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141-15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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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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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枕里。身上还是湿的,蹭得沙发布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湿了。”
“没事,下面都有铺防水。”陆恒躺在他旁边,胸口还起伏着,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这几次没有成结,做完的余韵都是愉悦的;成结虽然更爽,但那滋味太过浓烈,让人有点招架不住,像是要把命都交代在那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温温地、慢慢地。
过了一会儿,林一无聊地勾了一下抽屉。抽屉没关严,被他指尖一拨,滑出来一道缝,一根黑色的马克笔从里面滚出来,骨碌碌地转了两圈,停在他手边。他摸起来,拧开盖子,对着陆恒勾了勾手指。
陆恒凑过去,胸口贴上林一的手指。
“王八蛋。”陆恒念出来,“不应该来点技术上的点评吗?比如‘很不错’、‘很满意’、‘下次还想’之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以为是。”
“口是心非可不好。”陆恒继续逗林一。
林一没理他。笔尖在他肚子上又写了一个“骗”字,写了一个“子”。
“骗子。”两个字横在腹肌上,被呼吸带得一起一伏。
陆恒低头看着那两个字,问:“为什么是骗子?骗色?”他的语气是轻松的。
“因为你总爱说做不到的事情。”
又说这种自己听不懂的话了。
陆恒没有再追问,只是握住林一的手,在自己身上写了两个字——“老公”。
他最近对这个称呼异常执着。
陆恒手松下来,林一立刻在后面加了一个“公”字。“老公公。”
“你这是要跟我白头偕老?”陆恒总有自己的说辞。但他也不让林一继续写了,他从林一手中抽走笔,把林一翻了个面,让林一趴在自己的大腿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笔尖落在林一肩胛骨上,写了一个“我”字。笔画很轻,痒痒的,林一缩了一下,肩膀不自觉地耸起来,又被陆恒按下去。
“别动。”陆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我在创作别打扰”的一本正经。
“我刚才多配合你,现在该我了。”陆恒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
笔尖顺着脊椎往下滑。那是一条笔直的线,从后颈到尾椎,笔尖在腰窝旁边停了一下,写了一个“的”字。那个位置正好卡在腰窝的凹陷处,笔画弯弯的,像一个小钩子,钩住了那一小块皮肤。林一的腰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陆恒绕过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直奔林一圆润饱满的臀,连着在上面写了两个单词。
这一连串的,感觉就不像在写汉字。
“你写什么了?”林一扭头去看。
“我跟你就不一样了,我是一个没素质的人,我只会耍流氓。”
“MyTerritory。”
“Superfuckable。”陆恒念出来,接着就在林一的屁股上“啵”了一口。
林一趴在陆恒大腿上,他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生气。他应该生气的。
陆恒居然说他Superfuckable。他应该狠狠骂陆恒的;可是陆恒又亲上去了,床上的Dirtytalk可能真就是起到一个调情的作用。
理智试图组织一场愤怒,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支点而溃散。
但是当后面发现马克笔写的字不好洗——“MyTerritory”和“Superfuckable”像纹身一样烙在皮肤上,搓红了都洗不掉后——流·陆恒·氓到底是没躲掉一顿气急败坏地呵斥,被无情地勒令滚出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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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那一天上午,陆恒和林一去看了日出。
没有特地设闹钟,就是自然而然地睡醒。
林一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发现陆恒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雨停了,要去看日出吗?”
林一躺在被窝里面,双手自然的高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隔了一会儿,懒洋洋地应了声好,“嗯。”
凌晨是有点冷的,两个人穿够了衣服走到露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露台朝东,正对着群山和远方隐约的海平线。
天空还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压在山峦上。空气清冽,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草木的清香。
两人就靠在栏杆上等着。
天色渐渐亮起来。灰蓝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薄薄的一层。然后那白色慢慢染上了颜色——先是淡淡的橙,像熟透了的柿子的皮,然后是橘,是金,是那种浓烈的、像要燃烧起来的红。
云层被染成了绚烂的锦缎,一层一层地铺开,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头顶。
山峦的轮廓在晨光里变得清晰起来,那些被雨洗过的树,那些被风吹过的草,都在光里现出了形状。
终于,一轮红日挣脱海平面的束缚,跃然而出。猛地一跳,就在刹那间,万丈金光刺破云层。
云海在山峦间奔涌翻腾,气势磅礴,带着一种无拘无束的浪漫。
山风凛冽而自由,呼啸着穿过山谷,推动着云层变幻出万千形态。
整个世界仿佛被瞬间点亮,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
林一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心头涌起一股想要分享的冲动。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恒,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初升的朝阳,亮得惊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抢在他开口之前说话了。
“你比日出更好看。”陆恒说。
“哦,是吗?”林一的声音是平的,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
“我以为我只是好fuckable呢。”
“你是好看,好fuckable,也好记仇。”陆恒牵起林一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但我好爱。”
林一嫌弃地抽回手,“巧言令色,鲜矣仁。”
陆恒又把林一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上,“仁又不能当饭吃。”
看完日出往回走的时候,林一走在前面,陆恒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晨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角一掀一掀的。
林一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产检你约了吗?”
陆恒愣了一下,“还没。”
“那约吧。”林一说,语气很随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两步追了上去,试探着说:“那我们去吃个饭,然后去产检?”
“也可以。”林一说。
陆恒伸出手,握住了林一的手。林一没有挣开,也没有握回来,只是让他握着。
——
陆恒带林一去吃海鲜粥。去之前他特地提前问了医生,怀孕的Omega有没有什么忌口。
医生说只要林一自己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就没有什么需要忌口的,海鲜可以吃,粥可以喝,什么都行。
陆恒听完放心了,提前就预定了半山酒店的粥底火锅。
到了之后,侍者引两人入座。
砂锅里的白粥底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氤氲的热气混着微凉的空气,在落地窗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把窗外的山景和树影都模糊了。
陆恒没选对面的位置,而是直接挨着林一坐下,膝盖碰着膝盖,手肘挨着手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看了他一眼,没挪开。沙发很宽,两个人却挤在一起。
服务员端上一盘鲜鲍,壳已经提前去掉了,只剩下圆润饱满的肉,泛着淡淡的珠光色。
服务员把鲜鲍倒进粥底里,白粥瞬间漫过鲍鱼,米油裹住了它们。
过了一会儿,陆恒夹了一只,放到林一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他说。
林一低头咬了一口。鲍鱼的肉质极度鲜美、嫩滑,米粥温润的底味裹着海鲜的鲜甜,在舌尖化开。
林一嚼了几下咽下去。
陆恒捕捉到他眉眼间细微的舒展,又夹了一只过去。
“你别给我夹了,”林一放下筷子,“我自己会夹。”
陆恒从善如流地收回了筷子,没再坚持。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陆恒分化后胃口很好,点的是四人份的粥底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侍者安静而专业地在一旁服务,适时地下入各种海鲜、菌菇,细心地剥着虾壳,拆解着肥美的膏蟹,将最完美的部分分到两人盘中。
海鲜被吃得七七八八,侍者开始下切成薄片的顶级雪花肥牛。粉白相间的肉片在乳白的粥汤里翻滚几下便褪去血色,变得柔嫩,边缘微微卷起。
林一低头吃着肉,额头微微冒出汗。
这一餐吃得很安静,只有砂锅里粥汤翻滚的咕嘟声和碗碟偶尔碰撞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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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两个人上车。陆恒先绕到副驾驶那边,给林一拉开车门,等他坐好,才绕去驾驶座。绕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下面的车道瞥了一眼——宽阔的停车场居高临下,能看清下面马路上两排停得整整齐齐的车辆。
今天从别墅出来,他就隐隐有被跟车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哪一辆,时远时近,始终吊在后面。
每次他刻意变道或者减速试探,那辆车就会巧妙地消失在车流里,不给他确认的机会。他以为自己多心了,但现在,在这片空旷的停车场上,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又回来了。
几百米外,一辆白色轿车安静地停在临时泊车位里。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举着高倍望远镜,镜头对准酒店出口的方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辆蓝色帕拉梅拉刚启动,正缓缓驶出车位;他的目光透过镜筒追着那辆车走了几秒,然后那辆车拐了个弯,消失在酒店出口的绿化带后面。
他放下望远镜,皱了皱眉头,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怎么了?”主驾驶座上的同伴问道,手里还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没怎么,”副驾的男人把望远镜搁在仪表盘上,“感觉他看到我们了。”
“想什么呢,这直线距离也有两百多米了吧。”主驾不以为然,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喉结上下滚动,空瓶子被他随手扔进了门边的储物格里。
“不是说他分化成alpha了吗?”副驾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alpha也不是神,这么远还能看见?”主驾嗤了一声,“你就是盯久了,精神紧张。”
副驾的男人没有接话,心里多少也认同。他靠在椅背上,把目光投向车道,盘山路就这一条,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都能看到。
——
车子缓缓驶出半山酒店的停车场,沿着山路往下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窗外的树木一排排往后退,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一靠在副驾驶座上,帽檐压得很低,黑色的口罩把剩下的半张也藏了起来,只兀自低头看手机。
车子到了一个路口,陆恒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扫过,记下了后方一辆车的车牌号。他的动作很轻,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呀?”林一倒是敏感地扭头看他。
“没怎么呀。”
“感觉你刚才很有攻击性。”林一说。他偏过头,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
“感觉?”
“对呀,你刚才有一瞬间情绪不对。”林一不是在质问,就只是陈述。
“这算是omega的直觉?”陆恒笑问。
林一没有回答,在成结之后,他对陆恒的情绪捕捉确实精准了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他不知道那是跟踪,还是巧合,也许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但他不想告诉林一,说了林一多半会紧张。
陆恒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一现在的装扮:黑色口罩,湛青色棒球帽压低了帽檐,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套在身上。
跟车的人应该还没看到林一的长相,就算看到了,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来。不过车子是登记在林一名下的,顺藤摸瓜查到林一是迟早的事。
“没有。”陆恒回复林一,“就是在想事情。工作的事,有几个细节还没理顺。”
林一看着他,看了两秒,“哦。”
——
白色轿车里,“还跟吗?”副驾问。
“跟。”主驾发动车子,一个转向车子就开出去了,“蹲了几天了,好不容易有点线索,跟吧。”
副驾驶叮嘱,“直线别贴太近。”他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调了调焦距,忽然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都有无人机了吗?怎么还给咱们配这么个玩意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主驾嗤笑一声,“有无人机还用得着咱俩?”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分给副驾一根。
两人开了窗,让烟雾散出去。
“给什么就用什么,也拍到东西了,有的交差了,这几天坐的我屁股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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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陆恒把车开进了一家汽车服务中心,或者说是一个综合性的汽车服务基地。
高大的钢结构厂房,蓝色的顶棚,门口停着几辆正在维修的车,升降机把一辆白色的SUV举到了半空中,四个轮子悬空,缓慢地转着。
几个穿着工装的技师正在下面忙碌,工具箱打开着,扳手和螺丝刀整齐地码在绒布上。
这家店在本地很有名,有好几家连锁,林一也有在这家店办过卡。
陆恒似乎对这里很熟,没有问路,方向盘一打就拐进去了。
“下车。”陆恒说,解开安全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没有问为什么,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跟着陆恒下了车。
陆恒跟里面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声音不大,林一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到最后一句:“帮我做个保养。”
车场的工作人员接过钥匙,应了声好,转身去开车。
陆恒则带着林一上了一辆停在旁边的黑色路虎。路虎的车窗都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车身比帕拉梅拉高出一大截。
林一坐进副驾驶,座椅很高,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他边系安全带边问:“干嘛换车?”
陆恒发动引擎,“等下产检结束了可以去边上的母婴店逛逛,”他说,“路虎后备箱比较大,可以放的东西比较多。”
林一看了他一眼。“我等下就打算回老家,今天都周四了,她周六就订婚。”
“啊?这样子吗?”陆恒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那换都换了。”他说。
而林一那辆蓝色的帕拉梅拉,在路虎驶出后不久,也从服务中心开了出来。车上的两人穿着打扮和陆恒、林一差不多——远远看去,倒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意思。
车子汇入车流,不紧不慢地开着。后视镜里,那辆白色轿车果然又出现了。驾驶座上的人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踩下油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蓝色帕拉梅拉提速,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白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
——
陆恒带着林一去了军区医院,提前打了招呼,建档过程非常顺利。
林一被护士领着在各个科室之间穿梭,陆恒跟在后面。从挂号到分诊到进入诊室,全程有专人引导,无需排队。但抽血、B超、心电图、尿常规,一项一项地做下来,时间也悄悄滑到了快十二点。
全部做完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主任医师办公室。
目前怀孕快四个月,林一的身形依旧清瘦,四肢修长,腹部只是微微隆起,穿上宽松的棉质家居服之后,那片微微的隆起就被彻底藏住了,从背后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整个人看上去和怀孕前没有任何区别。
医生态度温和,说话不紧不慢,每一个问题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她仔细交代了一系列孕期注意事项:饮食要均衡,叶酸要继续补,钙片也可以开始加了,适当活动,不要剧烈运动,情绪要稳定,定期产检不能落下。
陆恒听得极其认真,几乎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林一也是竖着耳朵,把医生的话都听了进去?
结束之后,陆恒揽着林一的肩膀出门。
林一有些不自在地挣脱开,肩膀从他掌心里滑出去,陆恒没有坚持,把手收回来,改成跟他并排走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给林一分享道:“这里的过桥米线非常有名,是这家医院招待客人的保留项目,外面吃不到。厨师有段时间在公共餐厅帮忙,搞得很多人都伪造成病患过去吃。”
林一“嗯”了一声,帽檐压得低低的,他今天跟陆恒一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两人等电梯的时候,陆恒偶然一抬头,目光穿过连接两栋楼的连廊。看到对面楼里的走廊和人影——有个熟人,是蔡老爷子的助理。
陆恒搂着林一的手臂微微收紧,下意识地带着林一往后稍退了两步,更好地隐匿在廊柱的阴影里。他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走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在看什么?”林一觉得陆恒今天一天都怪怪的。
“看到一个熟人。”陆恒收回目光,“回头打探一下,没准就是个大八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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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事情,中午也没在医院食堂吃了。两人都觉得医院里人来人往,隐私性不好。
但过桥米线的念想已经被勾起来了,陆恒略一思索,方向盘一打,带着林一去了另外一家私房菜。
那家私房菜馆藏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明几净,环境幽静,几株绿竹栽在庭院里,风一吹沙沙作响,和外面喧嚣的马路像是两个世界。
当然,价格也贵了很多,不过这些钱对陆恒来讲也就是洒洒水了。
这家菜馆延续了传统的纸质菜单,厚厚一本,封面是暗纹的宣纸,手感很好。
陆恒翻了几页,先点了他家的推荐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林一。林一摇摇头,表示你点就行。陆恒便又加了两道,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两人在位置上等着,服务员很快端着一个大砂锅过来。砂锅还冒着热气,汤底滚烫,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锁住了所有的温度和香气。配菜摆了一整盘——薄如纸的生肉片、鹌鹑蛋、火腿丝、豆芽、韭菜,还有几瓣鲜黄的菊花瓣,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服务员把配菜依次滑入汤中,用长筷轻轻拨散,然后盖上锅盖,焖了片刻。揭开盖子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鸡汤的醇厚和菊花的清香,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林一吃了几口,味道确实鲜美醇厚,但好像差点什么。
“有点想吃点酸的。”林一说。
陆恒立刻拿起菜单,翻了几页,加了一份酸辣鲜香的鱼炝肉。
十来分钟后,一个小砂锅端了上来,揭开盖子,酸辣的香气一下子冲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鱼炝肉片切得极薄,在酸汤里微微卷起边,泛着嫩白的色泽。汤面上浮着几片酸菜和泡椒,油花金灿灿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林一面前的碟子里,“尝尝。”
林一低头,酸味先冲上来,放到嘴里,又能感受到微微的辣意,但在舌尖上点了一下就散了。鱼肉嫩滑,几乎没有刺,在酸汤里滚过之后,鲜味被吊得更足,酸、辣、鲜三层味道在嘴里一层一层地化开,最后只剩下满口的清爽。
太对胃口了。
林一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把米线也放进去过了一遍。米线吸饱了酸汤,变得爽滑开胃,酸味渗进每一根米线的芯里,咬下去的时候汤汁在齿间迸开,带着微微的辣意和鱼鲜。
接下来林一基本就吃酸汤锅了,陆恒吃鸡汤锅,都吃到砂锅见了底。
林一吃得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鼻尖也红了。
陆恒递了张湿巾过去,林一接过来擦了下嘴。
“吃饱了?”陆恒问。
“饱了。”
陆恒结完账,两个人出了私房菜馆。林一靠在副驾驶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林一快要合上的眼睛,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路线。
林一的动车票买的是下午三点,现在回去休息再送他去车站,大半时间都耗在了路上。他提议道,“我开个钟点房,休息一会儿直接送你去车站,省得来回跑。”
林一蛮随遇而安的,没有异议,甚至连“嗯”都懒得说,点了点头,任由陆恒安排了。
这边上就有一家五星级酒店,陆恒让助理给自己订了套房,过去之后都不用在酒店大堂办入住,两人直接就去了房间。
房间门口有服务员在等他们,陆恒报了预订信息之后,服务员帮他们刷卡,并把房卡交给了陆恒。
进了酒店房间,林一喝了点水,脱了衣服和裤子,丝滑地卷进被子里,动作一气呵成。陆恒给他挂衣服,语气自然,“睡吧,等下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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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靠坐在林一身旁,被子只搭在自己大腿上,
遮光窗帘没拉,房间里亮堂堂的。陆恒没有睡,表情因为手机里的信息一直都很严肃。
已经可以确定早上确实被跟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修理厂的人开着那辆蓝色帕拉梅拉在市区和郊区之间漫无目的地兜圈,路线随机,但是白车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
陆恒托熟人安排了交警在随行的路段设卡,以查酒驾的名义把那辆白色轿车拦了下来。
同步的实时影像在吃饭的时候就传过来了,那两个人他在林一的画册上见过,那时候穿着白大褂。这让陆恒高度警觉,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发散:他们为什么要跟踪他?是为了林一?这两人果真是蔡家的人?林一当初说蔡家会对他不利,他到底是知道些什么?自己和蔡家并无私仇……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交警检查完就正常放行。之后帕拉梅拉提速,在一条岔路口突然变道,白色轿车没来得及跟上,后面才打道回府。
陆恒也查了车,这个车并不挂在两个人的名下,是租的车。但是租车人又是其他人。
陆恒把那两张影像截图发给同事,让人打印出来送去给周笑琥和其他几个同派系的人做辨认。
现下已经做完了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没办法传出来,但同事给了回复。
周笑琥的口风确实紧,几十年的官场沉浮不是白混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头,说“没印象”;但他的手下有人指认出来了,那两个人确实在跟着周笑琥应酬的时候见过。过,但叫不出名字。
这就够了。到这个时候,就是宁可信其有不信其无。
陆恒琢磨着,这事他现在不能跟林一讲——讲了只会让林一徒增焦虑;他也不能去追问林一到底瞒了什么——林一对这件事一直讳莫如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躺下来,闭上眼睛,跟着林一的呼吸节奏,慢慢地也睡着了。
等林一自然醒过来时,陆恒已经坐起来了,表情松弛。
两人退了房,陆恒开车送林一去动车站。一路上他照常说笑,讲些趣闻轶事,林一偶尔应和几声。像陆恒这种人,他如果有心要讨人开心的话,是绝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的。
到站以后,林一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跟陆恒道个别。
陆恒也从自己那一侧推门下车,绕到林一面前,“到了给我发消息。”陆恒说。
林一点了点头,转身往进站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恒一眼。
陆恒没有上车,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手插在口袋里,冲他笑了笑。
林一看了两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安检门后。
陆恒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他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两个男人跟随上去,其中一个在经过的时候,脚步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微微偏头;陆恒冲他颔首,幅度极小,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黑色的路虎驶出落客区,汇入车流,往单位的方向开去。
——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恒往群聊里面发了一句,“我被人跟车了。”
过了一会儿,章铖回复了:“被谁跟车?有过激行为吗?”
陆恒拨了群聊电话,响了两声,被拒绝了。
“我在开庭。”章铖打字。
“去哪开?”
“那你还有空回信息?”
“行政庭,在德宁。反正都有律师吗,我就在边上坐着。”章铖回得很快,看上去很在意这个事情,“你接着说。”
陆恒言简意赅,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一下是林一画册上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那边沉默了几秒,想法跟陆恒一样——管他是不是蔡家的,这时候都肯定要小心谨慎。
“那还是谨慎小心一点。这段时间也找两个人护着你。”章铖又问,“他那边有人护着吗?”
陆恒知道章铖问的是林一。
“前面有安排两个人。”
“再安排两个吧。”章铖回。
“栗斯呢?他这几天怎么都没动静。”
“可能在忙任务吧?”章铖猜测。
这其实也正常,他们这个群也不是天天都聊的。
“那我等一下给他打电话,”陆恒说,“我今天带他去产检,看到老蔡那个助理了。长知这段时间在冲刺,其他
人也说不清楚是跟咱们更熟,还是跟蔡家更熟。我等一下给栗斯打个电话,让他去打听打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48
陆恒给栗斯打电话的时候,栗斯正和闻宿耳鬓厮磨,…………………………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闻宿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来电显示,他倒不小气,直接把手机拿过来递给栗斯。
栗斯接过电话,顺势按住闻宿的腰,示意他先别动,然后对着话筒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怎么了?”
“你那边讲话方便吗?看你这几天好像都很忙。”
“长话短说吧。”栗斯说。
陆恒直入正题:“我被人跟车了,跟车的人也在画册上。”
栗斯的声音瞬间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皱:“什么情况?”
“目前情况不明朗。”
“派两个人给你吧,安全第一。”都不用陆恒开口,栗斯主动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安排就行。”陆恒顿了顿,“林一那边也给他再加两个人吧。”
“没问题。”栗斯答应得很快。
“还有一个事,你帮我联系一下一维那边,看看能不能调到军区医院今天上午的监控。我早上带林一去产检,看到蔡老爷子的助理了。”
“他过去干什么?”栗斯问。
“不知道。看他在的那个位置是在产房那边。”陆恒的声音有些玩味,“总感觉有点故事。”
“行,我联系一下。”栗斯应下。
“还有一个事。”陆恒的语气忽然放慢了。
“嗯?”
“林一知道了。你有份的事,他知道。”
栗斯心虚地看了一眼闻宿,并不确定闻宿有没有听清楚,“那我要跟他道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想了想:“先算了吧。”
“行。”栗斯没有多问。
“挂了。”陆恒说。
“嗯。”
闻宿还坐在栗斯身上,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栗斯含糊地说了一下,只说陆恒被人跟车了,需要加派人手。关于林一的部分,他可不好说太多,说了闻宿肯定又要生气。
栗斯拿着手机给张一维打了个电话——张一维是席长知的未婚夫,张一弦的弟弟,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张一维清亮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哥?”
“一维,说话方便吗?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栗斯的声音放得很随意。
“方便,你说。”张一维答得干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没办法查一下军区医院住院部三号楼的走廊监控?时间是上午九点十分左右,帮我看一下蔡老爷子的助理上午是不是过去了,过去干嘛?”
张一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席长知的电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登陆密码,嘴上还不忘调侃:“你们这是给我安了个监控吧?我都好几个月没来医院了,今天刚来你电话就追过来了。”
电话那头栗斯也笑了:“这不赶巧了?”
张一维按照栗斯说的时间点和区域,调取了监控录像,快速浏览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无声地快速播放,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张一维盯着屏幕,语气认真起来:“嗯,确实是他。他大概八点四十分到的。”他顿了顿,“手里没拿果篮鲜花,也没见他进哪个病房,遮遮掩掩的。”
“他接触了什么人?或者办理了什么手续吗?”栗斯追问。
张一维切换了几个摄像头角度,又快速查阅了电子病历系统的访问日志。
“系统记录里面没有他帮忙办理入院手续或者探视手续的记录。”张一维仔细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人的行动轨迹,“不过他在一个病房门前停留了比较久,大概两三分钟,虽然没进去。病房号是307……”他敲了几下键盘,“我查一下住的是谁。”
张一维调取了307病房的病历档案简讯,念出来:“张菁菁……女,二十六岁。孕三十八周加四天,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是一个女的陪她办理的入住,”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好奇,“这是他情人?”
“目前还不知道。”栗斯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监控视频我这边处理一下压缩发给你。”张一维说完,又补了一句,“需要我继续盯着吗?”
“先不用,有需要再找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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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栗斯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
……………………………………
这几天两个人足不出户,真的谈得上是荒淫无道。
按时间来算,他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玩的花样可远比陆恒和林一要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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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他跟章铖原来是情侣。”栗斯斟酌着措辞,“但是出了点意外,现在怀了陆恒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了点意外?你们设计他了吧?你肯定也虎作伥了。”闻宿并不对这个问题刨根究底,“陆恒只是玩弄他吧?”
栗斯现在可以确定,闻宿对陆恒确实不怎么待见。他谨慎地回答:“也没有。”
闻宿显然不信。“那如果两人是这种相处模式的话,也久不了。”
“为什么?”栗斯问。
“你要不要给林一道歉,用得着他来给他做决定吗?”闻宿很不屑,“透着股高高在上。
栗斯认真地想了想,闻宿说得对,他和陆恒潜意识里确实直接忽略了林一的主体性。
手机震了一下,张一维那边已经把文件打包发送过来了。栗斯看了一眼,直接转发给陆恒,然后把手机扔到床头,双手重新撑回闻宿两侧。他忽然好奇地问:“说起来,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吃过一弦的醋?”
闻宿抬了抬眼皮,还没来得及否认,栗斯又抢着说:“吃我的醋也不丢脸吧。你看,就像我经常吃哑巴的醋。”
闻宿皱了皱眉:“你别一口一个哑巴叫她。她只是不想跟你讲话而已。”
“肯定是你不让她跟我讲话呀。”栗斯笑着凑过去,鼻尖蹭了蹭闻宿的鼻尖,“她一开始看我的时候眼里还挺崇拜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闻宿哼了一声:“你跟一弦落落大方的,又不像和陆恒。”
“我和陆恒也没什么。”
看闻宿不信,栗斯发誓,“真的。就算之前有什么,但是在他分化成Alpha之后,不会有什么了。就是弟弟。”
“怎么,分化成Alpha了就不行吗?”闻宿斜了他一眼。
“我可没想过跟Alpha上床。”栗斯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所以说你是特例呀。你看我不仅跟你上床,而且还让你上。这么一想,我都觉得我好爱你了。”
“你又不是自愿和我上床的。”闻宿不吃栗斯的花言巧语,口气里突然就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一弦,你哪里会同意跟我上床?你只是当成一场交易。”
栗斯忙正色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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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宿一时语塞。
“那你从来都不把我介绍给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啊。”话音落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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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斯环抱住闻宿,手臂收紧,把闻宿整个人箍在怀里。
“你要是愿意,这几天我就攒个局,咱们请他们吃饭,嗯?”
150
陆恒去了单位,理了一下案件进度。他把蔡少康的那部分全部抽出来,摆在桌面上,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核。
卷宗摞得老高,纸页边角都被翻皱了。
诈骗罪、受贿罪、强制交易罪,每个罪的后面都附着一沓厚厚的证据材料。陆恒算了一下量刑,每个罪都上了档,数罪并罚之后,基本是十五年以上。
陆恒对着证据材料,开始敲写起诉意见书。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噼噼啪啪地响,起诉意见书的内容他不需要再犹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那些卷宗里长出来的,证据到哪,字就写到哪。
周笑琥在里面死咬着不松口,不就是笃定蔡家会保蔡少康吗?那如果他发现蔡少康也保不住之后,到底还会不会守口如瓶,那就不好讲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峥作为组长,在开报告会。等他回来之后,陆恒拿着文件夹去了他的办公室,把门带上。
两个人坐下来,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堆满卷宗的办公桌。
“上面什么指示?”陆恒问。
“我觉得一味拖沓下去没什么意思,提议周孝琥可以转看守所羁押了,案件也可以移送检察院了。老大也同意了。”林峥看着陆恒,目光里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东西,“现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信息不好传,有时候也需要外界刺激一下,才会有进度。”
陆恒点了点头,也是认可,他又问,“你最近有被跟车吗?”
林峥的眉头挑了一下,“你被跟车了?”
“嗯。”陆恒说。
林峥靠在椅背上,“我虽然没被跟车,倒是收到恐吓信了。”
“我这边是设卡查了一下,十有八九是蔡家的。”
林峥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年轻气盛,“他们也真的是无法无天,真以为这一片就是他们家说了算吗?周孝琥任职的这几年,把本地的营商环境搞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把文件夹推过去,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的想法。“蔡少康的证据也固定得差不多了,也可以立案侦查了。”
林峥翻开文件夹,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挂名的地方。
“你确定不挂你的名字?”林峥问。
“现在经办已经换成你了,”陆恒说,“我重心不在这边。”
林峥把文件夹合上,“可以。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你那边有没有擅长做暗线的?我这里有一些材料,是周孝琥私生子的。”
陆恒挑眉。
“老蔡说不掺合不掺合,但是办案的过程当中,也还是遇到不少阻力的。”林峥的语气里带着不动声色的算计。
“周孝琥有私生子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能接受私生子,但是不能接受私生子过得比婚生子好。如果蔡家发现婚生子跟着进去,私生子还在外面吃香喝辣,心里就不一定平衡了。”
陆恒点了点头,“我来负责这个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水搅浑,这事他擅长。
工作聊完了,陆恒开始跟林峥唠嗑,“最近没见庄书,忙什么呢?”
林峥幸灾乐祸地笑,“他们那个区去年行政考核倒数第一,今年说要做到‘五个必须’,机关负责人必须要参加一次庭审。这几天都搁德宁开庭了。”
陆恒听着,嘴角动了一下,“德宁,章铖也过去了。”
“对,今天这个庭好像就是和章铖一起的。刚才还发信息说屁股都坐麻了。”
“什么庭啊?”
“就是那个ppp污水处理厂的,前面不是官司打了好几年嘛,现在对它做了一个行政决定,让他赔偿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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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快到站的时候,犹豫着要不要给陆恒发条信息。陆恒的消息先跳出来了:“到了吗?”
“。”
陆恒看着那个。笑了,继续发,“路上注意安全。我这边开始写材料了,信息可能没办法及时回,有事给我电话。”
林一回:“知道了。你自己忙去吧。”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从位置上站起来准备下车。
林一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煮好了晚餐。
今晚上吃得比较清淡,一大锅地瓜汤,汤底清亮,地瓜软糯,甜丝丝的。林淼倒是买了卤鸭腿和卤鸭翅做配菜,加热了端上来,卤香浓郁。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奶奶嘴里唠叨林淼:“年纪也大了,还爱吃这些不干净的食品。”
林淼筷子不停,又给自己夹了一只鸭翅,也不去回嘴。
林一就看着她们笑。
吃完饭,阿姨过来收拾了碗筷,爷爷奶奶出门去做操,林淼则是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贴过去问她,“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林淼看林一这幅想谈心的模样,换了双舒服的平底鞋,和他一起走出门。两个人出了门,沿着小区外面的步道慢慢地走。
这个小区后门沿着溪畔,一路过去风景很美,两个人走了几步,林一就开口了,“珊珊结婚了。”
林淼算了一下年纪:“差不多也可以结了。”
林一补充,“不过她一点也不高兴,感觉就只是凑合。”
林淼制止林一,“不能这样说。”
“真的。”
“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反正我不催你,找个喜欢的,你没必要凑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林一几次欲言又止。太明显了,林淼偏过头看着他,主动问,“你想说什么呀?”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我怀孕了。”
林淼的脚步停下来了,扭头看着林一,林一一副“你要骂就骂吧”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淼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林一的肚子上,那里还看不出什么。她确实很震惊,“是你那个分手的前男友吗?”她问。
“不是。”林一摇头。
林淼想了一下,又问:“是那个追求者?”
林一点点头。
林淼没有问“你怎么这么随便就跟别人发生关系”——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挑挑拣拣,到了相林一父亲的时候,是家里催婚催得最紧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们合适,说林一父亲适合过日子,她也就闪婚了。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合适真的不足以支撑那么漫长的人生,他们甚至连基础的性生活都不和谐。
“那他现在是不想要?不想负责?”
“倒也没有,他愿意负责。但是我不信任他。”
林淼有点疑惑,问得直白,“你不信任他,那你又为什么会跟他上床呢?”
“因为一些意外。他跟我前男友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兄弟。”林一连用了三个非常。
林淼没有追问林一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和前男友的好兄弟发生关系。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秘密。做家长的不需要把每一件事都刨根问底。
“Omega怀孕之后是不能打胎的,这个你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林一说。
“那他知道吗?怎么没做措施?”林淼又问。
“他当时进入情热期了,所以没有做措施。”
林淼一针见血,“你在维护他。你喜欢他?”
林一愣了一下,“不知道。”
“起码是有些好感的。”
林一没有说话。是的,他向林淼隐瞒了陆恒那些过分的行为,他完全不敢提起半分。但凡林淼知道陆恒曾经下药迷奸他,都会敲着他的脑袋骂他是不是进水了!
“很奇怪,”林一说,声音很轻,“好像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他会救我。”
“你们两个发生过什么危险?”林淼捕捉到了敏感词,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有,”林一心虚,“我只是打个比方。”
“不要想那么多,反正现在也不能打胎。”林淼说得很稳,“你自己心态要好点,这时候就不要去钻牛角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之后不会打算跟他结婚,而且我也不打算跟他家里面扯上关系。”
“可以的。”林淼没有犹豫,“只要你想,妈支持你。”
“妈。”
“嗯?”
“我想抱抱你。”
林淼上前一步,把林一紧紧抱住。
152
章铖这边开的是一个行政庭。
县政府对企业做了一个行政决定,企业不服,向市里申请复议。市里维持了原决定,于是企业又向法院提起诉讼。
庄龙烽是作为市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来他昨天的庭开完了就可以走了,今天换其他的领导过来出庭,但听说这个行政决定案件的代理律师是陈祺,就又留了下来。
下午是庭前会议,做证据交换。
因为证据材料比较多,庭开得也久,从下午三点一直开到晚上六点。
法庭长桌铺满卷宗,双方你来我往。
庄龙烽和章铖两个人基本就是旁听,只是在法院要求行政机关负责人发言的时候,表个态度。
陈祺作为复议机关的代理律师,庭审发言也不多,大部分都是同意第一被告的质证意见。
庭审结束之后需要核对笔录,大几十页的笔录需要核对。庄龙烽和章铖先出来透气,走廊尽头的窗开着,晚风灌进来。
两个人都不抽烟,就只是聊一些出台的新政策,代理县政府的刘律师也跟出来陪领导聊天了。
“庄书,听说这几天的庭都是您过来?”刘律师笑着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庄龙烽收回目光,语气随意:“是啊,正好在这边,就省得他们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开庭好像都是领导轮着过来。”刘律师说。
“对,”庄龙烽点了点头,“要不然分管土地的领导得天天开庭,什么事都不用干了。不过我亏了,接下来他们都不用跑德宁了。”
几个人都笑了,刘律师对管辖的变更很熟悉,立刻接道:“对,接下来县一级的行政案件也都是由本地的中院审理。”
“那之后多少会受到一点干预。”
陈祺也从法庭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他走到几个人面前,对着庄龙烽态度很客气:“庄书,咱们这边可以先走。”
刘律师跟他打招呼:“里面好了吗?”
“没有呢。”陈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熟稔,“雅安还在那边对。我们复议机关讲的比较少,你们和原告修改的会比较多。因为明天还要过来开庭,所以我们这边可以先走。”
章铖看两边律师态度挺熟悉的,就问了一句:“你们都认识?”
“嗯,对呀,”陈祺笑了笑,“我们主任跟刘主任他们两个之前是同学。”
“还有这交情。”章铖也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律师看了看时间,“那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我这边都定好了。”
庄龙烽点了点头,应了。
刘律师又跟陈祺说,“我等一下叫雅安把定位发给你。”陈祺应了一声好。
“行,那咱们先过去喝茶吧,让他们慢慢对。”刘律师边说边折回法庭拿外套。
几个人一起走出法院大门。
章铖和庄龙烽都有公务车,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刘律师也有车,陈祺是坐动车过来的,本来还想上刘律师的车,脚刚往那边迈了一步,庄龙烽叫住了他:“陈律师,一起过去吧。”
声音不高不低,陈祺的脚步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弯腰坐进了庄龙烽的公务车后座。陈祺上车之后,把装卷宗的大背包放在了脚下。
车子开出法院,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庄龙烽忽然开口:“停车。”
司机靠边停了车,陈祺推开车门下去,快步走进便利店,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手上空空,看不出他下车买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机继续开车。
他们一行人到餐厅的时候,刘律师跟章铖已经在包厢坐着了。几个人又在餐厅坐着喝茶,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刘律师就招呼着先上菜了。
大家吃了几道之后,刘律师的两个助理才匆匆赶来,两人手上都还拉着一个行李箱,他们需要带原件核对,所以卷宗会更多一点。
因为明天上午还要开庭,晚上大家都没有喝酒。
刘律师以茶代酒,敬了章铖一杯,又敬了庄龙烽一杯,说着感谢各位领导照顾的话,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章铖笑着应了,庄龙烽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整体的气氛还算热络,刘律师时不时抛出几个话题,笑声一阵一阵的。
陈祺坐在庄龙烽旁边,低着头,安静地吃饭,偶尔抬起头迎合几句,声音不大,很快又低下去。
153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回酒店。两边人订的都是法院边上的同一家酒店,庄龙烽本来还想约打掼蛋,但章铖摇了摇头,说晚上还有点事,就不参与了。庄龙烽也就没再说,各自回了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回到房间,冲了个澡,靠在床头,点开群聊视频。
陆恒和栗斯已经在线了,两个人都穿着睡衣了。
栗斯那边光线暗一些,只能看清轮廓,声音倒是最先传过来的。
“啧,”栗斯咂了咂嘴,“你说这是他自己在外面养的小情儿和老来子,还是替蔡老爷子养的?”
陆恒无所谓地耸耸肩,“管他呢,是谁的都不重要,把这个局面搅得更乱一点就好了。”
章铖笑了一下,拧了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那边忙完了?”陆恒问。
“嗯。你们案件已经移送检察院了?”章铖问。
“对,已经移送过去了。他们也真的是太贪心了。”陆恒声音漫不经心的,“咱们老话说不能叫人死无葬身之地,他们对遗体都没有敬畏之心,跟医院、火葬场勾结,判死刑都不为过了。”
这个案件涉及的政府官员多,已经开了好几次专题会议了,章铖接着话头就讲了,“自首的快一百人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案子就像个雪球,越滚越大,牵扯的利益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想查到哪里就能查到哪里,下周省里都会开会,做典型通报。”
三个人都沉默了几秒,栗斯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章铖接着问栗斯:“你那边人手安排好了吗?陆恒不是说今天被跟车了。”
“安排好了,我刚才已经让人跟陆恒对接了。”栗斯的声音认真起来,“林一那边我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女队员,有时候女队员比较不那么引人注目。”
“是蔡家安排的吗?”
“八九不离十吧。”
章铖叮嘱陆恒,“这个事情就不要去和林一说了。”
陆恒也应道,“这个我知道。会谨慎的。”
栗斯补了一句,“他这多少都有点未卜先知的味道了。”
大家隔着视频也没那么多话要说,聊了大半小时之后也准备撤了,栗斯忽然开口,“章铖你什么时候回来?约个时间,我带闻宿跟你们一起吃个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栗斯语气干脆。
陆恒声音带着调侃,“那我下午给你打电话,不就打扰到你们了吗?”
“对,打扰到了。”栗斯理直气壮,“赶紧跪下来磕头认错。”
陆恒的笑飘出来,“那真是对不起啊。”可是口气里面着实没什么歉意。
栗斯追问,“那你现在是真的拿下林一了吗?”
陆恒不自觉地把声音抬高了一些:“可别说,突飞猛进。毕竟肚子里还揣着我的崽呢。”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什么,有点心虚地瞟了一眼章铖——虽然章铖不现在在他身边。
章铖哼一声,“看我干嘛?”他说,语气淡淡的,“人都给你睡了,孩子也怀了,我还能说什么?”
陆恒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转移话题:“家里新收购的那个鞋厂,注册登记地已经改了,就拿到你那个区去登记,绝对把你在任的业绩做得漂漂亮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铖复制了栗斯的话,“你还是跪下来磕头认错比较实在。”
几个人又插科打诨讲了几句,挂了电话。
栗斯去找陆恒私聊,把闻宿的话拿出来和陆恒聊了两句,陆恒啧了一声,眉头皱起来,“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对你们有多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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