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131-140(2 / 2)
“你那边讲话方便吗?看你这几天好像都很忙。”
“长话短说吧。”栗斯说。
陆恒直入正题:“我被人跟车了,跟车的人也在画册上。”
栗斯的声音瞬间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皱:“什么情况?”
“目前情况不明朗。”
“派两个人给你吧,安全第一。”都不用陆恒开口,栗斯主动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安排就行。”陆恒顿了顿,“林一那边也给他再加两个人吧。”
“没问题。”栗斯答应得很快。
“还有一个事,你帮我联系一下一维那边,看看能不能调到军区医院今天上午的监控。我早上带林一去产检,看到蔡老爷子的助理了。”
“他过去干什么?”栗斯问。
“不知道。看他在的那个位置是在产房那边。”陆恒的声音有些玩味,“总感觉有点故事。”
“行,我联系一下。”栗斯应下。
“还有一个事。”陆恒的语气忽然放慢了。
“嗯?”
“林一知道了。你有份的事,他知道。”
栗斯心虚地看了一眼闻宿,并不确定闻宿有没有听清楚,“那我要跟他道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想了想:“先算了吧。”
“行。”栗斯没有多问。
“挂了。”陆恒说。
“嗯。”
闻宿还坐在栗斯身上,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栗斯含糊地说了一下,只说陆恒被人跟车了,需要加派人手。关于林一的部分,他可不好说太多,说了闻宿肯定又要生气。
栗斯拿着手机给张一维打了个电话——张一维是席长知的未婚夫,张一弦的弟弟,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张一维清亮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哥?”
“一维,说话方便吗?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栗斯的声音放得很随意。
“方便,你说。”张一维答得干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没办法查一下军区医院住院部三号楼的走廊监控?时间是上午九点十分左右,帮我看一下蔡老爷子的助理上午是不是过去了,过去干嘛?”
张一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席长知的电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登陆密码,嘴上还不忘调侃:“你们这是给我安了个监控吧?我都好几个月没来医院了,今天刚来你电话就追过来了。”
电话那头栗斯也笑了:“这不赶巧了?”
张一维按照栗斯说的时间点和区域,调取了监控录像,快速浏览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无声地快速播放,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张一维盯着屏幕,语气认真起来:“嗯,确实是他。他大概八点四十分到的。”他顿了顿,“手里没拿果篮鲜花,也没见他进哪个病房,遮遮掩掩的。”
“他接触了什么人?或者办理了什么手续吗?”栗斯追问。
张一维切换了几个摄像头角度,又快速查阅了电子病历系统的访问日志。
“系统记录里面没有他帮忙办理入院手续或者探视手续的记录。”张一维仔细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人的行动轨迹,“不过他在一个病房门前停留了比较久,大概两三分钟,虽然没进去。病房号是307……”他敲了几下键盘,“我查一下住的是谁。”
张一维调取了307病房的病历档案简讯,念出来:“张菁菁……女,二十六岁。孕三十八周加四天,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是一个女的陪她办理的入住,”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好奇,“这是他情人?”
“目前还不知道。”栗斯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监控视频我这边处理一下压缩发给你。”张一维说完,又补了一句,“需要我继续盯着吗?”
“先不用,有需要再找你。”
“好。”
149
电话挂断,栗斯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
……………………………………
这几天两个人足不出户,真的谈得上是荒淫无道。
按时间来算,他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玩的花样可远比陆恒和林一要花多了。
……………………………………
“这倒不是。他跟章铖原来是情侣。”栗斯斟酌着措辞,“但是出了点意外,现在怀了陆恒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了点意外?你们设计他了吧?你肯定也虎作伥了。”闻宿并不对这个问题刨根究底,“陆恒只是玩弄他吧?”
栗斯现在可以确定,闻宿对陆恒确实不怎么待见。他谨慎地回答:“也没有。”
闻宿显然不信。“那如果两人是这种相处模式的话,也久不了。”
“为什么?”栗斯问。
“你要不要给林一道歉,用得着他来给他做决定吗?”闻宿很不屑,“透着股高高在上。
栗斯认真地想了想,闻宿说得对,他和陆恒潜意识里确实直接忽略了林一的主体性。
手机震了一下,张一维那边已经把文件打包发送过来了。栗斯看了一眼,直接转发给陆恒,然后把手机扔到床头,双手重新撑回闻宿两侧。他忽然好奇地问:“说起来,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吃过一弦的醋?”
闻宿抬了抬眼皮,还没来得及否认,栗斯又抢着说:“吃我的醋也不丢脸吧。你看,就像我经常吃哑巴的醋。”
闻宿皱了皱眉:“你别一口一个哑巴叫她。她只是不想跟你讲话而已。”
“肯定是你不让她跟我讲话呀。”栗斯笑着凑过去,鼻尖蹭了蹭闻宿的鼻尖,“她一开始看我的时候眼里还挺崇拜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宿哼了一声:“你跟一弦落落大方的,又不像和陆恒。”
“我和陆恒也没什么。”
看闻宿不信,栗斯发誓,“真的。就算之前有什么,但是在他分化成Alpha之后,不会有什么了。就是弟弟。”
“怎么,分化成Alpha了就不行吗?”闻宿斜了他一眼。
“我可没想过跟Alpha上床。”栗斯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所以说你是特例呀。你看我不仅跟你上床,而且还让你上。这么一想,我都觉得我好爱你了。”
“你又不是自愿和我上床的。”闻宿不吃栗斯的花言巧语,口气里突然就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一弦,你哪里会同意跟我上床?你只是当成一场交易。”
栗斯忙正色看他,
………………………………
闻宿一时语塞。
“那你从来都不把我介绍给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啊。”话音落下的时候,
……………………………
栗斯环抱住闻宿,手臂收紧,把闻宿整个人箍在怀里。
“你要是愿意,这几天我就攒个局,咱们请他们吃饭,嗯?”
150
陆恒去了单位,理了一下案件进度。他把蔡少康的那部分全部抽出来,摆在桌面上,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核。
卷宗摞得老高,纸页边角都被翻皱了。
诈骗罪、受贿罪、强制交易罪,每个罪的后面都附着一沓厚厚的证据材料。陆恒算了一下量刑,每个罪都上了档,数罪并罚之后,基本是十五年以上。
陆恒对着证据材料,开始敲写起诉意见书。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噼噼啪啪地响,起诉意见书的内容他不需要再犹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那些卷宗里长出来的,证据到哪,字就写到哪。
周笑琥在里面死咬着不松口,不就是笃定蔡家会保蔡少康吗?那如果他发现蔡少康也保不住之后,到底还会不会守口如瓶,那就不好讲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峥作为组长,在开报告会。等他回来之后,陆恒拿着文件夹去了他的办公室,把门带上。
两个人坐下来,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堆满卷宗的办公桌。
“上面什么指示?”陆恒问。
“我觉得一味拖沓下去没什么意思,提议周孝琥可以转看守所羁押了,案件也可以移送检察院了。老大也同意了。”林峥看着陆恒,目光里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东西,“现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信息不好传,有时候也需要外界刺激一下,才会有进度。”
陆恒点了点头,也是认可,他又问,“你最近有被跟车吗?”
林峥的眉头挑了一下,“你被跟车了?”
“嗯。”陆恒说。
林峥靠在椅背上,“我虽然没被跟车,倒是收到恐吓信了。”
“我这边是设卡查了一下,十有八九是蔡家的。”
林峥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年轻气盛,“他们也真的是无法无天,真以为这一片就是他们家说了算吗?周孝琥任职的这几年,把本地的营商环境搞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把文件夹推过去,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的想法。“蔡少康的证据也固定得差不多了,也可以立案侦查了。”
林峥翻开文件夹,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挂名的地方。
“你确定不挂你的名字?”林峥问。
“现在经办已经换成你了,”陆恒说,“我重心不在这边。”
林峥把文件夹合上,“可以。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你那边有没有擅长做暗线的?我这里有一些材料,是周孝琥私生子的。”
陆恒挑眉。
“老蔡说不掺合不掺合,但是办案的过程当中,也还是遇到不少阻力的。”林峥的语气里带着不动声色的算计。
“周孝琥有私生子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能接受私生子,但是不能接受私生子过得比婚生子好。如果蔡家发现婚生子跟着进去,私生子还在外面吃香喝辣,心里就不一定平衡了。”
陆恒点了点头,“我来负责这个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水搅浑,这事他擅长。
工作聊完了,陆恒开始跟林峥唠嗑,“最近没见庄书,忙什么呢?”
林峥幸灾乐祸地笑,“他们那个区去年行政考核倒数第一,今年说要做到‘五个必须’,机关负责人必须要参加一次庭审。这几天都搁德宁开庭了。”
陆恒听着,嘴角动了一下,“德宁,章铖也过去了。”
“对,今天这个庭好像就是和章铖一起的。刚才还发信息说屁股都坐麻了。”
“什么庭啊?”
“就是那个ppp污水处理厂的,前面不是官司打了好几年嘛,现在对它做了一个行政决定,让他赔偿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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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快到站的时候,犹豫着要不要给陆恒发条信息。陆恒的消息先跳出来了:“到了吗?”
“。”
陆恒看着那个。笑了,继续发,“路上注意安全。我这边开始写材料了,信息可能没办法及时回,有事给我电话。”
林一回:“知道了。你自己忙去吧。”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从位置上站起来准备下车。
林一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煮好了晚餐。
今晚上吃得比较清淡,一大锅地瓜汤,汤底清亮,地瓜软糯,甜丝丝的。林淼倒是买了卤鸭腿和卤鸭翅做配菜,加热了端上来,卤香浓郁。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奶奶嘴里唠叨林淼:“年纪也大了,还爱吃这些不干净的食品。”
林淼筷子不停,又给自己夹了一只鸭翅,也不去回嘴。
林一就看着她们笑。
吃完饭,阿姨过来收拾了碗筷,爷爷奶奶出门去做操,林淼则是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贴过去问她,“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林淼看林一这幅想谈心的模样,换了双舒服的平底鞋,和他一起走出门。两个人出了门,沿着小区外面的步道慢慢地走。
这个小区后门沿着溪畔,一路过去风景很美,两个人走了几步,林一就开口了,“珊珊结婚了。”
林淼算了一下年纪:“差不多也可以结了。”
林一补充,“不过她一点也不高兴,感觉就只是凑合。”
林淼制止林一,“不能这样说。”
“真的。”
“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反正我不催你,找个喜欢的,你没必要凑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林一几次欲言又止。太明显了,林淼偏过头看着他,主动问,“你想说什么呀?”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我怀孕了。”
林淼的脚步停下来了,扭头看着林一,林一一副“你要骂就骂吧”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淼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林一的肚子上,那里还看不出什么。她确实很震惊,“是你那个分手的前男友吗?”她问。
“不是。”林一摇头。
林淼想了一下,又问:“是那个追求者?”
林一点点头。
林淼没有问“你怎么这么随便就跟别人发生关系”——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挑挑拣拣,到了相林一父亲的时候,是家里催婚催得最紧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们合适,说林一父亲适合过日子,她也就闪婚了。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合适真的不足以支撑那么漫长的人生,他们甚至连基础的性生活都不和谐。
“那他现在是不想要?不想负责?”
“倒也没有,他愿意负责。但是我不信任他。”
林淼有点疑惑,问得直白,“你不信任他,那你又为什么会跟他上床呢?”
“因为一些意外。他跟我前男友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兄弟。”林一连用了三个非常。
林淼没有追问林一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和前男友的好兄弟发生关系。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秘密。做家长的不需要把每一件事都刨根问底。
“Omega怀孕之后是不能打胎的,这个你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林一说。
“那他知道吗?怎么没做措施?”林淼又问。
“他当时进入情热期了,所以没有做措施。”
林淼一针见血,“你在维护他。你喜欢他?”
林一愣了一下,“不知道。”
“起码是有些好感的。”
林一没有说话。是的,他向林淼隐瞒了陆恒那些过分的行为,他完全不敢提起半分。但凡林淼知道陆恒曾经下药迷奸他,都会敲着他的脑袋骂他是不是进水了!
“很奇怪,”林一说,声音很轻,“好像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他会救我。”
“你们两个发生过什么危险?”林淼捕捉到了敏感词,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有,”林一心虚,“我只是打个比方。”
“不要想那么多,反正现在也不能打胎。”林淼说得很稳,“你自己心态要好点,这时候就不要去钻牛角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之后不会打算跟他结婚,而且我也不打算跟他家里面扯上关系。”
“可以的。”林淼没有犹豫,“只要你想,妈支持你。”
“妈。”
“嗯?”
“我想抱抱你。”
林淼上前一步,把林一紧紧抱住。
152
章铖这边开的是一个行政庭。
县政府对企业做了一个行政决定,企业不服,向市里申请复议。市里维持了原决定,于是企业又向法院提起诉讼。
庄龙烽是作为市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来他昨天的庭开完了就可以走了,今天换其他的领导过来出庭,但听说这个行政决定案件的代理律师是陈祺,就又留了下来。
下午是庭前会议,做证据交换。
因为证据材料比较多,庭开得也久,从下午三点一直开到晚上六点。
法庭长桌铺满卷宗,双方你来我往。
庄龙烽和章铖两个人基本就是旁听,只是在法院要求行政机关负责人发言的时候,表个态度。
陈祺作为复议机关的代理律师,庭审发言也不多,大部分都是同意第一被告的质证意见。
庭审结束之后需要核对笔录,大几十页的笔录需要核对。庄龙烽和章铖先出来透气,走廊尽头的窗开着,晚风灌进来。
两个人都不抽烟,就只是聊一些出台的新政策,代理县政府的刘律师也跟出来陪领导聊天了。
“庄书,听说这几天的庭都是您过来?”刘律师笑着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庄龙烽收回目光,语气随意:“是啊,正好在这边,就省得他们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开庭好像都是领导轮着过来。”刘律师说。
“对,”庄龙烽点了点头,“要不然分管土地的领导得天天开庭,什么事都不用干了。不过我亏了,接下来他们都不用跑德宁了。”
几个人都笑了,刘律师对管辖的变更很熟悉,立刻接道:“对,接下来县一级的行政案件也都是由本地的中院审理。”
“那之后多少会受到一点干预。”
陈祺也从法庭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他走到几个人面前,对着庄龙烽态度很客气:“庄书,咱们这边可以先走。”
刘律师跟他打招呼:“里面好了吗?”
“没有呢。”陈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熟稔,“雅安还在那边对。我们复议机关讲的比较少,你们和原告修改的会比较多。因为明天还要过来开庭,所以我们这边可以先走。”
章铖看两边律师态度挺熟悉的,就问了一句:“你们都认识?”
“嗯,对呀,”陈祺笑了笑,“我们主任跟刘主任他们两个之前是同学。”
“还有这交情。”章铖也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律师看了看时间,“那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我这边都定好了。”
庄龙烽点了点头,应了。
刘律师又跟陈祺说,“我等一下叫雅安把定位发给你。”陈祺应了一声好。
“行,那咱们先过去喝茶吧,让他们慢慢对。”刘律师边说边折回法庭拿外套。
几个人一起走出法院大门。
章铖和庄龙烽都有公务车,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刘律师也有车,陈祺是坐动车过来的,本来还想上刘律师的车,脚刚往那边迈了一步,庄龙烽叫住了他:“陈律师,一起过去吧。”
声音不高不低,陈祺的脚步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弯腰坐进了庄龙烽的公务车后座。陈祺上车之后,把装卷宗的大背包放在了脚下。
车子开出法院,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庄龙烽忽然开口:“停车。”
司机靠边停了车,陈祺推开车门下去,快步走进便利店,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手上空空,看不出他下车买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机继续开车。
他们一行人到餐厅的时候,刘律师跟章铖已经在包厢坐着了。几个人又在餐厅坐着喝茶,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刘律师就招呼着先上菜了。
大家吃了几道之后,刘律师的两个助理才匆匆赶来,两人手上都还拉着一个行李箱,他们需要带原件核对,所以卷宗会更多一点。
因为明天上午还要开庭,晚上大家都没有喝酒。
刘律师以茶代酒,敬了章铖一杯,又敬了庄龙烽一杯,说着感谢各位领导照顾的话,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章铖笑着应了,庄龙烽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整体的气氛还算热络,刘律师时不时抛出几个话题,笑声一阵一阵的。
陈祺坐在庄龙烽旁边,低着头,安静地吃饭,偶尔抬起头迎合几句,声音不大,很快又低下去。
153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回酒店。两边人订的都是法院边上的同一家酒店,庄龙烽本来还想约打掼蛋,但章铖摇了摇头,说晚上还有点事,就不参与了。庄龙烽也就没再说,各自回了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回到房间,冲了个澡,靠在床头,点开群聊视频。
陆恒和栗斯已经在线了,两个人都穿着睡衣了。
栗斯那边光线暗一些,只能看清轮廓,声音倒是最先传过来的。
“啧,”栗斯咂了咂嘴,“你说这是他自己在外面养的小情儿和老来子,还是替蔡老爷子养的?”
陆恒无所谓地耸耸肩,“管他呢,是谁的都不重要,把这个局面搅得更乱一点就好了。”
章铖笑了一下,拧了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那边忙完了?”陆恒问。
“嗯。你们案件已经移送检察院了?”章铖问。
“对,已经移送过去了。他们也真的是太贪心了。”陆恒声音漫不经心的,“咱们老话说不能叫人死无葬身之地,他们对遗体都没有敬畏之心,跟医院、火葬场勾结,判死刑都不为过了。”
这个案件涉及的政府官员多,已经开了好几次专题会议了,章铖接着话头就讲了,“自首的快一百人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案子就像个雪球,越滚越大,牵扯的利益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想查到哪里就能查到哪里,下周省里都会开会,做典型通报。”
三个人都沉默了几秒,栗斯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章铖接着问栗斯:“你那边人手安排好了吗?陆恒不是说今天被跟车了。”
“安排好了,我刚才已经让人跟陆恒对接了。”栗斯的声音认真起来,“林一那边我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女队员,有时候女队员比较不那么引人注目。”
“是蔡家安排的吗?”
“八九不离十吧。”
章铖叮嘱陆恒,“这个事情就不要去和林一说了。”
陆恒也应道,“这个我知道。会谨慎的。”
栗斯补了一句,“他这多少都有点未卜先知的味道了。”
大家隔着视频也没那么多话要说,聊了大半小时之后也准备撤了,栗斯忽然开口,“章铖你什么时候回来?约个时间,我带闻宿跟你们一起吃个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栗斯语气干脆。
陆恒声音带着调侃,“那我下午给你打电话,不就打扰到你们了吗?”
“对,打扰到了。”栗斯理直气壮,“赶紧跪下来磕头认错。”
陆恒的笑飘出来,“那真是对不起啊。”可是口气里面着实没什么歉意。
栗斯追问,“那你现在是真的拿下林一了吗?”
陆恒不自觉地把声音抬高了一些:“可别说,突飞猛进。毕竟肚子里还揣着我的崽呢。”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什么,有点心虚地瞟了一眼章铖——虽然章铖不现在在他身边。
章铖哼一声,“看我干嘛?”他说,语气淡淡的,“人都给你睡了,孩子也怀了,我还能说什么?”
陆恒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转移话题:“家里新收购的那个鞋厂,注册登记地已经改了,就拿到你那个区去登记,绝对把你在任的业绩做得漂漂亮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复制了栗斯的话,“你还是跪下来磕头认错比较实在。”
几个人又插科打诨讲了几句,挂了电话。
栗斯去找陆恒私聊,把闻宿的话拿出来和陆恒聊了两句,陆恒啧了一声,眉头皱起来,“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对你们有多排斥。”
154
蔡少康和蔡少健下班后约在一家酒馆见面,也算是私人会所。走廊曲折幽深,地上铺着暗纹地毯,脚步落上去悄无声息。服务员在前面引路,步伐不紧不慢,与其他客人错开,彼此连照面都打不上。
蔡少康到的时候,蔡少健已经在了。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点着檀香。
桌上摆着几盘下酒菜——卤味拼盘、油炸花生米、凉拌海带丝;还有和一壶温好的黄酒,酒壶口冒着细细的热气。
“你看要吃什么再点。”蔡少健说。
蔡少康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黄酒温润,入口绵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蔡少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事重重。
“怎么了?”蔡少健端起酒杯。
蔡少康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感觉不大好。”他说。
蔡少健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语气笃定:“爷爷肯定会护着你的。”
蔡少康勉强笑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杯子里剩下的一点残酒,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哥,你说我们要不要跑?”
蔡少健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蔡少康,摇了摇头:“还没到那个时候。”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来,点燃了烟头。
“咱们家这个案件,陆恒前面是有参与的,虽然他后面说退出来了,但我叔叔他们不信。他们前几天就派人去蹲陆恒了。”
蔡少健弹了弹烟灰,骂道:“他们这是还嫌得罪得不够彻底?”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我也是刚知道的,然后今天说跟到了车。接着就听到我爸被移送检察院了。”蔡少康抬起头,“你说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跟到什么了吗?”蔡少健问。
“陆恒边上有个人,长什么样子没拍到。车子登记在一个叫林一的名下。”
“那应该正常,林一我记得章铖的情人吧。让他们别再跟了,这时候就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了。”蔡少健把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拿起酒壶给自己续了一杯。“爷爷下午也说了,姑父已经转看守所了,也已经委托黄律去会见了。等等律师会见的情况。”
蔡少康点了点头。
蔡少健又抽了一口烟,还是觉得味道不得劲,他从包里换了一包出来。
新烟拆开,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又“咔嗒”一声。
他打火的时候,蔡少康闻到那股烟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蔡少康看着蔡少健手里那根烟的包装盒,脸色变了,“你这个烟谁给你的?”
蔡少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烟,又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杨检啊。”他顿了顿,“还别说,这个部队特供烟确实抽起来比较带劲。”
“你抽多久了?”蔡少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少健被他问得有点莫名其妙,“他拿了我一条,一个月多了吧。”他看着蔡少康那张越来越沉的脸,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对了。
“怎么了?”
蔡少康还没来得及回答,门直接被推开了,两个人都立刻坐直身体站了起来。
服务员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他们一进来就出示了证件,“市纪检的。”为首的那个说,他对着蔡少康道,“请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包间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蔡少康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他走出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让我交代几句话。”蔡少康的声音还算从容。
纪检的人对视了一眼,没有退出去,但也没有拦着他。毕竟蔡家还没有彻底倒掉,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蔡少康转过身,看着蔡少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他被公安立案侦查了。”然后蔡少康就跟着纪检的人出门了。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把门关上,生怕自己被迁怒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55
包间里安静下来。
檀香还在燃,酒还温着,菜还没凉。
蔡少健站在原地,那根烟刚才掉在桌布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烧出一个小小的焦洞。他拿起手机,先打给爷爷,再打给父亲,言简意赅地说了蔡少康被带走的事。
两个沉重的电话打完之后,蔡少健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又转得飞快——“他被公安立案侦查了”。
他是谁?杨金山?
蔡少健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烟,想起蔡少康刚才问他的那句话——“你抽多久了?”
烟有问题?
蔡少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他没有寒暄,直接打听了一下杨金山的事。那边也没藏着掖着,说杨金山被立案侦查了,罪名是持有毒品罪。
电话挂断之后,蔡少健坐在那里,“不至于吧。”他自言自语,他伸手拿起那包烟,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烟盒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识,封口处也没有防伪标。
蔡少健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是那股熟悉的、比普通烟更冲的味道。以前他觉得这是部队特供烟特有的劲儿,现在再闻,只觉得喉咙发紧。
过了几秒,蔡少健直接把酒杯砸了,“杨金山这个没屌人。”他咬牙切齿。
酒杯碎片溅了一地,酒液顺着桌布往下淌。
蔡少健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越想越气,胸膛大幅度地起伏。好半会儿之后,他才稍微能冷静下来,他谨慎地拿水熄了烟,用纸巾把烟头连同烟灰一起卷起来,包好拿到卫生间冲进了马桶。
水流卷着那团纸旋转着消失在下水道里,他站在马桶前,看着水面慢慢平静下来才走出去。
蔡少健从卫生间出来,桌布上那个被烟头烫出的焦洞还在,边缘焦黑,像一只小小的、沉默的眼睛。
蔡少健拿起烟盒,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人叫蒋昱,在一家第三方检测机构做技术负责人。
“蒋主任,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主任,好久不见。”蒋昱的声音带着社会上走江湖的热情
“我有个东西想麻烦你鉴定一下,现在方便吗?比较着急。”蔡少健直入正题。
蒋昱那边答应得很快,“方便方便,那直接来鉴定所吧。”
“这事可能也不适合有痕迹。”蔡少健补了一句。
蒋昱那边也很上道,连说了两个“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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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陆恒也陆陆续续给林一发了一些信息。
林一看了,偶尔回一个“嗯”,偶尔回一个“知道了”,更多时候是已读不回。除了确实不想跟陆恒搞得太亲密之外,他这几天真的忙。
那天晚上,他跟林淼散步回来,一条小狗突然直直地走到林淼腿跟前,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小扫帚。
林淼低头看着它,那狗也眼睛湿漉漉的,往上瞅着林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淼走一步,那狗就挪一步,林淼再走一步,它又挪一步,明明白白赖上了。
林淼对着它说,“你这是要跟我回家?你要是听得懂,就跟我走呗。”
那狗像是听懂了,翻过身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紧紧地跟在了林淼的脚后跟。
进了门,它在玄关转了两圈,东闻闻西嗅嗅,然后走到客厅角落,靠墙的位置,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尾巴尖还微微翘着,偶尔抖一下,倒是一点都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林淼在小区物业群里发了信息,拍了一张照片,问有没有人家丢了狗。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人认领。
那狗是真的很喜欢林淼。第二天醒了就在她脚边打转。林淼走到厨房,它就颠颠地跟到厨房;她坐到沙发,它就趴在沙发脚边;她去阳台晒衣服,它就蹲在阳台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林一或者爷爷奶奶给它投喂东西,它会吃,但只要林淼叫它一声,它就颠颠颠地跑过去了,连吃都顾不上了。
这么有眼缘的狗,林淼直接就养了。反正他们家现在也大,院子宽敞,也不会委屈了狗。
156
周末的时候,林一去参加了周珊的婚礼。一场婚宴,一场回门宴,连着两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珊提前跟林一说过,婚宴订的场地太破了,她丢不起这个人,所以除了几个从外地赶来的朋友去参加婚宴,其他的都没有请。
林一那会儿还想着能有多破?但是当他按导航停车之后,看着眼前的海鲜楼,沉默了。
同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没忍住,冒出了一句“好破”。
大家的表情都是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尴尬的、替周珊不平的——结婚这种人生大事,怎么会安排在这么破的海鲜楼办呢?
周珊的另一个朋友接了一句:“这真的是扶贫了,我平时吃饭的店都比这个高档。”
林一站在那栋灰扑扑的店面门前,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他要办婚礼,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他绝对不会让人在他的婚礼上替他觉得不值。
很快周珊也过来了,她穿的是红色的秀禾服,金线绣着龙凤。她看到这个海鲜楼的时候,露出了无语凝噎的表情。
林一给周珊发信息,“你之前没有来吗?”
“没有,所以想过破,但是没有想过会这么破。”
林一观察了一下,没有看到周珊父母。他给林淼发信息,疑惑地问:“为什么女方的父母都没有参加婚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淼说她去问问。过了一会儿林淼回了一条语音,林一转文字,林淼说本地的风俗是这样的。
林一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这多没意思啊。人生最重要的时候,连父母都不在场。”
林淼给他回了一个敲脑袋的表情。
周珊陪着他们聊了会儿天,因为男方的亲友一波一波的赶来了,她和伴娘不得不站在门口迎宾。
但林一注意到,大部分的亲友并不会主动去跟周珊讲什么,周珊基本上不会主动迎过去,有人来了,她就笑一下,没人来的时候,她就低着头看手机。
那低头看手机的姿态,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把自己从这场热闹中抽离出去。
过了一会儿,人差不多到齐了,开始上菜。吃得也很一般,菜色普通,摆盘粗糙,好几只碗的边沿都有细小的缺口。
林一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心里越发不明白周珊为什么要结这个婚。
桌上的其他人也吃得不多,大家心照不宣地放下筷子,在小群里面默默发着:“螃蟹不新鲜,慎吃。”“那个虾也不是活的,别拿。”
周珊也在群里面发了叹气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面还有喊好的环节,司仪拿着话筒,嗓门很大,喊的什么“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三年抱俩”。
男方亲戚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生三胎!”,底下有人跟着起哄。
但是林一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一句祝夫妻两个人白头偕老、恩恩爱爱的话。
那些祝福,像是在对一个子宫喊的,不是对一个人,有没有生孩子才是他们看重的事情。
晚上吃完之后,周珊拜托林一把外省来的朋友送到酒店,林一答应了。
车上,大家又讨论了一下,刚才大家都顾及着周珊,不敢讲得太过分,这会儿就直白得多了。
大家都觉得这个婚持续的时间不会久。有人说“最多两年”,有人说“一年”。
林一没有参与,但他听得认真。他想,一段关系如果一开始就让人觉得“撑不了两年”,为什么还要开始呢?但他很快就开始自我反省——因为身在其中的人可能有很多的顾忌,就像他。
然后大家又扯到了生育的问题,说到刚才喊的二胎三胎,几个女生纷纷翻了白眼,林一听到她们吐槽道:“生育机器吗?”
她们问中午去过男方家里的周珊朋友:“他家大吗?几室几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小,就两室一厅。”后座的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看他家这样也不像养得起二胎的,到时候别都要周珊来养?”
没有人接这句话。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怎么接。说多了像是在背后嚼人舌根。
“可是他们不是两头婚吗?如果不生两个的话,怎么办?”
“好像两头婚都是男方的条件会差一点。”
“但是男方这样子的话,倒不如去父留子啊。”
“怎么可能去父留子呢?咱们这边未婚先育的话,压力比不婚还大吧。”
“而且男方怎么肯去父留子呢。我朋友是做律师的,他跟我说有的男方可恶心了。”周珊的朋友看了一眼林一,“我没有扫射你哦。”
“我知道。”林一说。
“尤其有一些骗婚gay,他骗着女的生了小孩,然后抢孩子的抚养权,还要女方支付抚养费呢。”
“很多都说不抢不抢,可是生下来后就开始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也说过不会跟他抢孩子的,但是如果他跟陆恒真的走到分道扬镳的那一天,他真的不会跟他抢孩子吗?
“而且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要孩子,他就纯粹为了恶心女方,他知道女方想要那个小孩,就故意争,就是想看女方难受。”
林一把自己听低迷了,他握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157
第二天回门宴是在酒店办的。
周珊特意在酒店里开了一个行政套房,供朋友们休息聊天。林一负责把大家一起送过去,路线他熟,以前来周珊家时也经过这一带。
几个人一起上楼,行政套房在六楼,门一推开,客厅宽敞,沙发柔软,落地窗外是酒店的中庭花园,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没过一会儿,周珊的妈妈端着一个大托盘上来了。她今天穿着暗红的毛呢,脸上一直挂着笑。
托盘上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面线糊,还有一盘白灼九节虾和一碟炸肉丸。虾个头很大,红彤彤的,炸肉丸外酥里嫩,咬一口满嘴香。
周珊妈妈招呼着她们:“先吃点垫垫肚子,中午还有正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珊的一个朋友说:“阿姨,你今天真的很高兴啊。”
周珊妈妈笑得更大声了,说:“高兴高兴。”
周珊妈妈的高兴是真心的,林一相信。但那种高兴,是一个母亲看着女儿完成了“人生大事”的、如释重负的、终于可以跟亲戚朋友交代的高兴。
林一会更喜欢林淼爱他的那种方式——不是替他选一条“大家都走的路”,而是陪他走他自己选的路。
他不知道哪种爱更正确。他只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结婚,他希望妈妈是因为“他真的幸福”而高兴,不是因为“他终于结了”而高兴。
很快周珊也被叫下去接待了,林一他们跟着下去了。
他们几个人的位置挨着主桌,今天整体饮食档次一下就上去了,一共上了十六道菜,冷盘、热炒、炖汤、海鲜、点心,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摆盘精致,用料讲究。
林一注意到,大家基本上都是从第一道开始就闷头吃,道道光盘。他喝汤的时候,听到旁边那桌传来周珊对象的声音:“昨天我们也要点小青龙的,但是海鲜楼说没有。”
林一心想:装什么装?你昨天那桌菜,有一道硬菜吗?
回门宴结束之后,男方那边还有一些什么礼仪,说要去问候老家灶台做饭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珊很不理解地拒绝了:“不是都没有在老家办了吗?还有什么在灶台做饭的人?”她揉了揉太阳穴,说自己很累,不想折腾了。
男方那边倒也没有强求。
林一跟周珊的伴娘一起回了行政套房,陪周珊清点份子钱。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堆着一摞红包。
林一坐在旁边,帮忙把拆开的红包壳拢成一摞,用橡皮筋扎好,扔进袋子里。
周珊数钱的时候倒是眉开眼笑的,数到林一那包的时候,周珊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我今天拿到的时候就在想,这里面不会都是钱吧,”周珊把钱倒出来,“还真的都是钱。你给我的红包也太大了吧?”
林一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懒的,“我有钱啊。”
周珊不做虚假地推辞,开开心心地把钱收起来了,反正以后都要还的。
她的伴娘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咬着吸管,忽然问了一句:“那你昨天的那一些份子钱呢?收了多少?”
“不知道,他爸妈都收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伴娘咬吸管的动作停了一下,“那改口的钱呢?”
“我也一分都没碰到。”周珊无所谓,“这样更好,我也不需要把我这边的拿出来,我这边的明显比他多。”
“也是。”
伴娘那边还有其他事情,清点完礼金也先离开了。
房间里面就剩林一和周珊了,周珊把手机拿起来,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林一。屏幕上好几条信息,都是跟周珊打探林一的。
周珊当然不是真的想要介绍,她只是把给林一看,大家一起笑一笑而已。
林一还是没忍住问了,“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跟他结婚啊?他真的一点都配不上你。”
周珊沉默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我当时对他是真的有喜欢。只是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种喜欢会消失得这么快。”
“喜欢会消失得很快吗?”林一问。
周珊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觉得喜欢会很长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想到章铖,也哑口无言。喜欢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是。章铖说喜欢他,但是会把他拿出去共享;陆恒说喜欢他,但绝不会为了他跟章铖、栗斯做切割。
喜欢真的好轻飘飘,像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但是抓不住。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的。”周珊说,“但我在了解他之后,确实挺失望的。他之前各种和我玩春秋笔法。你知道的,我这种人一旦下头了,就很难回去了。只是我一开始就有预料过这个,也不是很失望。”
“那为什么不及时止损呢?如果你都已经发现他是这个情况了?”
“可能是我懦弱吧。”周珊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那你呢?你后面分化成了Omega,你有考虑生小孩吗?”
林一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瞒着周珊,“我已经怀孕了。”
“真的吗?”周珊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比自己结婚都要高兴,她拉着林一的手臂,“说说!说说!”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呀。”
周珊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又突然皱眉,“可是你不是说跟你前男友已经分手了?那你是又谈了一个?”
林一顿了一下,想了想,“嗯,也算吧。但我现在也在迷茫期。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我也确定不了他喜不喜欢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珊看着他,迷茫道,“长成你这个样子,还有这种困扰吗?那你身体喜欢他吗?”
林一想说不喜欢,但他说不出口。因为那是假的。
“我跟他……很和谐。”
“那你就是想太多,身体都替你选了,脑子还在那边纠结。我跟你讲,身体比脑子诚实多了。脑子会骗你,但身体不会。身体喜欢,就是喜欢。你就继续跟他接触。找个你自己生理喜欢的,没错。和生理喜欢的人一起睡觉,那都叫大补。”
林一听她这样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对自己怎么不这样?”
“我不都说我懦弱了吗。”周珊摊手,“你就跟着你的感觉走。他如果让你觉得舒服,你就再给他点时间。他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就跑。你又不是养不起自己。你比我会赚钱多了,怕什么?”
林一也很诚实,“我怕我跑不掉,他比我有钱有权有势多了。”
“额…”周珊哑然,“这就在我的知识盲区了。”
158
栗斯做事情一向雷厉风行,那个局说组就组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好那天下午工会在西三馆那边有联谊活动,场地现成,人也是现成的,他便顺手把局安在了那里。
陆恒到的时候,西三馆的露天吧台已经聚了不少人,草坪上有不少联谊的年轻男女。
阳光不算烈,照在身上温温的,偶尔一阵风吹过来,把烧烤的烟吹散了又聚拢。
章铖和林峥坐在吧台的藤椅上,一人捧着一杯茶,姿态闲散。林峥正说着什么,章铖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扫过场子里三三两两的人群。陆恒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章铖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栗斯呢?”
“在那里呢。”
栗斯自己占着一个烧烤架,围裙套在脖子上,袖子卷到手肘,正熟练地翻动着肉串,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地响,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他边上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头发染成栗色,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刚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
那男孩子穿着件宽松的黑色T恤,手里端着一个空盘,上下抬了抬,像是在跟栗斯讨食。栗斯不紧不慢地往上面刷蜂蜜,脸上带着笑,嘴里在说什么,但是隔得太远,听不到。
“又在逗舟舟了。”陆恒笑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峥端着茶杯,看着不远处栗斯和那个男孩子的互动,偏过头问陆恒:“栗斯跟边上那个很熟啊,是谁家的?”
“周澈,一弦家里的。”
“张一弦?”林峥问。
“对。一弦现在是在省厅,这段时间说是到市局去挂职锻炼。你们应该也都认识吧?”陆恒说。
“见过。”林峥点了点头。
栗斯把几串烤好的肉放在了空盘上,然后冲着陆恒他们这边抬了一下下巴,努了努嘴。不知道栗斯说了句什么,周澈明显有些犹豫。
“信不信,这货绝对没憋好屁!”陆恒打赌,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旁边几个人听到。
章铖也笑了,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但表情是认同的。
周澈端着栗斯烤好的肉串走过来,步伐轻快,盘子在手里端得很稳。
栗斯在烤架边上跟着音乐动着身体,动作不大,但节奏感极好。他一边烤着下一批肉串,一边往这边瞟,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接过周澈手上的肉串,说:“谢谢小周。”
周澈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他又依次端给了陆恒跟林峥,林峥也跟他道了声谢。
陆恒拿起一串牛肉,肉质嫩滑,炭火的焦香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还有蜂蜜的香甜,在舌尖上炸开。他冲着栗斯比了个大拇指,栗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周澈没有吃,他把盘子放下来,眼睛看着陆恒,顺着音乐的点子切入了进去。他腰胯轻轻一摆,幅度不大,但刚好卡在鼓点上,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了一下,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指尖,一节一节地动起来。
他跳的是爵士,随意发挥的,带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像在自娱自乐。
他手臂从胸前划出去,指尖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然后收回来,肩膀跟着鼓点一耸一耸的。
他就挨着陆恒跳。
但在场边坐着的人并不会觉得有那种色情的勾引,因为周澈脸上是那种纯粹的快乐,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在阳光下撒欢的小狗。
他跳得很明媚,很大方。
边上有人开始起哄了,吹口哨的、鼓掌的,声音此起彼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澈基本上都要贴到陆恒身上了,他自己可能也不好意思了,开始闭上眼睛。
159
陆恒没办法了,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笑着摇了摇头。他站起来的瞬间,周澈倒是往后退了一步。
陆恒跟着节奏动起来,幅度不大。他的律动和周澈不一样,周澈是那种随性、身体先行的;陆恒是更稳、更有力量的,也更具有侵略性。
两人慢慢退到离泡茶桌一米外的草地上。
栗斯吹了一个响亮的、带着起哄意味的口哨,周澈听到之后,又往陆恒身上进攻;陆恒往后退了一步,周澈又紧步相逼。
陆恒本就是玩闹的心,早就笑起来了。周澈看到他笑,也忍不住笑,到后面两个人都跟不上节拍了,但没人在乎。
陆恒跳了几十秒就不陪周澈闹了,转身回到位置上。他坐下的时候,还伸手招呼着周澈别理会栗斯了。
周澈也笑着收了动作,但他没有坐,而是把盘子里面的串再分了分,然后拿着空盘子转身回到烤架边上找栗斯。
几个人远远看着,周澈又是那种拿着空盘上下抬了抬的动作,栗斯低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然后才“勉为其难”地从烤架上拿了一串刚烤好的肉递给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澈开开心心地接过来,一手拿着盘子,一手吃着串。
剩下的串也烤的差不多了,栗斯从周澈手里接过空盘,把烤架上剩下的串都一把抓起来放进去,朝陆恒他们这边走过来。周澈就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嚼着那串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藤椅边,栗斯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把盘子放在桌上。周澈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本来就是一个工会组织的年轻男女联谊会,并没有想过陆恒会出现。关于陆恒分化这个事情,基本上已经传开了。陆恒来了之后,不少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光从我这儿旁敲侧击打探你消息的就不下这个数。”栗斯比了个手势,五个手指张开,又翻了一下,“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闻宿呢?你不是说要给我们介绍闻宿吗?要不我来干嘛?”陆恒端着茶杯问栗斯。
栗斯拿了串鸡翅在吃,“他临时说研究很有进展,晚上再一起吃饭。”
“哦。”
几个人都不在意投过来的眼神,但后面围过来的人太多了,而且明显多了一些临时赶过来的人。
林峥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几个人心领神会,也都起身离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澈抓着串,一步不落地跟在栗斯后面。
他们进了西三馆里面的一间小包厢,
庄龙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包厢角落的茶台前,正低着头摆弄茶具。紫砂壶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热水注入,茶叶翻滚,茶香很快溢了出来。他听到来人的声音,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没站起来,只是用手势示意他们坐下。
“庄书记,”陆恒笑着说,“你是在这里躲清闲啊。”
陆恒拖了一把椅子在茶台边坐下。
庄龙烽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我就不去外面凑热闹了。林峥呢?”
“在外面接电话。”
几个人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林峥走进来了。
庄龙烽注意到了林峥脸上表情的不得劲,但没开口,只是把刚倒好的茶推到林峥面前。
林峥挨着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他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两圈,像是在消化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杯茶下去,林峥又语气上扬了一些对陆恒说,“这次真得多谢你带着发财,说什么也得给你包个大红包。”他偏过头,指挥着庄龙烽,“换一泡,这个泡淡了。”
庄龙烽拉开抽屉,先拿出一个小盒子给林峥,再拿出一包茶叶开始剪。
盒子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细,盒面上嵌着一块黄杨木的透雕,是一幅山水小景——孤舟、远山、一只飞鸟。
林峥接过盒子,打开,推到陆恒面前——里面是红色丝绒衬底,躺着一尊玉观音。玉质晶莹润泽,白底飘绿,绿得很正,像春天刚抽出来的柳芽。雕工精湛,观音的面相慈悲而安详,衣纹流畅,莲花座上的每一瓣花瓣都清晰可辨。品相极佳,一看就价值不菲。
“听说你在买玉?”林峥把观音递给陆恒,“这个就挺适合你的。”
陆恒也没客气,接过来看了看,陆恒把观音从盒子里取出来,在灯光下转了转,玉的光泽在灯下流转,像一汪被凝固了的、有生命的水。
他又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搁在手边,“确实很不错。”
160
在座的也都不是外人。林峥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刚才接到专委的电话。专委的意思是,现在查出来的这些东西还动不了背后的那只大老虎,贸然行动反而打草惊蛇,所以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这话说的没毛病啊,老成持重之举。”陆恒客观评价道,“稳一点,总比冒进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这语气,听着总有种让我们‘点到为止’、‘适可而止’的味道。”
这完全不符合林峥的计划和预期。陆恒知道。林峥的野心和抱负,远比他要大得多。
如果不是因为林一对蔡家的关注,后面陆恒基本不会再插手这个案件了。但林峥不一样,他介入了,就想借着这次东风,将盘根错节的蔡家势力彻底扳倒。蔡家倒了,庄龙烽的职位就能再往上稳稳地踏上一个至关重要的台阶。那不仅仅是一步,是一大步。现在上面透出“收线”的意思,他自然不甘心。
“蔡少康我想好好查一下。”林峥看向陆恒,“有几个细节问题,我反复琢磨,觉得还能再挖挖。回头我把询问提纲发给你,你看看对其中一些人和事还有没有印象,帮我参详参详。我想赶着这几天就把他的笔录给做了,免得夜长梦多。”
“没有问题。”陆恒答应下来了。
林峥点了点头,紧绷的肩线松了一些。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就聊起一些其他的事,连着陆恒分化都放到台面上聊了几句。
又有人进来的,是市局禁毒支队的林龙飞。
“你们今天下班挺早啊。”林峥说。
“看守所那边提完人直接过来的。”林龙飞坐下来,和边上的栗斯点了个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个事情要请教你一下。”林峥问林龙飞,“吗啡、氯胺酮、甲基安非他明联合试剂检测出来是阴性,能说明他没有吸毒吗?”
林龙飞猜到了这是谁的检测结果,“单次联合试剂检测呈阴性,只能说明在采样时间点前后很短的一个窗口期内——通常是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被检测者体内没有上述三种毒品的代谢残留。但这不是一个绝对排他的结论。”他顿了顿,“一方面,不同毒品的代谢速度不一样,有些人代谢快,窗口期更短;另一方面,如果对方长期吸毒但近期停用,检测结果也可能是阴性。还有一种情况——送检样本被做了手脚。所以,阴性结果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肯定没有吸毒’的定论。不过他的送检样本调换的可能性不大。”
林龙飞接着说,“我这里有个有意思的信息,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蔡少健可能吸毒了。”
连庄龙烽泡茶的手都顿了一下,紫砂壶的壶嘴悬在公道杯上方。
“他疯了?他吸毒?”林峥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像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这帮公子哥,玩也要有底线吧。”
“误吸。”林龙飞陈述了一下客观事实,“那个杨金山,前面给他们送烟。烟里掺的东西我们还在分析,不是传统毒品,是新型的、合成类的,代谢快,残留少,单次检测很难捕捉。”
“不会让人一次就上瘾,但会让人放松警惕,慢慢就离不开了。等你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吸了不知道多少。”
陆恒、章铖和栗斯对视了一眼,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陆恒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着——所以,这算是林一担心的点之一吗?一个吸毒的人,那完全是一个不可控的人。蔡少健如果吸毒了,那对他就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揣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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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小心地将车靠向路边停下,下车查看。果然,左前轮明显瘪下去一块,胎壁上正嵌着好几枚不起眼的螺丝钉。
林一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他今天是来这城外山上采风写生,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得知救援车从市区过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倒也在意料之中。
挂掉电话,林一回到开着空调的车内,拿出画板,准备将今天未完成的作品补上最后几笔。就在这时,手机又“叮”了一声,屏幕亮起,是医院发来的电子体检报告。他原本只是进行常规的Omega激素水平监测,指尖随意划开邮件,目光却在触及结论时骤然定格——
【妊娠早期,约6周】。
林一猛地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褪去。他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将指尖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怀孕了?
他和章铖的孩子?这个认知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冲散了因爆胎而产生的小小烦躁。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而巨大的喜悦,从他心底破土而出,顶得喉咙发紧,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微笑起来。他甚至开始想象章铖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原本需要等待两小时的糟糕事,此刻似乎也变得不再难熬。林一本想立刻打电话告诉章铖,号码都要拨出去了,赶紧掐断——这样的惊喜,还是当面说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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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大奔正从后方驶近。司机盯了一眼车牌号,对后座的男人提醒道:“陆主任,前面那辆好像是章处的车。”
陆恒闻言抬眼,目光落在前方靠边停车的蓝色帕拉梅拉上。这辆车确实是章铖的,但是他已经给林一开了。
车子靠近时,司机轻按了两下喇叭。林一有些困惑,他的车已经紧靠路边,按理说不该挡道。他下意识抬头。
司机把车并排靠着,林一与陆恒的视线撞个正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是章铖的朋友。林一和他除了在必要的社交场合维持着点头之交的体面,几乎没什么深入接触。他甚至隐约觉得,陆恒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谈不上友善。
既然对方看不上自己,林一也懒得去自讨没趣,他向来秉持“挤不进的圈子就不硬挤”的原则。
“车坏了?”陆恒语气平淡。
林一点点头,言简意赅:“嗯,压到钉子了,已经叫了保险。”
陆恒看了眼四周略显荒僻的环境,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便下了车,同时对司机吩咐:“小王,你留下来等保险处理。”
司机小王立刻应声,利落地解了安全带下车。
“这里等太耽误时间,你跟我的车先走吧。”陆恒说话间,已走到林一的车门边,顺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他这个动作让林一不好再安然坐着,只得也下了车。
“真的不用了。”林一仍在拒绝。想到要和陆恒同乘一车就让他头皮发麻。
“上车。”陆恒却已走向自己的驾驶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总不至于要我三催四请吧。”
林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是这样子,太让人讨厌了。明明不是自己求着他载的。
“……那麻烦了。”林一还是妥协了。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总不好意思真把陆恒当司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车内冷气很足,瞬间将外界的酷热隔绝。
陆恒身上清冽的味道若有若无地弥漫在封闭的空间里。
“怎么一个人来这里?”陆恒目视前方,打破了沉默。
“过来写生。”林一答得简短。
陆恒开车很稳,两个人都没有再找话题,陆恒直接按了车载广播。
乡村小道岔路口多,前方岔路口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妇女或许是因为车速过快,拐弯时猛地打滑,连人带车重重摔倒在路中央!
陆恒反应极快,立刻减速、打双闪,将车稳稳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待在车上。”他对林一命令道,随即下车快步上前查看。
走近了才发现,那摔倒的妇女脸色不好,身下的浅色裤子已被洇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她显然是一名孕妇。
看上去伤的挺重。
那妇女似乎担心陆恒觉得她是碰瓷的,主动开口:“我是自己摔的,跟你没关系……可以、可以帮我打个救护电话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林一也跟了下来。
陆恒已经拿出手机在拨打急救电话,但他不动声色地移动半步,拦住了想上前搀扶的林一。
两人与孕妇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市区的救护车过来可能要很久……”妇女忍痛抬头,声音虚弱不堪,“这旁边……有个惠民医院,帮我搜一下他们的号码,打他们的电话……可能更快……”
“惠民医院”。
听到这个名字,陆恒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动。他今天会来这边,是过来会见一个罪犯。
而那个罪犯,当初就是平涵区惠民医院的行政院长,因为参与医保骗保,半年前被判了诈骗罪两年实刑。
倒还挺凑巧的。
不过七八分钟,一辆印着“惠民医院”标志的救护车就鸣着笛赶到了。车刚停稳,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跳下车。其中一个高个子下车太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竟结结实实摔了个马趴。
孕妇的情况不容乐观,呻吟声越来越微弱。
这种情况下无法再袖手旁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上前一步,林一也紧随其后,两人协助那名没摔倒的“医护人员”,一起将孕妇抬上了担架,推入救护车后舱。
“谢谢!太感谢了!”刚才摔倒的白大褂连声道谢,就在林一和陆恒完成任务,准备转身下车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后舱门“砰”地一声被猛地关上,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空间内震耳欲聋。刚才还一脸感激和狼狈的两个“白大褂”,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凌厉,几乎同时从急救箱底抽出两把黑沉沉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死死对准了他们!
“不想死就坐好,别出声!”
林一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彻骨。他甚至能感觉到,小腹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或许是因极度恐惧而引起的生理性抽紧。
陆恒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严严实实地将林一护在身后,隔开了那致命的枪口。他眼神飞速扫过车厢内部结构和那两个假扮医护的绑匪。
“老实一点,陆主任,”持枪的绑匪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您也不想有什么意外吧?”
陆主任?冲着陆恒来的?
这就不是什么意外,这是蓄意谋杀吧?林一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就不该上陆恒的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林一被恐惧攫住,在黑洞洞的枪口无声的威胁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惊叫,依言坐在了救护车的车厢地板上。陆恒还在边上,他不想在陆恒面前表现出屁滚尿流的没出息的样子。
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厢内部瞬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昏暗与死寂。
引擎启动的轰鸣和车辆猛地窜出去带来的强烈失重感,搅得林一胃里一阵翻腾。他死死咬住牙关,手指甲掐进手掌心里,用细微的痛感强迫自己稳住不受控制微微发抖的身体。
“别乱动!”粗嘎的呵斥伴随着粗暴的搜身。
手机、钥匙,所有可能暴露位置或用于通讯的物品被迅速搜走,连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也被强行拽下。
紧接着,一块黑色弹力布被粗暴地蒙上了林一的眼睛。布料缠上的瞬间,林一的身体本能地抗拒般后仰了一下,几乎同时肩膀就被钳制住,“老实点!别自找苦吃!”
附上黑布后,绑匪坐到了他们对面。
陆恒的手搭在了林一的膝盖上,轻拍了两下,随即移开。
陆恒这是在安慰他?林一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得了,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摊上这种倒霉事!但这念头刚起就被压了下去,现在抱怨毫无意义,他得冷静,必须冷静……
陆恒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是因为他行事太张狂才招来别人的报复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念头一起,又被林一自己强行压下。
这年头上来就害命的少,要不然刚才直接灭口岂不是更干脆?他努力用这套逻辑来说服自己狂跳的心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是冲着我来的,”陆恒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让他们下车。我跟你们走。”
“安静点!逞什么英雄。”绑匪不耐烦地呵斥,完全没兴趣跟陆恒讨价还价。
陆恒不再说话,他听到原本该因伤痛而虚弱呻吟的“孕妇”,似乎爬了起来,孕妇太沉稳了,甚至都没有尖叫,这太反常了,有很大可能也是一伙的。
这个局就是为他设的。只是倒霉了林一,被他牵扯进来,算是无妄之灾。
车子在沉默中疾驰。
林一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在黑暗中分辨方向,但频繁的转弯、减速、加速,加上后来持续的颠簸,只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根本无法思考。
陆恒倒是能清晰地勾勒出行进的路线:起初是频繁地转弯、减速、加速,像是在乡间小路上穿梭小道;接着拐上了快速路,车速明显加快,胎噪变得单一而持续;然后,车子开始颠簸,像是进了山道,一路的加速。
一个猛得急刹,林一被惯性狠狠甩向前方,手摸黑撑在前面地上。陆恒撑地的时候,顺手扶了他一下。
“下车!”
两人被粗暴地拽下车。
脚踩的地面瞬间变了质感,不再是平整的柏油路,而是有些硌脚的碎石土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又闻了一下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的灰尘和霉菌混合的气味,像是某个废弃已久的封闭车库或者荒废仓库。
很快两人就被推搡着进入另一辆车,这辆车更加狭窄,不过好歹有座椅。
换车了。这显然是专业绑匪惯用的反追踪手段,陆恒心一沉,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
车子再次启动。
这一次行驶的路线更加曲折,
陆恒敏锐地感觉到,车子开始持续地爬坡,接着又转为长距离的下坡,道路变得异常坑洼不平,颠簸感剧烈。
窗外传来的声音也彻底变了。不再是密集的车流和人声,而是变得稀疏、空旷。偶尔有重型卡车从极远处呼啸而过的沉闷声响,以及山风掠过空旷地带或山谷时,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如同呜咽般的呼啸声。
这是山路了。
离市区越来越远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车窗被拉开,一股带着山林特有气息的风涌了进来,驱散了车厢的闷热。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开着车窗——这无疑宣告了此地已经没有什么人烟了,不怕被辨认,也不怕被发现。
陆恒闭着眼睛,两手相扣,冷静地剖析着现状。如果是冲着他来的,那应该就是冲着他手上正在查的案子,他是真的快查到底了吧,所以才让这些人这么紧张?
至于林一……陆恒的思绪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但并未在他心中激起更多涟漪,眼下更重要的是判断形势。
车辆在山路上颠簸疾驰,弯道又多又急,这个距离能对上的是石斛解,基本是深山了,也不知道他们追出来了没有。
近三个小时的漫长车程后,车子终于停下。
“还顺利?”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语调干脆,不带多余情绪。
“顺利。”林一被人拉扯了下来,他脚上被东西绊了一下,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了他,动作甚至称得上“稳妥”。
他们被推进一个木屋,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声音。
被命令就地坐下后片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还多了一个?还是个女人?”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纯粹的疑惑。来人走近了些,看清了林一平坦的胸,才恍然纠正道:“哦男Omega。”
林一脸上的黑布被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逐渐清晰。他下意识地先看向身旁的陆恒,见他除了神色略显冷硬,并无惊慌,心头莫名一定,随即才警惕地看向前方。
那个刚才发声的男人就站在几步开外,戴着遮脸的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正毫不避讳地落在林一脸上,目光如同带有实质。
林一心里猛地一咯噔。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在这种境地下因为这张脸引起额外的注意。这通常意味着麻烦,尤其是在一群亡命之徒中间。他立刻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审视的目光,将脸微微侧向陆恒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也把林一往往自己身后拉。
“陆主任,”为首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冰冷失真,“您风头太盛,挡了太多人的路。”他的目光越过陆恒的肩膀,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被护住的林一,声音里掺入一丝嘲弄,“……还平白挂累了旁人。”
陆恒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峭,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颌,“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就冲我一个人就好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被胁迫的慌乱,“与他无关。他是章铖的人,不过路上车子抛锚,顺道载一段罢了。动了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陆恒直接将章铖的名字抛了出来,直白地陈述一个事实:动林一,意味着多给自己树立一个仇敌,不明智。
绑匪头目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眯了眯,他活动了一下关节,毫无预兆地出拳了。
电光火石间,陆恒的身体比理智更快,下意识地向后闪躲,脊背猛地撞上了在后的林一。林一被撞得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一小步。
就在这一刹那,陆恒的眼神一凛,瞬间清醒——在这个无处可逃的境地,任何躲闪都毫无意义,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让他硬生生刹住了所有规避的动作,用自己的身体接下了紧随而至的这一拳!
“唔!”
沉重的力道砸进柔软的腹部,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倒是识相。”
如果不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看到陆恒这副狼狈吃瘪的样子,林一心里或许会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意。但此刻,那结结实实的撞击声和陆恒瞬间惨白的脸色,只让他感同身受般地腹部一抽,剩下冰冷的恐惧和说明晃晃的担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林一下意识上前想要搀扶,手臂却猛地被人从后方钳制,反剪到身后。他挣扎了一下,却被更用力地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
又有几人沉默地围上去。拳头和鞋底如同密集的雨点,精准地落在陆恒的腹部和肩背,发出令人齿冷的闷响。
没有叫骂,只有肉体承受重击的声音和陆恒极力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在木屋里回荡。
陆恒额角青筋暴起,硬扛着每一记重击。
施暴的时间其实不长,不过一分钟左右,绑匪们便像收到无声指令般停了手。
钳制林一的力量骤然消失,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搀住陆恒的胳膊。
陆恒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但他最终还是靠着自身的力量,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重新挺直了脊梁。嘴角破裂,渗出的血迹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抬手,用指腹不甚在意地抹去。
短暂的死寂中,那绑匪头目打量着他,半晌从鼻腔里哼出一句:“……倒算是根硬骨头。”
绑匪们没再多余动作,用一副手铐将两人并排铐住,限制了手脚的活动。留下两人看守后,其余人便鱼贯而出。
林一顺着被铐住的力道,有些脱力地坐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向身侧的陆恒。
陆恒依旧维持着那个近乎苛刻的笔挺坐姿,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
对方特意摘掉眼罩的用意,陆恒心知肚明。他平生最重体面,此刻便偏要将这最不体面的狼狈相曝于人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场拙劣却精准的羞辱,意图击溃他心理防线的第一步。
“你……”一个音节几乎要冲破林一的喉咙,却又硬生生卡住。
该怎么问?问“你没事吧”?——这太可笑了,怎么可能没事?
林一心里乱糟糟的。他直觉陆恒此刻必然恼怒,不仅因为被打,更因为这狼狈的过程被他全程目睹。
林一偷偷用余光观察,陆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脸上好几块青紫,肯定很痛。林一心里默默想着。
一番激烈的心理挣扎后,林一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被铐住的手——这个动作同时也牵动了陆恒被铐在一起的手腕。他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在了陆恒近在咫尺的膝盖上。
与其说是安慰,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无声的试探。
几秒令人难熬的沉默后,陆恒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因忍痛而比平时低沉沙哑,“你是不是特后悔上我的车?”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吧。”林一叹了口气。
看守他们的两人瞥了他们一眼,倒并没有出声制止他们交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不再接话,转而抬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看守。他刚才就发现了,这些绑匪似乎也分两拨,面前一拨人,站姿和眼神里,带着当过兵的痕迹。
林一也索性正大光明地侧过头,看向陆恒。
陆恒生得极其俊美。不是他自己这种带着几分男生女相、偏向漂亮的容貌;陆恒的俊美是纯粹的、属于男性的英俊。
而此刻,嘴角破裂渗出的血迹被他在下巴抹出一道蜿蜒的红,一侧脸颊明显红肿,带着淤青的痕迹。
林一脑海里莫名冒出个词——战损美。就像精心雕琢的玉石被磕碰出裂痕,非但不显破败,反而更添了几分真实而残酷的韵味。
像是察觉到他过于专注,甚至带着点探究的视线,陆恒忽然偏过头,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林一心头一跳,有种隐秘心思被撞破的尴尬,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觉得此时躲闪反而显得心虚,便硬撑着没有动,只是不自在地蜷了蜷被铐住的手指。
陆恒并不在意他的打量,他的视线只在林一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又转回去,继而阖上了双眼。
心态这么稳吗?林一不可思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陆恒在心中冷静地估算着时间,已经快六个小时了,家里那边绝对已经发现异常。家里是开始追踪他们了,还是已经跟背后的人周旋谈判起来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整个木屋都跟着猛烈一震,顶棚的灰尘和细小木屑簌簌落下,落得他们几人满头满肩。
“怎么回事?!”屋内的看守显然也猝不及防,两人面面相觑,但没有慌乱地跑出去查看,反而更加警惕地盯紧了他们,命令他们坐着不许动。
面对突发爆炸能如此镇定,陆恒对于他们有在部队训练过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紧接着,又传来几声沉闷的轰响。
“什么声音?”林一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唯一能倚靠的陆恒。
“不清楚。”陆恒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也往外面看,“这里不是地震带。”
这时,木门被从外面拉开,一个绑匪快步进来,对看守低声交代:“看好他们!”
“外面什么情况?”
“还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又一人走来,面色凝重:“高速上油罐车炸了,动静大了点。但离得远,波及不到这里。”
油罐车爆炸……高速路……能发出这么大声地震动,这绝对是重大事故,伤亡恐怕难以避免。
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是意外,还是有人想借这场混乱彻底搅浑这潭水,阻挠救援或灭口?
陆恒抬起手,意识到被拷又放下了。
木屋们打开着,一道道白光间歇性地照亮木屋狭窄的窗口。爆炸的余震断断续续,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归于死寂。
看守都有在刷手机,听他们交头接耳,爆炸死伤惨重。
又过去了有五六个小时,两人在这种情况肯定睡不着了。
等到为首的再一次进来时,手上抓着一个简易的金属支架。金属支架被架在了他们面前,上面稳稳定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画面里却空无一人,传来的声音同样经过处理,“陆主任,久等了。”
陆恒扯了扯破裂的嘴角,没有回应,脑子里已经飞快的对应起人物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秒钟的沉默后,那电子音再次响起,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快意:
“你是不是还在等我们跟你谈条件?可是,看上去连老天都在帮我们。我们已经出镜了,不需要谈条件了。”
“宁海高速,油罐车侧翻引发连环追尾,现在最新的伤亡数字已经确认的就超过二十!重大事故,已经有媒体开始问责领导了,我们那点事情能算得上什么呢?”
陆恒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确实,如果死亡人数已经超过20人的情况下,这一任的党政班子都有可能被换掉,一旦被换掉,他现在在查的案件,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电子音继续用那令人作呕的、幸灾乐祸的语调说道:“现在整个市的警力、消防、医疗,甚至周边的队伍,全都像没头苍蝇一样扑在那条路上!整条高速都瘫痪了,直接封锁。”
声音变得更加小人得志,“谁还来管你呢?栗斯和章铖确实在第一时间查你的线索,可是现在栗斯已经被调到救援一线去了,章铖也被叫回去紧急开会。你的父母手也伸不过来吧?”
陆恒紧抿着唇。
那电子音故意表现得很遗憾,谴责着陆恒,“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贪嘛,何必紧追着我们不放呢?闹到现在多难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都是圈子里的,你们这个案子,会是我这个级别的人想查就查的吗?”
林一忍不住转头看陆恒。
陆恒继续道,“我之前打过报告申请结案,…”
“哈!”电子音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打断了他,“陆恒,你是打过结案报告,可你在内部会议上的态度不是‘不能贪快,务必查清,以求一网打尽’吗?”那边的声音陡然变得极不耐烦,“我没兴趣看你在这演。”
陆恒不说话了,没想到他们的手已经伸到调查组了,怪不得每次但凡有点进展,就很快又陷入重重迷雾中。
“玩个小游戏吧。”电子音话锋一转,带着残忍的轻快,“帮他们把手铐解开,再给他们一把匕首。”
头目微微示意,一名看守上前,用钥匙解开了两人腕间的手铐,随后将一柄约五公分长的森冷匕首,“哐当”一声扔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
“林一,”电子音准确地叫出了林一的名字,命令道,“捡起来。”
林一的目光在地上的匕首和身旁的陆恒之间移动,脚下像生了根。
“别怕,”那声音故作“温和”地安抚,“就是个小游戏。捡起来,然后在陆恒的手臂上划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强调,“放心,死不了人,就是一点皮外伤。算是我和他之间恩怨的一点利息。”
见林一迟迟没有动作,电子音骤然严厉:“捡起来!”
不得已之下,林一往前走几步,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匕首。他不是傻子,明白绑匪是在挑拨离间。陆恒和章铖关系亲近,他今天伤了陆恒,日后要怎么面对章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愿意?”电子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毒的兴奋,“那也行!要不干脆在你身上划几下?既然你要做这个好人。”
林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得盯住了平板。陆恒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电子音发出了最后的通牒,“我的耐心有限!”
在毁容的恐惧驱动下,林一踉跄着走到陆恒面前。他握着匕首,手依然抖得不成样子。
陆恒垂眸看着他,“没关系,”陆恒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来吧。”
林一闭上眼睛,心一横,握着匕首极其快速地在陆恒手臂上划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割破皮肤和衬衫,一道细长的血痕立刻浮现,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沿着手臂线条蜿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暗红。
“啧!就这么轻?”屏幕那端并不满足,“看来小林老板还是心太软啊!既然这样……不如换个地方?”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亢奋:“陆恒你从小到大也吃尽了这张脸的红利,要是这脸上也多了一道疤……”
又是一个重要的信息,从小到大。
“不!!”林一拼命摇头,把匕首丢开。
“不行?”电子音瞬间阴冷如冰,“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砰!!!”
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子弹精准地打在林一脚边不到半米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碎屑!
陆恒在枪响的同时猛地伸手,将惊惶失措的林一往自己身后一带。
“没必要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吧?”陆恒对着平板道。
“陆恒,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小林老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样扭扭捏捏的,要不干脆划你的脸得了。”
林一抬眼看陆恒,本来就是陆恒牵连了他。
一个看守把匕首重新捡起来塞回到林一的手上,并且指示着林一从陆恒的颧骨下方开始划。
动作再轻,出现在脸上的伤痕也刺眼万分。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林一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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