上,
遮光窗帘没拉,房间里亮堂堂的。陆恒没有睡,表情因为手机里的信息一直都很严肃。
已经可以确定早上确实被跟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修理厂的人开着那辆蓝色帕拉梅拉在市区和郊区之间漫无目的地兜圈,路线随机,但是白车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
陆恒托熟人安排了交警在随行的路段设卡,以查酒驾的名义把那辆白色轿车拦了下来。
同步的实时影像在吃饭的时候就传过来了,那两个人他在林一的画册上见过,那时候穿着白大褂。这让陆恒高度警觉,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发散:他们为什么要跟踪他?是为了林一?这两人果真是蔡家的人?林一当初说蔡家会对他不利,他到底是知道些什么?自己和蔡家并无私仇……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交警检查完就正常放行。之后帕拉梅拉提速,在一条岔路口突然变道,白色轿车没来得及跟上,后面才打道回府。
陆恒也查了车,这个车并不挂在两个人的名下,是租的车。但是租车人又是其他人。
陆恒把那两张影像截图发给同事,让人打印出来送去给周笑琥和其他几个同派系的人做辨认。
现下已经做完了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没办法传出来,但同事给了回复。
周笑琥的口风确实紧,几十年的官场沉浮不是白混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头,说“没印象”;但他的手下有人指认出来了,那两个人确实在跟着周笑琥应酬的时候见过。过,但叫不出名字。
这就够了。到这个时候,就是宁可信其有不信其无。
陆恒琢磨着,这事他现在不能跟林一讲——讲了只会让林一徒增焦虑;他也不能去追问林一到底瞒了什么——林一对这件事一直讳莫如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躺下来,闭上眼睛,跟着林一的呼吸节奏,慢慢地也睡着了。
等林一自然醒过来时,陆恒已经坐起来了,表情松弛。
两人退了房,陆恒开车送林一去动车站。一路上他照常说笑,讲些趣闻轶事,林一偶尔应和几声。像陆恒这种人,他如果有心要讨人开心的话,是绝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的。
到站以后,林一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跟陆恒道个别。
陆恒也从自己那一侧推门下车,绕到林一面前,“到了给我发消息。”陆恒说。
林一点了点头,转身往进站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恒一眼。
陆恒没有上车,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手插在口袋里,冲他笑了笑。
林一看了两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安检门后。
陆恒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他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两个男人跟随上去,其中一个在经过的时候,脚步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微微偏头;陆恒冲他颔首,幅度极小,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黑色的路虎驶出落客区,汇入车流,往单位的方向开去。
——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恒往群聊里面发了一句,“我被人跟车了。”
过了一会儿,章铖回复了:“被谁跟车?有过激行为吗?”
陆恒拨了群聊电话,响了两声,被拒绝了。
“我在开庭。”章铖打字。
“去哪开?”
“那你还有空回信息?”
“行政庭,在德宁。反正都有律师吗,我就在边上坐着。”章铖回得很快,看上去很在意这个事情,“你接着说。”
陆恒言简意赅,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一下是林一画册上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那边沉默了几秒,想法跟陆恒一样——管他是不是蔡家的,这时候都肯定要小心谨慎。
“那还是谨慎小心一点。这段时间也找两个人护着你。”章铖又问,“他那边有人护着吗?”
陆恒知道章铖问的是林一。
“前面有安排两个人。”
“再安排两个吧。”章铖回。
“栗斯呢?他这几天怎么都没动静。”
“可能在忙任务吧?”章铖猜测。
这其实也正常,他们这个群也不是天天都聊的。
“那我等一下给他打电话,”陆恒说,“我今天带他去产检,看到老蔡那个助理了。长知这段时间在冲刺,其他
人也说不清楚是跟咱们更熟,还是跟蔡家更熟。我等一下给栗斯打个电话,让他去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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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给栗斯打电话的时候,栗斯正和闻宿耳鬓厮磨,…………………………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闻宿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来电显示,他倒不小气,直接把手机拿过来递给栗斯。
栗斯接过电话,顺势按住闻宿的腰,示意他先别动,然后对着话筒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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