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秘密(1 / 2)
('谢磬岩明显十分沮丧,缩着脖子,弓着脊背,如惊弓之鸟。
“到处走走吧。”程彬说。不等谢磬岩回答,程彬在后面推他一下,强迫他走动起来。谢磬岩必须经常露面,让全城的人知道,“皇帝”现在安然无恙,而且很支持赵人的统治。于是他如一个牵线木偶,被人带到各处,做各种别人吩咐的事。
“抬起头来,”程彬说,“精神点,笑一下。”
谢磬岩依言露出微笑,但他惨白的脸色和畏惧的眼神,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
穿过最热闹的大街,程彬看周围没人,小声说:“喂,如果你不喜欢这样,为什么不跟陛下说?”
“有什么可说的。”谢磬岩嘟囔。
“如果你不喜欢被那些狗奴才欺负,为什么不让陛下处理他们?”
谢磬岩沉默。
程彬等了一会儿,继续说:“如果你开不了口,我帮你上奏。”
“不用了……不过多谢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彬不解:“还是说,你其实喜欢被他们玩弄?”
谢磬岩停下脚步,愤怒地回头看着程彬,他很快咽下这口气,又继续往前走。
过了半晌,谢磬岩停下:“程将军,这里……以前是不是有个粥棚?”
程彬四下里看了看:“可能吧。”
“你看,那里还有生过火的痕迹,那边有木柴碎屑……”谢磬岩跑过去观察,“粥棚呢?原本舍粥的地方呢?”
程彬说:“可能搬到别处去了。”
“搬到哪里?全城四百个粥棚,不是按照人口放置的吗?如果这个搬走,那附近的人吃什么?”
程彬不答。谢磬岩过来推推他:“你怎么了?你知道粥棚去了哪里,是吗?”
程彬躲开他的手:“有卖米的地方,就不需要那么多粥棚了。”
“可是米价很贵啊!不是说好了,有钱人买米,普通百姓仍然可以拿免费的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彬继续往前走:“别管那么多了,你也管不了。”
谢磬岩跟在他后面:“是不是钱不够了?我那里还有银两……”
突然,谢磬岩的目光被路边一个乞丐吸引过去。那人缩在墙角,穿着一件破旧的麻布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他面前放着一只破碗,碗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谢磬岩觉得这个人哪里见过,然后多看了两眼,突然想起来——是王令绮!
他不是崔承徽的朋友吗?不是和赵军相处融洽,也颇为得势吗?
王令绮也看到了谢磬岩。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王令绮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谢磬岩走过去:“王公子……”
王令绮没有抬头,只是肩膀在抖动。
“你怎么……”
“管他干什么?”程彬过来拉谢磬岩,“恶有恶报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王令绮的双眼在臂弯中露出来,幽幽盯着谢磬岩:“你早晚也有这一天。”
“什么……”谢磬岩还没说完,程彬一脚踢过去,让王令绮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整个人像一麻袋土,被甩出去,又瘫软在地上。
程彬拉着谢磬岩的手臂,强迫他走开,嘴里解释道:“他私藏兵器,被抄家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把他也抓起来。这样不好吗?这种人……让他自己饿死算了……”
“等一下,我要问他……”谢磬岩挣扎。
“没什么好问的。”程彬毕竟是个武将,双手像钳子一样把谢磬岩提起来。
谢磬岩觉得自己双臂快断了,他疼的面色狰狞,恨恨地说:“放开我!今晚陛下看到我身上有伤,你猜他会怎么样?”
程彬把谢磬岩放在地上,但不让他回去,推搡了几下。谢磬岩看着他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我都不认识那个人。”程彬说。
“你知道他私藏兵器。你知道里面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彬自知说漏了嘴,沉默了一下,说:“你问了也是白问。”
“我只是想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谢磬岩低头道,“好像很多事都和我有关,但我一无所知。就算只是好奇,我想知道城里现在发生着什么。”
“本来不就是这样嘛,就算在赵军没来的时候,你当着皇帝,不也一样稀里糊涂的。”
“我知道错了,所以我不想那样了。”
程彬冷笑:“太晚了,殿下,这里早没有你置喙之处。没用的人,不要太好奇。”
谢磬岩还是找到陈德昌,他这几日经常见到陈德昌,感觉能说上几句话。
赵军的行台里,到处堆满了册子。陈德昌坐在一堆册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本薄册上写着什么。听到有人通报,他抬起头,听到是谢磬岩,又低下头去。
“陈相公,”谢磬岩站在门口,“我想问一件事。”
“说。”
“京城有户世家,姓王,住在北里巷,那家老太爷以前是御史中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谁是谁,他家怎么了?”
“鄙人去拜访朋友,发现这家里被抄家夺宅,子弟流落街头……只是想问问,这里面……”
陈德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谢磬岩,“齐主想问什么?”
“他们是犯了什么事?”
陈德昌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是彻底的冷漠,毫无兴趣,毫无所谓。“齐主,”陈德昌说,“军中的事,您管不着。”
谢磬岩赔笑道:“据鄙人所知,这家人与贵军颇为亲厚,不会犯禁。只是想知道……”
“您想知道的事多了。都想知道,谁来做事?”陈德昌重新拿起笔,“您要是觉得不妥,去找陛下说。跟我说没用。”
谢磬岩站在那里。陈德昌已经低下头去,继续写他的册子。谢磬岩干笑几声,见没人想和他说话,只好自己退出来。
谢磬岩又去找沈观。现在的沈观发达了,新衙门在尚书省旧址的西边,三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门口挂着“京畿司”的牌子,字是新写的,还没来得及做牌匾。
谢磬岩到的时候,沈观正在喝茶。听到通传,他亲自迎出来,脸上带着笑,但只是拱手作揖,没有下拜。谢磬岩心里想,在沈观看来,他是北赵的官了,算起来和谢磬岩这个后主几乎平级,也难怪他不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有事想请你帮忙。”
沈观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变了一下。这变化快得几乎看不清:“殿下请进。”
他引着谢磬岩进了屋,亲手倒了一碗茶,双手奉上。
“殿下近来可好?”沈观坐在对面,双手搁在膝上,姿态恭谨。
“你知道王令绮吗?”
沈观点头,没有追问。他像是早准备好答案,正等着别人来问,起身走到隔壁屋子,只翻了一会儿,拿着一本册子回来。
“殿下请看,”他把册子翻到某一页,放在谢磬岩面前,“这是抄家的案卷。”
“赵人做事也有案卷?”谢磬岩十分惊讶。
“里面有明白人,做事精细着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磬岩低下头。案卷上写着:王令绮,建康人,被告谋反。查无实据。又查其家藏皮甲十五副,依律当斩。减等,抄家,家属没官。
“谋反……”谢磬岩看着那两个字,“他谋反?谋哪朝的反?”
沈观看了他一眼,眼神中说:“还用说吗?”
谢磬岩又问:“你见过这个人吗?你觉得他会谋反吗?”
沈观慢悠悠喝着茶:“臣不查案,只整理文书。”
“那皮甲呢?他家里真有皮甲?”
“那东西,世家大族谁没有几副?当年先帝……当年朝廷允许士族蓄甲以备匪患,这是旧例。只是旧例到了新朝,就不能当做旧例了。”
“所以他是被冤枉的?”
沈观的眼神充满和怜悯,又像是无奈。
“殿下,”他说,“王令绮是不是被冤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买了三百斗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磬岩愣了一下。
“三百斗米,三百两银子,”沈观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谁家好人,在这时候买这么多米?”
谢磬岩若有所思:“恶有恶报啊……可是他,不是和赵军里的人关系很好吗?没人帮他说话?”
沈观笑了一下:“已经帮过了。案卷上写的是‘家属没官’,不是‘斩立决’。殿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磬岩摇了摇头。
“意味着有人打了招呼。否则按‘谋反’治罪,王令绮现在已经是死人了。”沈观顿了顿,“有人放了他一码。他还能活着,还能在街上乞讨,已经是托了朋友的福。”
谢磬岩沉默。他想起王令绮蹲在墙根下的样子,全身脏臭,连头都不敢抬。已经是“托了朋友的福”。
“沈相公,”他说,“谢谢你告诉我。现在上上下下,没想到只有你对我说实话。”
“小人也是托殿下的福,毕竟君臣一场。”
“可是,杀囤米的富户是众望所归,为什么要诬陷他谋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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